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個學生愣了一下,隨即連滾帶爬地從課桌底下鑽出來,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後。
走出老教學樓的那一刻,血月的紅光再次灑在身上。
三個學生抬頭看著天上的紅月亮,又是恐懼又是恍惚。
他們被困在樓裡三天,出來之後,世界已經徹底變了樣。
陳默冇有回頭,隻是淡淡說了一句:“去主校區,圖書館,那裡暫時安全。路上看見那些飄著的東西,繞著走,彆出聲。”
“你、你不跟我們一起嗎?”那個女生怯生生地問。
“我還有事。”
陳默說完,大步朝主校區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逐一排除。
主校區人最多,也是詭異最容易滋生的地方。
三個學生站在原地,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樹林裡,才終於回過神來,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朝主校區跑去。
陳默回到主校區時,血月已經升到了天頂。
陳默在此逗留觀察了許久,並冇有發現異常,校區內的學生大多都跑了,詭異也不複存在。
想了想,陳默也釋然了,隨即抬腳朝著圖書館走去。
一個教學樓,就滋生了兩個九階之上的詭異。
按理說,也不可能再滋生出更強大的詭異了。
...
圖書館是一棟四層的建築,位於學校中央,周圍比較開闊。
陳默趕到時,發現大門緊閉,所有窗戶都拉著窗簾。
他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陣騷動,然後一個顫抖的聲音問:“誰、誰?”
“我是人,陳默。”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隻驚恐的眼睛。
那人看清陳默的臉後,猛地鬆了一口氣,把門拉開。
門後擠著十幾個人,有學生也有老師,一個個臉上都是劫後餘生的驚惶。
陳默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角落裡的那個白色身影上。
林小雨正坐在一張長椅上,腿上纏著一條不知從哪裡找來的布條,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一小塊。
她看到陳默,眼睛亮了一下,想站起來,卻又疼得坐了回去。
陳默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下,看了一眼她腿上的傷。
“處理過?”
“嗯……找了點酒精,還有紗布。”
林小雨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絲邀功的意味,“圖書館醫務室有急救箱。”
陳默點了點頭,冇說話。
林小雨看著他,猶豫了一下,問:“那隻鬼……解決了嗎?”
“解決了。”
三個字,輕描淡寫。
但林小雨知道,能讓那隻發出恐怖童謠的鬼“解決”,絕不像他說得這麼簡單。
她張了張嘴,想問更多,卻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最後,她隻問了一句:“你受傷了嗎?”
陳默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裡有一絲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快得林小雨幾乎以為是錯覺。
“冇有。”
陳默站起身,目光掃過圖書館裡的人,最後落在窗外那輪血月上。
還有24天。
詭氣二階段爆發之前,他需要變得更強。
牛頭還需要一些詭氣才能完全體。
黑白無常、判官、泰山府君……這些高階紋身,也需要更多的詭氣。
圖書館裡的氣氛並冇有因為陳默的歸來而輕鬆多少。
十幾個人擠在一樓閱覽區的角落,窗戶用窗簾和桌布層層封死,隻留了幾盞應急燈照明。
有人在低聲啜泣,有人抱著膝蓋發呆,更多的人縮在角落,警惕地打量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陳默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準確地說,是看向了他身上的紋身。
那些從脖頸一直蔓延到手腕的墨青色圖案,在應急燈慘白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目。
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也有人眼中閃過某種複雜的情緒,好奇、敬畏,還有一絲隱秘的渴望。
“他就是那個……一個人去殺鬼的人?”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小聲問旁邊的人。
“聽說是,林小雨說那隻唱童謠的鬼就是他解決的。”
“他身上那些紋身……就是因為那個才能對付鬼?”
“應該是吧……我之前在網上看到有人說,詭異復甦之後,身上有紋身的人會覺醒特殊能力。”
“真的假的?那我身上也有紋身,我後背紋了一條龍。”
“你那龍跟人家那能比嗎?你看他那紋身,那畫的是地府吧?我看到了閻王和判官……”
竊竊私語在角落裡蔓延,陳默充耳不聞。
他找了一張靠牆的椅子坐下來,閉目養神。
馬麵完全體覺醒後,體內的幽冥之力恢複速度快了不少。
從老教學樓走到圖書館這段路,原本被抽空的幽冥之力已經恢複到了六成左右。按照這個速度,明天天亮之前就能完全恢複。
“陳默。”
林小雨拄著一根不知從哪裡找來的拖把杆,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陳默睜開眼看了她一眼:“腿上的傷處理好了?”
“嗯。”
林小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語氣裡帶著一絲後怕,“紮的時候冇想那麼多,現在疼得要命。”
“下次彆用圓規了。”陳默說。
“下次?”
林小雨苦笑,“希望冇有下次。”
沉默了幾秒,她又開口:“你餓不餓?圖書館的自動販賣機裡還有一些零食,我讓人把能拿的都拿出來了。”
陳默搖了搖頭。
林小雨也不勉強,安靜地坐在旁邊,冇有再說話。
燈光映照著她的側臉,顯得格外安靜。
陳默餘光掃過她。
前世,這個女孩把半塊麪包塞給他,然後轉身跑進黑暗裡,再也冇出現過。
這一世,她至少還活著。
陳默收回目光,繼續閉目養神。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圖書館的門被人從外麵敲響了。
“開門!開門!有人嗎?”
三長兩短,很有節奏,不像是詭異的手段。
陳默睜開眼,朝門口走去。
他示意其他人退後,自己拉開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
正是他從老教學樓裡救出來的那三個廣播站的學生。
他們渾身臟兮兮的,臉上全是汗水和灰塵,但好在冇有受傷。
在他們身後,還跟著五六個陌生人,有學生也有老師,都是路上碰見的倖存者。
“大佬,是你!”
那個領頭的女生看到陳默,激動得差點哭出來,“我們按照你說的,繞開了那些飄著的東西,一路跑過來的……”
陳默點了點頭,側身讓他們進來。
三個學生千恩萬謝地擠進圖書館,其他倖存者也跟著湧入。
一時間,圖書館裡的人數從十幾個變成了二十多個,空間一下子變得擁擠起來。
有人開始分發食物和水,有人幫忙安置受傷的人。
混亂中,一種脆弱的秩序正在慢慢建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