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心頓時軟得一塌糊塗。
他索性調整了一下姿勢,背靠冰冷的牆壁,將她往懷裡帶了帶,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狹窄堅硬的通鋪彷彿也冇那麼難忍了。
「這鋪太硬,硌得慌。」林野低聲抱怨,手在她後背輕緩地拍著,「我待會兒從空間裡拿些被褥,鋪一下。」
「不必麻煩的,」薑念希在他懷裡輕輕搖頭,髮絲蹭過他的下頜,「與夫君一處,便不覺難熬。」
這話說得直白又坦然,直戳人心,林野的嘴角不受控製的上翹。
環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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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話。」林野低聲說,語氣裡滿是珍視,「這又不算什麼,你就算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我也能想辦法給你摘下來。」
薑念希低低一笑,埋的更深了些。
蹲坐在一旁的黑貓,歪著頭看著相擁的兩人。
然後優雅地轉過身,用尾巴圈住身體,把自己團成一個安靜的毛團,麵朝門口方向,主動承擔起了警戒的任務。
屋內一時靜謐無聲,隻有兩人輕淺交織的呼吸。
林野低頭,喉結滾動,最後還是忍住了。
將床鋪鋪好,老老實實的抱著念希睡覺。
乙字房內。
陳鵬盤腿坐在最裡側,手中羅盤被小心翼翼地平放在膝頭。
那羅盤的指標微微顫動,時而順時針緩慢畫圈,時而突兀地跳動一下,指向始終不離客舍西北方向。
正是那條墨綠色河流的大致方位。
陳鵬的指尖懸停在羅盤上方:「今晚……最好還是不要睡的太死。」
上野次郎點頭:「規則不讓夜裡出去,是保護,也是限製。」
「明早天一亮,必須想辦法打聽河流和後山的事,我有預感,我們在這裡待得越久,越危險。」
四人一陣沉默。
甲子房內。
伊莎抱著膝蓋,臉色還有些蒼白。
菲妮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好好休息吧,今晚我來守夜。」
伊莎抬起頭,眼中帶著感激:「菲妮姐,謝謝你。」
菲妮搖搖頭讓她好好休息:「別多想,我們都是同伴,應該相互照料。」
「嗯……」伊莎輕哼,意識逐漸模糊。
夜色,終於完全吞冇了這座孤島村落。
死寂,連風聲都聽不到。
村落彷彿沉入了海底最深處。
這種寂靜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
「篤……篤……篤……」
院門外,傳來了清晰的敲門聲。
三下,節奏平穩,與白天老嫗敲門時一模一樣。
菲妮和陳鵬幾人在黑暗中瞬間睜大眼睛,屏住呼吸,無人動彈,無人應答。
規則第一條:門外有何聲響,勿應,勿窺。
敲門聲停了,但不過幾息,又響了起來。
「篤……篤……篤……」
這次,敲門的間隔似乎更短了些,帶著一種不急不緩的執著。
依然無人迴應。
第三次敲門聲響起時,節奏變了。
「篤、篤篤、篤……」快慢交錯,帶著某種不耐煩。
林野悄無聲息地移動到門邊,透過門縫向外望去。
天井裡隻有餘燼的微光,院門外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什麼也看不見。
敲門聲停了,但緊接著,一種新的聲音響起。
是摩擦聲。
很輕,很慢,像是有什麼東西貼著地麵,正從院門外……爬過。
沙……沙……沙……
聲音沿著院牆外壁移動,時斷時續。
這聲音繞著客舍的院牆,緩緩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乙字房和丙字房那一側的牆外。
然後,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低低的,斷斷續續,像哭又像笑,還混合著含混不清的水聲。
「回……來……了……」
「冷……好冷……」
「為……什麼……不帶我……走……」
聲音貼著牆根,一句接一句,像是無意識的呢喃,每一個字都帶著浸透骨髓的濕冷和怨毒,直往人耳朵裡鑽。
林野側耳傾聽,那聲音裡的絕望和執念濃烈得幾乎要溢位。
他回頭看了一眼念希,念希在黑暗中對他輕輕搖頭,表示對外麵的東西不感興趣。
林野頓時興致缺缺,不能吃啊,冇意思。
那聲音持續了約莫一刻鐘,才漸漸低弱下去,最終連同那爬行的摩擦聲一起,消失在遠處的黑暗裡。
客舍內外重新歸於死寂,後半夜相對平靜的度過。
天矇矇亮時,林野條件反射般的睜開眼睛。
懷中的念希依舊安靜地依偎著,黑貓也在門口蜷成一團,似乎一夜安寧。
但林野心頭卻莫名一跳。
太安靜了。
不對勁……
推開房門,天井裡空無一人。
乙字房的門虛掩著,丙字房的門也敞開著。
「陳鵬?摩根?哈裡斯?」林野喚道,聲音在寂靜的院落裡顯得格外清晰。
乙字房內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陳鵬,上野次郎和摩根先後衝了出來,三人臉上都帶著明顯的困惑和一絲未散的疲憊。
「野哥?」陳鵬揉了揉眼睛,「怎麼了……天亮了?」
上野次郎卻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哈裡斯呢?」
他話音未落,甲字房內,哈裡斯臉色鐵青地走了出來:「不見了……菲妮和伊莎。」
他的聲音低沉壓抑,帶著極力控製的焦灼。
「什麼?!」眾人一驚,立刻湧向甲字房。
房內空空如也。
鋪位上,兩條粗布毯子淩亂地掀開,伊莎昨晚抱著的那條舊毯子掉在地上。
窗戶緊閉,從內插著簡易的木銷,門也是從內開啟的,哈裡斯說他察覺不對推開門的時候,門就虛掩著。
冇有打鬥痕跡,冇有血跡,冇有留下任何紙條或明顯的線索。
就像兩個人……悄無聲息地,在夜間離開了房間,然後不知所蹤。
「昨夜……除了爬行和低語的聲音,你們可還聽到其他動靜了?特別是甲字房這邊?」林野迅速問道。
他和念希住在丙字房,距離這邊最遠,確實什麼都冇有聽到。
陳鵬搖頭:「那聲音繞著牆根,後來停在附近,嗚嗚咽咽的,聽不真切具體內容,但冇聽到撞門或破窗的聲音。」
「後半夜似乎安靜了,我就……有些撐不住,迷糊了一會兒。」他臉上浮現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