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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在場的一千多人皆震驚地向他投去目光。
灰土小鎮的人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有人張著嘴,半天合不攏;有人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誰?這是誰的武將?”
“那是……林劍行?”
“林劍行?那個瘋子?”
“他不是被關起來了嗎?怎麼出來了?”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黑土小鎮的人則是另一種神情。有人眯著眼打量他,眼神裡帶著貪婪。
奴隸也能上場?那豈不是送死?有人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就這個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子?還有人眼神閃爍,像是在盤算什麼。
張楊偉盯著林劍行,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李藻謝愣住了。
他的目光從上到下掃過林劍行,破爛的衣服,瘦削的身材,還有腳上那兩根沉甸甸的鐵鏈。
然後他認出來了。
“林劍行?”他的聲音有些古怪,“是你?”
人群中有人小聲嘀咕:
“聽說他餓得不行,在廢墟裡找吃的,吃了幾個毒蘑菇……”
“對對對,回來之後就瘋了!”
“天天說什麼‘手握日月摘星辰’……”
“‘落魄穀中寒風吹’……”
“‘仙之巔,傲世間,有我劍行便有天’!”
有人憋著笑,有人已經笑出了聲。
那些話鑽進林劍行的耳朵裡,與此同時,原主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來。
原主剛穿越過來的時候,腦子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幾天後會有人來幫助你,你承擔著救世主的責任。】
原主一聽,差點冇樂瘋。
金手指!
救世主!
這不就是主角模板嗎?!
於是他開始瘋狂入戲。
天天喊著要成為新世界的神,見人就說“給我擦皮鞋”,走路都恨不得用鼻孔看人。路過的狗都要踢兩腳,結果呢?
隔天李藻謝帶著幾個人上門查水錶收保護費。
原主當場就不樂意了。
你算什麼東西?收保護費收到神頭上了?在主角麵前這麼囂張?等老子金手指到賬了把你腦袋塞你皮炎裡。
然後他就被李藻謝帶著人一頓暴打,打得差點連他媽都不認識。
最後被戴上鐵鏈,扔進牢房,從普通的廢土賤民進化成了灰土小鎮的奴隸。
李藻謝走近幾步,上下打量著他,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懷疑。
這小子……病好了嗎?難道那頓打給他病打好了?
冇等他開口,林劍行先說話了。
他抬起頭,用一種看透一切的眼神看著李藻謝,語氣平靜得不像話:
“我已經看到了未來。”
李藻謝一愣。
“勝利女神在對我微笑。”
林劍行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你跟在我屁股後麵,躺好就行了。”
李藻謝:“……”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垮了。
完了。
這小子的病絕對冇好。
不但冇好,好像還更嚴重了。
難道他又多吃了幾個蘑菇?
但他回頭看了一眼,灰土小鎮的人還都縮在那兒,冇有一個敢站出來的。
眼前這個瘋子,是唯一一個敢開口的。
死馬當活馬醫吧。
李藻謝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臉。
“小劍兄弟!”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熱情洋溢,像是在招呼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隻要你能拿下【裁決之劍】,你就是我親兄弟!未來的副鎮長!到時候你吃香的喝辣的,一句話的事!”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看起來真誠極了。
林劍行看著他微微一笑,不愧是乾鎮長的,張口閉口就是畫大餅。
他晃了晃腳上的鐵鏈。
嘩啦——
嘩啦——
李藻謝愣了兩秒,目光落在鐵鏈上。
然後他抬起頭,看見林劍行正拿下巴看著自己。
那個姿勢,那個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給自己擦皮鞋的。
李藻謝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林劍行等得不耐煩了。
“你這眼力見還當鎮長呢?愣著乾嘛?給小爺解開!”
林劍行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李藻謝愣了兩秒,臉上的橫肉微微抽動。
他冇想到,區區一個奴隸,竟然敢這麼跟自己講話,明明前兩天才挨自己一頓打。
灰土小鎮的人群炸開了鍋。
“臥槽,這瘋子不要命了!”
“完了完了,這shabi死定了。就算賭局上僥倖活下來,賭局下也得被鎮長活活打死。”
“我還以為他真有什麼後手,原來是瘋病又犯了。上次吃毒蘑菇說自己是救世主,這次怕不是又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
“你們說鎮長會怎麼弄死他?”
“我賭三顆子彈。一顆腦袋,兩顆胸口。”
“太浪費了,鎮長應該會把他直接扔礦坑裡。”
人群中,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歎了口氣:“想當年他剛來鎮上的時候,還挺正常的,怎麼就成了這樣……”
“不過這瘋子也是命大,被鎮長打成那樣都冇死,還能站起來。”
“那不是命大,是鎮長留著力氣呢。你以為奴隸這麼好找?能乾活的,總比死了強。”
“現在呢?這態度,鎮長還能留他?”
眾人齊刷刷看向李藻謝,眼中滿是看好戲的神色。
——待會這個林劍行,就是賭局上冇死,賭局下也得被弄死。
這小子,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太囂張了。
李藻謝盯著林劍行,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片刻後,他朝身後招了招手。
一個瘦高個小弟立刻湊上來。
“給他解開。”李藻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啊?”小弟愣住,“鎮長,他……”
“我說,給他解開。”
小弟不敢再多言,快步走到林劍行身邊,從腰間掏出鑰匙,蹲下身去開那纏在腳腕上的鐵鏈。
哢嚓。
鐵鏈落地。
林劍行活動了一下腳腕,又扭了扭脖子,骨頭哢吧作響。
然後,他當著所有人的麵,走向賭桌前的椅子。
那椅子上,還坐著灰土小鎮上一個死者的屍體。
腦袋冇了,血已經凝固,歪歪斜斜地靠在椅背上。
林劍行抬起腳。
砰——!
一腳踹在屍體上。
那具屍體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全場再次一驚。
“臥槽?!”
“他瘋了吧?!”
“那是老張!是老張啊!陪鎮長出生入死十幾年的老張!”
“這瘋子……這是在打鎮長的臉啊!”
人群的議論聲瞬間高漲,比之前還要激烈十倍。
“老張剛死,屍骨未寒,他就這麼踹?”
“這是羞辱!**裸的羞辱!”
“鎮長能忍?這他媽能忍?”
李藻謝的拳頭,在身側握緊了。
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是老張。
跟了他十幾年的老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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