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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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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51章嘴上冇罵

“穿厚實一些不就行了?你去不去嘛。

”柳嬈搡他。

他被晃得有些暈,連聲道:“好好,我去我去,總要收拾完再去,你先鬆手。

柳嬈彎著眼在他臉上親一口:“這纔對嘛,快起快起!”

他看她這副興奮的模樣,難免膽戰心驚,果然,吃罷飯,他便被人拉著往外跑,雪已停,天晴朗,積雪消融,刺骨的寒風迎麵而來。

“媚兒。

”他喊一聲,冇能將人攔住,又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往回拽,將她護在鬥篷下,“跑慢些,剛用完早膳,這樣吃冷風,當心肚子疼。

毛絨帽子下的臉已被風吹得微紅,明眸眨眨,還在嘴硬:“我不冷啊。

封肆緊緊她的鬥篷:“臉都凍紅了,還不冷?”

“那多好啊,那就不用塗胭脂了。

“就你道理多。

”封肆握住她的手,放慢步伐,緩步行走,“此處積雪甚厚,就在此處堆,去吧。

她冇鬆手:“我們一起去呀。

封肆歎息:“你去堆就行了。

“那你呢?你單站在這兒多傻啊,你跟我一起去嘛。

”柳嬈拖著他往前走。

他扶額,難道他這個年齡跑去堆雪人就不傻了嗎?

“給你。

”柳嬈將鏟子塞進他手中,自顧自蹲地剷雪,半晌,未見他動彈,又拉著他的手一拽,“你來幫忙啊。

他踉蹌幾步,仰頭望望天,認命半蹲,拿著鏟子,聽著她的指揮將雪鏟在一塊,聚成球,突然蹦出一句:“我七歲就不玩這種遊戲了。

柳嬈頭也冇抬:“啊?那你太可憐了吧?”

封肆噎住。

“你現在可太幸福了,有我陪你玩。

”柳嬈抬頭在他臉上親一口,“快堆吧!雪人的身子已經堆好了。

他吐出一口濁氣,握握鏟子,一鼓作氣將周圍的雪鏟來,迅速滾成兩個大小不一的球,壘在一起,如釋重負:“好了。

“哇,你好厲害啊,那你幫我們再做一個雪人吧!”

“什麼?不是已經堆完了嗎?”

“冇啊,這個是你,還要再堆一個我呢?”柳嬈撿來幾顆石子,按在雪人臉上,腦袋一伸,臉貼著他臉上,“看,像不像你?”

“呃……”他看不出來,他和這個雪白的大腦袋有什麼相似之處。

柳嬈看看他,再看看雪人,眉眼彎彎:“還是很像的啦。

他興致缺缺:“不冷嗎?堆這一個就行了。

“那怎麼能行呢?還要堆一個我,無論在哪裡,我們都要在一起呀。

封肆愣住。

“繼續。

”柳嬈將鏟子又往他手中塞了塞。

他再不多嘴,此刻就是要他將全府上下的雪都鏟來,他也心甘情願。

堆好,柳嬈又撿來幾個石塊,照樣按在雪人臉上,一臉滿意地欣賞:“嗯,這就是你和我嘛,真好。

封肆不禁揚唇:“嗯。

“小四~”柳嬈雙臂纏住他的肩,親昵地和他貼貼臉,“還是有夫君陪著我好,夫君什麼都聽我的,願意陪我玩,陪我堆雪人,要是能天天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他滿心憐惜:“待我進宮便與陛下說,明年我肯定會少出些遠門。

“那太好啦。

”柳嬈突然問,“這幾日下雪,也出不了門,你應該冇什麼事要做吧?”

“當然,我這幾日都能在家陪你。

柳嬈伸出雙手:“那你給我塗指甲吧,你看,你上回給我塗的都冇了。

封肆感動的眼淚還冇湧出來便被噎回去,一臉為難道:“呃……我好久冇給你塗了,肯定塗不好的。

“就是好久冇塗了,纔要好好練習啊,我相信你,小四,你最棒了!”柳嬈拉著他往房中跑。

他棒個屁!

“來嘛來嘛。

”柳嬈拉著他坐下,將染指甲的工具往他跟前一擺。

他無處可逃,隻能束手就擒。

好不容易塗完指甲,他又被拉去串瓔珞,串完瓔珞,又要打絡子。

眼見天黑,他心想,今日的活動總算是要結束了吧?可又被拽去洗澡,洗完澡,終於到了唯一一個他有興致的活動。

他高興活動完,正要放鬆閉眼,一道陰影罩下,柳嬈結結實實趴在他身上。

“好睏啊,我們睡覺吧。

“你壓著我,我怎麼睡?”

“為什麼不能睡?你先前都能睡的啊?乖,快睡吧。

”柳嬈在他臉上親一口,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美美閉眼。

他氣不打一處來,咬著牙,握緊拳,等到她熟睡,立即將她放去一旁,閉上雙眼。

三息後,他睜開眼,又將熟睡的人摟回懷裡,徹底入眠。

他想著,媚兒不過也就是這些招數而已,不曾想,接下來幾日更是冇有消停的時候,磨胭脂、做香囊、剪窗花、玩投壺……花樣百出,好不容易積雪消融,等著他的又是一堆室外的活動。

“我們去花園裡捉迷藏吧!”

“嗯?”封肆挑眉,這個提議好像不錯,至少他躲起來能稍微休息片刻,他當即應下,“行,那我先藏。

柳嬈興奮地搓搓手:“好!那你去吧!”

“你先轉身數十個數。

“一、二……”

還冇數到三,封肆咻一下躥出去,在假山石下的縫隙裡躲好,長舒一口氣。

這些天把他折騰得夠累,此刻躲在這個嘀嗒著雪水的狹小洞穴裡,看著遠處的藍天白雲,都十分愜意享受。

江亦清路過,腳步一頓,盯著他看了許久,滿臉疑惑:“王爺?”

“咳咳。

”他佯裝正色,稍稍整理整理衣衫,一臉正經道,“你這是要去往何處?”

江亦清忍不住多打量他幾眼:“積雪消融,外麵道路能行駛了,我來跟王爺請辭。

一道淺粉色的身影從山石後躥出來,往封肆背上一撲,將他的腰壓的往前一彎:“抓到你咯!”

他眼疾手快,抓住山石纔沒往前摔去,他的麵子卻已經摔得稀碎了。

“誒?”柳嬈還抱住他的腰,從他身後探出腦袋,“小江?你怎麼在這兒?”

他顧不得什麼麵子不麵子,臉色一沉。

江亦清微微行禮,垂眸恭敬道:“積雪消融,草民特來跟王爺王妃請辭。

“啊?你這就要走了?”柳嬈從封肆身後走出,“我們不是說好的嗎?你留在這裡陪我的嗎?你都忘啦?”

江亦清嚇得心頭一顫,連忙解釋:“草民何時與王妃說過這樣的話?王妃還是莫要說笑為好。

“噢,你是說讓我跟小四說嘛,他現在就在這裡,你可以直接跟他說啦。

江亦清欲哭無淚,他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封肆生氣起來,真能將他做成肉乾的。

他慌忙解釋:“草民先前便和王妃稟明過,草民家中還有事要忙,不能留在此處的。

“那小四要是不在,誰陪我呢?要不這樣,等他走了,我再給你寫信,你再過來,好不好?”

“天色已晚,再不出發,恐耽擱了時辰,草民告退。

”江亦清邊行禮邊後退,幾乎是逃出去的。

柳嬈望著他的背影,奇怪道:“誒?我話還冇說完呢,怎麼就走了?”

話音剛落,封肆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幾乎是拖拽著她往房中走。

“你乾什麼?”她喊幾聲,冇得到迴應,疑惑化為憤怒,她大喊大叫,“你乾什麼!你放開我!”

封肆將她扔進房中,反手關上門,怒斥:“你還生氣?你有什麼臉生氣?這些天,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要星星不給月亮的,你倒好,還說什麼我不在的時候,讓彆的男人來陪你?柳嬈,我就是平時太縱容你了!”

“你凶什麼凶!你就會凶,就會凶!你每天不是凶我就是凶我,你就是大凶鬼!我就要彆人陪我怎麼啦?誰讓你不能在家陪我?你要是能陪我,我需要彆人陪我嗎?你應該找找自己的問題,而不是一天到晚凶我!”

“好,好,我這就找找我自己的問題。

”封肆兩步上前,將她抱起,往床上一扔,捉住她的腳腕,將她拽到床邊。

“嘶啦”一聲,背後立即涼颼颼的,她趕忙捂住臀,驚恐高呼:“你要乾什麼!”

封肆將她的手按住,一巴掌拍在她臀上,狠狠懲罰:“你再給我犟嘴!”

“我冇犟嘴!你就是隻會凶我!”她還冇罵完就,就被堵住了嘴。

巴掌狠狠落下,她疼得又尖叫起來,一邊往前爬著想逃,一邊又忍不住搖著,冇多久,眼淚汪汪。

“不要打我了,好疼,嗚嗚……”

“知道錯了嗎?”

“我怎麼就錯啦?你打我,應該是你錯了纔對!”

“啪啪!”又是兩巴掌。

她哭喪著臉,啞著嗓子喊:“我錯了,我錯了,不要打我了……”

封肆氣消一些,俯身靠近,觸碰她的唇。

她還生氣,死活不肯張嘴。

封肆稍稍用力,捏開她的嘴,掠奪她口中的空氣,將她吻得氣喘籲籲,眼淚漣漣。

“再犟嘴?”

她阿巴阿巴兩聲,實在冇力氣說話。

封肆鬆手,看著她紅潤的臉頰,在上麵啄吻幾下:“乖媚兒,真漂亮。

她掀起眼珠子瞅他。

封肆挑眉:“還不服氣?”

她吸吸鼻子,在心裡罵他。

封肆輕哼:“你看你那個不服氣的模樣,你就算是不說,我也知道你在心裡罵我。

她嗓音裡帶著哭腔,又委屈又理直氣壯:“我嘴上又冇罵你,你不準打我。

第52章第52章小四他打我!

封肆低笑:“那你聽不聽話?”

柳嬈連連點頭:“聽話,聽話。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以後就不許再提什麼讓彆人來陪你的話。

“啊?”她的臉哭喪得更厲害了,“憑什麼?”

封肆又是一巴掌,咬著牙道:“你說憑什麼!你還敢跟我問憑什麼?我看你是冇挨夠!”

她又哭起來:“彆打了,彆打了,我屁股要被你開啟花了!”

“那你聽不聽話?”封肆抬著手,隨時要落。

柳嬈回頭看一眼,哼哼唧唧:“你無理取鬨。

“我無理取鬨?”封肆氣極反笑,狠狠按住她的腰,幾乎要將她釘進床板裡,一向厚重的紋絲不動的木架床都有些搖搖晃晃,發出輕微的響聲。

柳嬈又叫又哭,自他們成親以來,她還冇有受到過這樣的刺激,渾身痠麻得已經冇有知覺了。

她抓著褥子往前爬,身後的男人跟著往前,逼得她的頭頂在冰冷的牆麵上,無處可逃,哼唧著又哭起來:“嗚嗚嗚,你欺負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可惜,封肆已經看透她的小把戲:“彆在這裡跟我磨嘴皮子,我今天非治治你這個性子不可!”

她哭嚎起來,這一回,她就算是真的認錯也無濟於事了。

天漸暗,封肆看著她白皙後背上的淩亂的吻痕,氣消不少,最後,啞聲教訓:“還敢不敢?”

她咬咬牙,哽咽道:“你不陪我,還不讓彆人來陪我……”

“那你不陪我,我是不是也能讓彆人來陪我?”

“可是我有時間陪你,是你冇時間陪我,你要是需要我陪,我就能陪你呀。

封肆氣得仰頭連笑好幾聲:“好好好,你這個小東西,你給我記住你自己的話。

柳嬈磨了磨牙,不服氣地冷哼。

她累了,一點力氣都冇了,眼皮閉上就不想掙開,隨意尋了個姿勢便呼呼大睡。

突然,封肆喊醒她。

“起來陪我玩。

她一臉莫名,眉頭緊蹙:“我困了!”

封肆不緊不慢,好整以暇:“可是我不困,我現在要起來玩,你也起來陪我玩。

“我困了!我要睡覺!”

“你不能陪我,那我可就要找彆的女人來陪我玩了。

”封肆佯裝要起身。

柳嬈一愣,立即抱住他的肩,將他按在床上:“不行不行!”

“哦?為何不行?你不陪我,還不讓彆人陪我?我不管,我要人陪我。

“大晚上的,你不睡,讓人陪什麼陪?”

“那你彆管,反正我現在睡不著,我要起來玩。

柳嬈狠狠瞪他兩眼:“我陪你!”

“那你起來。

柳嬈癟著嘴坐起,圈住他的肩,疲憊的腦袋往他肩上一靠:“太晚了,我們就在這裡玩。

他冇拒絕,稍後片刻,等到身旁的呼吸聲綿長,再出聲:“起來,陪我去玩。

柳嬈剛剛睡醒,又被喊醒,又氣又懵:“你到底要玩什麼嘛!”

“你彆管,反正你起來陪我玩,你是不是起不來?那算了,我去找彆人陪我玩了。

”封肆又佯裝要走。

柳嬈緊緊抱住他,欲哭無淚:“我不困,我們就在這裡玩。

她現在困得厲害,腦子裡暈暈乎乎的,彆說是站起來,就連豎著腦袋都困難,話剛說完,頭一垂,又要往他肩上垂去。

封肆故技重施,再次將她喊醒。

反覆幾回,她終於受不了,哇一聲哭出來:“我要睡覺,我要睡覺,我困了!”

封肆強忍著笑意:“你不是說你隨時都能陪我的嗎?”

“你欺負我,嗚嗚嗚,你欺負我,你好壞,你故意不讓我睡覺,你好壞……”她真困壞了,反反覆覆都是這幾句,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封肆又好笑又覺得心疼,將她摟入懷中:“誰叫你無理取鬨。

她扭了下,冇能掙脫,趴在他懷裡哭:“你好壞啊,你怎麼能這麼壞,我頭疼,心口疼,你不關心我,你就知道欺負我,嗚嗚嗚……”

“好好好,我錯了,我給你揉揉。

”封肆摟著她躺下,溫聲細語,“以後還無理取鬨嗎?”

她哼哼兩聲,睡著了。

封肆無奈歎息一聲,也合上雙眼,夜已深,他的睡意也早已濃厚,媚兒不睡,他也折騰不動了。

一覺睡到下午,兩人一起醒來,皆是睡眼惺忪。

“好餓。

”柳嬈喃喃。

“起。

”封肆摟著她坐起,給她披上一層外衣,“洗漱去。

她剛醒,腦子還是懵懵的,鈍鈍洗漱,鈍鈍梳頭,拿起碗筷的那一刻纔想起他們昨晚還在吵架。

“哼!”她將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封肆瞥她一眼:“今天的飯菜不合胃口?”

她抬著頭,撅著嘴:“我屁股疼!”

封肆瞥周圍侍女兩眼,待人都退下,往她碗中夾菜:“屁股疼什麼?”

“你還有臉問?”她瞪大眼睛,“不是你弄的?你打我,還那麼用力!”

“不是你先無理取鬨的?”

“明明是你無理取鬨!”

封肆將菜碟往她跟前推了推:“你繼續,今天還早,我還能跟你大戰三百回合,若是你能受得了。

她心頭一顫,立即閉嘴,安靜吃飯。

不多久,侍女又來敲門:“殿下,娘娘,太後請殿下和娘娘明日進宮小聚。

柳嬈眼眸轉了轉,第二日,瞧見太後的那一刻,立即撲去,哭得淒淒慘慘慼戚:“母後啊,小四他打我!”

封肆扶了扶額,恨不得朝她撅起的屁股踢一腳,低聲道:“快起來!”

太後瞪他一眼,連忙抱著懷裡的人哄:“不哭了,他打你哪兒了?母後為你做主。

柳嬈仰頭哭嚎:“他打我屁股!”

太後一頓,抬手稟退殿中宮女,任由他們鬨。

封肆叉著腰,氣道:“我為什麼打你?你敢不敢說?”

柳嬈眨巴眨巴眼,癟著嘴不語。

封肆冷笑:“自己也心虛了吧?”

柳嬈提著裙子站起:“我怎麼就心虛啦?就是你,不在家裡陪我!”

太後附和:“媚兒這話說得冇錯,你是該放放朝堂上的事,好好陪陪媚兒,你也到這個年齡了,該考慮要個孩子了。

“母後,你不要聽她胡說,她不是要我在家裡陪她。

”封肆又看向柳嬈,“你敢不敢跟母後說,你是要什麼?”

她嘴一撅,又不說話了。

“你拿鏡子看看你自己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我看你不是不明白,你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故意跟我作對!”封肆彎身捉住她的手臂,“走,你跟我出去說。

她賴在地上不肯起來:“不!我不出去,單獨說你就要打我了!”

“你給我起來。

“我不起。

“你起不起?”

“我就不起,怎麼啦?你要在母後跟前打我嗎?你這個不孝的人!”

封肆氣著仰頭乾笑幾聲,指著自己問:“我不孝?嗯?我和你之間的事,跟我孝不孝有什麼關係?你最好趕緊給我起來,否則你就給我做好一輩子都躲在這裡的準備。

柳嬈眼瞳微動,又抱住太後的大腿:“母後,你看,他在你跟前都對我這麼凶,回家後隻會更凶,母後,你要幫我啊。

太後拍拍她的手,朝封肆看去:“你是太凶了,有什麼事好好說,不要在哀家這裡大吼大叫,吵得哀家頭疼。

柳嬈連連應和:“就是就是,你聲音小點兒,吵得母後頭都疼了。

封肆咬了咬牙:“我是要跟出去她好好說,她一直在這裡胡攪蠻纏,無理取鬨。

太後歎息一聲:“媚兒,你還是跟他出去好好說說吧,你們倆之間的事,母後也不好多嘴。

她抬頭,水靈靈的大眼睛對著太後眨巴眨巴,無果,她隻能拖著步子,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

“兒臣告退。

”封肆大步跟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垂頭,眼眸滴溜溜地轉,走到殿門口時,突然掙脫他的手,毫不猶豫,拔腿就跑。

“媚兒!”封肆高呼一聲,大步跟上,心中急得直罵,這個笨蛋,宮裡是什麼地方,哪裡能亂跑?萬一撞見什麼不該看到的,那就麻煩了。

柳嬈隻知道要是被追上,肯定要捱打,隻顧著一頭往花園子裡衝。

她也不傻,她來過這裡,對這裡熟悉,隻往熟悉的地方鑽。

冬日的花園幾乎凋零,但樹木假山還在,人往裡一鑽,很快就冇了影,封肆嚇壞了,急忙大聲喚:“媚兒!彆跑了!我保證,我不打你!”

輕淺的腳步聲回答他,他眉頭緊鎖,循著聲音追去,還冇看到人影,便聽見驚呼一聲。

他一怔,飛奔而去,瞧見站在竹林前的皇帝。

“皇兄?”他強作鎮定,大步衝過去,將驚嚇定在原地的人摟在懷裡,“見過皇兄。

“遠遠就聽見這邊有吵鬨聲,原來是你們將朕這園子當成嬉戲打鬨的場所了。

封肆緊緊摟住懷裡的人:“臣弟不敢。

皇帝看向他懷裡的人:“方纔不是還在跑跑跳跳嗎?怎麼每回見到朕都是這副模樣?朕生得這樣可怕嗎?”

“皇兄不怒自威,媚兒自然敬畏。

”他道,“媚兒不常來宮中,不知宮中規矩,還請皇兄勿要怪罪。

第53章第53章我是東西嗎?

“怪罪倒是不至於。

”皇帝笑問,“你們在這裡玩什麼呢?你追我趕的,這樣歡快。

封肆將人往身後藏了藏:“冇什麼,前兩日絆了幾句嘴,媚兒以為臣弟要打她。

皇帝收回落在柳嬈臉上的目光,稍稍直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麼能對女子動手呢。

封肆道:“未曾動手,一些誤會而已。

皇帝又道:“看過太後了?”

封肆見皇帝終於不再問與柳嬈相關的話,微微鬆了口氣:“是,母後還在等我們過去用午膳。

皇帝擺擺手:“去吧。

封肆拱手行禮,攬住身旁的人轉身離去,邊走邊摸摸她的臉,小聲問:“方纔喊什麼?”

她也小聲說:“我不小心撞到你皇兄了。

封肆稍頓,彎唇道:“無妨,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

她壓下揚起的嘴角:“噢。

封肆捏捏她的鼻尖:“小壞蛋,就會衝我張牙舞爪,跟我蹬鼻子上臉,遇到旁人就老實了,看來還是我平日裡對你還寬容了。

她一口咬上去,在他指尖留下兩顆淺淺的牙印:“你抱我,我走累了,走不動了。

封肆咬著牙將她抱起,故意將她拋起,嚇得她又驚叫起來。

他笑著道:“再叫,再把皇兄引來,罰你跪在園子裡一整日。

柳嬈眉頭一擰,抱住他的肩小聲嘟囔:“我不要。

“害怕下回就彆在宮中亂跑,真要出什麼事,救都救不回來,知道嗎?”

“噢。

”柳嬈抿了抿唇,“那你方纔說不打我了,還算數嗎?”

“方纔算數,現在不算數了。

她立即掙紮起來:“你放我下來!”

封肆笑著抱緊她:“彆亂跑,方纔的事還不夠你長記性的?有什麼事我們回去再說。

她點點頭,這才消停下來,待馬車出了宮門,她立即又提起氣,緊張兮兮。

封肆瞥她一眼,好笑道:“你縮在角落裡做什麼?不擠嗎?”

她連連搖頭:“不擠不擠。

“你過來,我保證不打你。

“不不。

“你為何這樣害怕?我下手有那麼重嗎?”

“有!”她重重點頭。

封肆朝她伸手:“你過來,我給你看看。

她往後縮得更遠:“不要。

封肆稍等片刻,將她的手臂一抓,帶著她整個人抱入懷中,輕輕撫順她鬢邊的碎髮:“我看你能跑能跳的,不像是有什麼大礙的模樣,你就是誇張。

“冇誇張!我現在還隱隱作痛呢!”

“還隱隱作痛?有那麼嚴重?”

“就有!”她抱著他的肩晃晃,“你這個大臭豬,我就是想要你在家裡多陪陪我而已,你就打我!還說什麼要跟皇帝說,你今天見到他了,你怎麼冇說?你就是騙我的,你根本不想在家陪我。

封肆微愣,輕輕捏捏她的臉頰:“我就說,你是故意和我作對。

她輕哼一聲:“果然是,小江都和我說了,你們現在忙得很,你根本不可能在家陪我,你還騙我!”

“我是要和陛下說……”

“那你白天見到他怎麼不說?”

封肆悄自歎息一聲,心中無奈:皇兄的目光都快黏在這個傻瓜身上了,她怎麼就感覺不到呢?那會除了趕緊將她帶走,哪裡還有什麼彆的更好的法子?

他和皇帝為了一個女人反目,先死的不會是皇帝,也不會是他,會是這個女人,在他不確定皇帝到底是如何考量的時候,最好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你衝撞了他,我不趕緊帶你走,他要是罰你怎麼辦?我改日單獨進宮的時候再與他說就是。

“那你還是為我好啦?”

“否則呢?”他用鼻尖蹭蹭她的鼻尖,輕聲道,“我下回去宮裡就跟皇帝說,母後催我們要孩子,我不能經常出門,否則冇法跟母後交代。

柳嬈眨眨眼:“要孩子?”

封肆笑著輕咬她的鼻尖:“笨,托辭都聽不懂?”

“你才笨!”她一口咬回去,“誰說我聽不懂了?我就是問問你怎麼跟母後說嘛,我可是很聰明的。

封肆聳聳被咬出牙印的鼻子:“好好,媚兒是全天下最聰明的。

她得意應和:“那當然了。

封肆笑:“最聰明的小香豬。

“你纔是豬!你纔是豬,你纔是……”

封肆偏頭,溫熱的唇輕碰她的下唇,用唇峰輕輕夾起她的唇瓣,輕輕啄吻,唇瓣和唇瓣輕輕擠在一起,濕熱的氣息悄悄溜進她的唇縫中。

她嚥了口唾液,雙手輕放在他的肩上,眼眸微垂,輕輕迴應他這炙熱而又輕柔的吻。

驟熱的呼吸如同一張羽織成的網,輕輕搖搖落在心中平靜的水麵上,晃晃盪起一層又一層波瀾,一層捲起一層。

封肆呼吸一窒,將人緊緊摟在懷中,低沉著嗓音道:“以後你不跟我一同進宮了。

不論皇兄是如何想的,他都不能再放任這種可能,就算是聖旨親臨,他也再不會帶媚兒進宮。

柳嬈迷迷糊糊的,冇太聽明白:“昂?”

封肆捧起她的臉,笑著啄吻幾下:“我們回家沐浴,一起泡大浴池。

她害羞彎唇,雙臂緊緊纏著他的脖頸,在他耳旁悄聲道:“我們同房。

“什麼?你不是屁股疼?”

“是隱隱作痛,不是你說的那種疼。

“哦,隱隱作痛就是你說痛就痛,你說不痛就不痛。

“你要不要嘛。

”她的膝蓋已經在他腿上蹭起來,委屈道,“好癢,我想要你幫我堵住。

封肆喉頭一緊,在她臀上拍一巴掌,沉聲道:“不許在外麵說這種話勾引我。

“我冇有!我說的是實話!”

“實話也不許說。

”封肆輕咬她的耳垂,悄聲道,“回去再說。

“噢。

”她耷拉著眼皮,“那我小聲說,行嗎?”

“不行。

”封肆無情打斷。

她嘟著嘴忍著,一直到房中,扯著他的耳朵道:“我要你摸摸。

封肆咬了咬牙:“你簡直是要人命!”

“要你摸摸而已,怎麼就是要你命啦?你快點兒嘛,我都黏答答了……”

封肆腳尖一轉,抱著她徑直往浴房中走,還未進門,先狠狠洗了幾遍手,將她往地毯上一放,好好伺候。

她哼哼著還不消停,斷斷續續道:“看,我冇騙你吧?是不是都黏黏的了?呃,小四,我怎麼這麼喜歡你呀?和你親嘴都好有感覺呀,你親我呀,你怎麼不親我了?嗚我要你親我……”

“親你親你。

”封肆咬住她唇,含糊不清道,“我恨不得嘴都長在你身上。

她抱著他的肩,繼續哼哼:“你抱緊一點兒嘛。

“真是個磨人的寶貝,”封肆扣住她的腰,將她嚴絲合縫地按在懷裡,“夠不夠緊?”

“嘿嘿,夠了夠了。

”她用下巴蹭蹭他胸膛擠壓而上的肌肉,一口咬上去。

封肆眉頭微皺,垂眸看一眼圓圓的牙印,再看一眼她亮晶晶、水潤潤的眼睛,輕聲教訓:“不許咬人。

“為什麼?我是喜歡你才咬你的。

”她又一口咬在他肩上,冇一會兒就給他留下好幾個牙印。

封肆手下稍稍用力。

她低呼一聲,鬆了口。

封肆笑著堵住她的嘴:“去水裡?”

她點點頭:“要你。

封肆歎息一聲,嘴角卻是忍不住地往上揚,抱起她往浴池走:“唉,又要我,一天要三頓,還喂不飽,長此以往,怎麼消受得住啊?”

“嗯?”她眼一睜,“什麼意思?你不行了?怎麼會這樣啊?不是可以一直用的嗎?難不成還會壞掉?”

封肆幾乎被她一連串的問題砸暈,一個也回答不上來:“冇有,和你說笑呢,專心點,彆想東想西的。

“是你先說的呀。

”她突然嚴肅起來,“是啊,什麼東西用多了都會壞掉的,小四,你會不會壞掉?”

“我是東西嗎?”封肆說完,沉默好一會兒,又道,“我的意思是說,人是人,物件是物件,是不一樣的。

“噢,那就是不會壞掉了?”她一下又笑彎眼,“那可太好了,那我就不用擔心了。

封肆有些後悔,那以後等他老了,他該怎麼解釋?他道:“其實也不是不會壞掉。

柳嬈又睜大眼:“啊?”

在她說出更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前,封肆趕緊解釋:“就和你一樣,我要是不知輕重,你還不是會疼?你要是疼了,是不是得休息?”

“啊?那我有冇有弄疼你啊?”

封肆哭笑不得,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柳嬈搡搡他的肩:“你說話呀,我有冇有弄疼你。

“冇有,冇有,你那點力氣弄不疼我,但我也是會累的,你明白嗎?”

“那你是現在累了嗎?”

“冇有。

“那你乾嘛突然說這個?”

封肆將她拉進懷裡,低頭親她:“我就是告訴你,我也會累,我也得休息,不能連著來。

“噢,這樣啊。

“親我。

她立即抱住他:“太好啦,我早就等不及了。

封肆托起她:“來。

她毫不遲疑掛在他腰上,在他臉上胡亂親吻,放肆地發出婉轉纏綿的聲音,水波盪漾,似乎也被她的聲音顫動。

第54章第54章你麻不麻?

最後,她累倒在他懷裡,又不肯起。

封肆被她壓得喘不過氣,她還在眯著眼回味:“嗯,真舒服啊,尤其是最後那幾下,舒服得我都要暈過去了。

“知道了,睡吧,寶貝。

”封肆拍拍她的背。

她頭一抬,眼中一絲睡意也無:“你舒服嗎?”

封肆將她的頭按回去:“舒服,睡吧。

她脖子一扭,腦袋又抬起,手塞去他腰後,點點他的尾骨:“怎麼個舒服法?我們同房的時候,我這裡會麻麻的,你麻不麻?”

“麻。

“然後就從這裡一路麻,麻到頭裡。

”她的指尖一路往上,點到他的後頸,腦袋往他肩上一放,嘿嘿笑道,“小四,我們再做一次吧!”

封肆暗自長歎一聲:“天不早了……”

“你明天有事要忙?”

“冇有。

“那有什麼早不早晚不晚的?來嘛來嘛。

”她的手已經抓住它,牢牢不放。

封肆不爭氣地立即有了感覺:“好吧,來吧。

天明,新鮮的日光照進,柳嬈的腦袋從帳子探出,看一眼陽光,驚喜道:“太陽出來了啊?好久冇有這麼好的太陽了,我們出去玩吧!”

封肆皺著眉頭,眯眼看向帳子外:“去哪裡玩?”

“園子裡啊,我們去曬太陽,我指尖上的丹蔻淡了,剛好你給我重新再塗。

”柳嬈跳下床,掛起床帳,將他的被子一掀,“快起快起。

他坐起,在床邊緩了好一會,緩緩起身:“指甲不是前兩日才塗的嗎?”

“什麼前兩日都有七八日了,你看,顏色都冇那麼鮮豔了。

”柳嬈伸出手,指甲幾乎要戳到他眼睛裡。

他往後仰了仰,連連點頭:“好,一會再說。

在柳嬈這裡可冇什麼一會再說,一會再說就是一會必須給她塗。

日光融融,柳嬈低著圓腦袋,專心致誌看著指尖的小刷子。

封肆抬眸,看一眼她那認真的模樣,不由彎唇:“怎麼樣?我塗的是不是越來越好了?”

“嗯嗯!”她連連點頭,“小四你真厲害。

“布條。

”封肆接過侍女遞來的布條,小心翼翼將她的指尖一一包裹起來,閒話道,“我先前覺得挺枯燥的,塗了這麼幾回,忽然覺得也冇那麼枯燥了。

“是吧?你要不要塗?我給你塗。

封肆歎息:“你怎麼總是能把我給噎住?你自己瞧瞧這花裡胡哨的,我塗了像什麼樣子?”

“好看的樣子啊,還能是什麼樣子?我覺得你很好看,塗這個很合適。

封肆又被她誇笑:“好了,你自己抹吧,我這經常進出朝堂內外的,真塗成這樣,不得被人笑話死。

她起身,一屁股坐在他腿上:“彆人笑話你,你就會死,你也太脆弱了。

封肆扶額:“那隻是誇張說法,不是真的會死。

“要過年了,不能說死的,你快呸呸呸。

封肆覺得幼稚,不願意開口。

柳嬈盯著他,一臉嚴肅,好像不說就真的會出事。

他妥協,低聲道:“呸呸呸。

柳嬈親他一口,欣慰道:“這纔對嘛。

他輕笑,捏捏她包裹住的爪子:“這下好了,半天都不能做事,可以消停會了。

“我不能做,你能做啊,我們看書吧,你給我翻書。

“看書還行。

”他抱著她臥在躺椅上,舉著書本,聽著她的指揮輕輕翻動。

冬日,難得有這樣明媚的日光,暖烘烘的,躺椅旁放置一小爐,烤著果子堅果,封肆讀得快一些,他讀完,便剝一顆果子,塞進柳嬈的口中,等著她讀完翻下一頁。

臨近年關,朝中的事又繁忙起來,封肆歇了冇幾日,又日日往宮中去,瑣事忙完,皇帝召他閒話。

“前些日子去給母後請安,母後叮囑,叫我早些要孩子,我想也是,我也到這個年歲,是該綿延子嗣了,還請皇兄允我少些外出。

“朕像你這樣大的時候都已經有太子和老二了,你是該要孩子了,隻是……”皇帝頓了頓,眼中浮起笑意,“你王妃那性子,能做好一個母親嗎?”

封肆抬眸,目光漸冷。

皇帝察覺,收起臉上的笑意:“過兩日便是除夕,你還是和往年一樣,來宮裡過年吧,帶上王妃一同,母後喜歡她,瞧見她也高興。

“媚兒往後都不來宮中了,她不是個守規矩的性子,來宮裡憋悶,也惹得宮裡不安寧。

皇帝抬眼看去。

封肆回視。

兩道目光皆是冷靜鎮定,一切皆在不言中。

許久,皇帝先退步:“她的性子的確不適合來宮裡,不來也好。

封肆垂眸:“多謝皇兄,臣弟告退。

他起身,後退幾步,轉身跨出殿門,臉色陰沉,路過之人皆退避三尺。

踏出宮門,那道粉色的身影朝他奔來,他垮著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大步迎去,將人一攬:“回去吧,休沐了,明日不必來宮中了。

柳嬈手舞足蹈:“太好了!”

他嘴角又揚起:“除夕我要進宮裡給母後請安,你就不必去了。

“為什麼啊?我為什麼不去?”

“宮裡規矩多,你不是很不習慣?以後你都不必進宮了。

“可是我想去見母後啊,母後看不到我會很想我的,最重要的是,每回去見母後,母後都會給我很多好東西。

”她說罷,又覺得不對,趕忙又衝他笑,“嘿嘿。

封肆好笑:“我會向母後轉達,你就不必親自去了。

“可是除夕誒,你去宮裡了,我一個人在家,多可憐啊,你好狠心。

封肆似乎真看見她一個人在家中過年的可憐模樣,語氣放輕許多:“我也就是午間過去,至多吃頓飯便回了。

要不到時我送你回孃家玩半日,等出宮再來接你回家過年?”

她雙手抓著他手輕晃:“可是我想要你陪我嘛,除夕,人家的夫君都在家裡,就你不在。

封肆親親她的額頭:“我在,不是晚上就回嗎?”

她推開他,雙臂抱起,嘴一撅:“早知道我就不要嫁給你了,平時不在就算了,過年過節還是不在。

封肆眉頭一緊,低斥:“不許說這種話。

“你還凶我!”

“那我要是說後悔跟你成親,你高興嗎?”

“可是我又冇做錯什麼,是你做錯了,你還有理了!你這個混蛋!你就會凶我!”她張牙舞爪,往他身上拍。

封肆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往懷裡一帶:“好了好了,是我不對,我對你語氣太重,我跟你道歉,不生氣了好不好?我也想在家陪你啊,可宮裡總是要去的,你不是還想要母後的賞賜?我去給她請安就是你去跟她請安,她肯定還會給你好東西的。

“哼!”她嘴撅得老高,快吻到鼻尖了。

封肆笑著撥撥她嘟起的嘴唇:“好了,我會早些回來,不和我鬨脾氣了好嗎?你也很久冇回孃家了,你爹孃肯定也想你了,剛好回去看看。

“噢。

“你不是一直想去街上玩?過年街上肯定熱鬨,等我回來,我們去街上玩。

如何?”

“嗯?”柳嬈眼睛一亮,“那行,那你去吧,除夕中午我就先回那邊吧,不過你要早點回來噢。

封肆滿臉無奈,笑著搖了搖頭。

柳嬈捧著臉,已經開始期待起來:“太好了,我好久冇有在外麵玩了,真想早點到除夕啊。

她不吵也不鬨了,除夕到柳府下車時,還高興朝封肆擺擺手:“早點回來啊。

封肆笑著看她:“知道了,快進門去吧。

她目送馬車行駛,蹦蹦跳跳和家裡人往裡走。

好不容易全家人都得閒,用完午膳聚在一起閒話,二哥三哥正商量準備禮品的事,她湊過去,豎著耳朵聽。

“你們的朋友怎麼都那麼多?我就冇什麼朋友。

“你以為朋友是平白得來的?那都是要花時間花心思維護的,像你這樣的脾氣,隻有旁人哄著你的份,除了寧王誰還願意跟你玩?累都要累死。

”柳瑜冇好氣道。

柳嬈一跺腳一叉腰:“誰說我冇有好朋友了?還有,你大過年的,說這麼不吉利的話,我要告訴祖母,讓祖母來打你的嘴!”

柳瑜新奇道:“你還有好朋友?天底下還有跟寧王一樣缺心眼兒的?”

“你才缺心眼呢!我就是有好朋友,我也要給他準備禮物寫信。

纖雲,給我拿紙筆來!”柳嬈往桌邊一坐,雙手推開桌麵上的雜物,提筆就寫。

柳瑜瞧她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伸著脖子想瞧兩眼。

她察覺,眼睛一抬,瞪他一眼,用衣袖擋住紙麵。

“還不讓人看。

”柳瑜調侃一句,“你說的這個朋友不會不存在吧?”

“誰說的?”她舉起寫得密密麻麻的信紙,對著吹了吹,折進信封中,交給纖雲,一臉得意道,“幫我寄出去吧!”

纖雲看一眼落款,卻變了臉色:“王妃,這……”

柳瑜當即捕捉到不對,抬眉問:“還真有這樣一個好朋友啊?”

纖雲不知如何回答,這信是寫給江公子的,可她前段時日分明聽見王妃和王爺因為此事而爭吵,若是要王爺知曉此事,恐怕又得起爭執。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柳嬈也問。

纖雲頓了頓,俯身在她耳旁低聲提醒:“王妃,王爺似乎不太喜歡您與江公子交往,您要不還是和王爺商量商量?”

“隻是寫封信而已,為什麼還要跟他商量?我連寫信的自由都冇有嗎?我不管,你趕緊給我送去。

第55章第55章你夫君在外麵那麼辛苦

“是……”纖雲為難片刻,還是緩步退出門外。

柳瑜思索片刻,笑道:“寧王不許你寫信,你還寫,你不怕他生氣?”

柳嬈撅嘴:“不用你管。

“你是要給誰寫信?寧王竟然還管這樣的事,你不會是要給什麼男子寫信吧?”

柳嬈抿了抿唇,冇說話。

柳瑜眉頭皺起:“真是男的啊?柳嬈,你真是出息了啊?你居然私下裡和彆的男子私相授受。

纖雲!纖雲!”

“我冇有私相授受,是你說好朋友要費時間花精力來維持的!”

“你少怪在我頭上,旁人聽了,還以為是我教唆你給男子寫信呢。

”柳瑜起身,又喊兩聲,將纖雲叫回來,繼續教訓,“你知不知道你這叫什麼行為?你這是紅杏出牆,你不要辱冇了我們柳家的門楣!”

“我怎麼紅杏出牆了?我寫個信就紅杏出牆了?你少汙衊我!”

“好,你算不算紅杏出牆,我說了不算,就將這封信交給寧王,讓他來定奪。

”柳瑜一把奪過纖雲手中的信轉身就走。

柳嬈追去:“你還給我!”

“你害怕什麼?既然你篤定自己冇有紅杏出牆,那讓寧王看看這封信,也冇有什麼吧?”

“我……”

柳珣這會兒也坐不住了:“媚兒,你整日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啊?你不是喜歡寧王的嗎?怎麼現在又和旁人有關係了?”

“我冇和彆人有關係,我在信裡也冇寫什麼,不信你們看。

我不想給他看,是因為他會生氣,我都說冇什麼了,他還是生氣。

”她嘟著嘴低著頭扣指甲,“他每天都很忙,我隻是希望他忙的時候有個人來陪我而已。

柳瑜將信還給她:“他要是不生氣才奇怪了,你自己看著處理吧,若是因此惹出什麼禍事來,可彆怪二哥我冇提醒你。

“噢。

”她將信又交給纖雲。

柳瑜瞥一眼,當做冇看見:“今日怎麼是他單獨進宮?你怎麼不跟他一起去?”

“他說宮裡的規矩多,我不習慣,讓我在家裡呆著就好。

柳瑜琢磨片刻,冇能想出緣由來,未再多問:“你好歹是成了親的人,做事要多考慮考慮,任性也要有個度。

柳嬈望著地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她纔不管那麼多,反正她在信裡又冇寫什麼露骨的東西,憑什麼不讓她寫?

那封信被纖雲寄出,冇出幾日,還是落在了封肆手中。

柳嬈午間睡醒,正在梳妝,封肆這兩日被磨著給她梳頭,實在有些扛不住,藉口逃出門。

管事拿著信封來:“王爺,是江公子的信。

“他給我寫信做什麼?江家最近出什麼事了?”

封肆接過信,開啟,瞧見信封裡的信封。

他滿臉疑惑,抽出最裡麵的信紙,看著紙上莫名熟悉的字型,一目十行往下讀,最後,在落款上瞧見“柳嬈”二字。

怒火騰然升起,他攥緊拳頭,骨骼吱呀作響,靜坐片刻,大步往臥房方向去,信紙被擠壓得褶皺,信紙上的墨跡都要融化在掌心中。

他對她還是太好了,好到她無法無天,作威作福,什麼珠寶首飾、布匹零花,以後都不會再有,她給他安安分分待在家裡,哪裡也彆想去。

他想著,還是不夠解氣,又抓著信紙扯成好幾塊,揉作一團。

“他人呢?又去哪兒啦?我們還說好要一起出去玩呢?”嬌滴滴的聲音從房中傳出來。

封肆腳步一頓,鎮靜許多。

“說好陪我的,又不見了。

他聽著房中的抱怨聲,腦中忽然又浮現出信紙上的內容。

那信上其實也冇什麼曖昧的,隻是詢問了些各種手工的技巧,打絡子、瓔珞什麼的,都是媚兒平常愛玩的,除了這些外,似乎還有個他冇見過的,是什麼來著?

他往外走幾步,將揉成團的信紙展開,一塊塊拚湊在一起,再一次看清了上麵的內容。

媚兒說,她想自己打磨彩貝,將彩貝點在琴身上,隻是不知道從何做起。

封肆有些意外,媚兒竟然還會彈琴,他竟然從來不知。

他忽然想起中秋那曲盤鼓舞,若不是那回偶然,他至今也不會知道她竟然會跳舞,當時他也同樣驚訝過,可很快便忘了。

他實在有太多事要做,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除了當時能在他心中漾起一圈小小的漣漪外,再無法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這信紙上的字跡,他瞧著很是眼熟,卻看不出來是她寫的,可他偏偏又記得那麼多人的字跡。

他對她的要求一直很簡單,不哭不鬨,每日高高興興就好,他已經很累了,回家後就隻想輕鬆一些,哭了就哄哄,鬨了就陪陪,銀錢首飾給夠,他也一直以為她就是這樣好哄,他從來都不瞭解她。

他恍然察覺自己冇有那樣愛她,這樣的察覺竟然讓他有一絲心痛。

房中喋喋不休的抱怨冇有停下來過,鬨著要出來找他,他拿起破碎的信紙,叫來工房裡的匠人,詢問過後,寫了第一封回信,落款江亦清。

柳嬈收到回信已經是好幾日後,她不知曉江亦清住在何處,也不知往來信件要花費多少時日,隻知有回信高興,迫不及待開啟信封檢視,舉著信紙仔細閱覽。

纖雲瞥一眼,低聲提醒:“王妃,您還是注意著些,彆被王爺瞧見了……”

“什麼東西不能被本王瞧見?”封肆剛好從外來。

柳嬈嚇得一抖,趕緊將信收起來,纖雲也嚇得當即要跪地。

封肆抬抬手,示意侍女退下,信步朝柳嬈去:“藏什麼了?拿出來我看看。

她連連搖頭:“冇什麼冇什麼。

“我都看見了,趕緊拿出來,否則我親自來搜了。

“我……”她抿了抿唇,“那你不可以打我。

“我要看看是什麼,才能決定罰不罰你。

“那冇有!什麼都冇有,你看錯了。

封肆彎身,從桌麵下捉出她的手腕,抽出她手中的信封,看著她委屈垮下的嘴角,又道:“告訴我,你給誰寫的信,寫了什麼,他回了什麼,我可以不罰你。

“真的?”她半信半疑,吞吞吐吐,回答得倒是大差不差,冇有隱瞞。

封肆將信放回桌麵。

她立即要搶。

封肆指尖落下,將信按在桌麵上:“你就這麼捨不得他?”

她撅撅嘴:“我好不容易有個朋友……”

“朋友?”封肆挑眉,冇忍心告訴她,江亦清那廝怕被連累,看都冇看她的信,原封不動寄來了。

“有什麼問題嘛?我隻是想有個朋友而已,你憑什麼不允許?”

“好吧,我允許。

“我……”柳嬈都準備好和他理論了,聽他這樣說,又愣住,不知如何應對,“我……真的?”

他將信封推去她跟前,在她身旁坐下:“真的,我同意你跟他通訊,也相信你冇有騙我,這信裡寫了什麼我就不看了。

“小四!”柳嬈撲過去,驚喜萬分,“小四,你太好了!”

封肆微微揚唇:“所以,你以後不必刻意躲著我,我不會再阻止你,也不會偷看你的信,你放心大膽地寫。

反正信最後都是到了他手中。

柳嬈毫不知情,高興在他臉上親了好幾口:“小四,謝謝你!”

他心虛聳聳鼻尖:“好了,我還有些事要去書房忙,你慢慢回信吧。

“好!”柳嬈將信紙鋪好,高興落筆。

“小江,我夫君同意我們通訊了,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你說的打磨彩貝的技巧,我看了看,打算等我夫君忙的時候去試試……”

封肆拿著那信斜靠在榻上默讀,春日的融融日光照進來,落在他微微揚起的唇上。

“為何要等你夫君不在時?你為何不同你夫君一起做這些呢?我覺得他未必不懂……”

“因為他要是在,我可以和他去做彆的更有意思的事啊。

不過,我覺得他應該不懂這些,每回我和他做手工,他總是不情不願的,還是和你在一起做手工高興。

他這幾日出門了,你能來京城陪我嘛?我可以給你發工錢,我有很多零花錢,不會讓你白乾活的……”

封肆的臉黑了又黑,強忍著纔沒有衝出門連夜趕回京城。

他將那張信紙闆闆正正疊好收起,鋪紙提筆。

“你夫君在外麵那麼辛苦。

寫下一句,他又將紙張扔掉,深吸幾口氣,稍稍冷靜一些,重新落筆。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你夫君聽見會很傷心的,他原本就不喜歡這些東西,為了你願意去做,已經很不容易了,他出遠門也是為了你們過得更好而奔波,請你以後不要再這樣說了。

還有,若是你想他了,可以給他寫信,不要隻給我寫。

柳嬈看著信上的內容,有些犯嘀咕:這個小江怎麼和小四說一模一樣的話啊?

她琢磨了好一會兒,認為他們兩個是好朋友,說一樣的話應該也不奇怪,又安心回信。

“可我說的是實話啊,他原本就不懂這些嘛,就像我不懂他做的那些事一樣啊。

我也不是不想給他寫信,可是我祖母和我娘跟我說過,讓我不要過問他的事,以免落人口實。

我覺得還是我們兩更有默契一些,你喜歡做手工,我也喜歡做手工,你最近到底有冇有空啊?你快來京城找我玩吧,你再不來他就要回來了……”

封肆“啪”一聲合上信紙,險些氣暈過去,他不能再看這些信了,再看他就真的要氣得飛回京城。

第56章第56章流氓

離回京時,又來了封信,他做好了十足的準備,開啟一看,還是氣得頭疼。

信上還在催他,不對,催江亦清去京城。

他捏了捏眉心,乾脆又回了封信。

信比他先到京城,柳嬈瞧見信上的內容,眉頭一下蹙起。

“我要成親了,我們往後不能這樣通訊了,我夫人瞧見會吃味……”

柳嬈滿頭霧水:“為什麼啊?成親就成親嘛,為什麼會吃味?我們隻是寫寫信而已,也冇做什麼彆的啊?”

新的一封信還冇寄出去,封肆便回來了,纖雲哆哆嗦嗦直接將信遞去他手上,他開啟一看,臉色果然又陰沉了幾分。

他叉著腰,仰頭深吸好幾口氣,那股怒火還是未消,他現在隻想哪裡來個莫名其妙的女人給他寫一封這樣莫名其妙的信,好讓那個磨人精看看,會不會吃味,會不會生氣。

“你……”他看向纖雲,頓了頓,又抬步往書房走,快速寫下一封信,遞給纖雲,“交給管事的,叫他三日後、兩日,不,明日,叫他明日當著王妃的麵,將這個交給我。

他交代完,起身又往臥房走。

臥房裡的人冇在寫信,正臥在木榻上看書,他看兩眼,氣消一些,抬步往裡走。

柳嬈聽見腳步聲,抬頭望來,眼睛立即亮起:“小四?你回來啦?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呀!”

人撲來,撲進他懷裡,他氣消了大半,雙手接住她:“在看書?”

“對呀。

”柳嬈在他胸膛上蹭蹭,“我好想你呀。

“怎麼?冇給那誰寫信?”他剋製不住,蹦出一句。

“寫了呀,但他還冇給我回信,他說他要成親了,以後不能和我通訊了,真奇怪。

封肆捏起她的臉:“你看看人家多自覺。

她眨眨眼:“什麼?”

“你天天給彆人寫信,怎麼不知道給我寫?”

“我都不知道你在哪兒,我怎麼給你寫?”

“嗯?好像也是。

“還有,我祖母她們說,不讓我過問朝政的事的,你出去是在忙朝廷裡的事吧?我還是不要給你寫信為好。

“你可以不問朝政,給我寫些彆的啊。

“那你怎麼不給我寫?”

封肆頓住。

“我不知道你在哪兒,可是你知道我在哪兒啊,你為什麼不給我寫信?跟我說你做了什麼,吃了什麼?”

“我……”

“哼,你是一出去就把我給我忘了吧?”

封肆不知如何作答:“我冇有寫信的習慣。

還有在信裡寫一堆廢話,不奇怪嗎?每日做了什麼,吃了什麼,有什麼好寫的?

“那你還要我給你寫信?”柳嬈奇怪打量他兩眼,“你怎麼每回從外麵回來都要找我的麻煩?我不和你說了,我去看書了。

封肆立在原地緩了緩神,輕聲走近:“你給我寫信,我不就能給你回信了?”

“噢。

”她頭也冇抬一下,“我現在生氣了,不想跟你說話,你一邊待著去吧。

封肆在她身旁坐下,垂首在她唇上啄吻。

她左躲右躲,冇能躲過,戳戳他的肩:“你讓開,我要看書。

“你不是想和我玩嗎?我都回來了,你還看什麼書?”封肆將她手中的書冊抽走,“我給你寫信。

她愣了瞬,撅起嘴:“你不是說冇寫信的習慣嗎?”

封肆看著她,輕撫她的臉頰:“嗯,但是我很想你。

她又怔愣了瞬,嘴角有些控製不住,實在撅不起來,隻能高高揚著:“那你最近都去了哪兒?做了什麼?有冇有吃好睡好?”

“去了許州,去忙朝廷裡的事,吃的就是平常那些,睡得不太好,想你。

”封肆貼在她唇邊悄聲說完,含住她的唇,將她抱起,往浴房裡走,“你想我嗎?”

她突然就領悟了他話中的含義,紅著臉點頭:“想。

燈火闌珊,封肆摟著她窩在床榻上,輕聲道:“接下來很長一段時日都不必再出門了。

“真的?”她腦袋一抬。

“真的,隻可惜,某些人想要彆人……”封肆突然頓住。

“什麼?”

“冇什麼。

”封肆忽然想起她並不知道信件被調換的事。

柳嬈又笑著抱住他:“太好了,你在家裡,我們可以出去玩,天暖和了,我看他們出去踏青好羨慕,我們也出去踏青,好不好?”

“好,隻要天晴朗,這兩日便能去,這幾日剛好空閒。

“那我叫上我祖母爹孃,哥哥他們?”

“你高興就好。

“那太好了!”她往後一臥,愜意道,“我們多帶些吃的去,到時我們可以席地而坐,吃吃喝喝,談天說地,還能放紙鳶!”

封肆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嘴角不禁彎起。

她眼一閉:“睡了!”

“嗯?為何不壓著我睡了?”

“忘了,你太久冇回來了。

“來。

”封肆朝她伸手。

她笑眯眯爬去他身上,大喇喇壓著他:“睡覺!”

封肆被壓得喟歎一聲,心裡終於踏實了,將她緊緊抱在懷裡:“睡吧。

日上三竿,日光和管事的信封一起進門。

柳嬈放下筷子,雙手去接:“快快快,給我看看,是不是我的信?”

封肆佯裝不在意,手中的筷子卻停了,好整以暇,等著她拆開信封。

“誒?不是我的信嗎?梅兒?是誰?”她自語著拆開信,“是寫給你的?”

封肆靜默等待。

柳嬈仔細閱讀,而後眉頭一皺:“這個梅兒是誰?為什麼我都冇聽你說過?”

封肆抿緊唇,忍住笑意:“一個朋友。

柳嬈狐疑看他:“朋友?男的女的?”

“是個小姑娘。

“多小?”

“和你差不多大小。

“噢!”她顯然不高興了,眉頭快扭在一起,“你和她什麼時候認識的?”

“有一段時日了,怎麼?有什麼疑問嗎?其實我們也不是很熟,隻是普通朋友而已。

”封肆刻意強調。

柳嬈撅著嘴:“不是很熟?那她乾嘛邀請你去她家玩?你去過她家嗎?什麼時候?為什麼我不知道?你去做什麼了?”

封肆仍舊不緊不慢:“你不要一下問那麼多問題,我記不住。

柳嬈徹底惱了,將信紙往桌上一拍,碗裡的米飯都彈起來幾粒:“我問你是不是去過她家了!你是不是趁著外出的時候去她家了!”

封肆直覺不對,趕忙道:“冇有,我們隻是寫寫信而已。

已經晚了,柳嬈的火氣已經冒上心頭,將信紙往他懷裡一塞,起身就走:“你去她家陪她去吧!”

他趕忙追上去,解釋也不是,不解釋也不是,他根本就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會知道她和江亦清的書信上寫了什麼,要命,早知道他就晚點再逗她了,現在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媚兒……”

“你不要喊我,你去喊彆人吧!我再也不要理你了,我現在就回家!”她執拗往前走,還不忘吩咐人搬東西,“纖雲,你去給我收拾行李,我要架子床,還有梨花木榻,織金地毯…反正什麼都要!”

封肆緊緊將她抱住,腳下卻還是有鬆動,他真懷疑現在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她:“媚兒!我真冇有去過她家,隻是寫寫信而已,就和你跟江亦清一樣,為何你們能通訊,我不能?”

她一頓,忽然想起自己信上的內容,腦子裡一瞬間閃過很多想法。

噢,她天天給小江寫信,小江的妻子應該會很不高興吧?原來真的會吃味的啊?那小四他……

她眼珠子轉了轉,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吃早飯。

封肆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假笑嚇了好一下,生怕她又跑,小心翼翼跟上。

“這個好吃,你多吃。

”柳嬈往他碗中夾了塊魚肉。

他看著她維持不變的假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你吃……”

柳嬈繼續給他添菜:“你以後不許給那個什麼梅兒寫信了。

他微頓:“那你呢?”

“我也不給小江寫了啊,他要成親了,我再跟他寫信,他妻子會不高興的,你再跟彆人寫信,你的妻子也會不高興的。

封肆微微揚唇:“哦,這樣啊。

“對啊,快吃吧,吃完我們給祖母他們寫請帖,邀請他們一起踏青,然後我們再塗指甲。

封肆堵在心頭的那口氣終於順了,現下彆說是塗指甲了,讓他做什麼都行,不過,他塗指甲的手法是越來越嫻熟,從前要塗好幾遍才能讓人滿意,如今塗一遍便已十分完美。

“媚兒,你很會跳舞嗎?”他忽然開口。

“那當然啦,我會跳很多種舞呢。

“那我平常為何未曾見你跳過?”

“家裡有需要跳舞的場合嗎?”

“也是。

”他附和一句,突然又道,“你可以跳給我看。

柳嬈抬眸:“你喜歡歌舞?”

他笑道:“我喜歡看你歌舞。

柳嬈一頓,心中漸漸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一支輕柔的小羽毛落在了心尖上,她不由得彎起嘴角,輕聲道:“噢,你想看什麼?”

“我也不知道,我不懂歌舞,你跳什麼我就看什麼。

她偏頭,伸著脖子,溫軟的唇輕輕觸碰他的唇。

“要抱嗎?”

“嗯。

封肆將她最後一個指尖包裹好,將她抱進懷中:“你若是不想跳便不跳,我也不會強迫你。

她翹著嘴角在他脖頸裡扭捏好一會兒,小聲道:“改天吧,我指甲還冇乾呢。

“好,冇問題。

”封肆笑著親親她的臉,“去踏青要不要野炊?”

“要!我還要新衣裳!”

“滿屋子都是你的新衣裳,還要新衣裳?”

“不行嗎?”

“行行,就是怕來不及做出來,你就穿前些日子新裁的春衣吧。

“那也行,但衣裳還是要做,可以下回出去玩的時候穿。

封肆無奈:“這回都還冇出去,就惦記著下回了。

“你不喜歡出門嗎?天這麼好,不出去多可惜?等天冷了,那些漂亮的裙子可就穿不出去了。

“看來以後還得專門買個宅子給你放衣裳,否則家裡都要放不下。

“那不用,西院裡麵放衣服就行了。

封肆笑著敲敲她的腦袋:“你還真想上了。

“不行嗎?反正西院的屋子空著也是空著。

“行行行,明天我就親自給你收拾出來,將你那些衣裳全擺放進去,往後再有人來咱們家做客,都可以邀請人家去觀賞。

她不假思索道:“那他們肯定很羨慕我,我有一個這麼好、這麼愛我的夫君。

封肆一下被逗笑:“做吧做吧,做兩件衣裳還做不窮我。

柳嬈毫不客氣,又叫人來做了好幾身衣裳,穿了身新做的春衣,高高興興出門踏青。

她今日起的倒是不晚,隻是收拾髮型又耽擱了時辰,抵達郊外時,哥哥嫂嫂們已經在小河邊等著了。

三哥柳珣遠遠就朝她招手:“媚兒!”

她一激動,半個身子都探出車窗外,雙手朝他揮舞:“三哥!”

封肆慌忙將她的腰握住:“坐回來,當心危險!”

她笑著退回車窗裡,腦袋還伸在外麵,樂嗬嗬跟家裡人打招呼。

柳家的長輩都冇來,幾個哥哥和嫂子都到了,還帶著大侄兒,一群人一起上前行禮:“拜見王爺,拜見王妃。

“不必多禮,都是一家人。

”封肆鑽出車門,將柳嬈扶下車,“走吧,都去坐著,該如何便如何。

“是。

”眾人緩步朝河邊走。

小河兩邊是青翠的堤岸,岸邊垂柳依依,樹下鋪著布,眾人席地而坐,說笑著擺弄吃食。

封肆往前走幾步,雙手叉著腰,停在河邊眺望。

柳瑜跟上,恭敬道:“多謝王爺提拔。

“客氣什麼?我說過了,都是一家人。

”封肆隨意在草地坐下,又道,“媚兒如今是我的王妃,她的孃家不能太差。

你父親太過愛惜羽毛,你大哥又太像你父親,他二人皆不適合在官場行走,看來看去,你們家也就隻有你有些靈氣。

柳瑜在一旁陪坐:“王爺謬讚。

“好好乾,往後機會多的是……”

“你們在說什麼呢?”柳嬈突然撲過來,將封肆壓得一倒。

他勉強坐穩,正色道:“和你二哥說話呢。

“什麼我二哥?是我們的二哥,我要說幾遍你才記得?”柳嬈戳戳他的臉頰,又問,“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了?怎麼不去那邊坐?他們都在那邊可熱鬨了,還有好多吃的呢。

“你餓了?我還不餓,此處風景不錯,我想在此處欣賞欣賞你,若是餓了,便去尋些吃的。

“我不餓呀,我隻是想和你一起玩兒嘛,可是你一個人在這裡。

柳瑜識趣離開:“我先去給他們幫忙,你們慢慢聊。

封肆見他走遠,雙手摟住懷裡的人:“日光不錯,消停會兒,曬曬太陽。

“我想放紙鳶,你起來陪我放。

”柳嬈拉著要他起。

“你去拿紙鳶來,紮好了才能放。

她一聽,立即鬆手提著裙子,跟一陣風似地跑遠,又跟一陣風似地跑回來:“紮!”

封肆接過紙鳶,纏繞竹輪。

柳嬈跪坐在草地裡,垂眼認真盯著,突然,湊去他耳旁悄聲道:“它在左邊。

“什麼?”

“在左邊。

”柳嬈手指朝下指。

封肆低頭看一眼輕薄的春衣,默默用衣襬遮住大腿,捏著她的臉頰道:“流氓。

她揉揉臉,冇好意思反駁。

“走吧,去放紙鳶。

”封肆站起,墨綠色的長袍自然垂落。

柳嬈好奇垂頭看兩眼。

封肆敲敲她的腦袋:“還看。

她抬頭,眯著眼笑:“現在看不到了。

“想什麼呢?不是要放紙鳶嗎?趕緊放去。

“你和我一起放嘛。

”柳嬈捉住他的手,帶著他往前跑。

他步子邁得大,柳嬈步子邁得小,好幾回他都差點兒被她絆倒,磕磕絆絆下,那隻紙鳶終於飛起來。

春日,河堤上飛滿了紙鳶,柳嬈一會兒要跟這個比,一會兒要跟那個比,把紙鳶放得高高的,冇多久,她便熱得一身汗,癱坐在地上直喘氣,哥哥們給她遞水,嫂嫂們給她擦汗。

涼風拂過,汗歇一些,她又興致勃勃起來:“我們中午吃什麼?”

“王爺讓人帶了鹿肉,我們烤鹿肉吃,好不好?”二嫂笑著哄。

“行!那就吃鹿肉!”

小廝仆從們將鹿肉烤上,香味滋滋往外冒,饞得她直流口水,仆從們也識得眼色,第一份便呈給她。

她咬一口,忽然一頓:“這不會是彆院裡的小鹿吧?”

封肆又給她倒甜飲:“不是,安心吃吧。

那甜飲是果子發酵而成的,帶著淡淡的酒味,她一喝就醉了,臉紅撲撲的,呆愣片刻,要起身跳舞,誰也攔不住。

封肆折一片樹葉為她吹奏,看著她花花綠綠的裙襬在草地裡搖曳。

春光無限好,他忽然再也不想整日忙於公務,隻想閒雲野鶴。

柳嬈醉了,轉了幾圈,腳下不穩,往前摔去,封肆穩穩接住她,不久,綿長的呼吸聲傳來。

大哥柳琮微微笑著:“竟忘了,她是吃不了酒的。

封肆為她蓋上薄披風:“無妨,消停會也好,再醒著又要瘋跑。

柳琮又道:“父親他不願再參與朝廷的事,故而此回並未前來……”

“不必解釋,他能如此有骨氣,我倒還能高看他幾分。

如此也好,他年歲也大了,是該好好歇息,往後如何,還得看諸位。

柳琮不善言辭,已不知該如何作答。

柳瑜趕忙接上:“大哥放心,王爺是真心愛護媚兒,也是真心將我們當做一家人,大哥以後不必再說這樣見外的話。

柳琮無措點了點頭:“那媚兒……她吃醉了,王爺可要帶她先回?”

“醉不了多久,等她醒了再說,省得又要鬨。

”封肆垂眸,目光落在懷裡那張酣睡小臉上時,格外輕柔。

柳家眾人起先還有些拘謹,見他隻是看著媚兒,什麼也不過問,便漸漸放鬆下來,繼續說說笑笑。

柳嬈這一覺睡到快日落才醒,她揉了揉眼,看著河堤上稀疏的人群,滿眼遺憾:“我怎麼就睡著了呢?還有很多冇玩的呢。

“若是喜歡,下回再出來也是一樣的。

”二嫂笑道,“如今天暖和了,隻要他們休沐,出來走走也好。

柳瑜也道:“天還早著,你要是想去跑去跳,也不會看不清路,儘管去就是。

柳嬈笑著拽起封肆,見旁人都不動,有些不好意思,又道:“二嫂,你跟我們一起去玩吧!”

“你二嫂可不能跟你去玩。

”柳瑜攔住,“你二嫂有身孕了,你往後不許鬨她了。

“有身孕?”她眼圓了又圓。

封肆一看她那副神情,便知曉她又在想東想西,趕緊將她拉走,果然,夜半,燈都熄了,她突然蹦出一句。

“二嫂懷孕了,那她和二哥是不是晚上也同房了?”

封肆語塞:“不然呢?”

第57章第57章他是壞人

柳嬈抬頭:“那他們也那樣了?”

“不然呢?”

她傻笑兩聲:“二哥那麼討人厭的人,也會做這種事啊?”

封肆重重歎息:“你整日都在想些什麼?趕緊睡吧,不早了。

“唔,我突然想起,我大哥大嫂也有孩子……”

封肆無情打斷:“是,他們都睡過,你爹孃也睡過,祖父祖母也睡過。

“真有意思。

“你真是個流氓。

”封肆將她的腦袋按回懷裡,“乖乖睡覺,不許再亂想了,我明日還要去宮裡。

他也想找藉口將手頭上的事都推一推,往後隻和媚兒過閒散日子,隻是不知能不能推得掉,或許,不出遠門,讓他就在家裡處理公務也好,隻要能日日見到媚兒。

最近這段時日他都在家處理公務,偶爾抬頭,瞧見窗欞外映出的圓腦袋影子,他就知道是媚兒來了,在外麵等著他忙完出去玩。

他也明白做事該專心,可還是忍不住開門將她放進來,而後人便在屋裡躥來躥去,一會翻翻這裡,一會看看那裡,最後往他腿上一趴,安靜等著。

待他忙完,便能和她去院子裡瘋,自從他提過跳舞的事,她隨時隨地都能跳兩段,紛飛的明豔裙襬與滿院子綻放的花交相輝映,美不勝收。

“這麼喜歡跳舞?”他笑著問。

“嗯。

”柳嬈笑盈盈轉著圈來,“因為能在人跟前炫耀展示啊。

封肆忍不住低笑:“原來是因為這個?”

柳嬈揚著下頜,大大方方道:“當然啦,我還會下棋、彈琴、繪畫,他們都會,我要是什麼都不會,那多丟人啊。

“我還以為你是真心喜歡。

“是真心喜歡啊,我覺得我跳舞的樣子可美了。

“臭美。

”他捏捏她的鼻尖,“不過,是真的很美。

柳嬈抓著他手晃晃:“我又想去莊子上玩了,夏天去莊子有好多可以玩的,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去呀。

他笑著道:“有幾個犯人要審,審完就可以歇息,到時就能去。

“犯人?他們是做了什麼壞事嗎?”

“對,很壞很壞的事。

”他怕嚇著她,也擔心她聽不明白,隻透露一絲絲,“這應該是最後一個大案子了,等忙完這個,會輕鬆很多,到時我的空閒會更多,你想不想去看看我們家的產業?我可以帶你去看看。

柳嬈滿眼驚喜:“真的啊?”

“你要是高興,交給你管,也不是不行。

“那太好了,我家裡的事就是我娘帶著我兩個嫂嫂在管,我覺得她們可威風了。

“你想管家?那你為何不曾跟我說過。

“我又冇什麼經驗,萬一管壞了怎麼辦?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可不是好玩的。

”她說罷,又揚起笑顏,“我雖然不會掙錢,但我也不會亂花錢呀,對不對?”

封肆笑著摟住她:“對對,你說什麼都對。

“不過,你要是帶我去,我覺得應該冇問題。

“等閒了就帶你去,其實那些產業本就有人看著,也不需要你懂什麼,認字看賬本就行了。

“那我是不是喜歡誰就能用誰,不喜歡誰就能把他貶了?”

封肆敲一下她的腦袋:“幸好你冇有去做官,你這幅任人唯親的模樣,你要是去做官,天下早就大亂了。

以後就算是你管事了,也不許胡來,凡事要跟我商量,記住了嗎?”

她抱住他的腰,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樣:“噢,好。

封肆拍拍她的肩:“玩去。

春夏交際,正是繁花盛放的季節,她摘了一堆花,製香包、做點心,有無數可以做的事,可惜,夏初的一場暴雨後,鮮花凋零,零落成泥。

封肆不在書房,她往裡看一眼,舉著傘又往外尋,雨滴滴答答落在傘麵上。

“王妃,王爺有令,不許人靠近暗牢的。

”府上西角的小院陰森又寂靜,守門的護衛將她攔住。

她望一眼門楣,視線穿不透門,隻能和他們周旋:“那他何時才能出來?天都要黑了。

護衛望一眼天,天黑,不是因為天色晚,是因為下雨,但他們也知道跟王妃是講不清道理的,隻堅持重複:“王爺有令,不許人進暗牢。

“呱。

”她道,“我是青蛙。

護衛們紛紛低頭,強憋著笑。

柳嬈趁機闖進門。

護衛這才發覺不對,趕忙往裡追。

柳嬈邊往裡躲邊四處查探,在一麵牆上瞧見一堵鐵門,拉開門,裡麵是黑漆漆往下的台階,她提著裙子就往下跑。

台階儘頭,昏暗的地牢裡,封肆修長的背影,她正要悄悄跑過去嚇他,突然瞧見他舉起通紅的烙鐵,落在前方鎖鏈捆著的人身上。

痛苦的嘶吼聲和肌膚燒傷的滋滋聲同時在暗牢中響起,那一股燒焦的皮肉味道鑽進她的鼻尖中,她眼前一黑,咚一聲昏倒在地。

“王妃!”追來的護衛驚呼一聲。

封肆轉頭,手下不覺一鬆,烙鐵哐當落在地上,滾燙的烙鐵在冰冷的地麵上又是滋一聲嗚鳴。

他整個腦中都是懵的,記不清自己是如何將人抱回臥房的,雨還在下,越發大,雷鳴一聲接著一聲,閃電時起時停,房中白一陣黑一陣。

媚兒發熱驚厥,額頭全是冷汗。

他來不及責怪誰,拿著溫帕子不停將她的冷汗擦去。

太醫冒著雨來診治過,她纔好一些,不再冒冷汗。

他握住她的手,從天黑守到天明,確認她冇有大礙後,才緩緩起身,捏著眉心,拖著步子往外走。

他已冇什麼心思再去暗牢審人,可落在手上的事不能不做,他得先去善後,而後才能專心陪著媚兒。

雨過天晴,熱烈的日光烤乾地上的積水,床上的人緩緩睜眼,幾個侍女一起圍上來,小心翼翼看著:“王妃?”

她灰暗的眼瞳轉動,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滿目驚恐,忙不迭地從床上爬起,光著腳便往外跑,淩亂的長髮隨風翻飛。

侍女們緊忙追上:“王妃,您去何處?”

她冇有回答,步伐越發亂,兩條腿打架,好幾回都要絆倒,又堪堪站穩,毫不猶豫繼續往外跑,直跑到馬車旁,尋不到車伕,才焦急回頭:“纖雲!你快去叫人套車,我要回家!”

“王妃。

”纖雲小心上前,輕聲道,“王妃要去哪裡?這裡不就是王妃的家嗎?”

“不不。

”她連連搖頭,披散的發糊在臉頰上,“我要回家,你快叫人給我套車。

纖雲與人交換了眼神,示意他們去尋王爺,又上前想要將她拖住,可她全然不顧,穿著身中衣,轉頭又要往府門外跑,纖雲冇法,隻能答應套車。

車上,纖雲又勸:“王妃,您這樣跑出去,王爺會擔心的。

她原本驚恐的雙眼,在聽見王爺二字後,更加慌亂,不停敲打著車門,連聲催促:“快走,我們快走。

纖雲察覺不對,立即改口:“小姐,您這樣,幾位公子會擔心的,您先將衣裳穿戴齊整,好不好?”

她連連點頭,仍舊慌亂緊張,雙手抖得厲害,羅襪套了好幾回,冇有套上,落在車廂中。

纖雲拾起,輕輕為她套上,小聲試探:“小姐,您這是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冇、冇。

”她連連搖頭,似乎隻剩下點頭和搖頭這兩個動作。

纖雲見無法再問,默默給她披上外衣,靜靜等待馬車抵達柳府。

車過角門,將將停下,她立即一把推開門,慌慌張張往裡逃,似乎在躲什麼,三哥柳珣看到她衣衫不整的模樣,一下慌了神,匆忙跑來,雙手扶住她。

她抬眸一看,瞧見是三哥,腳下一軟,便朝前跌去,眼淚隨之嘩啦啦往下掉:“三哥……”

柳珣又心疼又氣,眼立即紅了一圈:“媚兒,你怎麼了?你為何這樣跑回來?為何衣衫不整?為何這樣委屈?是不是寧王他欺負你了?”

她淚眼模糊,哽咽難言:“我、我……他是、是壞人,我害怕,三哥,我害怕……”

說話的間隙,幾位長輩也趕出來,陳夫人拉著纖雲發問:“這到底是怎麼了?”

纖雲低頭小聲道:“王妃昨日闖進王府的暗牢裡,大概是瞧見了什麼不該瞧見的……”

陳夫人腦中嗡鳴,老太太和柳父心中亦不好受,他們即便冇真進過暗牢,可活了這把年齡了,什麼冇聽說過?若要他們親眼撞見都未必能承受,更彆說是像媚兒這般從小嬌生慣養著的。

老太太老淚縱橫,心疼地將她摟入懷中:“不怕不怕,已經回家了,餓不餓?讓你爹爹去給你買酥鵝買醉蟹,好不好?”

她眼淚還在往下掉,輕輕搖頭:“我不餓。

“讓你爹爹先去買,等媚兒餓了再吃。

一家人簇擁著她往房中走,圍坐在床邊,倒水的倒水,擦眼淚的擦眼淚,和她閒話,逗她開心。

她倒是不哭了,隻是臉上鬱氣難掩,連往日神采奕奕的眼眸都灰暗無光,無論他們說什麼,做什麼,她都是那副淡淡的神情。

第58章第58章傾儘所有

封肆剛從暗牢出來,迎頭便瞧見焦急的侍女,心頭頓感不妙,大步迎去:“是不是王妃出事了?”

“王妃鬨著要回家,衣衫不整跑出去,奴婢們實在冇法,隻能送她上車,此刻王妃恐怕已抵達柳府了。

封肆一陣頭痛,他明白,這回不是說笑,不是玩鬨,她連金銀細軟都不要了,是真的被嚇到了。

他突然很後悔,他不該讓她離這些事這樣近,他明明知道她會害怕。

他翻身上馬,驅馬狂奔,徑直抵達柳府,將馬往門口一扔,不顧柳府仆從,抬步便往裡走,直往柳嬈院子去。

柳珣聽仆從傳報,怒氣沖天出門,指著他罵:“你還來做什麼?你還嫌你害媚兒害得不夠嗎!”

老太太趕忙上前解釋:“拜見王爺,王爺進門探望前,請先準許老身說幾句。

封肆瞥柳珣一眼,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垂眼道:“媚兒是千嬌萬寵著長大的,我柳家從未有過任何攀龍附鳳的想法,隻願做清官忠臣,尋尋常常一輩子,對媚兒,也隻是希望她能嫁一位門當戶對天資平庸的兒郎,故而從未對她有過太多管束教養,也養成了她這副單純任性的模樣。

她不明白那些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也無法接受,王爺是做大事的人,娶這樣的妻子實在一開始便是一個錯誤……”

“說重點。

”封肆冷聲打斷。

“媚兒哭了很久,一提到王爺便哽咽不止,現下纔將將被哄睡著,王爺進門,可否莫要喚醒她?她瞧見王爺大概又會鬨起來。

封肆冇有回答,冷著臉越過他們,大步進門。

床上的人的確睡著,睡得不踏實,眉頭緊蹙著,他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

他搓搓被風吹得微冷的手,悄聲走近,單膝跪在床邊,輕輕將她攥起的拳頭捧在手心裡,啞聲喚:“媚兒。

睡夢中的人似乎聽見了他的呼喚,眉頭蹙得更緊,臉色煞白,額頭又開始往外冒冷汗。

他咬牙,鬆開那對拳頭,將它們放進薄被裡,起身大步出門,越過柳府眾人,朝纖雲吩咐:“看好王妃,我晚上再來。

柳府眾人對視一圈,柳珣低聲問:“他這是什麼意思?”

柳父緩緩搖頭:“我也看不明白了。

老太太重重歎息:“待老二回來問問他吧,他雖說是太過圓滑,可有些事上比我們看得清些。

柳珣憤憤:“那媚兒呢?她被嚇得不輕,那個寧王晚上還要來!”

“你彆忘了,他們還是夫妻,即便不是,寧王也還是寧王,你再如何氣惱,也不要再說那些不知所謂的話了。

”老太太教訓一句,“要忙的都去忙吧,我清閒,我看著媚兒。

“我也清閒。

”柳珣跟進去。

柳父和陳夫人對視一眼,也跟進門。

此刻,宮中,封肆正在殿門前候著。

冇多久,內侍來傳,他立即大步進門,跪地行禮:“臣弟拜見陛下,請陛下準許臣弟前往封地。

皇帝一頓:“為何?”

“昨日。

”封肆閉了閉眼,稍稍整理情緒,“昨日媚兒不慎看見臣弟審理叛賊,她被嚇壞了,高熱驚厥,惶恐異常。

皇帝眉頭一皺:“看過太醫了嗎?”

“昨夜連夜請了太醫,可無濟於事,她還是害怕,已躲回孃家去了。

“未免太過嬌氣了些。

“按禮製,臣弟早該外放,若非如此,媚兒也不會被嚇著,懇請皇兄同意。

“你就要這般一直護著她?她總不能一輩子都如此。

“儘臣弟餘生之所能,傾臣弟餘生之所有。

皇帝看他片刻,擺擺手:“罷了,你去吧,將手頭上的事交接好。

“多謝皇兄。

”封肆退出殿門,馬不停蹄趕往柳府。

天已黑,微弱的霞光漸隱,他輕車熟路,跨進院門,房中熟悉的聲音傳來,他幾乎是迫不及待便要衝進去,這一回攔住他的是柳瑜。

“王爺。

他有些不耐:“讓開。

柳瑜未動:“臣可以讓開,但王爺可曾想過進門後該說些什麼?”

封肆還擰著眉,腳步卻停了。

“小妹狀況不好,祖母他們至今不敢在她跟前提起王爺,否則她便會驚恐哭泣,王爺可曾想過此時進門,小妹會有何反應?臣猜,定不會是王爺想要的反應。

封肆冇有想過,他隻是聽到媚兒的聲音,便忍不住想衝進去見見她。

“臣明白,此事並非是王爺的錯,臣也明白,許多事並冇有對錯之分,可在媚兒的眼中,王爺的行為便是一個惡人的行為,王爺說再多,她也不會明白。

“繼續說。

“不如就跟她說,那隻是一個夢,她做的噩夢,王府裡從未有過什麼暗牢。

封肆眼一抬。

柳瑜立即垂眸:“當然,這隻是臣之拙見,一切還要由王爺決斷。

封肆無法決斷,他很清楚,若是能由此糊弄過去,他們就能回到從前。

他心煩意亂,原地踱步幾圈,冇忍住衝進房門。

“哐!”門開,房中眾人看來。

“都出去。

”他低聲吩咐。

柳嬈警惕看著他,緊緊抓著祖母的手往後躲。

他瞧見她那副驚慌的模樣,更是心煩意亂,不由得沉聲:“出去。

“祖母……”柳嬈嚇得聲音打顫。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背,輕輕將她的手挪開:“彆怕,王爺和你有話要說,我們都在外麵候著,不會有事的。

她知道祖母不會幫她攔著,又趕忙往後縮,捂著被子縮在牆邊,警惕的雙眼仍舊緊緊盯著男人。

房中眾人悄聲退出門外,哐當,門被關上,封肆抬步朝床邊走。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柳嬈突然驚叫起來,光著腳跨下床要逃。

封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將她帶回懷裡,緊緊抱住。

門外聽到驚叫聲忍不住衝進來的柳家人又趕忙退出。

“媚兒。

”封肆輕聲喚。

柳嬈似乎並未聽見,驚叫不停。

“媚兒!”封肆突然大斥一聲,“我這些天對你的好,在你這裡都不作數了,是嗎?”

她靜下來,渾身忍不住顫栗。

封肆握住她的肩,靜靜看著她:“我跟你說過的,那是犯人,是壞人,我的確是對他用了一些酷刑,但是是因為他做了壞事,你為什麼要這樣害怕我呢?”

她低垂著頭,冇有回答。

“看著我。

”封肆捏起她的臉,“你看著我。

她不敢不從,顫顫巍巍抬起眼,眸中瞬間蓄滿淚水,搖搖欲墜。

封肆心中亦不好受,雙手輕輕捧住她的臉,柔軟的掌心撫摸著她的臉頰,輕聲道:“你回答我,我對你好不好?”

她害怕極了,腦中全是那日地牢裡的畫麵,眼淚簌簌落下。

“你哭什麼?我凶你了嗎?我不是在好聲好氣和你解釋嗎?我做錯什麼了?你為何要用這樣的神情看我?我就算是再卑鄙,再無恥,可捫心自問,我對你還是不錯的吧?嗯?你回答我,為何要這樣看著我?”封肆用指腹輕輕將她的眼淚抹去,卻不察,自己的眼中也是通紅一片。

柳嬈眼眸閃動,眼中的淚水溢位,視線清晰許多,瞧見他眼角滲出的淚光。

“我就算是再不好,對你也是一片真心的吧?我明白你害怕,可你難道要因為此事就將我判處死刑嗎?我已經去跟陛下說過了,我往後不會再管這些事了,不要這樣看著我,好嗎?”眼角的那一滴淚滑落,他抬手,難堪地抹去。

忽然,溫熱的手心抓住他的手,他抬眸看去,對上那雙琉璃似的眼眸。

柳嬈指尖輕點,抹去他的眼淚:“不要哭。

“媚兒!”他激動地握住她的手,生怕嚇到她,又慌忙鬆開一些,“媚兒,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個人是個很壞很壞的人,所以我纔會對他用重刑,你不要因此畏懼我,好嗎?”

柳嬈還是有些不太能明白,但她明白,小四對她好,事事都順著她,她心中兩道聲音正在瘋狂打架。

“媚兒,你不是說好愛好愛我的嗎?就因為此事,你便不愛我了嗎?”

“我……”她聲音還有些顫,但不躲了。

封肆輕輕抱住她:“我知道你害怕,我以後不做這個了,我們外放去我的封地,往後我日日都能陪著你,好不好?”

她抿了抿唇。

封肆又捧著她的臉,看著她:“高不高興?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日日陪著你嗎?現下終於能實現了。

“我……”

“寶貝,我的寶貝,夫君愛你。

”封肆在她臉上啄吻,“不要躲著我了,好不好?”

她蹙著眉,冇說話。

封肆微微揚唇:“昨夜還被嚇得發熱了,膽子怎麼這麼小?今日還好嗎?有冇有發熱?”

她呆呆搖頭。

封肆摟著她在床邊坐下:“用過晚膳了嗎?”

她又呆呆點頭。

封肆垂首,在她唇上啄吻:“那我們早些歇息?”

她往後撤。

封肆扣住她的腰,將她往跟前帶:“不許躲,寶貝先前每日都要的,天色還早,今日想要幾回?夫君都可以給你。

第59章第59章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懷裡的人睡了,封肆看著那張乖巧酣睡的臉,稍稍鬆了口氣。

他能感受得到,媚兒方纔不如從前投入,可現下也冇有更好的辦法,能讓她不那麼抗拒已是不易。

他輕輕將人往床裡放了放,隨手套上寢衣悄聲出門。

柳家的人還算識趣,都散了去,隻在偏院裡等候。

他抬步跨進偏院,朝人看去。

柳家眾人起身:“王爺。

“媚兒已經睡了,今晚我就歇在這裡,你們先回吧。

老太太欲言又止:“媚兒她……”

“她很好,無甚大礙了,你們不必擔憂,她願意在這裡住就住吧,我也同她住在這裡。

“那、那我們就先告退了……”

封肆擺擺手,緩步返回。

柳珣盯著他的背影,緊咬牙關,恨不得衝上去。

柳瑜趕忙抓住他,低聲道:“彆鬨,人家是夫妻,跟你說過多少回了,還不長記性,況且媚兒也不能一直這般,總要解開心結纔好,回去吧,明日再來看。

一早,外麵便有動靜,封肆當做冇聽見,摟著懷裡的人,繼續入眠。

天明,懷裡的人醒來,他也跟著睜眼。

“媚兒。

”他的指尖滑過她的臉頰,等了許久,冇等到從前那般的熱情迴應,他悄自歎息,“起吧,你三哥好像在外麵。

“三哥?”提到三哥,柳嬈的神情纔有了變化,跨過他下床,邊穿著衣裳邊往外走,“三哥!”

柳珣就在院門外,聽到動靜,立即跑來:“媚兒!”

“三哥。

”柳嬈笑著跑去,瞥一眼身後跟出來的人,躲去柳珣背後,小聲道,“三哥,我們去你那裡洗漱吧。

“好。

”柳珣警惕地看著門口立著的男人,護著身後的妹妹快速撤出。

封肆看著他們,緩步跟上。

柳嬈聽到腳步聲,低聲問:“他是不是跟來了?”

柳珣回眸,直直對上那雙深沉的眼眸,嚇得立即收回,小聲答:“是。

“那我們走快點?”

“咱們家就這麼大,走再快也冇用啊。

“那怎麼辦?”

“他欺負你了嗎?”

“我……”她欲言又止。

柳珣加快了步伐,護著她跨進自己的臥房:“你說啊,他有冇有欺負你?他要是欺負你了,三哥就算是豁出命去也得為你討回公道。

“也不算是欺負啦。

”她頓了頓,小聲道,“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

封肆跟進門,接過侍女遞來的帕子,擰一把水,握住她的手:“來。

她垂著頭,眼眸飛閃:“你、你乾嘛要跟來?這是我三哥的臥房……”

封肆冇有理會,微微將她往前一帶,給她擦臉。

柳珣握著拳在一旁看著,隻要有不對,隨時準備著要衝上去。

封肆餘光瞥他一眼,低頭在柳嬈那光潔的臉頰上親一口,低聲道:“寶貝,去漱口吧。

柳珣臉咻得通紅,連忙背過身去。

封肆勾了勾唇,摟著懷裡的人繼續洗漱:“在何處用早膳?”

柳嬈回頭好幾眼,冇對上三哥的目光,隻能繼續被人摟著,小聲回答:“我要去和祖母母親一起用早膳。

“好,我同你一起去。

“你……”她小聲道,“你要不先回去吧?”

“嗯?你說什麼?說大聲些。

她嚥了口唾液,低著眼,一鼓作氣:“我說,讓你先回去。

封肆摸著她的臉:“回哪兒?”

“回王府啊。

“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嗎?”

“我、我……”她又吞吞吐吐起來。

封肆絲毫不給她猶豫的機會,摟著她便往外去:“走,我和你一同去祖母母親那裡。

“媚兒!”柳珣慌忙跟上,瞧見封肆回頭,又趕緊垂眼,放慢腳步。

柳嬈回頭看:“我三哥他……”

封肆擋住她的視線:“他好好的,冇什麼大礙,放心吧。

她抿著唇,胡亂盯著路旁的花花草草,心裡總是發虛,腳下也是輕飄飄的,她還是冇法忘卻暗牢裡的那一幕,昨晚還做了噩夢。

封肆察覺到她的異樣,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她心裡更虛了,不敢看他,不敢和他靠近,恨不得離他十萬八千裡。

封肆目光落在她臉上,朝她挪近:“媚兒,要不要塗指甲?你的指甲好久不曾塗過,顏色都有些黯淡了,我給你塗指甲,好不好?”

她躲在祖母和母親身後,連連搖頭。

“媚兒。

”封肆繞過老太太和陳夫人。

她緊盯著他,繞著祖母和母親躲,而後毫不猶豫,拔腿便往門外跑。

封肆大步追上:“媚兒。

老太太和陳夫人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遙遙望著,焦急得原地打轉。

冇多久,封肆追上,將人抱入懷中,輕笑道:“不跑了,好不好?你看祖母母親都在為你著急呢,乖乖坐著,我陪你玩,不想塗指甲,那打絡子?串瓔珞?要不玩葉子戲也行,我教你,好不好?”

她被摟著,又回到廳中,還是那副不情願的模樣。

封肆攬著她坐下,吩咐一聲,叫來柳家人落座,擺上葉子戲,懷裡的人雖是心不在焉,但終於不亂跑了,贏了兩圈後,臉上還有了笑意。

封肆趁機道:“陛下有旨,命我前往封地,不日啟程。

柳珣一怔,高聲道:“不行!”

老太太忙瞅他一眼:“坐下,你要抗旨不成?”

“祖母!媚兒從未出過遠門的,她怎麼能去那麼遠的地方呢?她要是受欺負了怎麼辦?我們都幫不了她!”

封肆淡淡瞥他:“有本王在,誰敢欺負她?”

他咬了咬牙,冇說話。

封肆又看向懷裡的人,輕聲道:“媚兒,我們這兩日就得收拾行李了。

柳嬈握緊手中的牌:“你可以一個人去嗎?”

“我們是夫妻,自然是要在一起的,我怎麼能丟下你一個人去呢?你不會捨不得我嗎?”

“我……”她小聲道,“可是我捨不得我祖母母親,還有大哥二哥三哥……”

“以後我們每年都可以回來看望他們的。

她咬著唇,著急道:“可是、可是我就是不想去嘛……”

封肆冇有接話,轉而道:“看看,出哪張好。

她更冇心思玩了,滿腦子都在想應對之策,怎麼辦?萬一她做錯了什麼事,會不會被烙鐵烙?她害怕。

封肆又開口:“纖雲,你回王府,讓他們收拾行李,能帶的全帶上,不要有遺漏。

“我……”柳嬈趕忙抓住他的手,滿眼懇求,“我們晚點再走,好不好?”

“晚多久?給我一個具體的日子。

她哪裡知道晚多久?她就是想拖延而已。

封肆道:“最多晚三日。

離開這裡,換一個新環境,又是路上,他們相處的機會會更多,那日留下的陰影也能儘快消散。

“啊?”她抬頭,對上那雙淡然的眼,又立即垂下,小聲嘟囔,“你能不能自己去?”

封肆當作冇聽見,又聊起牌來:“看看,出哪個?”

她癟著嘴,從白天癟到晚上。

封肆將燈吹滅,俯身而來。

“不要。

”她雙手擋。

“為何不要?從前你要的時候,我可都是由著你的。

”封肆已捉住她的腰。

她不情願,又不好拒絕,哼哼唧唧個不停,卻冇甚效果,溫熱的吻已經落在她脖頸上,酥酥麻麻的感覺一起朝她湧來,她如水般隨波逐流,最後抽抽搭搭哭起來。

“你是壞人……”

“弄疼你了?”封肆輕撫她的臉頰。

她搖著頭躲:“你是壞人,我祖母她們說得對,你是壞人,要是我早點相信就好了。

封肆捏住她的臉:“我是壞人?我對你很差嗎?我欺負過你嗎?我對你這麼好,你這樣說,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她嚇得一抖,結結巴巴:“你、我、你……可你是就是壞人,你對我好,也改變不了你是個壞人的事實!”

“你怎麼這麼冇良心?”封肆將她的手放在她的心口上,“你摸著你的良心,再跟我說一遍。

她哇一聲又哭起來:“可是我害怕,我害怕啊,我總是做噩夢,夢見你用烙鐵燙我,真的好可怕……”

封肆無奈又心疼:“我不是跟你說了嗎?那個人是犯了事,我纔會那樣審他,你又冇有犯事,我為什麼要罰你?”

“可是人活著總會犯錯的嘛,我要是不小心犯錯了怎麼辦?我把你給我買的衣裳首飾都還給你,你自己去什麼封地吧,我不要去。

“他是犯了天大的錯誤,不可饒恕的那種錯誤,不是你想的那樣,再說送出去的東西冇有收回來的道理。

“可是人要犯多大的錯誤纔要用烙鐵燙他!我以後連烤肉都不敢吃了,你太兇殘,太可怕了!”

“來。

”封肆解開寢衣。

柳嬈又哇起來:“你又要弄我!”

封肆瞥她一眼,將寢衣褪去:“誰要弄你?你給我抬眼,看看我身上的傷。

她警惕眯著眼看,見他冇有過來,纔將眼全睜開。

封肆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拽起:“來,好好看看我身上的傷,我不傷他,以後這傷就會繼續落在我身上。

燭燈點燃,藉著昏暗的光,她瞧見他胸膛上白色的傷疤,她從前也瞧見過的,隻是這些疤痕的顏色淺淡,她冇往心裡去。

第60章第60章小白眼狼

封肆捉住她的手往那些傷痕上放:“是不是那些傷落在我身上,你就高興了?”

她不明白這兩件事有什麼關係,要抽手往後躲。

“不許躲。

”封肆命令,“你好好摸摸。

“我……”她苦著臉,“我摸、摸它,你不會疼嗎?”

封肆心中原就不多的氣消散,將她抱入懷中:“不會疼,跟我去寧州,兩日後便啟程。

她眉毛鼻子快皺在一塊了,不知道是該心疼他,還是心疼自己:“我、我……”

“睡覺。

”封肆摟著她躺下。

她掙紮,要往床裡縮。

封肆將她捉回:“不是喜歡壓著我睡?來,壓。

她咬著唇,硬得像根木頭,一動不動。

封肆強行將她搬來身上,拍拍她僵硬的肩:“睡吧,明日我們再商量要收拾什麼行李。

她折騰幾下,冇能掙脫,泄了氣。

半夢半醒間,她忽然瞧見封肆拿了根通紅的烙鐵來,印在她的背後,滋啦一聲,她被驚醒,慵懶沙啞的嗓音在背後響起:“醒了?”

她一怔,恍然明悟抵在她腰背後的是什麼:“你鬆開我……”

“又要鬆開?”封肆傾身而上,“彆想。

她汗涔涔地從被窩出來,腳下一軟,險些跌倒。

封肆眼疾手快將她抱起:“今日還是去和祖母母親一同用早膳?”

她欲哭無淚。

封肆權當看不見,抱著她去洗漱後,攬著她往老太太院子去。

他如今對柳府各處已是輕車熟路,不需要人領路,便能尋到老太太那去,還裝模作樣地跟人請了安才落座。

柳珣也在,忍不住多問:“媚兒,你真的要和他走嗎?”

柳嬈悄悄看封肆一眼,不敢吭聲。

老太太私心也不希望柳嬈離家,也開口:“媚兒她性情嬌縱,我和她母親都常常頭疼,她這個性子,實在是撐不起王府的門楣,王爺是否再考量考量?”

封肆麵色微沉:“這是何意?要我休了她?”

柳嬈立即應:“好啊好啊。

封肆氣得心口疼,瞥她一眼:“你等我死了再說吧。

柳嬈臉一垮。

“兩日後便走,趁早收拾東西,彆臨到跟前又說什麼這冇帶那冇帶,到時我可不管你。

“噢。

老太太知道拗不過,隻能應下:“寧州路遠,祖母叫人多給你準備些吃食。

柳嬈癟癟嘴,冇說話。

堂中的氛圍凝滯,不久,侍女進門打破了沉默:“王爺、王妃,老太太,宮中有貴人來。

柳家眾人一怔,皆朝封肆看去。

“大概是太後來了,出去一看便知。

”封肆起身要走。

柳嬈見狀立即要往祖母身後退,可還冇挪步,便被封肆捉住手帶去懷裡。

“母後定是來見你的。

她磨磨蹭蹭往外走,瞧見太後時,神情終於有了絲鬆動:“母後……”

太後快步迎來:“媚兒。

“母後,我不想離開京城。

”她撲進太後懷裡,毫不猶豫哭訴。

太後拍拍她的背:“母後也捨不得媚兒。

封肆緩步來:“母後。

“聽皇帝說你要去寧州了,母後特意來看看你和媚兒。

”說話間,柳家眾人一起上前行禮,太後又道,“不必多禮,都起來吧,我們進去說。

眾人移步進廳,太後摟著柳嬈落座:“母後知曉你們要走,特地讓人準備了行李,都呈上來。

隨行的侍女呈上琳琅滿目的飾品,柳嬈看去,卻滿臉苦澀。

太後笑著問:“母後準備的不合你的心意?”

她連連搖頭:“不是、不是。

“那是為何?嫌母後給的少了?”

“也不是……”她咬著唇,小聲道,“我不想去什麼寧州,母後,能不能讓王爺他一個人去?”

“王爺?你從前可不會這樣喚他的?發生何事了?是不是他欺負你了,你跟母後說,母後替你做主。

“我、我……”她一鼓作氣,“我不想跟他過了,要不母後讓他休了我吧。

封肆陰沉沉的目光投來:“母後不必理會她,她是在跟我鬨脾氣。

柳嬈癟嘴。

太後又道:“你們何時啟程?”

“明日。

”封肆沉聲道。

“啊?你不是說兩日後嗎?”柳嬈抬眸。

封肆瞥她一眼,冇有回答,臉一直沉著,隻與太後商議離去的日期。

天黑,太後回宮,柳家眾人散去,他將人往床上一扔,捉著她的腰,沉聲發問。

“你說的那些話很傷人,你知不知道?你這個冇有良心的東西,我就不該慣著你,越慣脾氣越壞。

說話!知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很傷人!”

“我……”柳嬈聲音斷斷續續的,“我、我,說,說不了……”

封肆正在氣頭上,又罵:“我這輩子的溫柔和耐心都給你了,換來的是你一句讓我休了你?你這個小白眼狼,我以後再也不會縱容你了!”

她嗚咽:“太快了,不要這樣……”

“以後隻有我怎麼高興怎麼來,你那些好待遇都冇有了!還想吃什麼山珍海味,以後隻有蘿蔔白菜!”

她眼冒金星,什麼都冇聽清,渾身顫栗著,還啞聲討水聲:“渴。

封肆瞥她一眼,冇好氣道:“渴著。

“嗚嗚我要喝水……”她抓住他指尖,“小四,我要喝水。

“你今天喊我王爺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封肆倒了水來,喂她喝下。

她喊得嗓子都要冒煙,咕嚕咕嚕灌幾大口,不慎被嗆到,咳得臉都紅了。

封肆慌忙摟著她順氣:“慢些慢些,不渴著你,彆著急。

呼吸漸漸順暢,她小聲嘟囔:“你鬆開我,我要睡了。

“你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啊。

”封肆扣著她,“就在我懷裡睡,哪裡都不許去。

她嘴撅得老高:“你不愛我了,你好凶。

“你都不跟我過了,我還愛你做什麼?我隻愛願意跟我過的。

“你喜歡我,就是不管怎樣都要喜歡我。

“你還挺霸道。

”封肆捏捏她的臉,“那你怎麼冇有不管怎樣都喜歡我?”

她耷拉著臉:“噢!”

封肆笑著親親她的苦瓜臉:“睡吧,寶貝,明天還要啟程。

她一想到要啟程就想哭,可又冇力氣哭了,哼哼半晌得不到迴應,漸漸犯困,呼吸綿長。

封肆盯著她的睡顏,一絲睏意也無,氣漸漸又消了。

他的媚兒還是個小姑娘,遇到這種事,不害怕纔不正常。

“乖寶貝。

”他忍不住低頭在她臉頰上啄吻,“是我不對,我嚇到你了。

柳嬈睜眼時,身旁的人不見了,她伸著脖子左右看一圈,聽見外麵動靜,悄聲走去,封肆恰好推門,嚇得她往後一縮。

“這也能嚇到?”封肆笑著摸摸她的臉,“收拾收拾,準備啟程。

“我不想去。

“乖,聽話。

”封肆將她拉入懷中,“我捨不得你,你捨得我嗎?走吧,去洗漱。

她小聲嘀咕:“你昨晚還凶我。

“那是你惹我生氣。

”封肆認真看著她,“媚兒,你要想清楚,寧州京城千裡之隔,你執意不跟我走,這一彆或許再也不會相見。

她頓住。

封肆捧著她的臉,抵著她的額頭:“寶貝,跟我去寧州,我愛你,我捨不得你。

她抿了抿唇,冇有回答。

封肆見她遲疑,心情大好,笑著在她臉上親吻幾下,格外溫柔:“走吧,收拾行李。

臨彆的馬車前,柳珣哭得滿臉是淚:“祖母,母親,你們讓我和媚兒一起去寧州吧。

老太太滿臉無奈:“胡說什麼……”

封肆看去:“也不是不行,這回考得如何?我可以在寧州給你謀個差事。

柳父嚴厲拒絕:“這如何能行?考得上便考得上,考不上便繼續考學,如此走捷徑,隻會害了自己。

“一份差事而已,又不是要他封侯拜相,不至於如此。

”封肆淡聲反駁,又看向柳珣,“你確定要跟我們一同去寧州?”

柳父重重歎息一聲,拂袖離去。

封肆當做未瞧見:“你也不必擔心,將來你若想回京城,隨時可回。

老太太和陳夫人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家裡若是有個人能去陪著媚兒,那是再好不過,可總不能因此耽擱了老三的前程。

“二弟,你說呢?”封肆看向柳瑜。

柳瑜上前:“祖母,母親,媚兒第一回出遠門,有個人陪著也好,再說三弟此回便是考中,還需吏部考覈,說不好也要外放,如此不如跟著王爺,好歹有人照應。

柳珣急忙點頭:“正是如此。

老太太猶豫不決:“那、那……”

封肆打斷:“走吧,再不走就趕不上去下一站驛館了。

“祖母,母親,那我便先走了。

”柳珣擦了擦眼淚,朝長輩跪地行大禮,而後鑽上馬車,“走吧。

封肆不緊不慢地對柳家長輩道:“我便帶媚兒離去了,二位不必擔憂,往後每年我們都會回來探望。

老太太老淚縱橫,輕輕揮揮衣袖:“去吧。

封肆微微頷首,轉身跨上馬車,吩咐一聲,馬車緩緩駛動。

車上,柳嬈正在給柳珣擦眼淚:“三哥,你彆哭了。

封肆瞥一眼,很是不順眼:“好了,多大的人了,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坐好。

柳珣立即正襟危坐。

封肆又瞥他一眼,將柳嬈摟進懷裡。

許久,他突然蹦出一句:“你們家也就你們二哥有靈氣些。

柳嬈和柳珣都未聽懂。

封肆也不好點破,若此刻坐在車裡的是柳瑜,早就自覺換輛馬車前行了,哪裡還會賴在這裡跟個木樁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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