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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入口在商場一層的角落，一道不起眼的鐵門。
門上的鎖已經鏽死，陳默直接一腳踹開，露出門後視野，一段向下的水泥樓梯，冇有燈，漆黑一片。
大黃跟在他腳邊，鼻子不停地嗅著，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陳默右手一揮，一條鐵鏈從掌心飛出，貼著地麵滑向深處。
鐵鏈的感知延伸進去。
地下室，大概五六十平米，以前應該是商場的倉庫。裡麵堆著一些廢棄的貨架和紙箱。
但在倉庫的角落裡，有東西在發光。
陳默走過去，看到了那個東西。
地麵上，有一片臉盆大小的區域，詭氣凝結成了液態。
暗青色的液體在地麵上緩緩流動，像一汪淺淺的水窪。液體中央，有幾塊指甲蓋大小的固體結晶，發出幽幽的光芒。
詭氣結晶。
陳默蹲下來，仔細看了看。
這種規模的詭氣結晶不是短時間內能形成的。這隻鏡中鬼在這家商場裡盤踞了至少一週以上，日夜不停地吸收詭氣，才凝結出這些東西。
他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固態結晶撿起來，裝進去。液態的詭氣他用不了，但結晶可以，直接吸收，效率比獵殺詭異還高。
一共六塊，大小不一。
最小的隻有小指甲蓋大，最大的有大拇指那麼大。
陳默把塑料袋塞進揹包，站起身。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地麵上的腳印。
很雜。
但能看的出來，是三個人的腳印。從倉庫的另一頭延伸過來，在詭氣結晶礦脈旁邊停了一下，然後又折返回去。
腳印很新，應該是這一兩天留下的。
有人在他之前來過這裡。
陳默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些腳印。
鞋底花紋是運動鞋常見的紋路，尺碼不大，應該是個年輕人。腳印的深度很均勻，說明對方走路很穩，冇有受傷，也冇有被詭異追趕。
那人也發現了這些詭氣結晶，但冇有拿走。
為什麼？
陳默站起來，沿著腳印往回走。腳印一直延伸到地下室另一頭的牆壁前，然後消失了。
牆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刻上去的。
看起來像是一個符號。
陳默盯著那個符號看了幾秒，瞳孔微微一縮。
他想起來了，前世見過這個符號。
那是在一個命紋師論壇上，有人發帖說某個組織用這個符號標記“安全屋”的位置。帖子的樓主說這個組織專門收留覺醒的命紋師，給他們提供庇護和資源。
但那個帖子很快就刪了，後來陳默再也冇見過相關資訊。
這個人，是那個組織的？
還是隻是隨手畫的？
陳默把符號記在心裡，轉身離開地下室。
不管是誰，既然對方冇有拿走詭氣結晶，也冇有在這裡設陷阱，說明暫時冇有敵意。
但也不代表就是朋友。
走出商場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血月還掛在天上，但陽光從東方照過來，在天地間形成一種詭異的雙色光影，半邊血紅，半邊金黃。
大黃跟在他腳邊，精神比早上好了不少。
剛纔在商場裡轉了一圈，它好像找到了什麼能吃的東西，肚子鼓了一點，走路也冇那麼瘸了。
陳默找了一處相對乾淨的台階坐下來，從揹包裡拿出一塊詭氣結晶，放在掌心。
結晶入手冰涼，但很快就開始發熱。
他能感覺到裡麵的詭氣在緩緩流動，像是有生命一樣。
他閉上眼，開始吸收。
詭氣從掌心滲入，順著經脈流遍全身。肋側的黑白無常紋身再次發光，這一次，兩道光芒不再糾纏，而是分開了，白光在左，黑光在右。
黑無常的紋身上，開始浮現出模糊的文字。
陳默專注地吸收著結晶中的詭氣，直到那塊大拇指大小的結晶完全變成透明的碎屑，從他指縫間滑落。
他睜開眼。
黑無常·鎖命：定住一隻不高於自身一階的詭異，持續兩秒。
兩秒。
時間很短，但在戰鬥中，兩秒足以決定生死。
陳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黑白無常，終於邁出了第一步。
他把剩下的五塊結晶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走吧，大黃。”
“該回去了。”
大黃站起來，尾巴搖了搖，跟在他腳邊。
回到圖書館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陳默推門進去，看到的是比三天前更多的麵孔。
大廳裡多了十幾個陌生人，有學生，也有幾個穿著工裝的中年人。他們有的在吃東西，有的在包紮傷口，有的坐在地上發呆。
林小雨不在大廳裡。
“陳默哥！”
蘇晚第一個看到他，小跑過來，“你回來了！”
陳默點了點頭：“林小雨呢？”
“小雨姐在裡間，她在幫人穩定情緒。”
蘇晚說著，低頭看到了他腳邊的大黃，“咦？這是……”
“撿的。”
陳默說，“叫大黃。”
大黃很有禮貌地朝蘇晚搖了搖尾巴，然後就在門口趴下來，眯著眼睛打盹。
陳默走進裡間，看到林小雨正坐在一個哭泣的女生旁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林小雨後背的孟婆紋身在發光，那光芒很柔和，像是月光透過薄霧。哭泣的女生在她的安撫下慢慢平靜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了。
林小雨抬頭看到陳默，眼睛亮了一下。
“你回來了。”
“嗯。”
陳默從揹包裡拿出那袋詭氣結晶，遞給她，“這是詭氣結晶，精華無害的，可以進一步啟用紋身，把這些分給已經覺醒紋身的人。一次吸收一小塊，彆貪多。”
林小雨接過袋子，開啟看了一眼，驚訝地睜大眼睛：“這麼多？你弄到這些，一定經曆了不少危險吧。”
陳默冇有多說，轉身往外走。
林小雨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有追問。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詭氣結晶，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正在發光的孟婆紋身，輕輕歎了口氣。
等有一天，她足夠強了，或許就能幫到他了。
陳默走到圖書館門口，在大黃旁邊坐下來。
大黃睜開一隻眼看了看他，又把眼睛閉上了。
陳默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商場地下室裡那個符號，一直在他腦海裡盤旋。
那個組織，如果真的是前世他在論壇上看到的那一個，那它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收留覺醒的命紋師？
聽起來是好事。
但前世他見過太多打著“保護”旗號的組織，最後都變成了控製。
不管怎樣，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低頭看了看肋側的黑白無常紋身。白光和黑光已經完全穩定下來，一左一右，各自占據了一半的位置。
還差一步就能完全覺醒。
還需要更多的詭氣，更多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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