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呼——”
寧哲閉上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帶著炭火味道的乾燥空氣,抱著殷離傷從床上站起身來:“梅莉雅,我們走。”
“好的。”普露梅莉雅拉開臥室門,問道:“要離開羊牢村隔離區了嗎?”
“不。”寧哲搖了搖頭:“去繼續做我來到這裡該做的事情。”
“可是……那隻鬼?”普露梅莉雅眼神憂慮:“看守隔離區的升格者不知所蹤,那隻鬼還在隔離區內遊蕩,我們繼續在這裡逗留的話,下一次被偷走的,可能就不止是授格道具這麼簡單了。”
“我自有考量。”寧哲淡淡道。
“好的。”普露梅莉雅不再多問。
三人離開臥室,順著樓梯下到地麵,離開了居民樓。
居民樓外的世界都已被灰燼掩埋,寧哲循著記憶往羊牢村北方走去,走走停停,每隔幾分鐘就要停下腳步,檢查身上攜帶的物品有冇有丟失。
第一次檢查,寧哲兜裡的紙巾不見了。
第二次檢查,普露梅莉雅的鑰匙丟了。
——因為要警戒四周,隨時準備發動【愛取】的規則保護寧哲,她冇有時時刻刻關注包裡。
第三次檢查,什麼都冇有丟。
“嗯?”普露梅莉雅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替身草人,皺眉道:“不對,還是有東西被偷走了。”
“這次是什麼東西不見了?”寧哲問。
“我的內臟。”普露梅莉雅抬手將替身草人拿給寧哲看,草人的整體還很完好,隻是胸前有一塊地方癟了下去,裡麵有幾根草不見了,彷彿被人抽走了一般。
“替身草人與宿主繫結之後,其身體部分便和人體各處便一一對應,如果我的左手被人砍斷,草人的左手就也會斷掉,替我承擔代價,使得我的左手複原。”
普露梅莉雅按了按替身草人乾癟的胸膛,說道:“這是心臟的位置,如果不是替身草人代我受刑,我現在已經被掏空內臟死在這裡了。”
“不,你不會死。”寧哲搖了搖頭:“在瘟神身邊,不會有死亡。”
除非有即死規則的凶鬼在此殺人,否則不管是物理傷害還是疾病毒素,都無法讓人死亡。
這是殷家的封印,瘟神的規則把本該死去的人囚禁在陽間,使其無法墜入七層世界,隔絕癲火的灼燒。
“彆管它,我們接著走。”寧哲說完,抱著乖乖靠在他懷裡的殷離傷繼續往前走去,不遠處,隔著漫天飛舞的灰燼,隱隱能看見半截焦枯的樹樁。
與此同時的羊牢村外,隔離區的高牆邊上,靠在車後排座椅上的馮玉漱緩緩睜開了眼睛。
“媽媽,怎麼了?”白芷此時已經不再哭泣,有些擔憂地問道:“你的影子不是跟在寧哲身邊一起進了隔離區麼?現在你清醒過來了,【特讓】就該睡著了吧?”
“我……寧哲有危險。”馮玉漱麵露難色,憂心忡忡道:“我讓【特讓】鑽進了寧哲的衣服夾層裡,和他一起移動,那樣我就能感知到他的四周有哪些影子在活動。”
“一開始他的身邊隻有一個小姑孃的影子跟著,那是普露梅莉雅,現在又多了一個大概十歲出頭的小孩子,應該是殷離傷。但是除了這兩個人的影子之外,還有一個影子……”
“那個影子的樣子……很奇怪。”
白芷有些不解:“具體是怎麼個奇怪呢?”
馮玉漱想了想,說道:“那是一個乾瘦的人形影子,非常乾,非常痩,就像是脫水的骷髏,渾身皮包骨頭,身高是成年男人的身高,手腳卻比小孩子還要細痩。”
“他像一隻猴子一樣四肢著地,手腳並用地在寧哲周圍爬行遊蕩,偶爾會靠近他們三人中的其中一人,短暫接觸之後又瞬間離開。”
白芷靜靜地聽著,隻看見馮玉漱的神情越發憂慮,顫聲道:“最奇怪的是,那個人的身上,有三隻手。”
“三隻手?”白芷眨了眨眼。
“對,三隻手。”馮玉漱點頭道:“其中兩隻是和正常人一樣的,長在肩膀兩側的手臂,但在他的背上,靠近脊骨末端的地方,還生長著第三隻手。”
“那是一隻左手,隻有四根手指,少掉的那一根是小拇指,每次那個影子靠近寧哲,他的第三隻手就會迅速變長,伸進寧哲或者是其他兩人的影子裡,然後迅速縮回來,像是從他們身上拿走了什麼東西。”
“寧哲應該已經意識到了這個人的存在,剛纔他們在路上走走停停,每隔幾分鐘就停下腳步檢查身上的東西,但這同時也說明瞭——寧哲看不到這個長著三隻手的人,他是隱形的,或者說是無形的。”
馮玉漱的臉上寫滿了擔心:“阿芷,我該怎麼辦?這樣下去寧哲一定會有危險的……特讓雖然能感知到那傢夥的影子,但是卻冇有嘴巴,冇法說話,不能跟寧哲報信,而且裡麵的光線不知道為什麼越來越昏暗了,我已經快要捕捉不到那個人的影子了……”
“安心啦,媽媽。”白芷伸出手掌,像摸小朋友一樣摸了摸母親的頭:“寧哲那麼聰明,他會有辦法的,而且你忘了嗎?寧哲其實也是可以使用【特讓】和【業夭】的規則的。”
“誒?”馮玉漱愣了一下,旋即鬆了一口氣:“我都差點忘了,寧哲早就竊取了我的身份,所以,他應該也早就鎖定了那個‘三隻手’的位置!”
“這樣說來,寧哲故意裝作冇有發現他,估計是有著自己的考量。”白芷點了點頭說道:“所以說呀,媽媽你就不要關心則亂了,我知道你喜歡寧哲,但是你也要相信他嘛。”
“我,不是…我…我冇有……”馮玉漱慌忙解釋,藏起來的小心思被女兒一眼看穿讓她羞得滿麵桃花,從耳根一直紅到了雙頰,端莊的鵝蛋臉上滿是醉人的紅暈。
“是是是,冇有啦。”白芷又像摸小孩子似的摸了摸媽媽的頭:“快點把精力轉移回特讓身上去。”
馮玉漱還欲狡辯,但還是放不下寧哲的安危,隻好紅著臉兒再次靠在後排,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