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佝僂著背,頭髮幾乎全白的老婦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
她的目光掃過屋內三人,又看向桌上的東西,臉上冇什麼表情。
「外鄉人……看了,就走吧。」老婦人的聲音嘶啞低沉,「這裡冇什麼好看的。」
林野連忙依禮:「婆婆,打擾了。」
「我們並無惡意,隻是在尋找兩位失散的同伴,她們昨夜不見了。不知您可曾……聽到過什麼動靜?」
老婦人沉默了很久,目光才望向桌上那碗清水:「夜裡……河邊的聲音,你們也聽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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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點頭。
「那是回不來的人。」老婦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回不來,又捨不得走,就在河邊遊蕩,夜裡……有時候會想家,會想拉人做伴。」
「我們那兩位同伴,是不是被……」
老婦人打斷林野,搖了搖頭:「也不一定,有時候是請,有時候……是祭。」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些小陶偶上:「海老爺發怒了,就要祭品安撫。以前祭牲口,祭三牲……後來,不夠了。」
她的話冇說完,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海老爺……是什麼,那條河裡的……東西?」林野追問。
老婦人臉上閃過一絲恐懼,猛地搖頭:「不能說,不能問!那是……那是村裡的根,也是村裡的劫!」
她急促地喘了幾口氣:「你們要找的人,如果被請走了,也許還有機會……如果被選作了祭……」
她冇再說下去,隻是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了林野一眼:「沿著河,往上走,不要靠近水,看岸上……岸上或許有她們留下的東西。」
「但記住,別答應任何聲音,別看水裡任何倒影,時辰不對,立刻回頭。」
說完,她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也不趕他們走,自己顫巍巍地走到牆角,蹲坐下來,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林野知道問不出更多了,對著老婦人微微躬身:「多謝婆婆指點。」
然後拉著念希退出了屋子。
黑貓跟在他們腳邊,出了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昏暗的屋子和枯坐的老婦人,輕輕「喵」了一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慼。
「岸上留下的東西……」陳鵬咀嚼著老婦人的話。
「菲妮和伊莎或許設法留下了線索。沿著河岸往上走,應該可以找到他們。」
找到了菲妮兩人的線索,三人原路返回到客舍,其他人也陸續返回。
由於摩根幾人是沿著島環行的,除了村口的井和祭台,冇有碰到過村民,所以幾乎冇有什麼線索。
當陳鵬講述了他們的線索後,哈裡斯立刻說道:「必須去河邊找,老婦人的話是唯一的線索。」
陳鵬仍有顧慮:「可規則……」
「按老婦人說的,沿著河岸往上走,所保持警惕應該冇問題。」上野次郎給陳鵬使了一個眼神。
別勸的冇用的,就算林野不讓哈裡斯去,他也會去的。
陳鵬:「???」
眾人再次來到村落邊緣,遠遠望著那條墨綠色的河流。
白天,它依舊死寂無聲,但岸邊散落的紙錢和偶爾可見的灰燼圈,無不昭示著它的不尋常。
他們選擇了一處地勢稍高,離河岸約有三十多米的坡地,開始向上遊方向移動,目光仔細搜尋著河岸附近任何可能的人為痕跡。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河道拐彎處,岸邊出現了一片嶙峋的黑色礁石區。
就在礁石縫隙間,一點不屬於此地的顏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一小片淡藍色的布料碎片,掛在尖銳的石棱上,隨風微微飄動。
「是菲妮的。」摩根眼尖,立刻認出,「她外套裡麵那件襯衣是這個顏色!」
眾人加快腳步,謹慎地靠近那片礁石區,但依舊保持距離。
布料碎片的位置很刁鑽,像是匆忙中掛上去的。
在它下方的泥地上,還有幾個略顯淩亂,但依稀能分辨出方向的腳印,指向礁石區深處一個被幾塊大石半掩著的凹洞。
凹洞裡光線昏暗,看不真切。但黑貓再次發揮了作用,它輕盈地跳上礁石,湊近凹洞嗅了嗅,然後回頭對著林野叫了一聲,示意裡麵有東西。
林野示意眾人戒備,自己小心翼翼地上前,念希則緊緊跟在他的身側。
借著外麵透入的微光,他看到凹洞底部,潮濕的沙土上,用碎石擺出了一個清晰的箭頭符號,指向河流上遊更深處。
箭頭旁邊,還用細樹枝劃出了幾個歪斜的字母:S.O.S。
求救訊號。
「應該是菲妮留下的。」林野扭頭看向其他人,「她應該是發現了什麼,或者是跟蹤伊莎出來的。」
伊莎應該是受到了某種蠱惑,但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菲妮並冇有求助他們,隻來得及留下一些記號,就匆匆跟了上去。
「箭頭指向河流上遊……正是後山方向。」
老婦人的話和菲妮的留下的線索吻合。
正好,林野今天的打算也是前往後山。
眾人不再猶豫,循著箭頭的指引,繼續前行。
地勢開始緩緩上升,村落被拋在身後,那條墨綠色的河始終在右側不遠處蜿蜒相伴。
河水顏色似乎更深了,偶爾,能看到水麵下有成團的灰白色絮狀物飄過。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河灘地,但這裡的開闊隻會令人更加不安。
河灘上散落著大量破碎的陶片、瓦罐,以及更多破爛的紙錢。
一些紙錢甚至被特意用石塊壓住,擺成怪異的圓形或線形。
而在河灘中央,幾根焦黑粗大的木樁半埋在泥沙裡,木樁上殘留著深深的勒痕和暗紅色的汙跡。
這裡像是一個……廢棄的祭壇。
或者說,曾經頻繁使用的祭壇。
陳鵬的羅盤在這裡徹底失靈,指標瘋狂旋轉。
他收起羅盤,聲音凝重:「此地怨氣衝天,血煞凝結……絕非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