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敲門鬼
“真是見鬼了！”
“這棟樓裡的住戶少的可憐，這個叫李鬆陽的還是個普通人，鬼根本不可能跟著他離開！”
“這下我們的部署全部泡湯了！”趙尋的聲音在車廂裡炸開。
江麗盯著監控，腦子飛速運轉。
“或許……是因為它的殺人規律改變了？”她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趙尋猛地擡頭。
江麗的語速還在加快。
“情報組對它的判斷是基於之前的目擊記錄，但鬼的殺人規律不是一成不變的。”
“有些鬼會在特定的情況下改變行為模式，之前我們也遇到過這種情況。”
趙尋的眉頭擰出八字。
“你的意思是……它不是敲門鬼？”
“可能不完全是。”江麗搖了搖頭，“我也不能確定。”
車廂裡忽然安靜下來，隻有雨水擊落車頂的劈啪聲。
“總之……事情已經發生轉變。”
“趙隊，我們應該優先保護居民的安全。”
趙尋無奈的撥出一口氣，把臉埋進手掌，用力搓了搓。
再擡頭時，眼裡的焦躁還在，但已經壓下去了。
他心中清楚，麵對這種東西，冷靜是必要的。
“也隻好這樣了……”趙尋拿起對講機。
“給這棟樓的所有住戶發訊息，告訴他們無論如何今晚都不能出門。”
“無論聽到什麼聲音，無論門外是誰在說話，絕對不要應，絕對不能開。”
“趙隊。”江麗盯著遠處深埋在黑暗中的大樓。
“嗯？”
“不如我先過去看看。”
“如果鬼的殺人規律真的改變了，我們需要第一手資訊。”
“我有鬼器護身，總比直接讓普通人……”
“不行！”
趙尋立即打斷。
“敲門鬼的情報已經廢了，我們現在不知道它究竟是什麼。”
“你一旦進去，萬一觸發無規則殺人。”
“整棟樓，包括你，所有人都會死！”
江麗的表情有些錯愕，說不出話來。
“無規則殺人”是靈管局最不願意提及的。
有些鬼的行為無法被預測，沒有固定的觸發條件。
你站在那裡，什麼都沒做，它就殺了你。
對付這種鬼，隻能用人命一個個去填。
“等總部的訊息。在情報更新之前，誰都不許進去。”
江麗沉默了，把對講機放下。
她心中清楚，這已經不是一件簡單的D級靈異事件了。
而是C級，甚至是B級。
這對於她這樣一個新人來說，的確就是送死。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減少傷亡。
趙尋轉過頭，看向窗外。
他盯著六樓上的那扇窗戶，此時燈亮了。
六樓。
李鬆陽換好拖鞋，走到飯桌前，取下背上的書包。
不知什麼時候，弟弟已經手腳並用地爬上了牆。
弟弟的手指刺入牆皮，像蜘蛛一樣的粘在天花闆上，正倒掛著晃來晃去。
“哥哥今天買了好多東西！”弟弟倒吊著拍手。
李鬆陽沒理他，拉開書包拉鏈，把裡麵的東西一樣樣倒出來。
廚房裡，鍋蓋被蒸汽頂得不斷跳動，咕嚕咕嚕，濃密的肉香從門縫裡滲透出來。
弟弟吸了吸鼻子，從天花闆上爬下來，趴在廚房門上往內看。
“媽媽，今天吃什麼好吃的？有我最愛吃的小熊軟糖嗎？”
“紅燒肉，媽媽剛從菜市場裡買的。”
“就想著吃糖，牙都壞了。”
媽媽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別趴在門上，媽媽剛吸乾淨。”
“哦~”
弟弟撇撇嘴，又爬回牆上。
客廳的角落裡，一點紅光在黑暗中閃爍。
父親正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煙。
煙霧從指間蔓延，到了半空就散開，融入牆角的陰影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那東西還沒上來？”
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臉上裹了一層黑布。
李鬆陽從書包裡取出一包好煙丟過去。
他擡頭看向父親。
脖子上的切麵光滑平整，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刀切下來。
西裝是乾淨的，坐姿也很端正。
父親是個沒有頭的男人，但脖子上卻有黑氣纏繞，隱約間構成了一個人頭的樣子。
香煙湊到黑霧前，紅光再次閃爍，煙灰落進身前的玻璃缸裡。
李鬆陽不能理解，明明都沒頭了，父親的煙癮居然還能這麼大。
“估計還在一樓。”他回答。
父親又把煙送到脖子前。
煙頭像被什麼東西吸了一口，灰燼落下。
“唉……我趕時間上班吶。”
李鬆陽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十點差五分。
父親上班的時間是十點。
設定
繁體簡體
每晚十點出門，淩晨四點準時回來。
不知道去哪，也不知道做什麼，反正到了第二天，家裡的銀行卡就會多出幾萬塊。
“來得及。”李鬆陽說，“耽誤不了。”
父親沒有頭的身體做了一個點頭的動作。
弟弟從牆上跳下來，湊到桌邊，盯著李鬆陽手裡的盒子。
“哥哥，這是什麼啊？”
李鬆陽把盒子開啟。
裡麵是一支口紅，管身漆黑，底部刻著梵文。
“姐的。”
弟弟眼睛亮了。
李鬆陽還沒來得及說別的，桌角那扇巴掌大的鏡子就忽然動了一下。
一隻女人的手，從鏡子裡緩緩伸了出來。
那是一隻慘白的，骨節分明，塗著猩紅指甲油的手。
五根手指在空氣中張了張，然後一把抓住那支口紅，縮了回去。
鏡子裡的畫麵晃了一下。
一個模糊的人影把口紅湊到臉前，轉了轉。
然後鏡子裡傳來一聲輕笑，帶著點少女的得意。
“謝謝老弟！愛你哦~”
李鬆陽無奈地看著鏡子：“你就不能等我說完再拿？”
“哎呀~，人家著急嘛~，這口紅我都惦記了好幾個月了。”
那隻手又伸了出來。
輕輕捏住李鬆陽的臉頰，往兩邊扯了扯。
猩紅的指甲油，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弟弟，誰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啊？”臭美的姐姐又開始問這個問題了。
李鬆陽想也沒想便答道：“當然是你了，我親愛的姐姐。”
“嘿嘿嘿！”姐姐發出開心的笑聲。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你這不是廢話嗎？我當然是最美的啦~”
李鬆陽有些無語。
說實話，姐姐確實好看，麵板白皙，五官端正。
但要說大美女，那確實差得遠了，頂多算個小美女。
可這話他不敢說。
上一次這麼說，姐姐就在鏡子前坐了一整夜，看了一整夜她自己的臉。
第二天便拎著她那把美工刀出門了，說是要“去看看這世上到底誰比她好看”。
後來，某條街上，好幾個女的都說，半夜照鏡子時看見了一張陌生女人的臉。
甚至有個長相不錯的女孩，臉上的皮神秘消失了，姐姐回家後也換了一張臉。
雨還在下，李鬆陽走到窗前。
路燈把積水的道路照的反光，對麵那輛麵包車也還在，車窗黑漆漆的，看不清裡麵。
“總之，姐等會兒你得幫我。”
鏡子裡安靜了一秒。
“幫你什麼？”
“看看那東西的規則。”
姐姐沒立刻回答，還在抹著口紅。
“你都拿口紅賄賂我了，”她的語氣忽然變得矜持起來，像施捨下人。
“那本小姐今天就大發慈悲地幫幫你吧。”
李鬆陽懶得拆穿她。
“行，謝謝您嘞。”
廚房的門被推開，媽媽端著一碗紅燒肉走出來，圍裙上布滿了汙漬。
不知道是油點還是別的什麼？
肉塊在碗裡顫抖，她把碗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那東西的殺人規律是什麼？”
李鬆陽搖搖頭：“不清楚。“
“等會兒用姐的能力看一下應該就能知道。我能感覺到它的陰氣含量不高，應該不難對付。”
媽媽點點頭，手指在圍裙上蹭了蹭。
“那行，反正不能讓它進咱家的門。”
她看向趴在牆上的弟弟，“小童，咱家的規矩，清楚吧？”
弟弟從牆上翻下來，倒掛著，臉離地麵很近，頭髮垂下來，像一顆倒掛的蘑菇。
“清楚！”
“說一遍。”
“進門要換鞋。不換鞋不能進來。鞋臟也不能進來。”
“否則媽媽就會大發雷霆，會懲罰不守規矩的人！”
弟弟的聲音在客廳裡回蕩，帶著孩童特有的認真勁兒，彷彿在背課文。
這時候，李鬆陽的手機螢幕亮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條簡訊。
沒有署名，也不顯示號碼。
【緊急通知：據警方訊息，一名在逃殺人犯今晚在您所在的區域流竄，請務必鎖好門窗，不要給任何人開門。】
【切記！聽到敲門聲，不要給任何人開門！】
【如有異常，請立即撥打報警電話。勿回。】
李鬆陽盯著螢幕看了兩秒，然後把手機放回桌上。
“怎麼了？”弟弟把脖子伸長，隻有腦袋探了過來，身體還趴在牆上。
“沒什麼。”李鬆陽把他按回去。
“治安員發的假訊息，說是有殺人犯。”
弟弟歪著頭，仔細想了想。
“殺人犯比鬼可怕嗎？”
“對普通人來說，可能吧。”
“那對我們來說呢？”
李鬆陽剛想回答。
“砰砰砰！”
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