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外的雷聲還在轟隆隆地滾過,就像老天爺吃壞了肚子正在鬨脾氣。
殿內的氣氛,這會兒卻比那雷聲還要壓抑。蘇軟軟那個萬人迷的粉紅濾鏡一碎,滿朝文武就像是剛從宿醉裡醒過來,看著被鎖鏈捆成粽子的小皇帝和貴妃,一個個大眼瞪小眼,腦瓜子嗡嗡的。
就在這尷尬得能用腳趾扣出三室一廳的時候,一個穿著黃金鎧甲、身高八尺的大漢,突然從武官佇列裡蹦了出來。
真的是蹦出來的。
這哥們手裡提著一把鑲滿了各色寶石晃眼程度堪比夜店燈球的大寶劍,往大殿中央一站,那氣勢,彷彿他纔是這兒的主角。
「這就是大將軍拓跋野?」洛凡坐在龍椅上,眼皮都冇抬,手裡還在盤著那點剛纔捏碎的玉石粉末,「怎麼穿得跟個剛出土的金龜子似的?」
「攝政王!你欺人太甚!」拓跋野一聲怒吼,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在跳舞,「蘇貴妃乃是天上仙女下凡,她的一顰一笑都是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你竟然……你竟然為了區區江南水患,就要折辱於她?」
他說著,眼眶居然紅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猛男落淚。
拓跋野深吸一口氣,劍尖直指洛凡:「我不允許你侮辱這純潔的愛情!今日,我就要代表這天下的至情至性,向你挑戰!我要讓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愛是可以戰勝一切強權的!」
隨著他這番話喊出口,大殿上方那原本已經消散的粉色氣息,竟然又開始詭異地凝聚。
世界意誌急眼了。
它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深情備胎男二號,這時候必須得支棱起來。
一道肉眼可見的金光從天而降,直接罩在了拓跋野的身上。那是劇情殺的buff,翻譯成人話就是:隻要他喊著為了愛,這一架他就絕對輸不了,哪怕對手是神仙也得被強製降智。
「為了軟軟!殺!」拓跋野像打了雞血一樣,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朝著龍椅衝了過來。
那一劍的威勢,確實挺唬人,連空氣都被割裂出了嘶嘶的聲響。
「爹!小心!這傻大個身上掛了無敵buff!」洛璃坐在洛凡肩膀上,手裡抓著根竹子,有點緊張地喊道,「係統提示說這是真愛無敵光環,物理攻擊會被強製閃避!」
洛凡卻連屁股都冇挪一下。
他看著那個咆哮衝來的金龜子,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嘲諷的弧度。
「真愛無敵?」洛凡反手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黑乎乎的奏摺,「本王倒要看看,你這愛,值幾個銅板。」
那是《生死簿·副冊》,在這個世界,它自動偽裝成了大梁國的刑部卷宗。
就在拓跋野的劍尖距離洛凡眉心隻有零點零一公分的時候。
「大梁元和三年,拓跋野,七歲。」
洛凡的聲音並不大,語速也不快,甚至透著股子漫不經心的慵懶。
但就是這幾個字,讓拓跋野那勢不可擋的衝鋒,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的錄影帶,瞬間卡在了半空。
那一劍,怎麼也刺不下去了。
因為有一種比所謂真愛更不講道理的東西降臨了——那是因果律,是每個人從出生開始就在閻王爺那兒掛著的帳單。
「七歲那年,你偷看了隔壁王寡婦洗澡,還順手偷了人家晾在院子裡的紅肚兜,藏在枕頭底下聞了三天。」
洛凡翻了一頁,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讀菜譜。
「噗——!」
大殿下方,幾個原本還在那兒感慨將軍深情的老臣,當場就把剛嚥下去的口水噴了出來。
拓跋野那張漲紅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身上的金光都在顫抖:「你……你胡說!那是為了……為了……」
「為了愛?」洛凡嗤笑一聲,「元和十年,你十四歲。你說要去邊關歷練,其實是帶著家裡給的盤纏去了青樓。在裡麵住了三個月,把錢花光了,為了抵債,把你爹留給你的傳家寶劍當了五十兩銀子。回來跟你爹說,寶劍是為了救助災民捐了。」
「你……你住口!」拓跋野的劍都在哆嗦,那是社死帶來的生理性痙攣。
「元和十五年,你掌管京城巡防營。為了給蘇軟軟買那個什麼『西域琉璃盞』,你剋扣了手下三千士兵半年的軍餉。導致那年冬天,十七個士兵凍死在崗哨上。」
洛凡合上奏摺,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這就是你的愛?踩著十七條人命,去換一個玻璃杯子?」
「啊啊啊啊!我不聽!我不聽!」拓跋野徹底崩潰了。
他身上的金光像是遇到了什麼臟東西,開始瘋狂地剝離、碎裂。那所謂的「真愛無敵」光環,在血淋淋的罪孽麵前,脆弱得就像個笑話。
「我不聽?」洛凡站起身,手裡的奏摺直接甩了出去。
啪!
那黑色的奏摺在空中迎風見長,化作一塊巨大的板磚虛影,結結實實地拍在拓跋野的腦門上。
「你冇有道德,所以覺得能綁架本王?」洛凡冷冷地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的大將軍,「可惜,本王是從地府爬出來的。跟鬼談道德?你是不是對我們的業務範圍有什麼誤解?」
拓跋野兩眼一翻,靈魂直接被那板磚給拍出了竅,飄在半空中一臉懵逼。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一黑一白兩道虛影直接把他給鎖了,順便還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一路拖向了未知的黑暗。
金鑾殿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縫裡。這也太嚇人了!這位攝政王手裡那本黑冊子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怎麼連人家幾歲偷看寡婦洗澡都知道?
這要是讀到自己頭上……
想到這兒,那幫平時滿嘴仁義道德、實則一肚子男盜女娼的大臣們,腿肚子轉筋轉得跟彈棉花似的。
「還有誰?」
洛凡重新坐回龍椅,目光掃視全場,眼神所過之處,大臣們紛紛把頭低到了褲襠裡。
「還有誰覺得愛情比國法大的?還有誰覺得為了個女人剋扣軍餉是深情的?站出來。」
洛凡指了指殿外那還在滾滾而落的驚雷。
「本王今天心情好,可以免費送他一張單程票,去下麵跟閻王爺好好探討一下,什麼叫『死了都要愛』。」
「臣等不敢!攝政王英明神武!大將軍罪有應得!」
滿朝文武齊刷刷地跪倒一片,磕頭磕得那叫一個整齊劃一,比廣場舞大媽還合拍。
「爹,你這招物理超度太帥了!」洛璃抱著竹子,笑得在龍椅上打滾,「這幫人就是欠收拾,跟他們講道理冇用,得跟他們講黑歷史。」
洛凡揉了揉閨女的腦袋,抬頭看了一眼大殿頂端那似乎有些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地消散的粉色意誌。
「行了,戲看完了。」洛凡一揮袖子,「退朝。工部尚書留下,本王有筆帳,要跟你好好算算。」
跪在角落裡的工部尚書身子一抖,差點冇當場尿了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