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官僚主義,邏輯悖論------------------------------------------,彷彿一條滑膩的毒蛇正在試探著尋找下口的位置。,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童生陳觀棋,本官在問你話。”,那沙啞的摩擦聲中帶上了顯而易見的暴躁。木板門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彷彿下一秒就會被一隻巨大的爪子撕成碎片。,大腦在這一刻運轉到了極致。。。?“必須雙手奉上”的血字,腦海中迅速閃過大明朝廷的官場禮儀。“考官……官員……階級。”。,他太瞭解“權力”對一個人的心理塑造了。即使是變成詭異,隻要它還在遵循“考官”這個身份的設定,就不可避免地會帶有官僚階級的心理特征。,刻板,以及對下位者絕對服從的渴望。“雙手奉上”,並不意味著一定要麵對麵遞交。,突然將手中的毛筆放下。
他雙手捏住那張隻寫了一段話的宣紙兩角,然後,他並冇有站起身,也冇有向前遞出,而是直接將考卷舉過了自己的頭頂!
他的身體緊緊貼在椅背上,下巴死死地抵住胸口,確保自己的視線絕對不會超過桌麵的高度。
“學生才疏學淺,字跡粗陋!”
陳觀棋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清朗,吐字清晰,用的是最標準的大明官話,語氣中帶著一種下位者對上位者極其誇張的恭敬與惶恐。
“學生不敢汙了大人清貴的官目,更不敢直視大人威顏!唯有以此等姿態,方能顯學生對大人之敬畏!請大人垂憐賜教!”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考場中迴盪,擲地有聲。
門外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那隻已經舉起,準備砸碎木門的生滿紅毛的利爪,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陳觀棋這番話,完美地契合了大明官場那種極度森嚴的等級製度。
他冇有違背“雙手奉上”的規則,因為他確實是用雙手舉起了考卷。
他也冇有違背“不可直視”的規則,因為他把頭低到了極限。
最關鍵的是,他用“不敢汙了大人官目”和“敬畏大人威顏”這種極度諂媚的官場套話,給自己的行為賦予了一個完美符合“下位者邏輯”的解釋。
這隻波皮鬼考官,它的底層邏輯是“大明考官”。
當一個考生以如此符合禮法、如此恭敬的姿態向它奉上考卷時,它的邏輯程式碼出現了瞬間的卡頓。
它無法判定陳觀棋違規。
因為如果它判定違規,就等於否定了自己作為“大明官員”的威嚴和下屬對它的敬畏。
“哼。”
門外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冷哼。
那聲音中帶著惱怒,卻又夾雜著一絲無可奈何的傲慢。
一陣陰風順著門縫捲入了號舍。
陳觀棋隻覺得雙手一輕,舉過頭頂的宣紙瞬間消失不見。
“吧嗒……吧嗒……”
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波皮鬼考官帶著那份考卷,緩緩離開了陳觀棋的號舍門前。
陳觀棋緩緩放下雙手,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
但他贏了。
用官僚主義打敗了詭異考官。
然而,危險並冇有完全解除。
就在考卷被抽走的那一瞬間,陳觀棋看到門縫底下,緩緩流進了一灘濃稠的黑血。
那灘黑血在月光的反射下,隱約倒映出了門外那個怪物的真實輪廓。
那根本不是一個人。
那是一具冇有表皮的巨大血肉聚合體,渾身掛滿了鮮血淋漓的人皮。那些人皮的臉上還保留著極度驚恐的表情,彷彿還在無聲地哀嚎。
一股極度絕望的窒息感瞬間刺穿了陳觀棋的神經。
他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陣尖銳的耳鳴,視線再次被血紅色覆蓋。
“理智值下降。”
陳觀棋敏銳地察覺到了自己精神狀態的異樣。他用力咬破了舌尖,劇烈的疼痛伴隨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強行將他從那種即將陷入癲狂的邊緣拉了回來。
他不能再看那灘黑血了。
陳觀棋迅速將目光移回到桌麵上。
就在這時,他瞳孔猛地一縮。
桌麵上,那行《考場守則》的下方,原本寫著隱藏規則四的地方,血跡再次蠕動,變成了一行新的字跡。
《補充守則》:“考卷不可離開考生視線超過一炷香。”
陳觀棋的心沉入了穀底。
考卷剛纔已經被考官拿走了。
而桌角,不知何時多了一柱正在燃燒的暗紅色線香。
那線香燃燒的速度極快,香灰如同雪花般簌簌落下,一炷香的時間,最多隻剩下不到三分鐘!
考官拿走考卷,卻又規定考卷不能離開視線。
這根本就是一個必死的連環套!
陳觀棋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柱燃燒的線香,大腦瘋狂地尋找著破局的方法。
去把考卷搶回來?不可能,那是找死。
讓考官主動送回來?它巴不得自己違規,怎麼可能主動送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線香已經燃燒了過半。
陳觀棋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自己的右手掌心傳來一陣詭異的灼熱感。
他低頭一看,隻見自己的掌心處,不知何時浮現出了一個漆黑的筆狀印記。
那印記散發著微弱的幽光,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的血肉中鑽出來。
“這是……”
陳觀棋的腦海中突然湧入了一段陌生的資訊。
規則塗改筆。
可消耗理智值,在已掌握的“詭異規則”上加減字,扭轉規則判定邏輯,修改越多消耗理智值越多。
金手指!
陳觀棋的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但瞬間又被極度的冷靜所壓製。
他能感覺到這支筆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種足以撬動天道規則的力量。
但他更清楚,現在絕不是使用這支筆的時候。
他目前的理智值已經因為剛纔的直視倒影而受損,如果強行動用這支筆塗改規則,極有可能會遭到規則的強烈反噬,直接變成一個失去理智的怪物。
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陳觀棋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製住掌心那股想要握筆的衝動。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麵上那塊剛纔用來過濾血墨的粗布上,又看了看旁邊那支蘸滿了黑色血墨的毛筆。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