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剛才那一梭子,真是把這幫秀才的『浩然正氣』打成了『漏風邪氣』啊。」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廣,.任你選 】
洛璃一邊說,一邊拿著那半截斷了的「仁」字柺杖,在手裡轉得跟風火輪似的。
洛凡斜靠在聚義廳的虎皮交椅上,手裡拿著一串剛洗好的紫葡萄,一顆顆往嘴裡丟。
「這叫物理降噪,他們嗓門大,我嗓門比他們還大,世界就清淨了。」
「可是爹,你看那山底下,好像又冒出來個大傢夥,那轎子鑲金戴玉的,瞧著比這書院院長牛氣多了。」
洛璃指著山下那頂由八個壯漢抬著的紫色暖轎,撇了撇嘴。
「那轎子邊上還跟著不少穿盔甲的,瞧著像這朝廷裡的官軍。」
洛凡連眼皮都沒抬,隻是淡淡地吐出一個葡萄皮。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是打了小的,老的出來找場子了。」
話音剛落,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穿透了重重密林,直抵山頂。
「清河書院慘遭橫禍,是哪位妖孽在此作亂?老夫嚴守義,官居當朝太師,爾等山野村夫,還不速速跪下接旨!」
這聲音落地,原本被加特林震散的白色雲霧竟然再次匯聚,甚至隱約帶上了一層淡淡的紫氣。
「嚴守義?這名字一聽就是個槓精。」
洛璃呸了一聲,把斷柺杖隨手一扔,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爹,他自稱太師,那可是個大官,咱們這山賊窩是不是要火了?」
「火不火的不知道,但這位太師的文心,估計待會兒得裂開。」
洛凡站起身,緩步走到寨牆邊,俯視著那頂停在半山腰的紫轎。
轎簾掀開,一個穿著繡鶴官服、頭戴梁冠的老頭走了出來,眼神裡寫滿了高高在上的傲慢。
「嚴太師是吧?帶這麼多人,是來給我送禮,還是來給我家寨子當瓦匠的?」
嚴守義仰起頭,看著洛凡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氣得鬍子亂翹。
「放肆!滿口胡言!老夫乃半聖修維,修的是天地大禮,爾等山賊,目無王法,竟敢毀我文脈根基!」
「王法?在這九九六位麵,你們的王法就是讓學子讀到吐血,讓百姓窮到賣兒賣女?」
洛凡嗤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打著木質的圍欄。
「老夫那是教化眾生!存天理,滅人慾!唯有聖賢書能治萬世!」
嚴守義一揮衣袖,頭頂竟出現了一座虛擬的宏偉宮殿,上麵寫著「三綱五常」四個金燦燦的大字。
「三綱五常?那你說說,你家後院裡那幾個剛滿十六的小妾,合的是哪門子天理?」
洛凡的聲音不大,卻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嚴守義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了鎮定,眼神閃過一絲陰狠。
「那是為了繁衍書香世家,爾等泥腿子豈能理解聖人深意?」
「爹,這老頭臉皮比城牆還厚,我真想拿板磚試試硬度,可惜被封號了。」
洛璃氣得直跺腳,小臉兒漲得通紅。
「別急,這世上沒有攻不破的防線,尤其是這種滿嘴道德的人,防線都在他自己心裡。」
洛凡手掌在虛空一抹,一個如墨色般的巨大鏡麵出現在天空中,遮住了大半個太陽。
「【審判之眼】,開。」
「那是什麼妖術?」
嚴守義剛想引動體內的浩然正氣進行防禦,卻發現天空中那麵黑鏡子開始播放畫麵。
畫麵裡,這位受人景仰的當朝太師,正對著幾個當地官員耳語,內容全是關於剋扣救災款和買官賣爵的勾當。
「這是假的!這是幻覺!爾等妖孽竟敢侮辱聖賢!」
嚴守義的聲音開始顫抖,手裡的羽扇都快被捏斷了。
畫麵一轉,又出現了太師府後宅的密室,裡麵堆滿了金磚,每一塊上麵都刻著被他害死的商賈名字。
「爹,你看那些金磚,亮瞎了我的眼,這老頭一年得吃多少回扣啊?」
洛璃指著天空中的畫麵,大聲嘲笑起來。
「瞧瞧,這就是半聖的境界,這錢味兒都快順著畫麵飄出來了。」
洛凡看著下麵那些原本一臉崇拜的士卒和秀才,此刻他們的眼神已經從崇拜變成了懷疑,再到憤怒。
「嚴守義,你這聖賢書,是讀到狗肚子裡去了,還是讀到這些金磚裡去了?」
「住口!給我住口!」
嚴守義怒吼著,試圖用手中的書捲去砸碎空中的鏡麵,可他的手卻在劇烈哆嗦。
他那座「三綱五常」的虛擬宮殿,此刻竟然開始崩塌,掉下一塊塊名為「仁」、「義」、「禮」的碎片。
「文心碎了,爹,我聽到了哢嚓一聲,好響亮。」
洛璃笑嘻嘻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瓷瓶,那是她準備用來收集戰利品的。
「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你這種人活著就是對筆墨的浪費。」
洛凡抬起手,對著半山腰的嚴守義虛虛一握。
「死。」
沒有宏大的爆炸,也沒有血腥的場麵,嚴守義隻覺得一股從未有過的陰冷從腳底板直接鑽到了天靈蓋。
「噗——!」
一口濃鬱得發黑的血從嚴守義嘴裡噴了出來,他那身繡鶴官服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光澤。
「我的文位……我的聖氣……都沒了?」
老太師癱坐在地上,眼神變得渙散,像是一瞬間老了幾十歲。
「爹,別浪費了,這可是半聖的心頭血,大補啊!」
洛璃一個箭步跳下寨牆,身輕如燕地在那群呆若木雞的官軍中穿梭,直接跑到了嚴守義麵前。
她熟練地拿瓶子接住那口黑血,嘴裡還唸叨著。
「回頭回了江城,讓婉兒姐姐給咱們做一碗『半聖毛血旺』,肯定能讓你睡得更香。」
洛凡看著女兒那忙碌的小背影,嘴角隱約帶了一點笑。
「這丫頭,倒是越來越會過日子了。」
周圍的官軍和秀纔看到自家的精神支柱都倒了,哪裡還敢逗留,紛紛丟盔棄甲,往山下潰逃。
「這隻是個開始,洛璃,把他的印信收好,咱們該去那什麼『書山』轉轉了。」
「得嘞!爹,咱們下一站是不是去把那書山也給炸了?」
「不,那裡垃圾太多,一把火燒了最乾淨。」
洛凡轉身走進寨子,身影在那歪歪扭扭的「聚義廳」匾額下顯得異常偉岸。
洛璃跟在後頭,小聲嘀咕著:「爹,你剛才用審判之眼的時候,那個霸道的樣子,以後會不會也這麼看我呀?」
「看你做什麼?看你偷吃零食還是看你考零分?」
「哎呀爹!咱能不能別提考試的事,這不剛弄了個半聖,咱們這叫社會實踐!」
洛璃抱著那瓶心頭血,小跑著追了上去。
山間的風吹過,捲起了地上的幾頁聖賢書,卻再也壓不住那逐漸升起的,屬於陰間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