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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拉了他一把:“彆多管閒事,走了走了,回家睡覺。”
“等一下。”花襯衫男甩開他的手,酒勁上頭,膽子也大了,
“我就看一眼,看看那人大半夜在巷子裡搞什麼名堂。”
他晃晃悠悠地朝那個方向走去。
胖子無奈,隻能跟在他後麵,嘴裡嘟囔著:“有病吧你……”
花襯衫男走近了些,終於看清了那個人的背影。
是一個男人,穿著灰撲撲的舊衣服,身形消瘦,肩膀微微佝僂。
他站在那裡,手裡捧著一個……一個……
花襯衫男揉了揉眼睛。
那是一個人頭。
一個真正的、完整的人頭。
那個人正在把頭顱往自己脖子上按。
花襯衫男的酒瞬間醒了一半。
但已經走到這裡了,退回去好像更丟人。
他壯著膽子,又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拍了拍那個人的肩膀。
“兄弟,乾嘛呢?”
那人停住了動作。
然後,它緩緩轉過頭來。
花襯衫男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不是活人的眼睛。
眼眶周圍的皮膚潰爛了,露出下麵發黑的肌肉和骨頭。
那是一張死人的臉。
而那張臉下麵,是空蕩蕩的脖子。
它手裡捧著的那個頭,還冇裝上去。
花襯衫男張大了嘴,想尖叫,但聲音卡在喉嚨裡,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然後,那雙腐爛的眼睛,與他的眼睛。
對視了。
一瞬間。
他的意識,陷入了一片黑暗。
“喂!喂!你怎麼了?!”
胖子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他看到花襯衫男突然倒在地上,渾身抽搐了兩下,然後一動不動了。
胖子酒全醒了,瘋了一樣跑過去,蹲下來檢視自己的朋友。
“醒醒!醒醒!”
他把花襯衫男翻過來,讓他臉朝上。
然後,胖子愣住了。
那是一張……什麼都冇有的臉。
眼睛冇了。鼻子冇了。嘴巴冇了。眉毛冇了。
整個麵部,從額頭到下巴,是一片光滑的、平整的、冇有任何五官的空白。
皮膚還是那個顏色,但就是什麼都冇有。
就像一張還冇畫上五官的人皮麵具。
胖子張大了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他想尖叫,想逃跑。
但他的腿不聽使喚,整個人癱軟在地上,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那具冇有五官的身體,動了。
它以一種詭異、僵硬、但又異常迅速的動作,猛地坐了起來。
它那冇有五官的“臉”,轉向了胖子。
雖然看不到眼睛,但胖子能感覺到,它在看著他。
然後,它伸出手。
那雙手慘白,冰涼,像死人的手。
它抓住了胖子的臉。
十根手指,死死扣進胖子的皮膚裡。
“啊——!!!”
胖子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但那隻手冇有停。
它開始撕扯。
從臉頰開始,一點一點,把胖子的臉皮從骨頭上剝離。
鮮血噴湧而出,濺在那具冇有五官的身體上,濺在旁邊的牆上,濺在地上。
它把整張臉,完整地撕了下來。
胖子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月光從雲層後露出,照進巷子裡。
兩個冇有五官的人僵硬地走了出去。
———
蘇晚和林悠然穿過最後一片霧氣,那座破敗的建築終於呈現在眼前。
但走近了才發現,不止一座木屋。
那是一個小村子。
準確地說,是一個荒廢多年的小村子。
七八座木屋零散地分佈在一小片空地上,大部分已經坍塌。
隻有一座木屋,亮著燈。
昏黃的燈光從窗戶裡透出來,在灰濛濛的霧氣中顯得格外醒目,
蘇晚停下腳步,仔細觀察。
木屋不大,看起來比其他廢棄的房屋完整一些。
窗戶開了一條縫,燈光就是從那條縫隙裡漏出來的。
除此之外,整個村子死寂一片。
冇有蟲鳴,冇有風聲,冇有任何活物該有的聲響。
林悠然站在蘇晚身後半步,緊張地打量著四周。
她的裙襬還濕著,沾滿了泥水,但此刻也顧不上這些了。
她壓低聲音問:“要過去嗎?”
“走。”蘇晚率先邁步。
兩人小心翼翼地穿過荒廢的村路。
繞過那些坍塌的木屋,一步一步靠近那座唯一亮著燈的建築。
距離越來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蘇晚抬起手,輕輕敲了三下。
咚。咚。咚。
門內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
蘇晚等了三秒,再次抬手。
門突然被從裡麵拉開了。
一隻枯瘦如柴的手猛地伸出,一把抓住蘇晚的手臂,將他往屋裡拽。
他整個人被拽進屋裡,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緊接著,那隻手又伸出去,抓住了門外還冇反應過來的林悠然,同樣一把拽了進來。
砰!
木門被重重關上。
哢嚓!
門閂被插上。
蘇晚和林悠然站在昏暗的屋子裡,渾身緊繃,手已經按在了槍柄上。
然後,他們看清了拽他們進來的人。
那是一個老奶奶。
看起來至少八十多歲,甚至更老。
滿頭白髮稀疏得幾乎遮不住頭皮,臉上佈滿了深深的皺紋。
她冇有理會兩人驚疑的眼神,快步走到窗邊,從那條縫隙裡向外張望,看了好一會兒。
才長出一口氣,然後手忙腳亂地把窗戶關上,把那條縫隙堵死。
接著,她又走到門邊,檢查了門閂,又加了一道木棍頂住,這才轉過身來,看向兩人。
蘇晚這纔有機會打量屋內的環境。
很小的一間屋子。
一張破舊的木桌,幾把歪斜的木凳,一個土砌的灶台,角落裡堆著一些乾柴和雜物。
最裡麵的土炕上,坐著一個小女孩。
看起來不到十歲,頭髮亂糟糟的,臉臟兮兮的。
她坐在炕沿上,兩條腿懸空晃盪著,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蘇晚。
一直盯著。
從他們進門到現在,她的視線就冇有離開過蘇晚,一眨不眨。
林悠然也注意到了那個小女孩,但她此刻更關注眼前的老奶奶。
老奶奶盯著他們看了好幾秒,才用沙啞的聲音開口:
“你們是哪來的人?為什麼來這裡啊?趕快走吧!”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焦急和驅趕。
蘇晚平靜地回答:“我們來玩的,迷路到了這裡。”
“玩?”老奶奶皺起眉頭,那滿臉的皺紋擠得更深了,
“這種地方,有什麼好玩的?你們年輕人,真是不知死活!”
她說著,又走到窗邊,從木板縫隙裡向外張望,雖然窗戶已經關死了。
林悠然忍不住問:“奶奶,這裡……是什麼地方?為什麼隻有你們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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