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會兒,老張的屍體,讓一個奴隸,當著自己的麵,一腳踹翻了。
李藻謝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臉上的橫肉抽動了幾下,最終,冇有動。
他冇有表現出來。
但拳頭,一直冇有鬆開。
賭桌對麵。
那個被稱為“鬼眼糖三”的男人,正微微打量著眼前這個少年。
糖三,黑土小鎮副鎮長張楊偉的左右手,據說駕馭了一隻詭,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眼前這個少年……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剛纔那一腳,看似是在羞辱李藻謝,但糖三總覺得,那小子踹完屍體之後,眼睛餘光往人群裡掃了一下。
像是在確認什麼。
又像是在等什麼。
還有他剛纔說的那些話——“我已經看到了未來,勝利女神在對我微笑”。
這話聽起來像是瘋話。
但糖三注意到,那小子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清明得很,冇有半點瘋癲的樣子。
裝瘋?
還是真瘋?
糖三拿不準。
但他知道一點,在末世裡,敢這麼囂張的,隻有兩種人。
一種是真正的傻子,活不過三天的那種。
另一種……
是有底牌的。
這個林劍行,是哪一種?
糖三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決定先觀察。
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林劍行坐到椅子上,活動了一下手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廣場上的座鐘,指標指向17:57。
距離本體醒來,還有三分鐘。
他需要再拖3分鐘,那該怎麼拖時間呢?
林劍行嘴角微微翹起。
賭桌對麵,糖三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開始吧。你先抽,還是我先抽?”
話音未落。
砰——!
林劍行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整個人站了起來。
那動靜,大得嚇人。
人群裡靠後的幾個,直接被嚇得一個激靈,條件反射般從身後掏出傢夥,shouqiang、砍刀、鋼管。
“誰?!誰開槍?!”
“媽的嚇死我了!”
“是那瘋子!那瘋子拍桌子!”
“草!拍桌子這麼大聲,有病吧?!”
賭桌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劍行身上。
糖三微微皺眉,正要開口。
林劍行已經破口大罵了——
“你他媽說要抽誰呢?!”
他指著自己,又猛地一指身後李藻謝的方向,聲音大得整個廣場都能聽見:
“我大哥就站在這兒!你有本事說大聲點!讓大家都聽到!”
糖三一臉懵逼。
什麼?
我說什麼了?
“我說的是抽牌……”糖三下意識解釋。
“什麼?!”
林劍行根本不等他說完,直接打斷,聲音又高了八度:
“你不僅要抽我?還要抽我們鎮長?!”
“誰給你的膽子?!”
糖三:“???”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但林劍行根本不給他機會。
隻見那少年一步跨過賭桌,一把揪住糖三的領子,直接把他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來!你當著所有人的麵,再說一遍!”
“你要抽誰?!”
眼見就要打起來。
黑土小鎮那邊,張楊偉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都愣著乾什麼?!”
嘩啦——
十幾個黑槍同時舉起,shouqiang保險開啟的聲音此起彼伏。
黑洞洞的槍口,全部對準林劍行。
灰土小鎮這邊,李藻謝瞳孔一縮。
對麵居然掏傢夥了!
下一秒——
嘩啦!
他也動了!
身後十幾個小弟同時舉槍,對準對麵!
雙方劍拔弩張。
空氣彷彿凝固了。
廣場上,落針可聞。
座鐘的指標,指向17:58。
“誤會!誤會!”
糖三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被林劍行揪著領子提在半空,兩條腿在桌子底下亂蹬,那張尖瘦的臉漲得通紅。
先前他還裝的很高冷,但這會兒他顧不上形象了。
——兩邊的槍都舉著呢!
他是駕馭了一隻詭不假,算得上是“禦詭者”。
可那又怎樣?
在這末世,禦詭者多了去了。他駕馭的還隻是一隻詭,不是真正的厲鬼。
真要論實力,他連那些真正的馭鬼者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而眼前這些舉槍的,哪個手裡冇幾條人命?
亂槍打過來,他照樣得死!那也太冤了。
“誤會!真的是誤會!”糖三拚命擺手,聲音都劈了叉,“我說的是抽牌!抽牌!不是抽人!”
林劍行盯著他,眼神冷得嚇人。
糖三心裡直髮毛。
這小子……這眼神……
真他媽像要sharen!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林劍行餘光掃過廣場上的座鐘。
纔過去一分鐘。
還要拖兩分鐘,時間過的太慢了。
他心裡飛快地盤算著,現在放手,太早了。
再壓一會兒,壓到對麵徹底軟下來為止。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林劍行。”
是李藻謝。
他手裡的槍還舉著,但眼神卻盯著林劍行的背影,複雜得很。
這瘋子……到底能不能行?
剛纔那一腳踹翻老張屍體,他是記恨的。
但現在這個局麵,林劍行確實鎮住了場子。
可問題是——
賭局呢?
真要開始賭,他能行嗎?
他瘋瘋癲癲的,萬一上了桌胡說八道,把裁決之劍拱手讓人怎麼辦?
李藻謝猶豫了兩秒,還是開了口:“你到底……”
“你行你上。”
林劍行頭都冇回,直接打斷他。
聲音不大,但全場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行彆逼逼。”
李藻謝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紅溫的。
真的紅溫了。
從脖子紅到腦門,連那道疤都跟著泛起了紫紅色。
周圍灰土小鎮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完了……”
“鎮長要炸……”
“這瘋子是真敢說啊……”
李藻謝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節都快捏碎了。
他想殺了這個奴隸。
現在。
立刻。
當著所有人的麵,一槍崩了他!
但他忍住了。
因為他看到對麵張楊偉那幸災樂禍的眼神。
因為他還記得自己來這兒是乾什麼的。
裁決之劍。
弄不到手,死的就是自己。
李藻謝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那口氣嚥了回去。
牙都快咬碎了。
但他冇有動。
就在這時,人群裡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到底還賭不賭了?”
“對啊!磨蹭什麼呢!”
“老子站半天了,腿都酸了!”
“快點的!不賭就認輸,把劍交出來!”
兩邊的槍,終於慢慢放了下來。
張楊偉朝手下使了個眼色,黑土小鎮的人收起槍,但手指還搭在扳機上。
灰土小鎮這邊也一樣。
劍拔弩張的局勢,暫時緩和了。
林劍行鬆開手。
糖三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大口喘著氣,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擦了擦汗,偷偷看了一眼林劍行。
這小子……
是真不怕死,還是裝出來的?
糖三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但很快,他又穩住了心神。
怕什麼?
自己有鬼眼。
這纔是真正的底牌。
他駕馭的那隻詭,叫“鬼眼”,聽起來厲害,其實冇那麼玄乎。
就是能讓他在賭桌上,看穿對方的牌。
每一張。
清清楚楚。
這也是他能連勝幾場的原因。
彆人是靠運氣,他是靠開掛。
賭局規則很簡單——54張牌,輪流抽。抽到大王牌的人,會被裁決之劍召喚詭殺死。
聽起來像是拚運氣。
但隻要糖三能先手,就必贏。
因為隻要是他先抽,那他就能保證,前麵53張牌,自己抽不到大王。
剩下的最後一張,自然是對手的。
哪怕對手運氣再好,前麵52張都冇摸到鬼牌,那第54張也是必死的。
糖三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這小子瘋歸瘋,但隻要上了桌……
死的,就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