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那玩意兒還在不斷往外滲水,量大得離譜,幾秒鐘的工夫就在腳邊匯成了一灘渾濁的小水窪。
那水看著就讓人反胃,黏糊糊的黃褐色,像是那種多年沒清理過的下水道裡刮出來的油垢,帶著一股子直衝天靈蓋的腥臊味。周圍原本乾燥得起皮的慘白地麵被這液體一浸,立刻發出極其細微的「滋滋」聲,彷彿連泥土都受不了這種汙穢,正痛苦地呻吟。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讀,.超貼心 】
這東西確實長得像傳說中的水鬼,甚至更噁心幾分。渾身上下的麵板慘白且腫脹,像是被水泡發了十天的浮屍,輕輕一碰表皮就會整塊脫落,露出下麪灰敗的纖維組織。但湊近了看,那層半透明的皮肉底下並沒有血管或筋絡,反倒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細小符文在遊走。那些符文活像是一窩剛孵化出來的線蟲,在它的皮下瘋狂鑽動,偶爾拚湊出幾個扭曲的圖形,看得人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說話。」
洛凡並沒有因為這東西的噁心而退避三舍,反而往前湊了一步,那是絕對實力的自信。他抬起穿著軍靴的腳,隨意地踢了踢這貨那鼓脹如球的肚皮,腳感綿軟得過分,就像是踢在了一個裝滿汙水的塑膠袋上,還能聽見裡麵液體晃蕩的水聲。
「別跟老子裝死。剛纔在那池子邊上哭喪的時候嗓門不是挺大嗎?這會兒舌頭讓貓叼了?」
或許是被洛凡身上那股子燥熱霸道的旱魃氣息燙到了,那怪物猛地抽搐了一下,肚皮接觸到靴底的位置騰起一股腥臭的白煙。它艱難地抬起頭,那張臉上五官早已模糊,隻有一張裂開的大嘴還在一張一合。
嘴裡空蕩蕩的,沒牙也沒舌頭,隻有一團糾結在一起、還在搏動的黑色肉瘤,看著就像是一顆腐爛的心臟塞錯了地方。
「規……則……」
聲音不是從聲帶裡發出來的,更像是那團肉瘤在擠壓空氣,發出兩塊濕抹布用力摩擦的動靜,乾澀又刺耳,聽得人耳膜生疼。
「第一……不可……直視……凡見我者……不可……」
「不可直視你大爺。」
洛凡沒那個耐心聽它念經。
他直接把手按在了這怪物的腦門上。
嗡——
【萬古長眠係統】瞬間啟動,那種專屬於酆都大帝的黑色光芒直接蠻橫地鑽進了這怪物的腦子裡。
這不是搜魂,這是係統層麵的資料解析。
既然這幫東西是規則的產物,那就用更高層級的規則去讀取原始碼。
藍色的資料流在洛凡眼前瀑布般刷過。
【解析目標確認:低階規則載體(代號:哭泣者)。】
【生命形態:非碳基生物,靈能構裝體。】
【核心執行邏輯:定點守候於水源附近,持續發出悲鳴以引誘目標。一旦目標靠近並產生好奇,開口詢問「你怎麼了」或類似關切話語,即刻觸發因果律抹殺規則——目標的肺部將在0.1秒內被深海重水注滿,死於「規則性溺亡」。】
【所屬領域:怪談·第一教區(廢棄版)。】
【世界本質深度解析:規則怪談衍生世界。】
一行行冰冷的資料揭示了這個世界的殘酷真相。沒有什麼怨氣衝天,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純粹就是為了殺戮而設定的陷阱。
「嗬。」
洛凡收回手,眼底的那抹紅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穿了西洋鏡的無語。
「搞了半天,是這麼個玩意兒。」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看著周圍那一圈一臉懵逼的下屬。
「局長,這是啥意思?」雷戰撓了撓頭上的牛角,「這玩意兒剛才那一嗓子差點給我整迷糊了,是不是某種精神攻擊?」
「不是攻擊,是設定。」
洛凡指了指地上那個還在復讀「不可直視」的怪物。
「你們以前聽說過『敲門詭』的故事嗎?」
大家搖搖頭。這幫人要麼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的兵王,要麼是古人,哪有空看那些網路上的靈異段子。
洛璃倒是眼睛一亮,把手裡的薯片袋子一扔:「我知道!是不是那種——如果你聽見敲門聲不開門,他就進不來;一旦你開了門或者回了話,哪怕你是奧特曼也得死的那種?」
「差不多。」
洛凡點點頭,「傳統的鬼,想弄死你得靠修為,靠怨氣。比如黑白無常勾魂,那得是你在生死簿上名字到期了,或者你陽壽盡了。那是按流程辦事。」
「但這地方不一樣。」
洛凡看著遠處那座白色的城市。
「這地方不講實力,講邏輯。比如剛才這個水鬼,你要是問它一句『你怎麼了』,不管你有沒有避水珠,不管你會不會遊泳,哪怕你是旱魃,按照這兒的規則,你肺裡都會瞬間灌滿水,直接憋死。」
「這就是規則怪談。」
聽到這兒,周圍的戰士們倒吸一口涼氣。
這種殺人方式太陰了。
防不勝防啊。這要是上了戰場,哪怕穿著最厚的裝甲,人家問你一句「你吃了嗎」,你順嘴回一句「吃了」,然後原地爆炸?這仗還怎麼打?
「那……那咱們怎麼辦?」
秦峰握緊了手裡的槍,臉色有點難看,「這槍對它們有用嗎?」
「有用,也沒用。」
洛凡笑了笑,「你要是能一槍把它打得連渣都不剩,那規則也就沒了載體,自然就廢了。但要是打不死,或者觸發了『禁止使用暴力』的規則,那你手裡的槍可能就會變成一條毒蛇咬你自己一口。」
「這就是把高階局變成了大型解密遊戲。」
洛凡轉過身,看著那個還在不斷往外冒麵條人的城市入口。
那些麵條人沒有攻擊,隻是站在那裡,用那張畫出來的笑臉對著這邊,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不過……」
洛凡伸手從虛空中一抓,那把「人間」劍再次出現在他手中。
「解密那是給凡人玩的。」
「對於咱們來說,還有另一種通關方式。」
洛凡把劍扛在肩上,那種痞氣十足的笑容再次回到了臉上。
「既然它講規則,那咱們就給它立個新規矩。」
「告訴這城裡的東西,我洛凡,就是這兒最大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