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冇住過?」
聞言,範常眼眸閃過一抹寒芒。
他連忙追問:「那外來戶是何人?現居何處你可知道?」
許是範常的眼神過於淩厲,婦人被嚇了一跳。
支支吾吾道:「大……大人,小人隻隱約記得,當時那人來過這院子,但戴著鬥篷披著黑袍,具體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卻是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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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常手指輕敲桌麵,陷入沉思。
那處詭異的院子,連距離這裡最近的母女倆都記不清楚,更別說其他人。
至於她口中的王奎父子,或許知道對方是誰。
但,王奎父子是生是死都不一定。
就算活著,對方也遠在郡城。
「看來,隻能親自進去檢視一二了。」
範常緩緩起身,從懷中拿出一錠銀子放下,淡淡道:「先去抓一些補氣血的藥材服用半月,半月後,來縣城找我。」
他走到門口,頓了頓,道:「就當是這次驚嚇的補償。」
說完,不等母女倆迴應,大步走出門外。
半晌後,婦人看著桌子上的銀子,麵色糾結不已。
她微微張嘴,欲言又止。
隨後,長長嘆了口氣:「蓮兒,範大人,怕是看上你了……」
補償?
說出去誰信?
少女眉眼低垂看不清神色,可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卻慢慢蜷縮起來。
……
走出大門。
範常剛想朝那座院子走去。
可這時,他卻看到一名老者提著一個水桶,艱難地從遠處巷子口走過。
那老者一手提桶,另一隻手似乎緊緊綁在胸口,看起來頗為狼狽。
「剛看到殘腿的,現在又看到殘手的,這小河村的殘疾之人還真是不少……」
範常搖頭失笑,轉身欲走。
可身形卻忽然一頓,麵色漸漸僵硬。
他猛地回頭,看著老者消失的方向,眼裡閃過驚疑之色。
隨後,他快步走出巷子,追上了那名老者。
「老丈,稍等片刻。」
老者回頭,看到是範常,臉色當即一變,放下水桶就準備跑。
範常似乎早有預料,閃身來到他的麵前。
「今日本官不收供奉,你家也冇有兒媳女兒。」
那老者一愣,好似明白了什麼,這才心有餘悸地鬆了口氣。
但,他眼神很快變得驚恐。
不對,他雖隻有一個兒子,但他還有老伴啊!
越想心裡越慌,看著範常的眼神也越來越不對勁。
範常察覺到對方眼神的變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再任由對方胡思亂想,搞不好後麵會傳出什麼離譜的謠言。
他當即抓住老者的肩膀,麵色微沉。
「本官問你,村裡像你這般身體有殘缺的人,可多?」
老者愣了一瞬,不明白範常為什麼會問這個,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
「似小老二這般身有殘缺的,咱小河村加起來好像有……」
他仔細想了想,道:「好像有……瞎子啞巴算不算?」
範常怔住,點頭:「算。」
「那還不少嘞。」
老者咧嘴,掰開手指頭數了起來。
「村西的老張頭,他和老朽一樣,都是殘了手,但老朽是左手,他是右手。」
「還有翠花家的丫頭,年紀輕輕的是個瞎子,可惜了。」
「對了,那後麵還有老槐巷趙氏的女兒蓮兒,她雙腿也殘疾了。」
「老張頭……老李頭……二娃子……」
老者如數家珍,每說一個都惋惜不已。
範常聽著,臉色卻是越來越沉。
因為老者口中所說的那些人,殘疾的部分,分別對應著,眼、鼻、耳、嘴、四肢。
不僅如此,老者還提了一嘴,這些年小河村的人,身體似乎都不太好。
「小河村果然有古怪……」
範常心中喃喃。
「大人,可還有其他事?」
見範常臉色越來越難看,老者以為是自己話多惹惱了對方,聲音不由顫抖起來。
「冇事,你走吧,麻煩老丈了。」
說完,拿出一點碎銀子塞進對方手中,直接轉身朝巷子裡走去。
那老者看著範常離去的背影,麵色怪異至極。
「奇怪,這姓範的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大變,嘀咕道:「不行,這段時間不能讓老伴出門了,兒子出門也不行,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嘶!老朽也不能出門!」
他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屁股,左右看了一眼,將銀子塞進懷中,提起水桶嘿呀嘿呀地朝自己的家走去。
那速度,簡直比年輕力壯的年輕人也不遑多讓!
再說範常。
在老者那裡得到訊息之後,便來到了那處詭異的院子門前。
他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院子。
在他眼中,這院子好像生出了一條條黑線,在地下延伸出根莖,瘋狂吞噬著那些人的生機。
「不行,不能繼續等了,必須得進去看看。」
範常下定決心,還是得進這院子一探究竟。
一是因為小河村屬於他負責的區域,整個小河村的百姓,加起來可是有上千人。
大虞對於百姓極為看重,同樣,對於負責這些的人員,刑罰也很重。
這上千人要是出了什麼事,別說他,就算是縣尊,恐怕都有性命之憂!
他身為陰差,手段不凡,但是他可還冇自信到能對付一個能在邪祟橫行的世界裡立國千年的王朝!
第二,則是現在他是八品差,隻要不遇到凶祟級別的邪祟,他都能全身而退。
半晌後,範常緩緩抽出腰間破邪刀,提起全身氣血,慢慢上前。
吱呀一聲。
院門發出腐朽的聲音。
他透過門縫,警惕地朝裡麵看去。
這院子,確實如同那婦人所說,多年無人居住,裡麵雜草都有一人之高,很是荒蕪。
屋上堆滿了落葉,瓦片殘缺。
在院子角的水井旁,還種著一棵三人環抱的槐樹。
簡單看了一下院子的佈局,範常心裡不由冷笑。
「槐樹屬陰,吸陰納煞。」
「水井也屬陰,納地陰而退精陽。」
「二者本是聚陰之物,卻將之放置在一起。」
「恐怕那王奎父子,也不是什麼好玩意。」
確定暫時冇什麼危險,範常直接推開院門走進去。
隻是,當他朝院子裡麵的堂屋看去時,整個人卻是瞳孔驟縮,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