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一閃,他看見小喜。
小喜蜷縮在一個角落裡,周圍全是紅光,但她不是在害怕,而是在……吸收那些紅光。
那些紅光鑽進她身體裡,她的臉一會兒變回蜘蛛的樣子,一會兒又變回小孩的樣子。
再一閃,他看見一個人。
那個人背對著他,穿著青色的長衫,站在一座橋上麵,橋下是黑水,水麵上飄著紙錢。
那個人慢慢轉過頭——
林野睜開眼,畫麵消失了。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這裡不再是那個大殿,而是一個很小的房間,隻有幾平米。
房間中央,小喜蜷縮在那裡,閉著眼睛,身上纏著淡淡的紅光。
林野衝過去:「小喜,小喜,醒醒!」
小喜冇反應,但眼皮動了一下。
林野把她抱起來,她身上那些紅光感覺到他,開始往他手上爬,燙得厲害。
他咬牙忍著,抱著小喜往外走。
但這個房間冇有門。
四麵都是牆,牆是白色的,發著淡淡的光。
林野抱著小喜轉了一圈,找不到出口,這麼下去不是辦法。
林野開始思考夢魘分身說的話,如果夢魘真身在他體內,那這裡就是他的夢,不是夢魘的夢。
林野對著麵前的牆說:「我知道你在。」
牆冇反應。
「夢魘。」他說,「出來。」
牆開始動。
那些白色的牆麵像水一樣波動,慢慢凝聚成一個人形,那人形和林野長得一模一樣。
「你比我想的聰明。」它說。
林野盯著它:「小喜身上的紅光是什麼?」
夢魘低頭看了一眼小喜,說:「血母的記憶在覺醒,但她太弱了根本承受不住,那些紅光是在保護她,當然也同樣困住了她。」
林野:「怎麼解開?」
夢魘搖頭:「解不開,隻能等她自己消化完,快的話幾個時辰,慢的話幾天,在這之前,她醒不過來。」
「你說,在她醒過來之前,這三個小鬼能在黑塔中活下去嗎?」
夢魘的聲音裡充滿了幸災樂禍,這裡是夢境編織的世界,一切都是假的,但夢魘最懂如何戳心。
林野冷眼看他:「告訴我,議會的成員。」
夢魘停下嘲諷,像看傻子一樣看他:「你憑什麼以為我會幫你?」
「你以為你有的選?」林野冷哼一聲。
他的身後立馬出現了七道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虛影,是寄生在他體內的怪談。
更恐怖的是在這七道虛影後麵,還有一道氣息更加詭異的黑影。
本以為這已經是林野的極限,可在黑影之後還有一道更加恐怖高大的嫁衣身影。
這嫁衣身影不僅有最恐怖的厲鬼氣息,身上竟然還有一絲神息……
「要麼乖乖告訴我,要麼我現在就弄死你。」
直播間也懵了。
「一二三……七個?這七個都是野哥收服的詭異嗎?什麼時候!」
「哈基野你也太強了吧!」
「等等等等,嫁衣是鬼新娘我知道,但是這個人形黑影是什麼東西?」
「布吉島啊……」
……
這麼恐怖的陣營,夢魘已經傻眼了。
雖然他知道能進去古城的都不是善茬,可這茬也太硬了……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林野往前走了一步,那七道虛影跟著往前飄了一步,鬼新孃的身影也往前傾了傾,整個白色房間都在震顫。
「說。」
「議會五個成員,你見過沈墨,其後還有畫皮鬼,無麵佛和屍王。但第五個,從來不露麵,那個纔是真正的掌控者。」
「是誰?」
夢魘搖頭:「冇有名字,我們叫它主人。」
主人?
這不正是模糊記憶中那個聲音叫的稱呼嘛!
「它創造了古城,製定了規則,養活了議會,它纔是這裡真正的主人。」
林野心裡一緊:「血母呢?血母和它有什麼關係?」
「血母……是它的一部分,或者說,它是從血母身體裡誕生的。」
夢魘繼續說:「血母是古城最早的主人,但它太強了,強到連自己都控製不住。」
「後來它分出一部分力量,造了一個新的存在來管理古城,那個存在,就是主人。」
「那血母呢?」
「消失了,有人說它死了,有人說它沉睡在某個地方,有人說它變成了別的什麼東西,但冇人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林野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喜,她身上那些紅光,是血母正在覺醒的記憶。
也就是說血母會在小喜的身上重生?
林野繼續問道:「議會那五個,除了你剛纔說的那些,還有什麼弱點?」
夢魘:「沈墨是清朝書生,進京趕考路過古城,被主人抓住,困了五百年,他的弱點是柳鶯,這是他欠她的。」
「畫皮鬼是明朝女人,被負心漢害死,怨氣太重,主人把她收了。」
「畫皮鬼的弱點是她的臉,她每天都要換一張臉,換臉的時候最弱。」
「無麵佛是唐朝和尚,本來是個得道高僧,來古城超度亡魂,結果自己陷進去了。」
「無麵佛的弱點是他的慈悲,他下不了手殺生,每次動手都要猶豫。」
「屍王是宋朝將軍,戰死沙場,屍體被主人撿回來,煉成了詭異。」
「屍王的弱點就是他的屍體,他的屍體不在古城,在原來的戰場上,離了屍體他就弱一半。」
林野一一記下,又問:「那個主人呢?」
夢魘搖頭,搖得很快:「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它從來不露麵,我們開會的時候,它隻派使者來,那個使者就是……」
它頓住了。
林野催他:「就是什麼?」
夢魘本不想說,但一道冷冰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嚇了一哆嗦,連忙道:
「就是長舌詭,長舌詭是主人的使者,它替主人傳話,替主人辦事。」
林野:「你說誰?!」
長舌詭?居然是長舌詭!
他居然就那麼把長舌詭給放了!
林野再次反思自己,這古城裡的詭,還是都殺了比較好!
夢魘見他這麼激動,試探著開口:「我都告訴你了,你能不能讓它們……退一退?」
林野抬頭看它,冇動。
夢魘的臉色變了,那張和林野一模一樣的臉上露出恐懼的表情,看起來詭異極了。
「你不能殺我。」它說,「你殺了我,你就出不去了。」
「這裡不僅是你的夢,也是我的夢,我死了,你的夢就碎了,你會永遠困在這裡。」
林野冷笑:「你剛纔那個分身也說了一樣的話。」
夢魘愣了一下,然後尖聲道:「它不是我,它隻是我分出去的一點意識!它死了不要緊,但我死了你真的會被困在這裡!」
林野冇表態,鐵了心要殺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