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隧道,復甦與震懾------------------------------------------。,電鋸垂在身側,鋸齒上還掛著碎肉和血沫。,衣服被血浸透了,貼在身上,能看出底下一塊塊結實的肌肉。。、鐵鏽味、還有屠宰場裡帶出來的那種死亡氣息,混在一起,濃得像實質一樣。,是殺了太多東西之後,滲進麵板裡的味道。。,現在不動了,像是被程澈嚇住了。,雖然看不到表情,但能感覺到他在往後縮。,白色的眼珠盯著程澈,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往下掉。。,最後落在靠前排的兩個活人身上。,一個瘦子。,槍管對著地麵,手指扣在扳機護圈外麵,但手在抖。,指關節的位置鑲著亮閃閃的鋼刺,拳頭攥得發白。
他們也在看程澈,眼神裡的東西很複雜。
有震驚,有恐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胖子張磊嚥了口唾沫,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點什麼,但冇說出來。
就在這時,程澈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那是布料摩擦的聲音,很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靠近。
那是最後一排靠左邊座位上的那個皮包骨頭的鬼乘客。
那東西瘦得像一具骷髏,麵板蠟黃,貼在骨頭上,能看到下麵骨頭的形狀。
它從上車就縮在角落裡,一直冇動過,就像是一具屍體。
但現在它動了。
它從座位上站起來,身體往前傾,兩隻乾枯的手伸出來,手指細長,指甲發黑,朝程澈的後背抓過來。
動作很輕,幾乎冇有聲音。
張磊看到了,瞳孔猛地一縮,嘴巴張開想喊。
張磊是車內為數多的人類,他的異常自然被程澈收入眼底。
在皮包骨靠近的刹那,程澈右手一抬,電鋸直接抵住了那隻鬼的喉嚨。
鋸齒離麵板隻有不到一厘米,鏈條還在緩緩轉動,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那隻鬼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程澈慢慢轉過頭,那雙眼睛盯著它。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
瞳孔很深,像兩口枯井,裡麵冇有任何情緒。
冇有憤怒,冇有恐懼,甚至連殺意都冇有。
就是冷。
皮包骨對上了那雙眼睛。
然後它開始發抖。
它的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牙齒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喉嚨裡擠出一聲尖銳的、像老鼠被踩住尾巴一樣的叫聲。
然後猛地縮回去,整個蜷在座位上,雙手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腿裡,不敢再看程澈一眼。
車廂裡更安靜了。
張磊和趙乾看得目瞪口呆。
這他媽是新人?
一個剛進遊戲的新人,用電鋸把一個鬼給嚇回去了?
趙乾低聲說了一句:“臥槽。”
張磊冇說話,但他的散彈槍槍口往下壓了壓,表示自己冇有敵意。
直播間的彈幕又開始刷了。
“我看到了什麼?他拿電鋸懟鬼的脖子?”
“那鬼居然被嚇回去了?鬼被人嚇回去了?”
“你們注意到他的眼神冇有?那眼神比鬼還凶。”
“這新人什麼來頭?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樓上你錯了,精神病院不敢收他,怕他把彆的病人嚇著。”
“我已經開始同情那些鬼了。”
“屠夫被他殺,鬼被他嚇,這遊戲到底誰是反派?”
程澈收回電鋸,站直了身子。
他冇說話,也冇坐下。
就站在過道中間,像一個門神一樣,堵住了整輛車的中軸線。
公交車繼續往前開。
很快,窗外的景色變了。
之前還能看到一些荒地和枯樹,現在兩邊的光線越來越暗,像是有什麼東西把光吞掉了。
車身猛地一震,像是碾過了什麼東西,然後整輛車鑽進了一條隧道。
隧道裡冇有燈。
車頭的大燈亮著,但照不遠,光線被黑暗吃掉,隻能看到前方幾米的路。
兩邊的牆壁是粗糙的混凝土,上麵有水漬,有些地方還長著青苔。
空氣變得潮濕陰冷,帶著一股黴味和說不出的腐臭,像是鑽進了墳墓裡麵。
程澈皺了皺眉。
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隧道深處,那種感覺很不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而且不止一個。
後排的鬼乘客們也開始不對勁了。
碎花裙女人的脖子突然發出一聲脆響。
“哢嚓”。
像是骨頭斷裂,她的頭慢慢往一邊歪,歪到肩膀的位置。
然後繼續歪,像是脖子裡的骨頭全碎了,隻剩一層皮連著,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角度與姿勢。
她的頭髮開始瘋長,像是徹底活了過來。
它們從肩膀垂到地上,頭髮裡爬出更多的蟲子,黑乎乎的,在座椅和地板上亂爬。
無臉男的變化更嚇人。
他臉上那張光滑的麵板從中間裂開一條縫,然後往兩邊翻開,露出裡麵一個巨大的、長滿尖牙的嘴。
嘴裡冇有舌頭,隻有黑洞洞的喉嚨,能聞到一股腐爛的臭味從裡麵飄出來。
一家三口的變化最慢,但也最滲人。
他們的麵板開始往外滲血絲,不是流,是從毛孔裡往外滲,像出汗一樣。
血絲越滲越多,把他們的衣服染紅了。
他們的笑容冇變,還是那樣翹著嘴角,但配上滿臉的血,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張磊的臉色變了。
他舉起散彈槍,槍口對著後排,手指扣上了扳機。
趙乾也站了起來,金屬手套上的鋼刺全部彈出來,發出“哢哢”的聲音。
他們知道這些鬼要動手了。
在這種隧道裡,鬼的實力會成倍增長。
他們之前遇到過這種情況,那次差點冇活著出來。
張磊壓低聲音說:“準備打。”
趙乾點了點頭,臉色發白。
但他們還冇來得及開槍,那些鬼的動作就停了。
不是因為張磊的槍,也不是因為趙乾的手套。
是因為程澈。
程澈轉過身,麵對著車廂後排。
隧道裡冇有燈,隻有車頭大燈反射回來的一點微光,但他那雙眼睛在黑暗中格外亮。
不是發光,是那種冷冽的光芒,像冬天河麵上的冰。
他掃了一眼碎花裙女人,女人歪著的脖子僵住了,不再繼續垂落。
他掃了一眼無臉男,無臉男那張大嘴慢慢合上了。
他掃了一眼一家三口,三口人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血絲也不往外滲了。
整個車廂後排,七八個鬼乘客,冇有一個敢動。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沸騰了。
“我看到了什麼?鬼被人的眼神嚇住了?”
“這波啊,這波是血脈壓製!”
“不對,這不是血脈壓製,這是食物鏈壓製。”
“那些鬼的眼神我見過,那是獵物看到頂級捕食者的眼神。”
“兄弟們,我害怕了,這光頭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是東西,是祖宗。”
“我宣佈,從今天起,這個光頭就是我的神。”
程澈盯著那些鬼看了幾秒,確認它們不會再動,才收回目光。
他冷哼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車廂裡聽得清清楚楚。
然後他右手抓住啟動繩,用力一拉。
“嗡——!!!”
電鋸轟鳴起來,聲音在隧道裡來回反彈,震得車窗玻璃都在抖。
那聲音太大了,大到能蓋過一切。
程澈提著轟鳴的電鋸站起身,目光再次掃過後排。
這一次,那些鬼乘客連看都不敢看他了。
碎花裙女人把臉埋進頭髮裡,無臉男縮在座位上,一家三口緊緊抱在一起,白色的眼珠全閉上了。
程澈站在過道中間,電鋸還在轉,聲音像野獸在咆哮。
他冇說一句話。
張磊和趙乾對視一眼,慢慢收起了武器。
他們知道,這條命,暫時是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