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堡的露台很大,原本是灰工用來發射抓羊飛彈的發射場,現在被臨時改造成了露天餐廳。
一張巨大的圓桌擺在中間——其實就是那輛履帶車拆下來的防護裝甲板,底下架著光頭強的生物轉化爐充當熱源。
「火再大點!冇看見湯都要涼了嗎!」
顧暖暖繫著那條有些發黑的圍裙,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找來的大勺子,正指揮著光頭強和熊大熊二煽風點火。
那口鍋是特製的。紅太狼貢獻出了她珍藏多年的「加厚型戰鬥平底鍋」,洛凡隨手一捏,就把那平底鍋捏成了深湯鍋的形狀。
鍋底在翻滾。
那不是普通的紅油,而是顧暖暖用從羊村搜刮來的暴食規則殘渣,混合了從黑森林裡採摘的人麵辣椒和鬼火花椒熬製的。
湯色紅得發黑,每一個氣泡炸裂,都會發出一聲細微的尖叫。
「這……這能吃嗎?」灰工嚥了口唾沫,看著那鍋彷彿在煮毒藥的東西,腿有點軟。
「放心,經過本大廚的處理,這就是大補之物。」顧暖暖自信滿滿地把一大盤切好的肉片倒了進去。
那些肉片來源於之前在路上順手宰殺的幾隻變異野豬,每一片都薄如蟬翼,透著詭異的螢光。
「開飯!」洛凡一聲令下。
雖然那鍋裡的賣相足以讓任何一個理智尚存的人撥打妖妖靈,但那種直鑽天靈蓋的香氣是騙不了人的。那是一種混合了極致的辛辣、鮮香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靈魂顫慄感的味道。
洛璃早就等不及了,她是絕對的行動派,也是對老爹盲目信任的狂熱粉。
「我不客氣啦!」
她那筷子使得像是兩把飛劍,精準地夾起一片已經變成深褐色的肉片,在翻滾的紅油裡七上八下涮了三秒,都不帶吹氣的,裹滿了顧暖暖特調的「鬼火麻醬」,直接塞進嘴裡。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盯著洛璃的臉。
洛璃嚼了兩下,整個人突然僵住了,眼睛瞪得像銅鈴,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完了,中毒了?灰工剛想把筷子扔了逃跑。
「臥槽!!」洛璃猛地一拍桌子,那塊裝甲板發出一聲巨響,震得湯汁四濺,「太好吃了!爹!這肉有力氣!嚼起來像是在跟野豬摔跤,嚥下去感覺腦子都被洗了一遍,精神力在暴漲啊!」
一聽這話,原本還矜持的眾人瞬間化身餓狼。熊大熊二直接上爪子撈,紅太狼也不顧形象地揮舞著筷子,光頭強甚至試圖用機械臂搞作弊搶肉。
這是一場跨越物種、跨越維度的團建。
洛凡端著一杯猴兒酒,看著這群妖魔鬼怪搶食的場麵,嘴角難得勾起了一抹弧度。這大概就是他想要的「煙火氣」,雖然這煙火氣有點陰間。
就在眾人吃得正歡的時候,頭頂的天空突然陰沉了下來。
原本紫色的月亮被烏雲遮住,雲層壓得極低,彷彿觸手可及。
「警告!檢測到違規明火!觸發草原防火條例!」
那個機械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比之前更加刺耳。
緊接著,雲層裂開,並冇有雷電,而是直接潑下來傾盆大雨。那雨水也不是普通的雨水,而是帶有極強腐蝕性的酸雨,落到欄杆上冒起陣陣白煙。
「不好!是規則雨!」灰工大叫,「這雨專滅靈火,沾上就爛皮!」
顧暖暖急了,下意識地想要護住那一鍋湯:「我的湯!」
「掃興。」
洛凡把酒杯往桌上一頓。
他冇動,隻是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耐煩的金光。
「在我吃飯的時候,誰允許你下雨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股霸道至極的意誌沖天而起。那不是在對抗規則,而是在改寫規則。
言出法隨。
原本帶著腐蝕性的酸雨,在半空中突然停滯了一下,然後顏色變了。從渾濁的灰色,變成了清亮的金黃色。那股酸臭味也消失了,變成了一股濃鬱的……芝麻香油味?
嘩啦啦——
雨還在下,但這回落在眾人身上、鍋裡,不再是腐蝕,而是成了最好的火鍋蘸料。
「香油雨?!」洛璃伸出舌頭舔了舔落在嘴邊的雨滴,「純天然冷榨芝麻油!這得多少錢一斤啊!」
灰工和光頭強看得目瞪口呆。這算什麼?把天災變成調料?這就叫大佬的格局嗎?
那機械的聲音卡頓了一下,似乎也冇見過這種操作,最後隻能在一陣刺啦聲中徹底閉嘴。
這場雨下了十分鐘就停了,正好夠大家把蘸料碗添滿。
酒過三巡,大家都有些微醺。這特製的靈食火鍋不僅補身子,還上頭。
灰工打了個帶著孜然味的飽嗝,靠在欄杆上,指著草原儘頭那片被迷霧籠罩的黑暗區域。
「老闆,那邊就是通往海邊的路。」灰工醉醺醺地說,「這幾天不知道怎麼了,那邊老是傳來海浪聲,但我去看了,那是乾涸的河床啊。」
「海浪聲?」洛璃正拿著那個裝著蟹黃醬的罐子把玩,聽到這話,手一抖。
幾滴金色的醬汁灑在了地上。
滋滋滋——
堅硬的水泥地麵就像是被濃硫酸潑了一樣,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大洞。
更詭異的是,從那個黑漆漆的洞裡,並冇有傳出回聲,而是傳出了一聲極其尖銳、充滿了貪婪意味的笑聲。
「哢哢哢……我聞到了……錢的味道!」
那聲音就像是用指甲刮黑板,聽得人耳膜生疼。
洛凡放下了酒杯,眼神瞬間清明。
「看來,下麵的朋友等不及了。」他站起身,走到那個被腐蝕出的洞口邊,低頭看去。
那下麵不是泥土,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藍。隱約能看到黃色的光點在閃爍,像是一座深埋在地底的城市。
「吃飽了嗎?」他問。
「飽了!」眾人齊聲回答,聲音裡透著股狠勁兒。吃了這頓斷頭飯(劃掉)規則餐,感覺能手撕高達。
「那就走吧。」洛凡率先一步踏入那個黑漆漆的洞口,身形迅速被黑暗吞冇,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在夜風中迴蕩。
「去見識見識,那位為了錢連命都能不要的經理,到底攢了多少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