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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悽厲的長鳴,不是尋常的汽笛,而是749局那幫技術宅參考了防空警報頻率特製的聲波武器。它的穿透力霸道得甚至能引起骨骼的共振,那高分貝的聲浪像是一把看不見的鋸齒大刀,毫無花哨地在這片慘白世界的死寂天幕上豁開了一道口子。
空氣中那種粘稠的、令人窒息的靜謐被暴力撕碎。原本懸浮在離地半米處的骨粉塵埃,被這股聲浪激得瘋狂翻滾,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向著那座白骨堆砌的城市碾壓過去。
但這還不夠。
緊接著,那台原本用於戰時勸降、功率大到能把人內臟震出血的軍用擴音陣列被接通了電源。並沒有什麼嚴肅的戰前喊話,也沒有激昂的衝鋒號角,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電流麥克風嘯叫之後,那個刻在所有龍國人DNA裡的前奏響了起來。
嗩吶一響,黃金萬兩。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好運來》那喜慶到甚至有些魔性、充滿著紅高粱味的旋律,在這片充滿福馬林和屍臭味的異界荒原上炸響。
「疊個千紙鶴~再係個紅飄帶~」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
「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這哪裡是兩軍對壘,這分明是把城鄉結合部的紅白喜事現場給搬到了地獄門口。那種極度的違和感,就像是有人在莊嚴肅穆的靈堂裡,穿著紅褲衩跳起了廣場舞,荒誕中透著一股子要把這陰間世界的三觀按在地上摩擦的狂氣。
洛璃站在音箱後麵,雙手死死捂著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也是見過大場麵的人了,殺過鬼,見過神,但這會兒她是真覺得臊得慌。她透過指縫看著自家老爹那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裡那個名為「社死」的小人已經撞牆自盡了八百回。
可詭異的是,這首洗腦神曲的節奏實在太霸道,她的腳尖居然不受控製地跟著那個「動次打次」的鼓點輕輕點了兩下。
「這味兒太沖了……」雷戰把RPG火箭筒扛在肩上,一臉便秘的表情,「局長這招是不是叫精神汙染?我感覺對麵沒死,我先快不行了。」
然而,事實證明,這一招「土味聲波打擊」不僅有效,而且效果拔群。
那座嚴守著「絕對安靜」規則的白骨之城,終於裝不下去了。
先是牆壁上的震動。那些由不知名生物腿骨砌成的牆體開始發出哢哢的摩擦聲,緊接著,那一個個原本黑洞洞、死氣沉沉的窗戶窟窿裡,開始往外滲東西。
不是湧出,是滲出。
那是一種類似於麵團發酵過度後溢位盆沿的質感。
慘白色的、軟綿綿的肢體從黑暗中探了出來。它們沒有關節,手臂像是一根根煮爛的麵條,軟趴趴地搭在窗台上,然後這身體順勢像流體一樣滑落下來,「啪嘰」一聲摔在街道上,又迅速像彈簧一樣把自己撐了起來。
雷戰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扳機扣得嘎吱作響。
這玩意兒長得太那個了。
它們有著人類的輪廓,四肢修長得不成比例,渾身上下光溜溜的,沒有性別特徵,也沒有麵板紋理,就像是用最劣質的白色橡皮泥捏出來的半成品。
最讓人心裡發毛的是那張臉。
那是個光禿禿的肉球,沒有眼睛,沒有鼻子,甚至沒有耳朵。隻有在原本該是嘴巴的位置,被人用鮮紅色的顏料——或者是血,畫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大笑臉。那嘴角的弧度一直咧到了耳根,紅得刺眼,紅得讓人反胃。
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
密密麻麻的「麵條人」從城市的各個角落裡鑽出來。它們也不攻擊,就那麼整整齊齊地站在街道上,每一個都側著頭,把那張隻有紅色笑臉的麵孔,死死對著城外這群製造噪音的入侵者。
它們在笑。幾萬張臉,都在笑。但空氣裡沒有一點笑聲,隻有《好運來》還在不知疲倦地迴圈播放。
「這……這就是石碑上寫的『完美的居民』?」雷戰隻覺得頭皮發麻,瞄準鏡裡的十字準星套住了一個離得最近的麵條人,手心裡全是汗,「長得跟沒發好的死麵團似的,看著就倒胃口。局長,打不打?」
「急什麼。」
洛凡擺了擺手。
他那雙赤紅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玩味。
他感覺到了。
這幫東西身上沒有魂魄。
或者說,它們根本就不算生物。它們體內沒有三魂七魄,沒有喜怒哀樂,甚至連那個用來驅動身體的能量核心都是空的。支撐它們行動的,是一種類似於「程式」或者「邏輯」的東西。
就像是……設定。
有人設定它們必須在特定的時間出現,必須保持微笑,必須維護這座城的「完美」。隻要沒人打破這個設定,它們就是無害的背景板;可一旦規則被觸動,這幫看起來軟趴趴的麵團,瞬間就會變成最恐怖的殺人機器。
「有點意思。」
洛凡往前走了兩步,那種壓迫感讓離得最近的一排麵條人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一步——儘管規則設定它們不能退縮,但在絕對的位格壓製麵前,本能還是占了上風。
「這味兒不對。」
洛凡吸了吸鼻子。
空氣中那種福馬林的味道更重了,還夾雜著一股子紙灰味。這種氣息他很熟悉,但不屬於傳統的陰曹地府,倒更像是某種民間流傳的……
怪談。
「霍去病!」
洛凡頭也沒回地喊了一聲。
「末將在!」
一道金色的流光從隊伍後方沖天而起。
那位千古名將的身影在半空中凝實。他沒穿那套厚重的鎧甲,隻是一身輕便的戰袍,手裡提著那杆伴隨他封狼居胥的梅花槍。雖是英靈之軀,但那種萬裡覓封侯的銳氣,刺得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去。」
洛凡指了指城市中央,那裡有一個看起來像是噴泉一樣的東西,隻不過噴出來的不是水,而是紅色的液體。
在那噴泉邊上,蹲著一個東西。
那東西和其他「麵條人」不一樣。它渾身腫脹,身上掛滿了濕漉漉的水草,正背對著這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把那個蹲在那兒哭喪的玩意兒給我拎過來。」
洛凡眯了眯眼睛,「別弄死了,我要活的。那是這地方的『眼睛』。」
「得令!」
霍去病根本不廢話。
他身形如電,直接化作一道殘影衝進了那座看起來危機四伏的城市。
那些麵條人試圖阻攔,幾十隻慘白的手臂像是柵欄一樣攔在路上。但霍去病看都沒看一眼,長槍一抖,數朵梅花般的槍芒炸開。
砰砰砰!
那些手臂像是脆藕一樣斷裂飛濺。
霍去病騎著那匹同樣是英靈凝聚出來的戰馬,直接踏著那些麵條人的腦袋飛馳而過。
眨眼間,他衝到了那個紅色噴泉邊。
那個腫脹的怪物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剛要回頭,就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掐住了後脖頸子。
「下來!」
霍去病一聲暴喝,單臂發力,直接把那個幾百斤重的怪物像拎小雞仔一樣從地上拔了起來,然後把長槍往馬屁股上一拍,掉頭就跑。
那怪物在半空中拚命掙紮,嘴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水聲,身上的水草和爛泥甩得到處都是。
但霍去病根本不管那套,戰馬四蹄生風,幾個起落就衝出了城市,把那一群在後麵追趕卻不敢出城的麵條人甩得沒了影。
「主公,幸不辱命!」
霍去病翻身下馬,順手把那個還在滴答紅水的怪物往洛凡腳底下一扔。
噗嘰。
那怪物摔了個七葷八素,在那兒趴著不敢動彈,隻露出一雙隻有眼白沒有瞳孔的眼睛,驚恐地盯著麵前這群明顯比鬼還要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