普露梅莉雅環視四周，隻見一望無垠的稀樹曠野堆青疊綠，蒼翠的山巒遮住了遠方的天。
兩人的下船地點似乎是在某處遠離城市的偏僻曠野，高低起伏的丘陵地帶裡有一座拔地而起的岩石平頂山，刀削斧鑿的山崖幾乎完全垂直於地麵，隻有幾條索道通往山下，岩縫裡偶爾能看到幾株堅強的小樹在大風中搖曳。
他們腳下便是這座平頂山的山頂，光禿禿的山頂上坐落著一片高低起伏的人造建築組成的建築群。
“鹽州蜂巢基地編號03，季伯嘗的遺產。”
寧哲牽起普露梅莉雅白白軟軟的小手，一邊往前走一邊說道：
“季伯嘗是財神五通的前任升格者，他利用‘花錢買命’的規則與九州各地的權貴階層建立了聯絡，用他那些醜得一逼的天價字畫為掩飾，實際上做的是買命生意。”
可是財神有坐地起價的惡習，每次買/賣命的價格都是上次交易的平方，這種賣命生意應該做不了幾次吧？
普露梅莉雅還未開口詢問，寧哲便接著說道：“這座蜂巢由季伯嘗的客戶們出資建造，是為他們提供買命錢的配套設施，你可以將它稱之為‘印鈔機’。”
“印鈔機？”普露梅莉雅歪頭。
“印鈔機。”寧哲點頭道：“季伯嘗印鈔的原理便是先采集那些達官顯貴的基因和乾細胞樣本，然後將之送到這些分佈在九州各地的蜂巢設施中。
對其進行培養、克隆，批量製造出大量的克隆人然後賣給財神，賺取買命錢用來給這些克隆人的本體買命。”
“不過在季伯嘗假死並交出財神後，這些設施便要麼被查封，要麼被接管，與九州割地權貴們的買命交易也停滯了。”
“我們現在來到的這個地方，就是其中一座被查封的印鈔機，鹽州蜂巢基地編號03，也叫——‘平頂山研究所’。”
普露梅莉雅被寧哲牽著小手乖乖跟在他身側，兩人並肩走**頂山研究所的正門，光明正大地走了進去。
寧哲抬頭環視四周，牽著普露梅莉雅離開監控攝像頭的視野範圍，而後示意她解除【逍魈】的藏匿。
此時若有路人旁觀，便能看見他們兩個人毫無預兆地憑空出現在了這個世界上。
雖是憑空出現，過程卻一點兒也不突兀，彷彿他們一直就在那裡。
“主人為什麼要來這座廢棄的研究所呢？”普露梅莉雅有些好奇地問道：“難道您打算重啟這座蜂巢，為自己‘印鈔’麼？”
寧哲搖了搖頭，“這又不是電影，重啟蜂巢不是按個按鈕就行了的，人體克隆是很嚴謹的生物工程，需要大量專業人員和昂貴儀器以及海量資源的配合，我們冇那多人，也冇那麼多資源。”
“那我們……？”普露梅莉雅有些疑惑。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們似乎有了個合作夥伴。”寧哲說著，抬起雙眸往前方望去。
普露梅莉雅順著他目光投射的方向遠遠望去，隻見一輛純黑的轎車正平穩駛過平頂山研究所正中央的筆直大道，在兩人前方不遠處緩緩刹車。
而後車門開啟，一名金髮碧眼的青年男子便從車上走了下來。
“尤利烏斯哥哥？”普露梅莉雅有些驚訝。
她怎麼也想不到，寧哲口中的‘合作夥伴’，竟然會是她青梅竹馬的未婚夫，黃金一族‘古爾維格’的直係繼承人，尤利烏斯·古爾維格。
“很高興見到你，寧先生。”尤利烏斯·古爾維格麵上微笑得體，走上前來伸出左手，與寧哲輕輕握了握手，又側首看向旁邊的普露梅莉雅，“冇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我可愛的梅莉雅。”
“我也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普露梅莉雅眨眨眼說道。
臉上神情無辜，心裡卻是有些嘀咕，“難道尤利烏斯哥哥就是主人之前說的那個，駕馭了4隻鬼的升格者麼？可是歐羅巴貴族普遍都是不屑以身馭鬼，自我升格的呀？尤利烏斯哥哥他怎麼會……”
這時，前車門開了，一名西裝革履，梳著2/8分頭的金髮男子從駕駛座上走了下來，朝在場三人微微欠身致意。
“比格·狄克。”尤利烏斯伸手介紹道：“我的助手，一名強大的升格者，也是我們平等交流的保障。”
比格·狄克對寧哲微微點頭，“很榮幸見到您，尊敬的‘戴克’先生。”
寧哲笑了，“看來尊貴的歐羅巴侯爵的命也冇他看起來那麼金貴。”
“尊貴的是掌握權力的活著的侯爵，而不是一具死去的屍體。”尤利烏斯說道：“應該說人走茶涼，人亡政息？大概是這個意思。我的漢語水平不太好，還請見諒。”
“比起梅莉雅已經好很多了。”寧哲笑道：“她說漢語會有點小結巴。”
“是麼？”尤利烏斯有些意外，自己未婚妻身上不知道的事情從彆人口中說出來，讓他感覺有些怪怪的，“還是談正事吧。”
“也行。”寧哲微微點頭，和普露梅莉雅一起上了比格·狄克的車。
比格·狄克開車，尤利烏斯坐在副駕駛，寧哲和普露梅莉雅兩人則是並肩坐在後座，打量著前排的兩人，心中暗自思襯。
已知苦海擺渡人中途停船索取4枚銅錢的追加費用，意味著他們此行的目的地突然出現了4隻鬼。
寧哲一開始的判斷是可能有一名駕馭了4隻鬼的升格者堵在了他們的目的地，但現在的情況則比他的預計還要複雜一些。
“可以確定的是平頂山研究所內的確有4隻鬼，問題在於這4隻鬼的分佈。”寧哲思索道。
“按照歐羅巴貴族人均愛惜自身不肯以身馭鬼的風氣，尤利烏斯身上大概率一隻鬼都冇有，那4隻鬼都在他的助手比格·狄克身上。”
“那麼比格·狄克身上駕馭的這4隻鬼，是彼此契合的一個完整體係？還是像普露梅莉雅身上的【逍魈】、【榮空】、賭鬼一樣，屬於並不怎麼契合的一個個獨立詭異，隻是粗暴地拚湊在了一起？”
同樣是4隻鬼，其規則契合與否，對升格者來說完全是天壤之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