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書山,瞧著倒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洛凡站在一片雲霧繚繞的山腳下,看著那層層疊疊堆滿書籍的懸崖,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子冷。
「爹,你管這叫好地方?我怎麼聞著一股子發黴的死人味兒啊?」
洛璃揉了揉鼻子,手裡抓著兩根剛纔在山賊寨子裡順來的烤紅薯,分了一根給洛凡。
「那不是黴味,那是無數靈魂被榨乾後,最後一點靈性的腐臭。」
洛凡接過紅薯,沒剝皮,隻是在手裡輕輕捏著。
這山,哪裡是石頭長的?每一層台階,每一處石壁,全是被石化了的竹簡和紙張。
無數透明的人影,正神情呆滯地坐在這些石階上,手裡拿著虛幻的毛筆,不停地在石壁上刷刷寫著。
「爹,這些人怎麼看著像殭屍啊?叫他們也沒反應,就知道寫,那是我的名字嗎?」
洛璃湊到一個影子麵前,發現對方在石壁上正寫著複雜的算術題。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們是這個位麵各朝各代的尖子生,死後靈魂被吸入書山,繼續為那些大儒提供『文氣』,直到魂飛魄散。」
「這也太狠了,活著要考試,死了還得考?這大儒位麵的KPI考覈壓力也太大了吧!」
洛璃啃了一口紅薯,氣得小臉圓鼓鼓的。
「何人在此喧譁!書山重地,禁止煙火!更禁止這種粗鄙的食物!」
一道嚴厲的聲音從山上降下,伴隨著一陣由文字組成的颶風。
「爹,這風颳得我臉疼,是不是那幫老古董又出來了?」
「這是書山的守山長老,一個把自己練成了書殼子的怪物。」
洛凡抬頭看去,隻見一個渾身貼滿了泛黃紙張的怪人,正從半山腰那巨大的「禮」字牌坊後走出來。
那人每走一步,身上就掉下幾片碎紙,紙上全是一個個玄奧的符文。
「大膽山賊!竟敢帶著這種滿是煙火氣的汙穢之物踏足聖地,還不速速退去,否則文火煉魂,定叫爾等永世不得超生!」
守山長老一揮袖子,空中竟然出現了一道道由火光組成的考題。
「這就是所謂的『文火』?我看是『上火』吧。」
洛凡冷哼一聲,手中的紅薯被他隨手一彈,精準地砸在了一個「火」字上麵。
「啪」的一聲,那由文氣組成的火,竟然被一塊烤紅薯給砸熄滅了。
「你……你這粗鄙之物,竟然能破了老夫的太初文火?」
守山長老驚得差點把臉上的紙都抖掉了,那些符文陣法開始劇烈搖晃。
「因為我的道理比你硬。這紅薯是地裡長的,代表的是民以食為天。你那些狗屁題目,填不飽肚子,隻能燒了暖手。」
洛凡踏出一步,腳底竟有一縷縷漆黑的死氣蔓延開來,所過之處,那些石化的書籍紛紛崩裂。
「你要幹什麼!這裡有聖賢遺墨!這裡有萬世文章!」
「這些文章要是教人向善,我留著它們。可它們教的是壓榨,教的是愚昧,教的是吸人精魂,那留著就是禍害。」
洛凡手掌在眉心一按,眼神中閃過一抹極其古老的威嚴。
「係統,載入【始皇印記·焚書意誌】。」
【叮!檢測到宿主指令,正在消耗一萬功德點,啟用千古一帝的絕對清道夫許可權。】
剎那間,洛凡身後的虛空中,出現了一個身穿玄色龍袍的巨大投影。
那投影手裡拿著一把青銅長劍,對著滿山的藏書,隻有冷冷的一個字。
「焚。」
「轟——!」
不是普通的紅色火焰,而是一股帶著暗金色的滔天巨火,從洛凡腳下沖天而起。
那些堅不可摧的石化書籍,遇到這火,就像是遇到了強酸的泡沫,瞬間消融。
「不!我的典籍!我的孤本!救命啊!」
守山長老驚恐地發現,自己身上的紙張也開始燃燒,那是從靈魂深處冒出來的業火。
「爹,這火燒得真帶勁,你看那些影子,他們好像在笑?」
洛璃看著那些被解脫的靈魂,他們原本呆滯的眼神裡多了一絲靈氣,隨後紛紛對著洛凡鞠了一躬,化作點點白光散去。
「壓抑了千年的靈性,這一刻總算能去投胎了。」
洛凡收回手,那漫山的火焰已經將所謂的「書山」燒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
「爹,趁著這火大,咱們多烤幾個紅薯唄?」
洛璃從書包裡又掏出幾個紅薯,在那跳動的火苗邊上,一邊烤一邊嘿嘿直樂。
「你就知道吃,沒看那書山頂上,正有個老怪物要氣瘋了嗎?」
洛凡指了指山頂。
原本由雲霧籠罩的頂峰,此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裂縫。
一股純白色的、帶著神性的氣息正在那裡凝聚。
「是哪位仙僚,毀我文脈,斷我根基?」
一個穿著白色儒袍,手裡拿著一支丈許長的大毛筆的男人,緩緩從虛空中降下。
他每一步都踏在青色蓮花上,渾身散發著誘人的墨香。
「那是文曲星?」
洛璃仰起頭,看著那個仙氣飄飄的男人,嘴角的口水差點流出來。
「長得還挺俊,就是那一身墨水味,有點像我小時候用的廉價墨盒。」
「那隻是文曲星的一尊分身,來盯著這處『養殖場』的。」
洛凡把手裡已經捏爛的紅薯扔進火裡,眼神鎖定了那個男人。
「本座在此,你的文脈爛透了,我替你清理一下,不用謝。」
「放肆!凡夫俗子,竟敢妄談文脈!」
那人手中的大毛筆一揮,半空中竟然出現了一道銀河般的墨跡。
「這一筆,判你大逆不道,死罪!」
巨大的墨痕帶著星辰之力,朝著洛凡父女狠狠壓了下來。
「死罪?在本座麵前,誰敢判我的罪?」
洛凡不躲不閃,手中的那支【判官筆殘片】瞬間顯現。
那隻漆黑的、毫不起眼的筆尖,在空中輕輕一點。
「收。」
那銀河般的墨跡,竟然像是被磁鐵吸住的水流,瘋狂地往那判官筆裡鑽。
「什……什麼!那是冥府的判官筆?你到底是誰!」
文曲星分身的臉色終於變了,那是從骨子裡生出的恐懼。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這兒缺個寫日常日誌的。我看你這毛筆不錯,你應該很擅長寫這種東西吧?」
洛凡身後的黑影猛然暴漲,將那文曲星分身連同滿山的餘火,一同籠罩了進去。
「爹,你這是要招工嗎?咱地府的福利待遇跟他提過沒?」
「不提,他沒得選,這種級別的人才,適合直接簽賣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