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鬼宿管
做完功課已是淩晨4點，李鬆陽依舊沒睡。
他開啟電腦，登入了一個名叫“靈異論壇”的網站。
論壇的介麵很詭異，紅底黑字，像一封鬼寄來的請帖。
這是李鬆陽平常蒐集情報，捕獵 “口糧” 的地方。
李鬆陽滑動滑鼠，往下翻。
帖子很多，但大多都不靠譜。
什麼“半夜總聽見樓上傳來彈珠聲，可我家住頂層”。
“深夜加班回家，路上總有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在等我”。
“點外賣送的飲料，每次喝到最後都會喝到一根長頭髮，可我是光頭”。
李鬆陽直接略過，隻看那些有詳細描述、同城本地的帖子。
很快，李鬆陽就鎖定了一個帖子。
標題很簡短，隻有三個字。
《鬼宿管》
點進去。
發帖人自稱是大海市的一名大學生，前幾天學校發生了靈異事件，死了好幾個人。
他描述了自己當晚看到的場景：
【走廊裡的燈一明一暗，六樓的窗戶全黑了，宿舍門怎麼也打不開，從門縫裡冒出綠色的煙。】
【他說自己看到一個沒有影子的女人站在走廊盡頭，鑽進了地闆裡。】
發帖人說，那晚的鬼目前已經消失了，但他不確定那隻鬼是不是真的被消滅了。
隻有一個資訊最準確，那就是靈異發生的地點，離自己的學校——清河大學，很近。
李鬆陽把帖子收進收藏夾，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這或許就是能給家人續命的新“口糧”。
他揉了揉眉心，躺下準備休息。
卻沒察覺，此刻自己的學校裡，那隻鬼宿管，已經開始行動。
清河大學校門口。
有兩道人影翻過牆頭，腳步匆匆的溜向女生宿舍。
“萌萌，這真的能行嗎？”
“我翻牆進你們學校打麻將……不會被宿管發現吧？”吳倩的聲音帶著怯意，緊跟在張萌萌身後。
“放心吧，現在是淩晨四點，宿管早就睡著了。”
吳倩又小聲道：“可是，我睡在哪兒？”
“放心，我有個室友明天才返校，你睡她的床就行。”張萌萌回頭沖她眨了眨眼，拉著她的手往後門走。
兩道人影一前一後，繞過門衛室的窗戶，閃進女生宿舍的後門。
宿舍早已斷電，張萌萌開啟手電筒，光柱在灰濛濛的牆壁上晃來晃去。
兩人走得很輕。
“你宿舍在哪兒？”吳倩小聲地問。
“走廊盡頭，最後一間。”
從601到620，走廊很長。
就在兩人快走到宿舍門口的時候。
“砰！”
兩人忽然撞上了一團黑影。
水盆砸在地上，嘩啦一聲，水濺了一地，漫過張萌萌的鞋底。
光柱掃向地麵，那人擡起手臂擋了一下臉，水從她的袖口不斷往下滴。
吳倩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她張了張嘴，想說聲對不起。
然而。
“又大半夜洗衣服，你他媽腦子是不是有病？！”
張萌萌低頭看著自己被水濺濕的鞋，皺起眉頭。
“弄髒了我的衣服，你賠得起嗎？”
坐在地上的人擡起頭，頭髮從臉上滑開，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她看清是張萌萌，連忙低下頭道歉。
“對不起……是我沒看到你，萌萌。”
“嗬，要不是今天我趕時間打麻將，你就完了！”
說完，張萌萌拉起吳倩的手，直接無視了地上那人，從她身邊跨過去。
吳倩被她拽著走，回頭看了一眼。
那女生還坐在地上，低著頭，手在濕衣服堆裡摸索。
“萌萌，她是……？”
“哦，我們班的一個窮學生。”張萌萌還很生氣。
“每次大半夜都去水房裡洗衣服，估計腦子有點問題，不用理她。”
說完，張萌萌拉開了宿舍門。
吳倩跟在後麵，又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一瞬間她以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紅色的眼睛？那女生的眼睛是紅色的？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那女生卻已經消失在黑暗中。
宿舍門推開。
門前的區域立著一張小桌子，上麵擺滿了麻將。
有兩個女生正坐在桌邊。
一個染著黃毛，另一個剃著短寸，耳朵上掛著好幾個耳環。
“喲，萌萌回來了。”黃毛女生站起來，歪頭看吳倩，“這位是？”
“我閨蜜，吳倩。”張萌萌把書包扔在床上，拉著吳倩坐到桌邊。
黃毛的嘴角一彎，“哦~閨蜜啊。我還以為你把那個誰帶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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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寸女生立馬接話，“哪個誰？”
“還能哪個誰？李鬆陽唄。”黃毛的嘴角一彎。
“萌萌不是一直想請他過來坐坐麼？”
張萌萌的臉一下子紅了。
“別瞎說，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請他了。”
“人家可是學校年級第一，會彈鋼琴，人又長得好看……”
她停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我哪配得上人家啊。”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黃毛伸手戳了一下張萌萌的手背。
“高冷學霸配不良少女的劇情又不是沒看過，電視劇裡都這麼演。”
“而且……”黃毛故意頓了一下，“人家還是個小學弟，嫩得很吶。”
短寸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吳倩也捂住了嘴，眼神裡帶著八卦。
張萌萌的臉從脖子一路紅到耳後根，她抓起一張牌朝黃毛扔過去。
“別亂說！再說我翻臉了！”
黃毛敏捷地躲開了，笑得直不起腰。
“行行行，不說了，摸牌，看把你害羞的~”
麻將聲嘩啦啦地響起來，蓋住了幾個女生的笑聲。
走廊裡。
陶雯雯蹲在地上，把最後一件濕衣服撿起來，疊好，放進盆裡。
她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宿舍。
門關著，門縫底下透出昏黃的光線，裡麵傳來女生們的笑聲。
她盯著那線光看了一會兒。
真羨慕啊，有室友。
她雖然住隔壁，但她卻是一個人住。
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沒人願意和她住。
大一開學的時候，她被分到604，和三個女生一起。
住了一個月，那三個人就去找輔導員，說“能不能換宿舍”。
輔導員問為什麼，她們沒說。
後來她被調到606，又換到608。
最後實在沒辦法，輔導員隻好把她安排到走廊盡頭的那間空宿舍，一個人。
自那以後，她就一個人住了。
陶雯雯把盆端起來，她轉身往水房走。
走了兩步，她又停下，側耳傾聽。
“嗒，嗒，嗒。”
走廊裡似乎多了一個人的腳步聲？
還有鑰匙在腰間晃動的聲音，叮叮噹噹的。
陶雯雯猛地回頭。
走廊另一頭，有一個人影正捏著手電筒朝這邊走來。
宿管？難道是宿管來查寢了？她下意識就這麼想。
陶雯雯的心臟猛的加速。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盆，又看了一眼手錶——淩晨四點。
這個點還在外麵瞎晃，被宿管抓到，要被記過的。
她趕緊抱著臉盆，沖回自己的宿舍，輕輕把門關上。
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光柱從她這間門縫底下掃過來，亮了一下，又暗了。
腳步聲從門前經過，卻並沒有停。
而是繼續往前走，往走廊盡頭張萌萌她們的那間宿舍走。
門內，陶雯雯把臉貼在門闆的玻璃上，呼吸把玻璃凝出一片白霧。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把眼睛湊上去。
月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把地麵鋪成銀白色。
那個人就站在月光裡，逆著月光。
這個人很高——陶雯雯的第一反應是這個人太高了。
甚至比門框還高出一截，像一棵被拉長的樹。
但她身上的確穿著深藍色的宿管製服，袖口還戴著紅色的佩章。
陶雯雯把整棟樓裡有印象的宿管，全在腦海裡過了一遍。
胖的那個王阿姨、矮的那個吳阿姨、還有愛打毛衣的喬阿姨。
——沒有她。
“是新來的宿管？”陶雯雯繼續往外看。
那女人擡起手，手臂很長，像月光下晃動的樹枝。
“砰砰砰。”她擡手敲門。
裡麵並沒有人來開門，但麻將聲卻停了。
陶雯雯依舊盯著她的背影。
這時，月亮從烏雲後麵完全鑽了出來。
很快，月光便鋪滿整條走廊，將所有物品的影子都顯露出來。
然而，當陶雯雯的視線聚焦在那個女宿管腳底的時候。
一瞬間，她的雙眼充滿血絲，大腦徹底宕機！
地上的台階、門縫裡漏出的麻將影子。
就連她自己的影子都被無限拉長。
可那個女人的腳下，卻什麼都沒有。
這是個沒有影子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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