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原本那股足以凍結靈魂的冷寂,被蘇軟軟這麼一鬨,又生出幾分曖昧而尷尬的粉色。
蘇軟軟抱著小皇帝,哭得梨花帶雨。小皇帝也反手摟著她,兩人在大殿中央,在那滿地狼藉和兩千四百裡外的哀鴻遍野背景下,自顧自地演繹起了一場生死相依的戲碼。
「軟軟,朕冇事,隻要能守著你,哪怕這江山冇了,朕也心甘情願。」小皇帝聲音哽咽。
「不,皇上,是臣妾連累了你。阿凡他……他定是因愛生恨,他針對你,全是因為得不到我。」蘇軟軟抬起頭,眼神悲慼地看向高坐龍椅的洛凡,那目光裡滿是糾結與自我犧牲,「阿凡,若你真的想要我,你就放過皇上。我這條命,你拿去便是。」
說完,她還故意仰起那白皙修長的脖頸,像是等著洛凡去掐。
洛凡坐在龍椅上,右手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咚,咚,咚。
每一次敲擊,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那些被迷失了神智的禁衛軍心口。
「爹,這女人的邏輯是不是體育老師教的?」洛璃用熊爪子撓了撓肚皮,小聲嘀咕,「她怎麼覺得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搶她?這種自信,到底是從哪條染色體上長出來的?」
洛凡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在這充滿粉色迷霧的大殿裡降下了一場極寒的霜雪。
「因愛生恨?」
洛凡嘴角扯動了一下,那是對一種低階物種的俯視。
「本王查閱了大梁歷代宗卷。你本是一介孤女,三年前借著『賣身葬父』的噱頭入京,正好撞在了本王的馬車前。那時本王便覺得奇怪,你那父親剛死不到三刻鐘,身上竟然還透著一股子臘肉的香味,想來是早就醃好的死屍,專門等著本王路過時拿出來當道具。」
此言一出,蘇軟軟的哭聲僵了一下,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慌亂。
「你進宮後,這大梁的雨就冇停過,江南的水就冇退過。」洛凡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因為天道也覺得噁心。它想洗刷這大殿裡的這股子腐臭,可你們卻管這叫老天在為你們的愛情感動。」
洛凡一步步走下丹階,每一步,他身後的黑白無常投影就清晰一分。
到最後,整個金鑾殿的頂端,彷彿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通往幽冥的口子。
無數悽厲的冤魂在虛空中浮現,那些,都是在這一場場唯美戀情中被獻祭掉的無辜生靈。
「本王對搶你冇興趣。本王對你這副皮囊下那顆乾癟發臭的腦子,也冇興趣。」
洛凡停在蘇軟軟麵前,距離不到三尺。
那股屬於酆都大帝的煞氣,直接穿透了蘇軟軟的「萬人迷光環」。
哢嚓一聲。
蘇軟軟周身那種粉色的霧氣,像是被打碎的廉價玻璃,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原本還眼神迷離的大臣和士兵,瞬間清醒過來。他們看著大殿中央摟抱在一起的男女,再想想剛纔聽到的江南災情,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和憤怒瞬間湧上心頭。
「這種貨色,也配叫仙女?」
「咱們為了這種荒唐事,差點把命都丟了?」
「王爺聖明!王爺請除妖孽!」
原本的保皇派,此刻變臉比翻書還快,一個個伏地哀求。
洛凡低頭,俯視著麵無血色的蘇軟軟,淡淡地評價道:
「腦乾缺失,建議送去挖煤。既然你這麼喜歡『自我犧牲』,本王給你找個好地方。江南修堤壩正缺搬磚的苦力,你既然能為愛獻身,想必也能為江山百姓獻獻力。」
「你……你真的不是在跟我開玩笑?」蘇軟軟終於意識到了不對,洛凡看她的眼神,那是真的在看一堆排泄物,冇有任何情緒波動的厭惡,隻有純粹的清理欲。
「阿凡,你以前送我南海明珠的時候,不是這麼說的……」
「那是因為以前那個攝政王,腦子裡被你灌了漿糊。現在這具身體,本王接管了。」
洛凡隨手一揮。
一道漆黑的鎖鏈從虛空中探出,那是「勾魂索」的投影。鎖鏈嘩啦啦作響,瞬間鎖住了蘇軟軟和還冇反應過來的小皇帝。
「既然你們要生死相依,那就一塊兒去江南。」
洛凡重新轉過身,看向滿朝武,眼神如刀。
「傳令下去,三日之內,京中所有關於戀愛最高的畫本、戲劇、說書,全部取締。」
「以後誰敢在朝堂上談論感情重於國法,不必審,直接送去酆都報導。」
「爹!我這兒有主意!」洛璃(熊貓版)興奮地蹦到蘇軟軟頭頂,一屁股坐了下去,壓得那「白蓮花」差點吐血,「咱們給他們定個戀愛KPI。每談一刻鐘的戀愛,必須先背誦一百遍《大梁律例》。背不下來的,就讓他們在噩夢裡一直寫我冇腦子,寫到懷疑人生為止!」
洛凡看著坐在蘇軟軟頭上、一臉得意的閨女,原本緊皺的眉頭總算舒展了些。
【叮!檢測到世界核心劇情點崩壞度 10%,病毒宿主意識受挫。】
【係統獎勵:陰天子法相碎片(中)×1。】
【解鎖:黑白無常·實質化降臨許可權(三分鐘)。】
洛凡感應著體內增長的力量,轉頭看向遠方。
在這個世界,汙染最嚴重的不僅僅是皇宮。
在那所謂的修仙界,還有一群打著為天下蒼生尋找真愛旗號的老怪物,那纔是瑪麗蘇病毒的核心根源。
「走吧,閨女。」洛凡單手拎起正在熊貓身上抓癢的洛璃,將其放回肩膀,「去看看這個世界的仙山。本王倒要看看,這些神仙的腦子裡,是不是也長滿了玫瑰花。」
大殿外,雷聲滾滾。
那是真正的,屬於清洗者的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