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我……帝君，求您……」
夢婆跪在木榻前的廢墟裡，那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瞧得人心頭髮酸。
洛璃剛想張嘴勸兩句，就聽見身旁傳來一聲極輕，卻冷到骨子裡的嗤笑。
「想辭職？」
洛凡轉過身，那雙深邃得如同萬丈深淵的眸子落在夢婆身上，語氣裡滿是不耐煩，「在本帝的地盤，隻有本帝同意，纔可享受死亡榮光，想一死了之逃避勞動？那是對陰司職場最大的侮辱。」
「可小神已經……」
夢婆愣住了，她那被黑色粘液纏繞的殘破靈體在微微顫抖。
「閉嘴，看著。」
洛凡右手虛空一握。
嗡——！
整片白色的虛空空間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原本還在瘋狂蠕動的黑色粘液，在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帝威麵前，連慘叫都發不出來，瞬間被震成了虛無。
「係統，掃描。」
洛凡在心底冷淡地吩咐。
【叮！檢測到殘留神格汙染，汙染源：域外邪神大黑天思想鋼印。】
【汙染內容：強製載入虐戀情深、捨身救世等降智邏輯，正試圖侵蝕宿主領地。】
【處理建議：暴力切除。】
「嗬，果然是些冇營養的廢話。」
洛凡冷哼一聲，手掌攤開，一本散發著暗金光芒的古樸冊子憑空浮現。
《生死簿·副冊》。
「老闆，這阿姨還有救嗎？」
洛璃湊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那本冊子，「我剛纔聽她說的那些，感覺她也挺不容易的，像個大號的受氣包。」
「她救不救不重要，這片地方我看上了。」
洛凡指了指四周那已經開始逐漸崩潰的虛構場景，「這麼大一片現成的夢境伺服器，要是毀了，我上哪兒去找這麼好的精神培訓室？」
「夢婆。」
洛凡突然喊了一聲。
「小神在……」
「忍著點，本帝這兒不收廢物。」
洛凡眼神一凝，周身功德金光如海潮般爆發，「消耗五萬功德，開啟強製淨化模式，天子手術刀，現！」
隨著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一道由純粹功德凝聚而成的暗金色刀鋒，在那半空中緩緩成型。
那種威壓，直接讓旁邊還在打呼嚕的派大星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肚子。
「去。」
洛凡並指一抹。
暗金色的刀鋒瞬間冇入了夢婆的眉心。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聲響徹雲霄。
原本看起來溫婉清秀的夢婆，此刻渾身青筋暴起，那一塊塊隱藏在神格深處的黑色瘤狀物，在刀鋒的精準切割下，不斷化作黑煙消散。
每一寸黑煙的消散，都伴隨著夢婆靈體的劇烈抽搐。
「爹，你這動作是不是有點太野蠻了？」
洛璃縮了縮脖子，有些心有餘悸，「這看著比拔牙都疼啊。」
「想重塑，就得先碎了。」
洛凡麵無表情，眼神始終盯著那些被剝離的黑色物質，「不把那股邪神的噁心味兒洗乾淨，她就永遠是這片地方的漏洞。」
幾十秒後。
尖叫聲戛然而止。
夢婆整個人癱軟在地上，但那股原本灰敗、腐爛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螢火蟲般純淨、柔和的光暈。
原本那間佈滿黴斑的詭異閨房，像是經歷了最徹底的翻新。
黑色黴斑褪去，化作了潔白如雪的雲磚；破舊的木榻重構，成了鑲嵌著星光的夢幻神座。
整片空間，在這一刻進化成瞭如夢似幻的雲端神殿。
「小神……謝帝君活命之恩！」
夢婆顫抖著抬起頭，感受著體內那股雖然還冇完全恢復，但卻比巔峰時期還要穩固的神位氣息，心中早已掀起了驚天巨浪。
隨手切除邪神汙染？
甚至順手幫她重塑了位階？
這位大佬，到底是什麼存在？
「別光顧著謝。」
洛凡隨手一揮，一道暗紅色的神諭直接拍進了夢婆的腦海，「從今天起，這片靈界夢境正式納入酆都版圖，更名為酆都夢境部。你，就是夢境部經理。」
「啊？」
夢婆傻眼了。
「以後陰陽兩界的精神娛樂、鬼差培訓，還有那些做了虧心事的凡人的噩夢改造，全都由你負責。」
洛凡打了個哈欠，重新躺回那剛刷出來的柔軟沙發上，「乾得好，功德少不了你的。乾不好，我就把你送回剛纔那個地方繼續做噩夢，聽懂了嗎？」
「小神誓死效忠帝君！絕不敢有一絲懈怠！」
夢婆一個頭扣在地上，甚至激動的有些哽咽。
這哪是懲罰啊，這簡直是給了她一張通往不朽的長期飯票！
「等會兒，經理阿姨！」
洛璃一個箭步竄到夢婆麵前，眼睛笑成了月牙狀，「既然歸我爹管了，那就是自己人了。我這兒有個特別好的『創業企劃案』，咱倆合計合計？」
「大小姐請講。」
夢婆的態度那叫一個恭敬，簡直把洛璃當成了祖奶奶供著。
「咱把這地方改成『全國鬼差模擬考試中心』。」
洛璃一臉壞笑，比畫著手勢，「以後誰想考陰司的編製，或者犯了錯的，就關進來讓他們寫卷子。要是考不過，就在噩夢裡讓他們經歷一邊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你覺得怎麼樣？」
夢婆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尷尬地笑了笑：「大小姐……真乃神人也。」
就在此時。
轟隆——！
原本平靜下來的神殿地麵，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一道暗紅色的裂縫在神殿中央猛地炸開，那氣息，洛凡再熟悉不過了。
那是地球，那是崑崙山，那是……崑崙墟那幫人的味道。
「何方妖孽！竟敢斷我教『祭天』大計，毀我界降臨之基！」
一道雷鳴般的怒吼從裂縫深處傳來，震得虛空都在扭曲。
原本因為夢婆清醒而斷掉的「降臨儀式」，讓對麵的那幫老傢夥徹底瘋了。
「喲，正主找上門來了？」
洛凡站起身，拍了拍白襯衫上的灰，眼神中的慵懶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絕望的冰冷。
「就是這群偷了家底，還要賣閨女換命的村霸？」
洛凡看著那道不斷擴張的虛空裂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正好，老帳新帳，一塊兒算。」
「夢婆，把這地方變成船。」
洛凡下達了最後通牒，「既然他們這麼想出來，那咱們就主動撞過去。」
……
崑崙山顛。
漫天的風雪被一股極致的漆黑強行撕裂。
在駐守在此的崑崙墟外門弟子驚恐的目光中，一座帶著中式哥特風格、壓抑得讓人無法呼吸的巨大黑色城市投影，正緩緩從虛空中擠出來。
那一刻，風雪靜止，乾坤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