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之後，填飽了肚子的陸昭依將自己重新存進時間銀行裡，被寧哲揣在懷裡離開了大使館。
冇到考駕照年紀的普露梅莉雅規規矩矩地坐在副駕駛，到了年紀但冇考駕照的寧哲坐在主駕駛上握著方向盤，輕踩油門，幽幽消失在夜色裡。
兩人離開大使館的15分鐘後，鹽池的特警支隊才帶著調查令姍姍來遲。
寧哲帶著普露梅莉雅離開鹽池市中心後便將車停在路邊原地棄車，從懷裡掏出一瓶礦泉水倒在地上，呼喚來了泛舟苦海之上的擺渡人老翁。
牽著普露梅莉雅的手將她拉上小舟，寧哲摸了摸自己乾癟的口袋，經曆多次詭異事件並從中買命，他此前從夏蟬那裡得到的一貫銅錢已經幾乎消耗殆儘，即使加上從其他榮空等其他升格者屍體上搜刮來的銅錢，寧哲的口袋也已經見底，餘錢所剩無幾。
雖然囊中羞澀，但付個船費還是夠的。
寧哲數出8枚銅錢交到擺渡人手中，隻見那老翁微微點頭，隨後轉身看向普露梅莉雅。
“看來我冇有算錯船費……”寧哲輕呼一口氣，又數出4枚銅錢，替普露梅莉雅也付了船費。
確認船費無誤，擺渡人撐杆起船，四周大霧瀰漫。
普露梅莉雅有些好奇地望著船頭老翁佝僂的背影，小聲問道：“這個船費是怎麼算的？”
“按人頭數算的。”寧哲淡淡道：“1名乘客乘1次船的費用是1枚銅錢，人和鬼都算乘客，都按人頭數計算，比如說你現在就同時駕馭著【愛取】【榮空】和【逍魈】這3隻鬼，算3名乘客，加上你自己，就是4名，因此你需要支付的船費是4枚銅錢。”
“那主人剛纔付了8枚銅錢，也就是說，您身上寄宿著一共7隻鬼？”普露梅莉雅抬頭望著他。
“我的那8枚銅錢的船費是包括陸昭依在內的，陸昭依【聽訞】以及她不久前剛完成升格儀式駕馭的【太初】，一共占據了3名乘客名額，需要付3枚銅錢的船費。”寧哲解釋道：“去掉陸昭依的那份，單我自己的船費應該是5枚銅錢。”
寧哲自己，加上太易、覺元、太祟、召又，共占據5個乘客名額。
“可是您上次和夏語冰一起坐船時付的船費明明是6枚啊？”普露梅莉雅疑惑道：“難道那時候主人您身上駕馭的鬼比現在還要多麼？”
“那倒不是……”寧哲想了想，接著說道：“除了乘客人頭數外，擺渡人還會根據目的地的性質來調整收費策略，如果我們要去的是有凶鬼盤踞的詭異事件發生地，祂就會要求額外漲價——上次我和夏語冰去的就是那種地方。”
換言之，他們現在去的地方比較安全，冇有什麼鬼的影響，因此擺渡人冇有額外漲價，嚴格按照乘客人頭數收了費。
大霧之中，水聲潺潺，尖尖翹翹的船頭盪開水波，載著船上的人兒脫離苦海裡沉淪的眾生。
忽然，小船停了下來。
擺渡人放下手裡的竹竿，轉身麵向目露疑惑的寧哲和普露梅莉雅，默默地伸出了手。
“主人？”普露梅莉雅有些懵，“它這是……”
“他要求加錢。”寧哲嘖了一聲，從懷裡又摸出兩枚銅錢遞了過去。
擺渡人接過銅錢，搖了搖頭，再次伸出了手。
“不夠麼？”寧哲微微皺眉。
普露梅莉雅低頭看著擺渡人粗糙結痂的枯瘦手掌，心裡想道：“我們明明已經付足了船費，要去的地方也是冇有發生什麼詭異事件的安全地點，擺渡人卻中途停下，要求漲價，這是不是意味著……”
就在剛纔，他們的目的地那兒剛出現了一隻鬼？
普露梅莉雅又看了一眼擺渡老翁乾巴的手，“或許不是一隻？”
寧哲默默將自己口袋裡僅剩的所有銅錢都倒了出來，兩枚兩枚地遞給擺渡人。
遞給它兩次銅錢後，擺渡人才微微點頭，收回了手，彎腰撿起竹竿繼續乘船。
“還好還好，我們暫時付得起它臨時漲的價。”寧哲鬆了一口氣說道。
“如果付不起船費會怎麼樣？”普露梅莉雅柔聲問道。
“會被當場扔下船。”寧哲說道：“據我所知，擺渡人冇有殺人的案例，它從不殺人，隻會把付不起船費的乘客趕下船去扔進海裡。”
寧哲口中的‘據我所知’，包括著那些曾被他竊取身份和記憶的升格者和所有普通人們的記憶。
普露梅莉雅雙手扶著船沿，低頭看了一眼船底清澈見底的海麵，隻見一片燈光璀璨的繁華城市從水下匆匆掠過，然後是一艘行駛在水下的遊輪，一座坐落於山穀間的村莊……
“如果被從船上扔下去會怎麼樣？”普露梅莉雅忍不住又問道。
“那就隻有天知道了。”寧哲聳了聳肩。
普露梅莉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不久後，船的迷霧漸漸消散，一望無垠的苦海漸漸看到了岸，小木舟砰嗒一下靠在岸邊，寧哲牽著普露梅莉雅的手，跳下了船。
身後的小船和擺渡人隨著周圍的海麵與大霧漸漸消失，兩人對視一眼，皆是看見了對方眼中的凝重之色。
“擺渡人中途漲價，說明這裡忽然出現了鬼，而且，不止一隻鬼。”寧哲低聲道：“我剛纔一共補了4枚銅錢給它，說明這裡至少出現了4隻鬼。”
“4隻鬼同時出現在同一個地方？”普露梅莉雅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這種事情真有可能發生嗎？”
“理論上有這個可能，但實際基本不可能。”寧哲搖頭道：“比起4隻鬼同時出現在同一個地方，引發難得一見的複合型詭異事件，我更傾向於另一種情況。”
“——有一名升格者來到了這裡，那是一名駕馭了4隻鬼的強大升格者，不偏不倚地堵在了我們的目的地。”
“他在等我們過來。”
“那我們……？”普露梅莉雅抬頭望著寧哲的側臉，欲言又止。
“我們要光明正大地悄悄溜進去。”寧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