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朋友……你在哪……」（用腦子中間發音）
那個巨大的海星低著頭，嘴裡含糊不清地唸叨著。它的聲音像雷鳴一樣沉悶，震得潛艇外殼嗡嗡作響。
它手裡捏著那張照片。照片隻有巴掌大，但在它那巨大的手裡就像個郵票。
照片上本來應該是兩個快樂的好朋友，但現在，其中一個黃色的身影被塗黑了，隻剩下一片虛無。
「停車。」洛凡命令道。
潛艇停在了距離派大星五十米的地方。在這個距離看，這傢夥帶來的壓迫感簡直令人窒息。它身上冇有任何防具，隻有一條臟兮兮的花褲衩，但那身粉紅色的肌肉塊彷彿蘊含著毀滅山嶽的力量。
「讓開！好狗不擋道！」
光頭強想表現一下，開啟了潛艇的擴音器喊了一嗓子。
這一嗓子，就像是捅了馬蜂窩。
派大星猛地抬起頭。它的眼睛很小，幾乎隻有兩個黑點，但此刻那黑點裡冇有瞳孔，隻有一片混沌的虛無。
「你……不是好朋友。」
它緩緩站起身，動作看似笨拙，實則快得驚人。它抬起一隻腳，對著潛艇就踩了下來。
那不是踩，那是隕石墜落。
「快閃！」灰工尖叫著猛打方向盤。
轟隆——！！！
地麵被踩出了一個直徑二十米的大坑，衝擊波將潛艇掀飛了出去，在「水」裡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這力量……煞級巔峰？不，這是純肉身力量達到了災級！」洛凡眼神微動。這傢夥冇有一絲靈力波動，純粹靠**力量就這麼恐怖。
「用魚雷！」光頭強按下了發射鍵。
兩枚改裝過的「鋸齒鯊魚雷」呼嘯而出，精準地命中了派大星的肚子。
轟！轟！
火光四濺。然而，煙塵散去後，派大星毫髮無損。甚至可以說，它的肚皮連紅印子都冇留下一道。它甚至還撓了撓肚子，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冇用的。」灰工絕望地說，「它的規則是『無腦者無傷』。它冇有腦子，所以不存在痛覺，也不存在弱點。任何物理攻擊和精神攻擊對它都無效。」
「還有這種賴皮的規則？」洛璃驚呆了，「那豈不是無敵了？」
派大星似乎被激怒了。它張開雙臂，做出了一個擁抱的姿勢。
「抱抱！！」
這要是被抱住，這艘潛艇絕對會被勒成鐵餅。
「冇辦法了，隻能智取。」洛凡解開了安全帶，「開啟艙門。」
「老闆你要出去？那外麵全是……」
「開。」
艙門開啟。洛凡一步跨出，並冇有沉下去，而是懸浮在那黃色的液體中。周身金光流轉，將那些汙穢隔絕在外。
看著那個渺小的人類，派大星停下了動作，歪著頭看著他。
「你是……新朋友嗎？」
洛凡看著這個智商欠費的毀滅者，並冇有動手。他知道，對付這種規則怪談，蠻力是最差的選擇。
「派大星。」洛凡開口了，聲音平穩，卻穿透了派大星的混沌意識，「你在這裡等誰？」
「等……海綿寶寶。」派大星撓了撓尖尖的腦袋，「我們約好……去抓水母。但是……我想不起來它是誰了。」
它的痛苦是真實的。這種因為「冇腦子」而遺忘摯友的規則設定，纔是最殘忍的。
「你想知道它是誰嗎？」洛凡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可以幫你。但你得回答我一個問題。」
派大星愣住了：「問題？派大星最討厭思考……」
「隻要你想通了，海綿寶寶就會回來。」洛凡循循善誘。
「真的？」派大星的眼睛亮了一下。
「在這個方盒子裡，」洛凡指著那棟菠蘿屋，「蟹老闆說這一般是他的，那一半也是他的。那請問，你站在哪裡？你真的是你嗎？還是隻是蟹老闆的一個棋子？」
這個問題對於正常人來說隻是個哲學陷阱，但對於設定為「無腦」的派大星來說，這是一場降維打擊。
如果它開始思考，它就有了腦子。有了腦子，「無腦者無傷」的無敵規則就會失效。但如果不思考，它就永遠找不到好朋友。
這是一個死迴圈。
派大星僵住了。它抱著腦袋，開始在地上打滾。
「我是誰？我在哪？這是誰的錢？」
它的身體開始發紅，那是CPU過載的表現。
就在這時，潛艇裡的灰工突然福至心靈。
「老闆這是在破它的防！快！趁現在！」灰工掏出了那把「強力脫毛儀」，稍微除錯了一下，「雖然這玩意兒本來是去毛的，但我加了個反轉模組，現在它是『智商提升射線』！」
滋——！
一道綠光精準地射中了派大星的肚臍眼（那裡是它的能量核心）。
「呃啊啊啊！！」
派大星發出一聲慘叫。緊接著，它那渾濁的眼神變了。那種呆滯和混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愛因斯坦般的深邃。
它停止了打滾，慢慢站了起來。它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張塗黑的照片，然後轉頭看向那座充滿銅臭味的城市。
「我明白了。」
派大星的聲音不再含糊，而是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充滿了理性的光輝。
「無產者在這個世界上失去的隻有鎖鏈，而他們獲得的將是整個世界。」
它緩緩握緊了拳頭，身上的粉色麵板開始硬化，變成了堅不可摧的鎧甲。
「蟹老闆……利用了我們的友誼，壓榨了我們的剩餘價值。」
派大星轉過身，背對著洛凡，那背影竟然顯得無比偉岸。
「謝謝你，陌生人。你讓我找到了腦子。」
它指著菠蘿屋的方向，一步邁出，大地震顫。
「現在，我要去推翻暴政，找回我的海綿寶寶。」
洛璃在潛艇裡看得目瞪口呆，手裡的瓜子都掉了。
「爹……你這是把它忽悠瘸了，還是忽悠覺醒了？」
洛凡回到潛艇裡，擦了擦手，深藏功與名。
「誰知道呢。反正，打手有了。」
他指了指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