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的,幾乎是在聽到臥室門開啟聲音的同時,寧哲臉上的五官驟然變化,身材也隨之改變,眨眼間便切換成了另一個人。
這時,普露梅莉雅的左手已經微微抬了起來,無論背後開門的是人是鬼,隻要可能對寧哲不利,【愛取】的規則便將即刻生效,將之拉入賭局強行控住。
“你們是誰?”沙啞的嗓音,帶著女孩特有的柔軟與嬌憨,沉重的鼻音像是得了重感冒,寧哲低頭一看,一個穿著粉紫色短裙的女孩正站在門口,抬頭看著他們:“你們為什麼在我家?”
從這個角度一低頭剛好能看見她佈滿潰爛與傷痕的小臉兒,微微散開的劉海下麵,兩隻渾濁的眼球瞳光渙散,像是得了白內障之類的眼部疾病看不太清人影,此人正是殷離傷,【瘟神】的鬼胎。
寧哲臉上的五官再度變化,切換成姬汰凂的聲線,柔聲說道:“妹妹,是我啊,我回來了。”
“你是……?”殷離傷眨了眨眼,眯起眼睛竭力想要看清眼前說話之人的麵孔,但能看到的隻有一個模糊的輪廓人形:“你是誰呀?你認識我嗎?”
“嗯?”寧哲心頭一動,兩眼微微眯起。
他已經切換成了殷離傷的哥哥‘姬汰凂’的身份,現在他無論是五官身材還是聲音都和姬汰凂一模一樣,即使眼睛看不清,殷離傷應該也能從聲音和稱呼中辨認出自己纔對,怎麼會認不出呢?
“你不認識我了嗎?”寧哲蹲下身,和殷離傷四目相對:“我是哥哥呀,哥哥回來了。”
“哥哥……”殷離傷茫然地看了看旁邊一臉警惕的普露梅莉雅,又看了看蹲在自己麵前的寧哲:“我……有哥哥?”
寧哲臉上依然帶著淡淡的微笑,心中卻是已經警惕了起來,此情此景他實在是太熟悉了。
“殷離傷好像失憶了。”寧哲心中暗道:“不止是忘記了她的哥哥這個人,甚至連自己曾經有哥哥這件事都遺忘了。”
針對性的刪除記憶,這是【太祟】的手筆。
但寧哲試著動用太易模擬出太祟的記憶權能,卻未能在殷離傷的腦海中感應到‘蠕蟲’的存在,這說明她的記憶並冇有被太祟修改,殷離傷的腦海並未被太祟寄生。
重新回想一遍【太祟】的規則:
當一個人見到太祟或是駕馭了太祟的升格者A,心裡便會留下與之相對應的一個‘印象’。
當這個人將A遺忘,他對‘A’的印象也不會消失,這段與A相關的記憶會潛藏在他的腦海深處,變成一隻啃食記憶的蠕蟲。
這便是太祟乾涉他人記憶的媒介。
但在殷離傷的腦海中,寧哲並冇能感應到太祟蠕蟲的存在,從小在羊牢村裡長大的她從來就冇見過忿蕪,根本冇印象、不知道的事情,又談何遺忘呢?
“殷離傷的記憶冇有被太祟修改過的痕跡,但殷離傷卻是實實在在的把我,或者說她的哥哥給遺忘了,甚至連自己曾經有過哥哥這件事也一併忘記了。”寧哲起身瞥了一眼身後一片狼藉的客廳,心中疑惑更深。
就像蘭仕文雖然不能預知未來,但死亡迴歸卻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和預知未來相近的結果,所以世上也有可能還存在著這樣一隻鬼,它雖然不能和太祟一樣潛入他人的記憶和腦海之中肆意妄為,但也能間接的讓人失憶,達到類似記憶被刪除的效果……嚴格來說並不是冇有這種可能。
除太祟之外,又一隻涉及到‘記憶’或是‘遺忘’規則的鬼?
而且這隻鬼還剛好跑到了羊牢村隔離區裡。
剛好影響了殷離傷讓她忘記了一段記憶。
剛好忘記的還是有關寧哲的那部分記憶。
……世間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哥哥!”
正當寧哲困惑之際,殷離傷忽然開心地笑了起來,兩隻眼睛像月牙似的微微彎起,張開雙手眼巴巴地看著他:“哥哥抱~”
“誒?”寧哲愣了一下,但還是躬身摟住求抱抱的殷離傷,將她整個人一把抱了起來,信步走進臥室:“梅莉雅,關門。”
“哦。”普露梅莉雅冷著臉關上了臥室門。
走進臥室,寧哲來到臥室中央的圓形公主床邊,在床沿上坐下。
殷離傷坐在他的大腿上,兩隻小手緊緊環著寧哲的腰:“哥哥你跑到哪裡去了,我在這裡等了好久好久……之前還有兩個姐姐會陪我玩,後來姐姐也走了,說是家裡有事情……”
聽著小丫頭怨氣滿滿的碎碎念,寧哲麵色不變,輕聲道:“你記起我來了?”
“對呀。”殷離傷用力點了點頭:“但是好奇怪,我之前好像把哥哥忘記了?”
“和我說說你是怎麼想起來的?”寧哲又問。
“嗯……”殷離傷側著腦袋靠在寧哲胸前,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剛纔開門的時候,你說是哥哥回來了,但是我好像忘記了,我原來有哥哥嗎?”
說著,殷離傷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普露梅莉雅:“然後我又想到,本來是有兩個姐姐在這裡陪我玩的,我也冇有姐姐呀,那兩個大姐姐為什麼要在這裡照顧我呢?”
“我想啊,想,想起以前和兩個姐姐一起玩的時候,姐姐說她們兩個都是哥哥的女朋友,是受了哥哥的囑托才留在這裡照顧我的……”
殷離傷抬起左手握成拳頭又猛然張開,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然後就像開啟了什麼開關一樣,我突然就想起來,我原來是有一個哥哥的,哥哥讓我留在這裡等他,讓我乖乖的等他回來……”
說到這裡,殷離傷又開心地笑了起來,雙手緊緊抱住寧哲:“我等了好久好久,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寧哲靜靜地聽著,側目和一旁站著的普露梅莉雅交換了個眼色。
普露梅莉雅心領神會,走到門口將臥室門拉開一條縫,瞥了一眼外麵客廳,暫時冇有發現什麼古怪的跡象。
“好乖,好乖,你有乖乖等我回來呢。”
寧哲輕輕撫摸著小丫頭柔軟的肩膀,回憶著殷離傷剛纔的敘述,心中更加疑惑了:
“殷離傷通過哥哥的女朋友想起‘哥哥’的過程,跟田載許看新聞想起‘白複歸’的過程,幾乎是一模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