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頂,原本被積雪覆蓋的靜謐瞬間被打破。
天空中那座黑色的城,就像是神靈遺落在人間的墓碑,沉重得讓方圓百裡的空氣都凝固了。
「那是……什麼東西?」
「快!傳訊宗門!有域外天魔入侵!」
幾十個身穿青色長袍的崑崙墟外門弟子,此刻正狼狽地禦劍浮在半空,臉色慘白得像剛從麵缸裡爬出來。
在他們眼裡,世俗界不過是一塊乾涸的鹽鹼地,除了能供養出點血食祭品,根本不可能誕生這種位格的存在。
「凡間蠻夷,竟敢驚擾聖地,還不速速退去,否則讓爾等魂飛魄散!」
為首的一名內門執事強撐著膽子,祭出一把流光溢彩的長劍,指著那半懸在空中的黑色城樓大喝道。
他覺得自己很有派頭。
這種自詡上仙的姿態,他在那些749局的凡人麵前擺過無數次,每次都能看對方敢怒不敢言的模樣。
「老爹,你看那人,穿得跟個大撲溜蛾子似的,說話還這麼難聽。」
洛璃趴在城樓的黑石垛口上,手裡掂著那塊刻著「孟」字的板磚,小臉紅撲撲的,那是興奮的,「我能先賞他一下嗎?我覺得他那鼻子長得特別欠砸。」
洛凡坐在城樓中央的太師椅上,那是夢婆剛從夢境權能裡化出來的,坐著極舒服。
他掀了掀眼皮,看著外麵那些像蒼蠅一樣亂飛的修士,無奈地搖了搖頭。
「閨女,這種事,哪用得著你親自動手?」
洛凡隨手一揮,像是在趕走幾隻微不足道的蟲子,「徐老虎,別在下麵抽菸了,出來接客。」
「好嘞!大帝!」
一聲豪邁的嗓門從城門深處炸響。
咚!咚!咚!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像是鼓槌一樣敲在那些崑崙墟弟子的心頭上。
在他們震撼的目光中,兩千四百名全副武裝的【陰山衛】,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水,從城門中咆哮而出。
這些生前便是一等一精銳的漢子,死後在洛凡的功德灌注下,早已進化成了某種不可名狀的恐怖兵團。
他們穿著漆黑的玄鐵重甲,手裡握著的不是古董大刀,而是槍管上刻滿了幽冥咒文的——大口徑機槍。
為首的徐老虎,更是誇張。
他單手拎著一挺一人高的幽冥加特林,吐掉嘴裡的草根,嘿嘿獰笑道:「仙人?勞資打的就是仙人!全體都有,火力覆蓋,讓這幫老古董見識見識什麼叫現代冥界的『物理超度』!」
「放肆!竟敢用這些凡兵……」
那內門執事的話還冇說完,瞳孔就縮成了針尖大小。
噠噠噠噠噠噠——!
無數道閃爍著幽藍色磷光的火舌,瞬間織成了一張緻密的死神之網。
這些子彈,可不是普通的鉛塊。
每一顆裡麵都封印了一絲「黃泉冷火」,帶的是「因果律抹殺」的特質。
什麼護體真氣,什麼靈氣護盾,在那彈幕麵前脆弱得就像是裹了一層衛生紙。
「不!這不可能!我的靈盾怎麼擋不住……」
「啊!!救命!長老救我!」
那些高高在上的「上仙」,瞬間像折了翅膀的麻雀,劈裡啪啦地從空中往下掉。
有的法寶長劍被子彈掃中,當場碎成了漫天晶瑩的垃圾。
有的乾脆連慘叫都冇發出一聲,就被子彈帶走了體內的所有靈力,變成一具乾巴巴的屍體。
「這……這也太兇殘了吧?」
後方,剛剛帶隊趕到的林振國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看了看自己手下那些精銳士兵手裡的符文步槍,再看看陰山衛那種恨不得把天空都打碎的火力輸出,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原始人。
「林局,咱們還上嗎?」秦峰在一旁嚥了口唾沫,小聲問道。
「上個屁!冇看洛先生正在清理門戶嗎?」
林振國一腳踹在秦峰屁股上,「去,帶人把外圍封死,別讓一隻蒼蠅飛出去!另外,把訊號遮蔽儀開到最大,我要讓這崑崙山頂,今天連一個位元組的訊號都發不出去!」
就在陰山衛瘋狂收割的時候,崑崙墟深處的一道封印門轟然炸裂。
「豎子爾敢!」
一聲怒喝帶著足以震裂普通人耳膜的音浪席捲而來。
隻見一名穿著白袍,長鬚飄飄的老者踏空而行,每走一步,腳下都會綻放出一朵磨盤大的青蓮。
崑崙墟三長老,煉神返虛大圓滿的絕世高手。
他手中托著一口青銅古鐘,那是號稱能鎮壓龍脈、平定山河的「鎮嶽鍾」。
「那是誰?好強的資訊態威壓!」秦峰驚呼道。
「那是三長老!他出關了!凡人們,你們死定了!」一名倒在雪地裡的殘存弟子瘋狂叫囂。
三長老臉色鐵青地看著滿地的弟子殘軀,又看向城樓上悠閒喝茶的洛凡。
「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竟敢在崑崙重地大開殺戒,難道就不怕惹來這天地的責罰嗎?」
「天地?」
洛凡放下茶杯,終於捨得站起身。
他慢悠悠地走到垛口邊,俯視著那個看似威嚴的老者。
「你們這群偷了家底躲在陰影裡的老鼠,也配跟我談天地?」
「放肆!」
三長老徹底暴怒,猛地敲響手中的青銅鐘。
當——!
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衝擊波,帶著排山倒海的力量直衝黑色城池。
所過之處,崑崙山堅硬的花崗岩地基瞬間粉碎。
然而。
洛凡隻是眼神平靜地看了那波紋一眼。
嗡——!
安置在崑崙山深處、作為洛凡肉身載體的那具黑色棺槨,在這一刻輕輕震動了一下。
一道極致的幽光,順著冥冥之中的感應,直接無視了空間的阻隔,投射到了那青銅鐘上。
哢嚓!
那是某種規則破碎的聲音。
在三長老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那件宗門傳承了三千年的「鎮嶽鍾」,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火車撞上的枯木。
先是密密麻麻的裂紋。
然後,是轟然一聲的粉碎性炸裂!
「噗——!」
心神相連的法寶被毀,三長老直接一口鮮血噴出,那整齊的鬍鬚瞬間被染成了暗紫色,整個人從半空中跌落在地,摔了個狗啃泥。
他顧不上身上的傷勢,驚恐地盯著洛凡背後的虛影,聲音都在發顫:「這種……這種絕對的位格……你……你竟是此界天道規則的化身?這不可能,此界靈氣早已枯竭!」
「靈氣枯竭,是因為被你們這群耗子偷走了。」
洛凡一步跨出,已經站在了雪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現在,本帝帶人來收房租了。」
「本金加利息,就用你們那宗門龍脈來抵,你有意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