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空城之計，虛實博弈------------------------------------------。，香灰一截一截地掉落，彷彿是在為他的生命進行倒計時。。，他迅速抓起桌上那塊沾滿了黑色血跡的粗布。，上麵不僅有血跡，還殘留著一些冇過濾乾淨的細小肉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味。。，他拿起那支蘸滿了過濾後純淨血墨的毛筆。“視覺暫留與注意力轉移。”。，人的大腦會自動填補視線中的模糊區域，將主觀預期投射到客觀事物上。，這種基於認知偏差的欺騙，同樣有效，甚至更有效。因為它們的底層邏輯更加刻板。，手腕猛地發力。，而是用毛筆的側鋒，在粗布上快速地塗抹、勾勒。，每一筆都帶著一種決絕的狠辣。。
一個長方形的，邊緣微微捲起的輪廓。
這是那張慘白考卷的虛影。
血墨在粗布上迅速洇開，形成了一片模糊的黑色印記。在昏暗的號舍光線下，如果不仔細看，這塊鋪在桌上的粗布，確實有幾分像是一張被墨水染臟了的考卷。
但這還不夠。
“考卷不可離開考生視線超過一炷香。”
這條規則的核心在於“視線”和“判定”。
陳觀棋必須讓那個波皮鬼考官在倒計時結束的那一刻，親眼“看”到他正在注視著考卷。
線香還剩最後三分之一。
陳觀棋停下筆，將粗佈擺正，雙手平放在桌麵上，做出一副正在全神貫注審視考卷的姿態。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塊粗布，眼神中充滿了專注和思索。
他在等。
等那個怪物的折返。
“吧嗒……吧嗒……”
熟悉的沉重腳步聲再次從走廊儘頭傳來。
那聲音比之前更加急促，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貪婪。
波皮鬼考官知道時間快到了。它正在趕來，準備親手收割這個即將違規的獵物。
腳步聲越來越近，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再次籠罩了號舍。
線香還剩最後一點火星。
“十。”
“九。”
陳觀棋在心中默默倒數。
紅色的臃腫身影再次出現在號舍門外。
“八。”
“七。”
陳觀棋突然做出了一個動作。
他猛地咳嗽了一聲。
“咳咳！”
這聲音在死寂的考場中顯得突兀而刺耳。
門外的紅色身影明顯頓了一下。
它那雙冇有眼皮、佈滿血絲的眼球順著門縫死死地盯了進來。
“六。”
“五。”
陳觀棋的目光依然冇有離開桌麵，但他故意將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做出了一個將“考卷”攏向自己胸前的保護性動作。
這個動作，完美地向門外的考官傳遞了一個資訊：我很在意這張考卷，我正在看著它。
“四。”
“三。”
門外的波皮鬼考官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它看到了陳觀棋的動作，也看到了桌麵上那塊模糊的方形印記。
在它刻板的邏輯判定中，隻要考生做出了“注視”和“保護”的動作，且桌麵上存在類似考卷的物體，就會預設判定為“考卷在視線內”。
“二。”
“一。”
線香的最後的火星徹底熄滅。
“呼——”
一陣陰風颳過。
“啪！”
一張慘白的宣紙從門縫中被狠狠地扔了進來，準確地砸在陳觀棋麵前的桌麵上。
波皮鬼考官發出一聲極其憤怒、充滿不甘的咆哮。
它失敗了。
在它的判定邏輯中，倒計時結束的那一刻，考卷依然在陳觀棋的視線內。它無法以此為由剝奪陳觀棋的生命。
它隻能惱怒地將原卷扔回，試圖尋找下一次抓捕把柄的機會。
“吧嗒……吧嗒……”
腳步聲重重地遠去，帶著無儘的怨毒。
陳觀棋緊繃的身體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他緩緩靠在椅背上，看著桌麵上那張完好無損的考卷，嘴角浮起了笑意。
“空城計，承讓了。”
他賭贏了。
利用心理學上的視覺暫留和注意力轉移，配合詭異刻板的判定邏輯，他成功地拖延了時間，完成了這次極限的虛實博弈。
然而，代價也是明顯的。
陳觀棋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剛纔強行壓製規則塗改筆的悸動，雖然冇有直接使用，但也引發了微小的反噬。
他的右手手背上，不知何時浮現出了幾塊指甲蓋大小的青紫色屍斑。
那屍斑周圍的麵板變得乾癟，失去了活人的溫度。
“身體異化開始了嗎……”
陳觀棋眼神微暗。
他知道，在這個被汙染的世界裡，即使不觸碰規則，隻要身處其中，身體和精神也會被潛移默化地同化。
他必須加快速度了。
陳觀棋重新拿起毛筆，目光落在那張考捲上。
剛纔被拿走了一段時間，考捲上原本寫好的那段話，字跡竟然變得有些模糊，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舔舐過一般。
他冇有猶豫，再次提筆，接著剛纔的思路繼續寫下去。
“故波皮之刑，實為警鐘長鳴，以駭貪墨之徒，使天下吏治清明……”
他要用最最理性的文字，徹底解構這個考場裡的恐怖氛圍，將這些不可名狀的詭異，死死地釘在“大明律法”的框架之內！
夜色越來越深。
考場內不知何時起了一層濃重的白霧。
淒厲的慘叫聲時不時地從遠處的號舍傳來，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但陳觀棋所在的號舍，卻始終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直到天亮前的至暗時刻。
“當——”
一聲沉悶的銅鑼聲突然在考場上空炸響。
緊接著，一個尖銳、刺耳，彷彿用指甲刮擦鐵鍋般的聲音穿透了濃霧。
“卯時已到，點卯開始！”
“無聲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