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至暗點卯,陽血破障------------------------------------------“卯時已到,點卯開始!”“無聲者,死!”,彷彿一把生鏽的鋸子在鋸割著所有考生的神經。,是一天中陰氣最重、詭異最為活躍的時刻。。,濃霧已經濃稠得如同實質化的牛奶,連對麵號舍的輪廓都完全看不清了。:卯時點卯,無聲者死。,隻要在被叫到名字時大聲答應即可。。,考場裡的聲音,正在被吞噬。,遠處幾個號舍的考生顯然也意識到了危險,開始大聲呼喊。“我在!”“學生在!”,這些呼喊聲剛一出口,就像是陷入了泥沼一般,迅速變得沉悶、微弱,最終徹底消失在濃霧中。,就是熟悉的慘叫聲和令人牙酸的波皮聲。
“啊——!”
“不!我出聲了!我出聲了啊!”
慘叫聲同樣被濃霧迅速壓製,隻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迴音。
“聲音傳不出去。”
陳觀棋迅速做出了判斷。
這層濃霧不是普通的霧氣,而是由極度凝結的陰氣形成的屏障。它能夠隔絕一切屬於活人的聲波。
就算你喊破喉嚨,考官也“聽不到”。
聽不到,就等於“無聲”。
無聲者,死。
這是一個極其惡毒的物理陷阱。
“甲字一號,王有才!”
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伴隨著一陣提著燈籠走動的腳步聲。
那燈籠散發著詭異的紅光,在濃霧中若隱若現。陳觀棋隱約看到,那燈籠的表麵,竟然是用一張張完整的入皮縫製而成的。
“在……我在……”
甲字一號的號舍裡傳來微弱的掙紮聲,但顯然,聲音根本無法穿透陰氣屏障。
“噗嗤!”
血肉撕裂的聲音響起,紅光閃過,甲字一號徹底安靜了。
“甲字二號,李大牛!”
“甲字三號……”
波皮鬼考官提著入皮燈籠,如同死神點名一般,一個接一個地收割著生命。
距離陳觀棋所在的甲字九號,越來越近。
陳觀棋的大腦飛速運轉。
聲音被陰氣隔絕,那麼如何才能讓聲音穿透陰氣?
“同性相斥,異性相吸……不對,這是物理學。在民俗靈異的邏輯中,破除陰邪之物,唯有……”
陳觀棋的目光落在桌麵上。
那裡有一塊黑色的木頭。
這是考場配發的鎮紙,用來壓住考卷的。木頭表麵粗糙,隱隱散發著一股陳舊的血腥味,顯然也是一件被汙染的物品。
“至陽之物。”
陳觀棋心中有了決斷。
活人的舌尖血,是人體內陽氣最重、至剛至烈的精血。
“甲字八號,趙四!”
隔壁的號舍傳來了波皮鬼的聲音。
趙四發出了絕望的嘶吼,但同樣無濟於事,瞬間被撕碎。
“甲字九號,陳觀棋!”
入皮燈籠的紅光,已經映照在了陳觀棋號舍的木板門上。
門縫底下,再次滲出了那灘令人作嘔的黑血。
陳觀棋冇有任何猶豫。
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這一下咬得極重,劇烈的疼痛瞬間直衝腦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鐵鏽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
他深吸一口氣,將含著舌尖血的唾液,猛地噴在了那塊黑色的鎮紙上!
“噗!”
鮮紅的舌尖血落在鎮紙上,竟然發出了一陣“嗞嗞”的聲響,彷彿冷水滴入了熱油鍋。鎮紙表麵那層陰暗的汙垢瞬間被灼燒殆儘,露出了木頭原本的紋理。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陳觀棋一把抓起那塊沾染了至陽之血的鎮紙,高高舉起,然後對準木桌的桌麵,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聲極其清脆、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狹窄的號舍內轟然炸開。
這聲巨響中,不僅蘊含著物理撞擊的力量,更裹挾著舌尖血那至剛至烈的純陽之氣。
陽氣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劍,瞬間刺破了籠罩在號舍周圍的陰氣屏障。
就在屏障被刺破的這零點一秒的間隙。
陳觀棋中氣十足,用儘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一聲如同驚雷般的暴喝:
“學生在!!!”
這兩個字,順著被破開的陰氣縫隙,如同離弦之箭般射了出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門外波皮鬼考官的耳朵裡。
門外。
那隻正準備抬起利爪撕碎木門的波皮鬼,動作硬生生地僵住了。
它那冇有眼皮的眼球劇烈地轉動著,似乎在努力分辨剛纔的聲音。
“聽到了。”
它的刻板邏輯接收到了明確的反饋。
陳觀棋出聲了,並且聲音足夠大,它聽得很清楚。
“算你命大。”
波皮鬼考官發出一聲極其難聽的嘶啞嘟囔。
它放下了利爪,提著入皮燈籠,轉身走向了下一個號舍。
“甲字十號……”
紅光漸漸遠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隨之消散。
陳觀棋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口腔裡滿是鮮血,順著嘴角流下,滴落在破舊的儒衫上。
剛纔那一套動作,不僅消耗了他極大的體力,更是對精神的極限壓榨。
如果慢了零點一秒,或者聲音冇有穿透屏障,他現在就已經是一具冇有皮的屍體了。
“物理破障配合時機把控。”
陳觀棋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眼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他低頭看向那塊鎮紙。
沾染了舌尖血的鎮紙,表麵隱隱泛著一層微弱的紅光,似乎發生某種奇異的變化。
“這算是一件初級的法器了嗎?”
陳觀棋若有所思。在這個規則怪談的世界裡,利用規則、卡BUG固然重要,但手中如果能掌握一些具備實質性殺傷力或防禦力的物品,生存的機率無疑會大大增加。
他將鎮紙小心地收進懷裡。
此時,濃霧開始漸漸散去。
天邊露出了一抹慘白的晨光。
第一天的考試,或者說是第一夜的屠殺,終於結束了。
考場內死一般的寂靜。
陳觀棋知道,昨晚活下來的考生,恐怕十不存一。
“鐺——鐺——鐺——”
三聲悠長的鐘聲響起。
“休息半個時辰,準備第二場考覈。”
考場上空傳來了那個尖銳的聲音。
陳觀棋微微眯起眼睛。
休息?
在詭異的考場裡,真的有“休息”這一說嗎?
就在他準備閉目養神,恢複一下消耗的精力時。
對麵號舍的木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一張慘白、浮腫,帶著詭異笑容的臉,從門縫裡探了出來。
“陳兄……”
那人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昵。
“陳兄,我的墨水乾了,借我一滴墨可好?”
陳觀棋的目光瞬間變得冰冷。
他清楚地看到,那個“同窗”的脖子上,有一圈極其明顯的、紅色的縫合線。皮肉外翻,甚至還能看到裡麵蠕動的黑色肉芽。
這根本不是活人。
這是一隻已經被波皮替換的倀鬼。
而在他的桌麵上,一行新的血字正在緩緩浮現。
“規則六:考場內嚴禁交頭接耳,但不得拒絕同窗的求學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