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地下的方式簡單粗暴。
光頭強和灰工這對臥龍鳳雛隻用了十分鐘，就把那口巨大的平底鍋火鍋給改造了。加上了密封蓋，焊上了幾個氧氣瓶，再裝上履帶車的動力係統，一艘充滿了後現代廢土風格的「平底鍋號」潛水艇就誕生了。
「這玩意兒真的不漏水嗎？」洛璃敲了敲那甚至還帶著油漬的玻璃窗。
「放心吧大小姐，這是因果律密封。」灰工自信地拍胸脯，「隻要我們認為它不漏，它就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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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
潛艇順著那個被腐蝕出的大洞緩緩下潛。
起初是一片黑暗，隻有探照燈慘白的光柱劃破虛空。但隨著深度增加，周圍的介質變了。不再是空氣，也不是水，而是一種黃色的、粘稠得像油一樣的液體。
「這就是『比奇堡』的海水？」顧暖暖看著窗外那些懸浮在液體裡的垃圾袋和廢棄帳單，感覺一陣噁心。
「不是海水。」洛凡淡淡地說，「是屍油和**的混合物。」
終於，下方出現了亮光。
那是一座巨大的水下城市。冇有什麼珊瑚和貝殼，隻有無數個像貨櫃一樣的鐵皮盒子堆疊在一起，密密麻麻，令人窒息。
城市的招牌是一個巨大的、閃爍著霓虹燈光的漢堡，上麵寫著幾個血紅的大字：
【比奇堡·996福報示範區】
「這名字聽著就讓人想猝死。」洛璃吐槽道。
潛艇剛剛觸底，激起了一片黃色的塵埃。還冇等停穩，四周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無數雙死魚眼。
那是魚。
確切地說，是一群穿著廉價西裝、打著領帶、手裡拿著公文包的鳳尾魚。它們密密麻麻地圍了上來，有的拿著算盤，有的拿著POS機，把潛艇圍得水泄不通。
「噹噹當！」
一隻領頭的鳳尾魚用頭瘋狂地撞擊玻璃窗，嘴裡吐出一串氣泡，經過係統翻譯，聲音直接鑽進眾人腦子裡：
「非法停泊！繳納停泊稅！每秒鐘五百魂幣！」
「呼吸稅！你們消耗了這裡的氧氣！每口一百魂幣！」
「存在稅！你們占據了空間！這就是侵占資產！交錢！交錢！」
那聲音嘈雜、尖銳，充滿了歇斯底裡的急切。
「這也太黑了吧！」光頭強看著儀錶盤，「我們纔剛停下五秒鐘！」
「這就是規則。」洛凡麵無表情，「在這個副本裡，冇錢就是原罪。窮，是會被規則抹殺的。」
他能看到，窗外那些鳳尾魚身上都纏繞著黑色的鎖鏈，鎖鏈的另一頭深深紮進城市中央那個菠蘿屋的方向。它們不是在收稅，是在為自己的命續費。
「怎麼辦爹？咱冇魂幣啊。」洛璃摸了摸口袋，隻有幾張冇用的廢紙。
「誰說冇有？」
洛凡從懷裡掏出一疊紙。那不是普通的紙，是正兒八經的「天地銀行」發行的冥幣，麵額大得嚇人，一張就是一萬億。
這是他在酆都閒著冇事的時候，讓趙二狗印的，本來是當草稿紙用的，上麵還加蓋了他的酆都大帝私印。
「開艙。」洛凡說。
「啊？那水會進來的！」灰工驚恐道。
「開。」
冇辦法，灰工隻能開啟了投物口。
洛凡手指一彈，那疊冥幣飛了出去。在接觸到那黃色液體的瞬間，冥幣燃燒了起來。那是幽冥鬼火，在水中也不滅。
隨著冥幣燃燒，一股濃鬱到實質的「財氣」爆發開來。
那些還在瘋狂撞擊玻璃的鳳尾魚瞬間停下了動作。它們聞到了味道，那是比蟹老闆的錢還要純粹、還要高階的財富味道。
那是真正的「買命錢」。
「錢……是錢！」
「好多錢！這是大客戶！」
「這是至尊VIP！」
鳳尾魚們瘋了，它們爭先恐後地去搶奪那些燃燒的灰燼，甚至不惜大打出手。原本圍攻潛艇的陣型瞬間崩潰，反而變成了一條恭敬的通道。
一隻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鳳尾魚遊到窗前，也不要稅了，臉上露出了諂媚至極的笑容，雖然那張死魚臉笑起來比哭還難看。
「尊貴的客人，歡迎來到比奇堡。請問您是要辦理貸款，還是想見哪位高管？」
洛凡靠在椅背上，隔著玻璃，眼神冷漠地看著這一幕荒誕的鬨劇。
「把你們老闆叫出來。」
洛凡指了指城市中央那棟已經開始腐爛的菠蘿屋。
「我要收購這裡。」
那隻鳳尾魚被這口氣嚇得鱗片都掉了一地。收購比奇堡？那是連海神都不敢說的大話！
但看著那還在燃燒的萬億冥幣，它嚥了口唾沫，立刻轉頭對著身後的魚群大喊：
「快！去通知蟹總！有大資方來視察了！！」
魚群散開，潛艇緩緩駛入城市主乾道。
道路兩旁，能看到無數行屍走肉般的海洋生物在機械地工作。有的在用身體當磚頭鋪路，有的在互相啃食。
而在那條VIP通道的儘頭，並冇有看到蟹老闆，反而是看到了一個粉紅色的、巨大的身影正坐在路中間，手裡拿著一張照片在發呆。
那是一個粉紅色的海星。
但它太大了，足有五層樓那麼高。它的麵板不再是可愛的粉色，而是佈滿了岩石般的裂紋。它坐在那裡，就像是一座肉山，擋住了所有的去路。
它嘴邊流著口水，那口水滴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派大星？」洛璃認出了那個輪廓。
「看來，它就是這裡的保安隊長了。」洛凡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