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銅錢落地。
似有一陣無形的陰風吹過車廂,老兩口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臭味。本應落在地上的銅錢在半空便消失不見,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悄悄拿走,躺在後座的屍體緩緩睜開了眼睛。
“舜生!”夫妻兩喜極而泣,慌忙謝道:“大師!您果然是真大師,感謝大師救我兒性命……”
“拿錢辦事而已。”年輕人接過塞滿現金的雙肩包,轉身欲走。
剛走出冇幾步,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舜生!我的兒啊……”
怎麼回事?年輕人拎著包走回車門前:“又怎麼了?”
老婦人抱著兒子的屍體,哭叫道:“舜生,舜生他又冇氣兒了!大師這……”
“啊?”年輕人有些懵,將手指伸到李舜生鼻下一探,果真冇了呼吸:“什麼鬼,剛複活就寄了?”
“大師,您還有辦法嗎……”老兩口紛紛將求助的目光看向年輕人。
“有倒是還有……”年輕人皺了皺眉。
買命錢他倒是還有幾枚,但銅錢珍貴,季伯嘗那老傢夥又是個貪心鬼,第二次複活需要花費2枚銅錢不說,而且他也無法保證這次複活後李舜生會不會又莫名其妙死掉。
為了一點應急的世俗錢財,付出這麼大成本有些得不償失了。
但是看著抱著兒子屍體滿臉悲慼的老兩口,以及兩位老人看向自己時敬畏而又帶著一絲希望的目光,年輕人嘖了聲。
“心這麼軟可冇法做升格者啊。”年輕人低聲罵了一句草,摸出兩枚銅錢遞給了李舜生的母親:“心裡默唸‘請財神現身’,然後把這兩枚銅錢扔出去,這次我全程看著。”
“全聽您的,大師……”
老婦人按照年輕人的囑咐在心裡默默呼喚財神救她的兒子,扔出銅錢。
叮——
兩枚銅錢落地消失不見,夫婦兩人懷裡的屍體再次睜開了眼睛,重新煥發出神采的雙眼有些茫然:“爸?媽?你們……我……?”
老婦人抽泣著著抱緊兒子的肩膀,一家三口哭作一團。
年輕人拎著一揹包的錢站在旁邊默默看著,心裡數著秒:
“11、12、13……”
“……21”
年輕人數到21的時候,正對父母的哭泣感到不知所措李舜生的雙眼再次暗了下去,撫在老母親肩膀上的手臂無力垂下,他再次冇了生息。
“又死了……”年輕人皺起眉頭,升格者的本能讓他嗅到了詭異事件的味道:“鬨鬼了麼?”
與此同時的光山精神病院裡,精神科的肖主任輕擊滑鼠,在‘李舜生’的入院記錄上點選確認,將牛梓嘗醫生上傳的病人狀態修改確認通過,名為李舜生的狂躁症病患在醫院係統內正式確認死亡。
一行有一行的難處,尤其是常年與生老病死相伴的醫療行業,意外狀況格外多。
肖主任剛把李舜生意外死亡的事情後續處理了個囫圇,就又有一例病人死亡的的緊急訊息被送了上來。
“今天真是樣衰,一連死兩個?”肖主任有些無語。
簡單看看情況,這次的死者同樣姓李,同樣也是一名狂躁症患者,死因是在病房裡吃東西的時候突然猝死。
好在這次的情況比李舜生那次要好處理一些,醫生檢查了他的呼吸道確認不是被食物噎死的,病房裡也有監控顯示他吃飯的時候旁邊根本冇彆人,醫院的責任不會太大。
第二名死者李錫尼的屍檢報告很快便送了上來,肖主任親自去到病房裡反覆檢查無誤,於是將李錫尼正式宣佈死亡。
但當肖主任回到辦公室裡準備更新李錫尼的病人資訊時,卻發現他的狀態早就被修改成‘已死亡’了,修改時間43分鐘前。
和監控裡李錫尼在病床上吃著早餐忽然猝死幾乎是同時。
肖主任握著滑鼠的手微微顫動,作為一名從醫已有30餘年的老醫生,本該最唯物的他心裡忽然冒出了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查閱修改記錄,肖主任發現43分鐘前修改李錫尼病人狀態的是一名姓範的實習護士。
將小範護士叫到辦公室裡詢問後肖主任得知,這是一次因為疏忽大意造成的誤操作,小範護士並不知道李舜生的病曆狀態已經被牛梓嘗醫生更新過了,於是上班後按部就班給死者登記資訊。
因為同樣姓李,同樣是狂躁症,小範護士在登記死者資訊的時候不小心出了差錯,操作失誤把本來冇死的李錫尼給標註成了已死亡。
但現在也冇必要改回去了,因為李錫尼也死了,就死在小範護士在醫院係統內將他的個人資訊修改為‘已死亡’的同一分鐘。
“……甚至是同一秒。”
肖主任將監控畫麵和醫院係統裡的修改時間反覆比對,確認了這兩者幾乎是同時發生。
世間真有如此詭異之事麼?
肖主任自嘲一笑,隻把這異想天開的想法當成自己對離奇巧合的過度解讀,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是真的。
但……萬一呢?
鬼使神差的,肖主任滾動滑鼠滾輪,將病人名單滾到底部,目光幽幽投向了一個簡短的名字:
王浩。
這是一名完完全全的正常人,身份寫了就遮蔽,入院之前完全冇有任何的心理疾病和精神異常,他被送到這裡僅僅隻是因為一個寫了就遮蔽的原因需要矯正,於是便把他扭送到了光山精神病院。
肖主任還記得王浩剛送進來時看自己的眼神,從醫30年的經曆告訴他這個人的眼裡滿是怨恨與殺意,他是這個身份寫了就遮蔽的人的主治醫師。
王浩的父母花了很多錢指名要這位德高望重的老醫師來治療這個身份寫了就遮蔽的王浩,以期在一個寫了就遮蔽的日期前‘矯正’完成,還能趕上寫了就遮蔽的某件事。
但王浩的父母不知道的是,護士曾不止一次從王浩的床單和枕頭裡搜出寫有寫了就遮蔽的資訊的紙條。
這個身份寫了就遮蔽的病人將肖主任的名字寫在紙條上然後撕碎,把他的證件照貼在牆上用拳頭毆打直到雙手都血肉模糊。
王浩不止一次在私下裡默默發誓自己一定要要殺了肖主任,護士們把這些情況看在眼裡,每次情況彙報都讓肖主任背後發涼。
低頭看了一眼王浩的出院時間,8月29號,剛好是某個寫了就遮蔽的日子的兩天前。
試試吧,反正也是假的,就當是求個心理安慰。
彷彿有一隻魔鬼盤旋在他的耳邊發出魔鬼的囈語,肖主任微微抿唇,鬼使神差的,他點開了王浩的入院檔案,將後麵的狀態修改為‘已死亡’。
於是光山精神病院出現了第三名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