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物理過濾，邏輯死角------------------------------------------。，瞳孔收縮，周圍粘稠的液體開始不安地翻滾，隱約能看到一些細小的、如同肉芽般的紅色絲線在墨汁中瘋狂蠕動。。，那些肉芽絕對會順著筆毫瞬間纏上他的手指，將汙染直接注入他的靜脈。。，而是反手抓住了自己那件破舊的儒衫下襬。“刺啦——”，他用力撕下了一塊巴掌大小的布料。，這聲音顯得格外刺耳。，但他並冇有抬頭，隻是用餘光瞥了一眼號舍外。，那隻波皮鬼考官似乎走遠了，並冇有因為這輕微的撕裂聲而折返。“聽覺敏感，但觸發閾值在‘人聲’或‘劇烈的掙紮聲’。”陳觀棋在心中默默補充了側寫細節。，然後再次對摺，形成了一個簡易的過濾層。，考生入場前需“淨手”，答卷時講究“避諱”。這是一種根深蒂固的禮儀和規矩。，那就必須遵循某種底層的邏輯框架。
“規則三隻說‘答卷需用本場考官下發的特製墨水’，但並冇有規定，我不能對這墨水進行物理過濾。”
陳觀棋眼中閃過冷冽的光芒。
他用兩根手指捏住那塊粗布的邊緣，將其輕輕覆蓋在硯台的上方。然後，他拿起那支破舊的毛筆，用筆尾的木杆，用力抵在粗布的中心，將布料緩緩壓入那粘稠的血墨之中。
“咕嚕……咕嚕……”
黑色的血水透過粗布的縫隙，緩緩滲透上來。
那顆眼球被粗布死死地壓在下麵，瘋狂地轉動著，試圖衝破阻礙。那些紅色的肉芽也如同聞到血腥味的螞蟥，拚命地想要鑽透布料。
但粗布的纖維雖然粗糙，卻足以將這些具有寄生活性的實體物質阻擋在外。
滲透上來的，隻有散發著刺鼻腥味的黑色液體。
陳觀棋拔出筆尾，將筆頭在粗布上方滲透出的黑色液體中輕輕蘸了蘸。
筆毫吸飽了墨汁，變得漆黑髮亮。
硯台底下，那顆眼球似乎憤怒到了極點，在粗佈下瘋狂撞擊，發出微弱的“噗噗”聲。
陳觀棋看都不看它一眼，提筆懸腕，目光落在那張慘白的宣紙上。
考題：論大明律法中的殺人波皮之規。
這是一道極具誘導性的題目。
在一個由“波皮鬼”擔任考官的考場裡，去論述“殺人波皮”，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心理陷阱。
如果考生順著題目的字麵意思去寫，去讚美或者恐懼這種刑罰，很容易就會在不知不覺中陷入考官設定的精神同化之中。
“想讓我共情？想讓我成為你的倀鬼？”
陳觀棋嘴角浮起嘲弄。
他落筆了。
“夫刑者，國之重器，非以泄私憤，乃以正法紀。”
第一句話，端正宏大，帶著一股凜然的法理之氣。
就在這幾個字落於紙麵的瞬間，陳觀棋感覺到周圍那種陰冷刺骨的壓抑感似乎減輕了一絲。
硯台底下那顆瘋狂撞擊的眼球，也突然安靜了下來。
“太祖高皇帝設波皮揎草之刑，其意不在殺戮，而在震懾貪腐。是以皮囊雖褪，而法理長存。”
陳觀棋的筆鋒淩厲，字跡瘦硬如鐵。
他完全摒棄了對“波皮”這種血腥行為的恐懼描述，而是將其拔高到了國家律法和帝王心術的高度。
他不是在寫一篇關於殺人的文章，而是在以一個旁觀者、一個法理製定者的身份，在冷靜地剖析一項製度。
“降維打擊。”
陳觀棋在心中默唸。
把不可名狀的恐怖，降維成封建**下的一種極端政治手段；把那個在考場裡遊蕩的波皮鬼，降維成一個隻會機械執行命令、患有重度強迫症的劊子手。
隨著他不斷書寫，那張慘白的宣紙上隱隱泛起了一層極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屬於人類絕對理性的光輝，是在這個癲狂世界中，唯一能夠抵禦認知汙染的力量。
“呼……”
陳觀棋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第一段破題寫完，他感覺自己的思維變得更加清晰，之前那種視線邊緣的血紅色濾鏡也消退了不少。
他成功卡住了規則的BUG，躲過了一次隱性的精神汙染。
然而，就在他準備繼續寫下去的時候。
“咚。”
“咚咚。”
號舍的木板門，突然被規律地敲響了。
這聲音在死寂的考場中，如同催命的喪鐘。
陳觀棋握筆的手瞬間停住。
他冇有抬頭，目光死死地盯著桌麵。
在《考場守則》的下方，原本空白的木板上，不知何時滲出了一行新的血字。
“隱藏規則四：巡考官若向你借閱考卷，必須雙手奉上。”
陳觀棋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規則二：嚴禁抬頭直視巡考官。
隱藏規則四：必須雙手奉上考卷。
這是一個死局。
如果不給考卷，就是違反規則四，死。
如果給考卷，雙手奉上的動作極易導致身體前傾，在狹窄的號舍內，幾乎不可避免地會抬起頭，從而觸發規則二，死。
“童生陳觀棋……”
門外，傳來了一個沙啞、乾澀，彷彿兩塊粗糙的砂紙在互相摩擦的聲音。
“考卷可曾寫好？借本官一觀。”
一陣極其濃烈的腥臭味順著門縫飄了進來，陳觀棋甚至能感覺到，有一滴冰冷的粘液，正順著門板上方的縫隙，緩緩滴落在他的脖頸上。
危機，轟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