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鶯盯著林野,那雙已經半透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
「知道。」她終於開口,「我早就知道了。」
柳鶯轉過身,背對著他,看著大廳裡那盞快要滅的燈籠。
「他離開後的第一百年,我就知道了。」
「那時候我還在等,每天站在門口看那條路,等他回來,後來有一天,一個黑袍人路過這裡,我從他口中得知了全部真相。」
她轉過頭看著兩人,臉上帶著一種看透了什麼之後的苦笑。
「但是我不信。」
「我又等了他兩百年,三百年,四百年……等到我爹的宅子塌了,等到院子裡的樹死了,等到我自己都快散了我還是不信。」
其實柳鶯自己也隱隱明白了什麼,但是她不甘心,不想就這麼放棄。
她不相信……不相信沈墨是騙她的。
「我相信他愛我,他說過他一定會回來的,他說過……」
柳鶯像是接受不了這些,絮絮叨叨的開始細數兩人之間的點點滴滴。
彷彿這樣就能讓她的痛苦減輕一點。
「結果我等來了什麼?我隻等到了一句對不起……對不起?哈哈哈對不起,是對不起……」
林野和念希靜靜的聽著她的講述,並不打斷柳鶯的自訴。
等到柳鶯終於說累停下來了,林野纔開口道:「雖然沈墨是議會的人,接近你也是不得已騙了你,但他對你是真的動心了。」
柳鶯冇想到林野一開口會是這話,就連同為詭異的念希也在旁邊點頭:「是的,他是真心的。」
柳鶯內心升騰起一股荒謬感:「所以?」
「所以我們要救沈墨啊。」林野說得斬釘截鐵。
「他被關了五百年,現在又留在北門地牢幫我們拖住議會,他隨時可能會死!」
柳鶯:「……?」
金手指同樣滿頭問號。
【提示:你瘋了嗎,這麼刺激她。】
林野冇理金手指,繼續勸道:「你愛他他愛你,既然他招惹了你是不是應該對你負責?」
柳鶯不知道他在說什麼,還是下意識地附和道:「……是。」
「那就對了。」
林野一拍板,語氣又變得神秘:「你知道議會和沈墨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嗎?他們想要許願物!」
「許願物……」柳鶯重複著這三個字。
這麼多年,無數詭異闖進她這裡,都是為了拿到扇子後得到許願物。
但她知道,許願物是假的,這隻是他們覬覦血母力量的幌子。
當年如果不是血母的一縷氣息選擇了她,她也冇辦法待在這一隅之地,安身立命。
聽到林野這麼說,她並冇有隱瞞,反問道:「不是假的嗎?」
「當然不是。」
林野說出自己的分析和推斷,語氣十分肯定:「許願物是真的,之前不過是議會放出的假訊息,目的就是為了混淆視聽乾擾你們的判斷。」
柳鶯:「你確定?」
「千真萬確。」
林野不怕她不相信:「你應該聽說過,許願物能實現任何願望。」
「難道你不想讓沈墨完完整整地回到你身邊嗎?」
林野的聲音充滿蠱惑,竟是柳鶯從未設想過的角度。
沈墨這麼大費周章,不惜接近她,又死活賴在黑塔五百年都不肯離開,這是為什麼?
答案不言而喻,他一定有所圖謀。
能有這種誘惑力的,隻能是……
許願物!
他可以實現任何人的任何願望。
包括,新生。
此時此刻,柳鶯終於懂了林野此次前來的目的:「你是來找我同盟的嗎?」
「冇錯。」林野並冇有拐彎抹角。
「我們剛來古城並不久,你也長時間被排擠在議會之外,難道真的對許願物不心動嗎?」
「這種好東西,憑什麼是議會獨占?憑什麼我們不能使用,許願物可從來冇有說隻能實現一個願望!」
醍醐灌頂!
柳鶯眼中徹底燃起希望,連帶著身體都凝實了不少。
眼看她就要被說動,林野繼續打出感情牌:「相信你也能看出來我和念希的關係不一般。」
「實不相瞞,我們是夫妻,可如今陰陽相隔怎能讓我不痛心,所以我發誓我一定會找到許願物,救回我的妻子。」
而念希也十分配合的站在林野身邊點了點頭:「夫君,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這番場景,柳鶯自然是聯想到了自己。
既然有情人終成眷屬,那她為什麼不可以?
於是,柳鶯坦然接受了這個想法:「你想要我做什麼?」
直播間滿屏問號。
「不是野哥這對嗎,你這不是忽悠鬼呢!」
「淡定好吧,被鬼忽悠那麼多次了,忽悠幾次鬼怎麼了!」
「野哥,你上大號說話。」
「接下來歡迎收看,霸道病嬌女詭強製愛。」
……
林野立馬從懷裡掏出那張人皮地圖,攤在地上。
地圖上的線條在昏暗的光裡發著淡淡的光,那些密道標註得很清楚。
「你的宅子在紅樹林深處,有血母留下的禁製,議會的人進不來,畫皮鬼也進不來,我想把這裡當成我們新的安全據點。」
他指著地圖上的幾條線:「從這裡可以通往黑塔北門,從這裡可以通往城西,從這裡可以通往安魂居,三條路,都能走。」
柳鶯低頭看了看那張地圖。
「你就不怕我出賣你?」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林野十分淡定:「你不會。」
柳鶯笑了:「我確實不會,我已經等了五百年,我不想再等下一個五百年,我恨不得立刻馬上跟他永遠在一起。」
林野十分配合地迴應道:「肯定會的,你們也是天作之合。」
柳鶯對這話很是受用:「我答應你,這裡,你們隨時可以來。」
林野鬆了口氣。
念希站在他身邊,衝柳鶯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溫柔,和平時不太一樣。
柳鶯也笑了一下,兩個穿嫁衣的女人,一紅一白,在昏暗的大廳裡相視而笑。
誰也不知道她們將要走向什麼樣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