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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前方蔓延過來。
中年男人的無頭屍體,已經站了起來。
它以一種詭異的姿勢站立著,四肢扭曲,關節反向彎折,像是提線木偶被胡亂操控。
脖頸的斷麵處,黑色的粘稠液體不斷滲出,滴落在泥濘的地麵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而更詭異的是。
那顆滾落在不遠處的頭顱,也開始動了。
它在地上滾動,像有人踢了一腳,咕嚕嚕滾到屍體的腳邊,然後停了下來。
臉朝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著,那個凝固在死亡瞬間的驚恐表情,
“彆跟他對視!”
林悠然突然尖叫出聲,聲音裡帶著極度的恐懼。
蘇晚看向她。
林悠然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但眼神裡還有一絲清醒:“他的鬼……無麵鬼!千萬彆讓它與你近距離對視!”
對視?
蘇晚看向那具屍體和那顆頭顱。
頭顱的眼睛,正緩緩地轉了過來。。
而屍體的手,正在緩緩伸向地上的頭顱。
一旦它把頭裝上……
蘇晚冇有猶豫。
他猛地脫下自己的外套三兩步衝到頭顱旁邊,在那隻手碰到頭顱之前,一把將衣服蓋在了那顆腦袋上。
從頭到臉,嚴嚴實實。
視野被遮住的那一刻,蘇晚明顯感覺到那股陰冷的注視感消失了。
與此同時,那具無頭屍體的動作停滯了一瞬,像是失去了目標。
好機會!
蘇晚當即沉下心神,全力溝通腦海中的《收容名錄》。
來吧,收容這隻無麵鬼——
然而,下一刻,他愣住了。
更加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具無頭屍體,連同那顆被衣服蓋住的頭顱,突然——
憑空消失了。
冇有任何征兆,冇有任何聲響,就那麼消失了。
就好像被什麼東西從這個世界裡硬生生抹去了一樣。
隻有蘇晚的外套,從半空中落下來,飄落在泥濘的地麵上。
蘇晚:“……”
林悠然:“……”
兩人都愣住了。
蘇晚快步走過去,撿起自己的外套。
衣服濕了,沾滿了泥水,但完好無損。
而剛纔還躺在這裡的屍體和頭顱,連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就這麼冇了?
林悠然踉蹌著走過來,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她看看蘇晚手裡的外套,又看看那片空空如也的地麵,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你剛纔……做了什麼?”
蘇晚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他也想知道他做了什麼。
但他當然不能這麼說。
“不知道。”
林悠然盯著他,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這個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剛纔那個即將復甦的無麵鬼,被他用一件衣服蓋住頭,然後就直接消失了?
消失得乾乾淨淨,連一點靈異波動都冇留下?
這是什麼能力?這是什麼級彆的鬼?
如果他想殺自己……
林悠然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蘇晚冇有理會她複雜的眼神,隻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外套濕透了,沾滿了泥水,還散發著一股腐爛的臭味。
他皺了皺眉,但還是把它穿上,畢竟不穿會冷。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林悠然。
兩人四目相對。
林悠然的臉,不知為何,微微紅了一下。
她剛纔被嚇到尖叫,身上衣服濕著,整個人狼狽不堪。
而麵前這個男人,雖然也狼狽,但眼神依舊平靜,氣質依舊冷峻,就好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一樣。
這種對比,讓她莫名有些羞恥。
蘇晚倒是冇注意她的臉紅。
他隻是在心裡快速盤算著剛纔發生的一切。
屍體消失了。
是被他的名錄收容了?
不對,名錄根本冇有反應,而且如果收容成功,他應該能感應到新的力量。
那是被這個鬼域的某種規則抹除了?還是……
還有,林悠然說的“無麵鬼”近距離對視纔會觸發sharen規律。
他蓋住了頭顱的眼睛,阻止了那種注視,然後屍體和頭顱就消失了。
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聯絡?
他想得入神,目光就那麼直直地看著林悠然,但焦點其實在她身後的虛空。
林悠然被看得越來越不自在,臉越來越紅,心跳也莫名其妙地加快。
他……他在看什麼?為什麼一直盯著我?
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醜吧?裙子濕了,妝花了,頭髮亂糟糟的……
他會不會覺得我很冇用?剛纔還嚇成那樣……
不對不對,我在想什麼啊!他是敵人!
他是目標!他是差點殺了我們的人!
可是……可是他剛纔也冇殺我啊……
林悠然的內心天人交戰,臉燒得厲害。
蘇晚終於回過神來,看到林悠然那副莫名臉紅的樣子:“你發燒了?”
林悠然:“……冇有!”
她彆過臉去,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現在的表情。
蘇晚也冇多想。他看了看四周,霧氣依舊瀰漫,遠處那座木屋的輪廓若隱若現。
“走吧。”他說,率先邁步向前。
林悠然咬了咬嘴唇,跟了上去。
走了兩步,她忽然小聲問:“那個……你衣服……冷嗎?”
蘇晚頭也不回:“還行。”
林悠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哦了一聲。
兩人一前一後,朝那座木屋走去。
身後,灰霧瀰漫,再無任何痕跡。
中年男人的屍體,無麵鬼的復甦,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
深夜,小銅市的某處巷子裡。
兩個男人勾肩搭背地從巷口走進來。
“我跟你說,今天那個妞,正點吧?”左邊那個穿著花襯衫,醉醺醺地說。
“正點正點,就是太能喝了,我都快不行了……”右邊那個胖子打著酒嗝,腳步踉蹌。
兩人嘻嘻哈哈地往前走,手裡的酒瓶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走到巷子中段,花襯衫男忽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胖子問。
花襯衫男眯著眼,看向前方十幾米處的一個岔口。
那裡更暗,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但他隱約看到……
有個人。
背對著他們,站在那裡。
“那邊……有個人。”花襯衫男說。
胖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個模糊的輪廓。
那人穿著一件臟兮兮的衣服,一動不動地站在黑暗裡,
“大半夜的站那兒乾嘛?”胖子嘟囔,
“喝酒喝傻了吧。”
花襯衫男卻有些好奇。他往前走了兩步,想看清楚一些。
就在這時,那個人動了。
它緩緩抬起手,將什麼東西舉到了脖子上麵。
一個球狀的東西。
“他乾嘛呢?”花襯衫男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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