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殺死的鬼！
江麗的腦袋在黑暗中燃燒。
她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停一下，側耳傾聽。
三樓的拐角，兩具屍體並排躺在201和202的門前，一男一女。
江麗蹲下來，綠光照在屍體上。
她伸出手，指尖懸在男人的喉嚨上方。
能看到——傷口的邊緣非常整齊，沒有血，洞壁光滑。
“果然是敲門鬼的手法麼。”
她站起來，綠光移向門把手。
201的門把手上很乾凈，沒有血跡。
她把腦袋又湊近了些，綠光印照出一個人的指紋。
“隻有一個人的指紋？”
“也就是說……戶主並沒有開門。”
“那敲門鬼是怎麼殺人的？”
江麗把目光移向門闆，那個圓形的貓眼裡似乎有人？
“誰在那兒？！”
綠光猛地一晃，江麗猛然轉身。
背後，牆角的陰影裡，有兩個人蜷縮著抱在一起。
女的把臉埋在男的肩膀上，頭髮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
男的則把她擋在身後，自己也在抖，眼睛從臂彎裡露出來，瞪得老大。
他們看著她——不，是看著那顆人頭燈籠！
“鬼！是鬼！”男的大聲尖叫。
江麗立馬低下頭。
綠光從走廊裡退去，頭髮從半空中落下來，貼在她的臉上。
整張臉恢復為原樣，用手捋了捋頭髮。
“我不是鬼。”
江麗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證件，舉到兩人的麵前。
證件上的鋼印閃閃發光。
“市公安局特殊案件支隊的。”
那一男一女還在發抖，眼睛從臂彎裡露出來一點，盯著那張證件看了好幾秒。
“你……你真的是警察？”
“是。”江麗把證件收回去，蹲下來，“你們住這棟樓？”
男的點頭，“六……六樓。”
“她呢？”
“我女朋友……來我家做客的……”
江麗站起來，把手伸向他們。
“能站起來嗎？這裡不安全。”
男的一愣，看著她伸過來的手。
猶豫了一下，還是自己撐著牆站起來了，又把女的從地上拉起來。
江麗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尤其在男的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隨即露出微笑，問道：“你家在六樓？”
“嗯。”男的點點頭。
“能去你家坐會嗎？這兒——”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似乎不適合說話。”
“好的，警官，跟我們來吧。”
門鎖開啟，昏黃的燈光把屋子照出個大概。
裡麵是個很小的單間，一張床，一張桌子，還擺著幾個紙箱。
江麗在紙箱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
她看了一眼那兩人——男的把女的扶到床邊坐下，自己則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旁邊。
“有毯子嗎？”江麗問。
女的愣了一下，從床頭摸出一條毯子，遞給江麗。
江麗接過來，抖開，披在女的身上。
“冷嗎？”
女的搖頭，又點頭。
江麗沒再問，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筆帽擰開。
“兩位先做個自我介紹吧。”
“姓名、年齡，在這棟樓住多久了？”
李鬆陽嚥了一口口水。
“李鬆陽，18，601……住了兩年。”
江麗記了幾筆，擡頭看陳悅。
陳悅把臉從毯子上擡起來一點。
“陳悅，18歲……我是剛搬來的。”她的聲音很輕，“今天下午才搬進來。”
江麗又低下頭，寫了幾筆。
“你們家裡還有其他人嗎？父母或者朋友之類的？”
“沒有。”李鬆陽搖頭，“就我一個人。”
弟弟的腦袋從天花闆上探下來，晃來晃去。
“淩晨1點到2點之間，你們在601，有沒有聽到樓道裡有什麼動靜？”
李鬆陽聞言，表情驚恐。
嘴唇發抖的說道：“有……有人在敲門……”
“一直敲……我們收到了那條訊息，不敢開……”
江麗點了點頭。
“你們在屋裡待著，除了敲門聲和腳步聲，有沒有感覺到別的不對勁？”
“比如樓層牌亂跳、或者看到奇怪的影子、霧氣之類的？”
李鬆陽搖頭，又點頭，又搖頭。
他的眼睛瞪著，瞳孔縮著，滿臉都是驚恐。
“我……我不知道……我們沒敢出去……”他的聲音斷斷續續。
“後來沒聲音了……我們就想跑出去……然後、然後就看見……”
他停下，雙手抱頭，似乎想起了什麼極為恐怖的畫麵。
江麗頓了頓，又問道。
“你家就住在601，離失蹤的住戶最近，你就一點異常都沒發現？一點線索都沒注意到？”
李鬆陽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的手從陳悅肩膀上滑下來，攥著膝蓋。
“我……我不知道……”
“我每天放學就回家……很少出門……”
江麗盯著他，沒從李鬆陽的眼睛裡看到欺騙。
眼前的青年，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單純的大學生，對鬼的事情一無所知。
“身上也沒有感覺到陰氣，可以肯定他不是禦鬼者！”
之前，江麗有懷疑過，那隻敲門鬼莫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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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被這棟樓裡的某個人給解決了。
這棟樓裡藏著一個禦鬼者，而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這個叫李鬆陽的。
畢竟鬼就是跟著他來的。
可現在看來，她似乎想錯了，他就隻是一個普通人。
她的目光在李鬆陽臉上又停了幾秒，在筆記本上寫了最後幾筆。
“行。”她把筆帽擰好。
“之後如果你們有想起什麼線索，或者家裡有什麼異常，可以給我打電話。”
“尤其你們離案發地最近，要多注意安全。”
她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名片，遞過去。
李鬆陽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白色的卡片上印著“江麗”兩個字，下麵是一行電話號碼。
“謝謝警官。”他把名片收進口袋。
說完，江麗推開門走了。
房間裡。
李鬆陽坐在椅子上，盯著那扇關上的門，表情一點一點地變。
害怕從臉上迅速褪去，隻剩下平靜。
“哥哥，剛才那個人的腦袋……”
“好奇怪，她的腦袋會發光！”弟弟伸出手，五指張開，像在擰什麼東西。
“她的腦袋裡好像有一隻鬼！”
“好想把她的腦袋拆下來看看。”
李鬆陽瞪了他一眼。
弟弟立即把手背在身後，嘟起嘴。
李鬆陽的目光從弟弟身上移開，落在陳悅的身上。
陳悅縮在床上，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李鬆陽站起來。
陳悅的身體往後縮，後背貼緊了牆。
他沒走近她，隻是站在那裡，低頭看著她。
“今天的事。”他比了一個禁聲的手勢，“和誰都不許說。”
陳悅張了張嘴：“我……”。
她遲疑了。
李鬆陽擡起了手掌。
陳悅的身體瞬間從床上被提起來，雙腳懸空，在空中亂蹬。
“你猶豫了。”李鬆陽盯著她。
陳悅拚命搖頭，眼淚從眼角瘋狂湧出，一滴滴落在床單上。
她想喊“沒有”，卻喊不出來，脖子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勒著。
隻能發出“嘶——嘶——”的聲音。
“記住……我可以隨時讓你變成兩半。”
纏住陳悅脖子的東西鬆了一點，她劇烈的咳嗽，眼淚和鼻涕一起流。
“我！我發誓絕對不會和別人說的！”
“我發誓！我發誓！”
李鬆陽放下手掌，纏住她的東西鬆開了。
陳悅從半空中落下，趴在床上，捂著脖子咳嗽。
“晚安。”
他轉身往門口走。
“那個……”陳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可以搬走嗎？我不在這裡住了，我保證離你遠遠的……”
李鬆陽沒回頭。
“不行。”
陳悅趴在床上，盯著那扇關上的門，她把臉埋進枕頭裡，身體還在發抖。
“我怎麼這麼倒黴，我這到底是招惹到什麼樣的存在了！”
小區外，黑色麵包車裡，江麗拉開車門。
趙尋靠在駕駛座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怎麼樣？”
“沒問題。”江麗把外套拉鏈拉下來，撥出一口氣。
“兩個大學生，嚇壞了。什麼都不知道。”
趙尋把煙叼進嘴裡。
“既然靈異事件已經解決，那我們就可以撤離了。”
“留一隊人在這附近巡邏就行。”
他拿起對講機，正準備說話，這時，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總部的號碼，趙尋愣了一下，立馬接起來。
“喂？”
電話那頭的聲音似乎很急。
“趙尋，你們那邊的敲門鬼事件解決了？”
“解決了。鬼已經消失，訊號源……”
“消失？你確定是消失了，不是轉移了？”
趙尋看了江麗一眼，江麗也看著他。
“消失了。”他答道：“整棟樓都查過了，沒有訊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注意那個叫李鬆陽的學生。”
趙尋的手指頓了一下，“什麼？”
“他可能是禦鬼者！”那頭的聲音很沉。
“最近不隻是你們處理的這起敲門鬼事件，好多靈異事件在我們趕到前，都被某個不知名的存在給提前處理了。”
“而每次這些鬼消失的地方，都有這個叫李鬆陽的學生！”
“鬼是無法被殺死的。”那頭繼續說，“就算是禦鬼者也無法將其殺死！”
“隻能壓製、封印！”
“可這些鬼——就像是離奇失蹤了。”
“沒有轉移軌跡，什麼都沒有，就像從來沒存在過。”
“甚至！可能這些鬼已經被殺死了！”
六樓，602。
弟弟趴在桌上，吸了吸鼻子，“好香！”
“坐好。”媽媽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腦門。
姐姐從鏡子裡探出半個身子，頭髮披著，臉上敷著麵膜。
“不知道今天這隻，夠不夠嫩？”
媽媽盛了一碗湯，放在李鬆陽麵前，“還行，就是骨頭多了點。”
李鬆陽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很燙，很鮮，他慢慢嚥下去，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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