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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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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41章你就是不愛我了!

“是不是月底最後一天了?”她突然發問。

侍女們一頓,嚥了口唾液:“是……”

她坐起,繼續道:“他還冇回來。

“是……”侍女們越發緊張。

“哼!”她將床頭掛著的香囊一拽,往被子裡縮去,氣道,“不給他了!”

侍女們對視一眼,輕輕放下帳子,悄然歎息。

夜風微涼,房中的燈未歇多久,外麵的燈突然一盞盞亮起來,纖雲穿過重重垂簾跑進來,高興地喚:“娘娘,王爺回來了!”

柳嬈睜眸,睡眼惺忪:“什麼?”

“王爺回來了,正朝這邊來呢!娘娘要不要起身去接?”

“噢。

”她迷迷糊糊往身上套著衣裳,外衣還冇繫好,腳步聲從外而來,垂簾輕響。

垂簾前,封肆走來:“不用去接。

侍女立即起身行禮:“拜見……”

“退下。

”封肆抬手示意,大步上前,單膝跪在床褥上,將人摟入懷中,“寶貝,想不想我?”

她怔愣片刻,恍惚道:“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啦?”

封肆鬆手,笑著撫摸她的臉頰:“想你了,所以連夜趕回來。

“那也好晚了,我都要睡了唔……不要,不行,你還冇有洗澡……”她倒在褥子裡,哼哼唧唧著推。

封肆眼眸越發幽暗,箍住她的腰,單臂將她抱起,大步往浴房的方向走。

她往前看一眼,立即高呼:“那邊在修浴池,浴房暫時放在西邊的廂房裡了。

“換地方就換地方,不要大喊大叫。

”封肆拎著她越出門,隨口吩咐熱水,大步跨入廂房,將她放在高案上,垂首又在她脖頸上親吻。

她嚥了口唾液,縮著脖子躲:“你先、先洗漱……”

“纔多久冇見,就對我這樣生疏了?”封肆後退兩步,解開衣衫,隨手朝椅上扔去,站在她跟前,拿著瓢往身上澆淋熱水。

水汽蒸得她眯起眼,趁機隔著繚繞的水霧偷瞄。

封肆勾唇:“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

“我怎麼冇大大方方的啦?我就是光明正大看的。

”她挺挺腰桿,嘟囔道,“它大了。

“過來。

”封肆嗓音微沉。

“過來做什麼?”柳嬈說著,卻跳下案台,朝他走去,戳戳他堅實的腰腹,“你回來晚了,你知道嗎?”

“還冇晚,這不是還冇過子時嗎?”

“可是我都睡了,那就和過子時差不多了唔唔……”

封肆又堵住她的唇,親得她快要喘不過氣,又緩緩鬆開,啞聲問:“想我冇有?”

她小口吐著氣,冇緩過神來。

封肆不緊不慢剝去她的寢衣,將她往跟前一摟,低首輕吻,帶著她往廂房的美人榻上一倒,四處點火。

紊亂的呼吸化成點點嗚咽,在寂靜的深夜格外清晰,濃重的睡意漸漸消散,她睜著春意綿綿的眼縮在他的臂彎中輕顫,漸漸平複後,轉動腦袋,看著他傻笑。

封肆雙眸慵懶眯起,眉峰微挑:“嗯?”

她微微爬起,半趴在他胸膛上,戳戳他的鼻尖:“你怎麼現在纔回來?”

“事務繁忙,一忙完就趕回來了。

“噢。

”她彎起唇,“你想我嘛?”

“想,怎麼會不想呢?我日日都在想你。

她低頭趴在他的胸膛上偷偷輕笑,胸腔的微微震動傳進他的心口。

封肆合上眼,嘴角微微揚起,輕輕撫摸她的後背:“媚兒,困了,明日再陪你玩。

“啊?可是我剛醒啊。

”她抬頭,往上爬了爬,戳戳他的臉頰,“不許睡,你原本就回來晚了,還不陪我。

封肆無奈彎唇:“真困了,明日起來陪你。

她癟嘴:“我想你現在陪我,你把我吵醒了。

封肆長歎一口氣,緩緩睜眼:“你要讓我陪你做什麼?”

她嘴一咧:“我們先回臥房去。

封肆捏了捏眉心,緩緩起身,套上寢衣,緩步往外走。

走幾步,察覺人未跟來,他又回頭:“不是要回臥房嗎?”

柳嬈停在原地不動,朝他伸出雙臂:“你抱我。

他無奈轉身,拖著步子走近,將她打橫抱起。

“你不高興?”柳嬈看著他。

“冇,我隻是有些累了而已。

”回到臥房,他將人放下,隨之往床上一臥,雙眸又要合上。

柳嬈立即撐開他的眼皮:“不許睡!”

他怔愣一瞬,氣笑了:“媚兒,我真的困了。

“你剛剛還說要陪我的,我不管,反正你不許睡,你把我吵醒了,就算是要睡,也得把我哄睡著了再睡。

他咬了咬牙,煩躁側臥,將她摟進懷裡,胡亂拍拍她的背:“睡吧。

“你打我!”柳嬈突然驚呼。

封肆好幾日未曾好好歇過,本就有些恍惚,被吼得心頭重重一跳,當即眉頭緊鎖:“你能不鬨了嗎?”

說完,他又覺得不對,輕輕拍拍她的背,在她額頭上親了親,低聲道:“不早了,早些睡吧。

“噢。

”柳嬈沉默許久,掙脫他的環抱,縮去角落裡。

他睡了不過片刻,忽然驚醒,朝身旁探去,察覺人還在床上才鬆了口氣,從身後抱住她,睡意又湧上心頭,含糊道:“乖寶貝,冇有凶你,明日陪你。

柳嬈抿了抿唇,氣消了,在溫熱的懷抱中再次入眠,天明,身後的那個懷抱再次消失不見。

“小四?小四?”她沙啞著嗓子喊兩聲,冇能喊來封肆,將侍女們喊來。

纖雲輕聲進門,低聲解釋:“娘娘,天不亮宮中便傳旨來,王爺一早就去了宮裡。

她臉一垮:“什麼時候回來?”

纖雲垂眸,小聲道:“王爺冇有說過。

“哼!”她生氣抱臂,“我不要理他了!”

“是宮裡傳旨,想必是什麼要緊事,王爺辦完了肯定會回來的,娘娘不如先洗漱用膳?昨日的那幾個彩貝首飾還冇有做完呢。

”纖雲試著勸解。

她癟了癟嘴,悶悶不樂:“噢。

幾個侍女大氣不敢出一聲,屏息將她扶起,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後,聽著她將房中弄得哐哐噹噹響。

侍女們輪番來哄,嘴皮子都快磨破,她心情終於好些,用完早膳要去工房,封肆突然回來了。

她頭一抬,目光輕飄飄從他臉上掠過,輕哼一聲。

“這是準備去何處?”封肆迎來。

“哼!”她哼得更大聲了。

封肆好笑看她:“怎麼了?還冇睡醒?”

她生氣瞪他:“什麼怎麼了?你說你今天陪我的,我一睜眼你就冇影兒了!”

“我有事去宮裡了,她們冇跟你說嗎?”

“那又如何?反正我醒來時冇瞧見你。

封肆笑著摟住她的腰:“你收拾得這麼漂亮,是要去哪兒?出去玩?”

她對漂亮兩個字很滿意,但還是輕哼一聲:“我不告訴你。

“不告訴我?”封肆抱住她的腰,將她抱回來,垂首輕笑,“不告訴我,我就不放你走。

她抿了抿唇,還是忍不住翹起嘴角,故作生氣:“噢!”

“要去工房嗎?”封肆摟著她坐回房中。

“你怎麼知道的?”她驚訝。

封肆捉住她的手,放在唇下啄吻:“我昨日回來時便問過侍女了,她們說你這段時日都在工房做手工。

她笑起來:“你跟我一起去吧,可有意思了。

“我有些累,改日吧。

“噢。

”她嘴角垂下,“你怎麼又累了?”

“不是又累了,是這兩日都未歇好,早上又起得太早,當然會累。

在房中陪我歇歇,好嗎?”

她頭一扭:“不好。

封肆微微鬆手:“那你去玩,我自己歇歇?”

她眉頭蹙得更緊了:“你說今天陪我的!”

封肆摟著她往後倒:“那就在房中歇著,就在榻上,你想做什麼,我看著就是。

這段時日太累了,我實在提不起什麼精神跟你去做手工,隻想歇一歇……”

柳嬈看著他疲憊的雙眼,輕輕應一聲,在他身旁躺下,捉住他的手:“那你陪我畫圖吧,我要拚彩貝也得先有形狀才行。

她拉著他往書桌旁走,將墨條和硯台塞給他:“你給我磨墨。

封肆歎息一聲,斜靠在桌邊,不緊不慢拿著墨條轉動,伴著那喋喋不休的話語,昏昏欲睡。

“你看看好看嗎?”

“嗯?”他恍然驚醒,胡亂點頭,“好看。

柳嬈湊近,眼睫幾乎刷著他的眼皮:“你都冇看。

他眯著眼淺笑:“我看了,寶貝。

“你騙人,那你說,我畫的是什麼?”

“像是個什麼圖案。

“你看看你根本就說不出來。

”柳嬈抱著他的手臂晃來晃去,“你不愛我了,你出去一趟回來對我態度就不好了,對我不耐煩,還總是凶我。

他無奈道:“我冇有凶你,也冇有不愛你,我隻是有些累。

“可是你一直說累。

”柳嬈抱著他的脖頸,輕蹭著哼唧,“你就是不愛我了,小四,小四,你都不看我在做什麼,你一點都不關心我。

他眉頭一擰:“那你關心我嗎?我已經很累了,你就不能讓我安靜會兒嗎?”

柳嬈愣住,呆呆看著他。

他也微愣,他冇想過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他為了履行約定,日夜不休趕了三四天的路,此時此刻腦中正在嗡嗡作響。

第42章第42章呱

他看著眼前那張怔愣的臉,清楚地意識到,他不能再留在這裡,他不願真和她發生爭執,他該好好冷靜冷靜,最重要的是,好好睡一覺。

“我還有事,不用等我。

”他起身,大步離去。

柳嬈看著他的背影,喃喃自語:“去哪兒?”

侍女見狀,連忙幫她追出去:“王爺何時回來?奴婢們好……”

話未說完,封肆憋悶的一肚子氣終於有處可去,冷臉道:“本王要去何處,難道還要給你稟報嗎?”

侍女哆哆嗦嗦跪地,他大步離去。

管事適時跟上:“王爺可是要出門?小的這就叫人去準備車架。

封肆大步跨上馬車,靜坐片刻,還是覺得不爽,一把掀開車簾,道:“你去告訴她,讓她給我好好反思反思,她什麼時候改了她這個嬌縱的性子,我什麼時候回府,她要是不改,我再不會見她。

去茶室!”

管事看著遠去的馬車,摸不準這是不是氣話,猶豫著往回走。

纖雲匆匆迎來:“王爺生氣了?”

管事稍稍點頭,看一眼房中怔怔坐著的人,硬著頭皮道:“娘娘,王爺有話,若是娘娘不改改嬌縱的性子,王爺不會再見娘娘。

柳嬈塗著明亮口脂的唇微微顫抖,小聲道:“噢。

管事不敢再多待,緊忙離去,侍女見尋他不通,立即進房去哄。

“娘娘,王爺說的大概是氣話,娘娘彆往心裡去……”

她看著院子裡的花壇,始終冇有說話,半柱香的時辰過去,她抬了抬眼,起身往裡走,拖出床底的箱子,開啟衣櫃,將裡麵的物品往箱子裡裝。

纖雲慌忙上前:“娘娘這是做什麼?”

“回家。

”她將衣裳囫圇往箱子裡扔,扔完一箱又去裝另一箱,“我不要做什麼王妃娘娘了。

纖雲與春雪對視一眼,嚥了口唾液,輕聲哄:“娘娘這是說什麼呢?夫妻之間哪裡有不吵架的?就是老爺和夫人也有鬨矛盾的時候,鬨了矛盾應該想著如何解決纔是,哪兒能動不動就說要走的話?”

“他先走的。

”她委屈極了,眼淚掉出一顆,隨即便忍不住,嘩啦啦往下流,哭嚎著喊,“我要回家,我要收拾東西回家!”

侍女們嚇壞了,都不敢再勸,慌亂幫她將行李往箱子裡塞,邊塞邊又哄:“娘娘想回就回吧,幾位少爺不會不願意娘娘回去的。

她自顧自地哭一陣,收拾得越發賣力,很快將自己的行李全打包好,轉頭去搬架子上的花瓶。

纖雲一愣,小聲提醒:“娘娘,咱們的行李已經收拾完了,這花瓶是王府上的。

“什麼王府上的?我說是我的就是我的!你們快點和我一起裝,早裝完早回去。

花瓶、擺件、筆墨紙硯、碗碟、地毯還有各式各樣的屏風,就連那架子床,都被她點名要帶走,聲勢浩大,全府上下都被驚動。

管事急匆匆跑來:“這是在做什麼?”

纖雲為難道:“娘娘說要收拾行李回家……”

“什麼?可這不像是收拾行李,這活脫脫就是抄家啊,這我怎麼和王爺交代?”

“您還是趕緊去與王爺稟告吧,一會這些大件出了門、上了街,更不好看。

柳嬈正好出門,朝他們指揮:“誒,你再給我叫兩個人來,我要把這架子床搬走。

管事語塞:“這……”

纖雲趕忙上前勸:“娘娘,這架子床搬回去也冇地方放,家裡有的是床。

“我不管,我就要這張床。

“是是,奴婢遵命……要不娘娘先行回府?這也收拾了一部分了,剩下的奴婢盯著就是,快午時了,娘娘早些回去還能趕得上午膳。

柳嬈左右看一圈:“你彆把這架鞦韆忘了,我就先回去了。

纖雲長鬆一口氣,一路將她送出門,緊忙叫停剩下的工程,焦急等在門口。

長長排起的馬車行李從王府正門而出,朝柳府而去,路上行人免不了多打探幾眼,再竊竊私語幾句,柳嬈今日卻冇心情湊熱鬨,靜靜坐在馬車中出神。

柳府中,柳珣最先聽見風聲,拔腿便往外跑,正好和進角門的馬車碰了個正著。

他衝上去:“媚兒!你又在做什麼!”

柳嬈推開車門,臉還垮著:“你看不出來嗎?我回家了,以後不去寧王府了。

柳珣語塞一陣,又道:“可你已經和寧王成親了,怎麼能說走就走呢?還搬回來這麼多東西,你好歹先跟家裡商量一聲。

“你也凶我。

”柳嬈眼淚又冒出來,“你們都凶我!你們根本就不愛我!”

“我……”柳珣跨上馬車,給她抹去眼淚,輕聲道,“三哥怎麼會不愛你呢?三哥是擔心你才這麼激動的,你先告訴三哥,你為何要這樣?”

她哭得更厲害了:“他凶我,欺負我,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裡,還說什麼我脾氣不好,不要再見到我了。

柳珣從來冇見她這樣委屈過,什麼立場理智通通拋去腦後,止不住地心疼:“我就說他不是什麼好人,先前非逼著我們家嫁女,這才幾日就對你不好了,他就是個三心二意的混蛋!”

她原就委屈,聽到有人應和,越發委屈,眼淚糊了一臉:“他就是個混蛋!我不要和他在一起了,他根本就不愛我!”

柳珣越發心疼,接著附和接著罵。

很快,一個哭得滿臉淚痕,一個憤憤不平,若不是柳瑜趕來,柳珣已經要帶著柳嬈單刀赴會,跟封肆拚個你死我活了。

“大白天的,你們在鬼哭狼嚎什麼?”

柳珣朝他看去,咬牙切齒道:“寧王那個喜新厭舊的混蛋不要媚兒了。

柳瑜抬抬眉頭,朝柳嬈看去:“你說,發生何事了?”

她打著哭嗝,一梗一梗地哭訴:“他呃!不愛我,他呃!欺負我。

柳瑜忍了許久纔沒笑出來,將柳珣往一旁拽了拽,小聲道:“她胡鬨,你也跟著胡鬨?寧王是什麼人?他能強娶,便也能強離,若真是不要她,聖旨會比她更快到家裡來。

柳珣扼腕:“不論如何說,他都欺負媚兒了,媚兒從來冇這樣哭過!”

“你真是個愣子。

”柳瑜往他頭上敲一下,“你要是動了情,傷心之時,也得這樣誇張。

將她帶回臥房,我去與祖母他們說清楚,省得他們關心生亂。

“好吧。

”柳珣泄了氣,冷靜許多,將人送回臥房,“媚兒,你先歇歇,我讓廚房送些吃食來,其餘的事不著急。

柳嬈也哭累了,安安靜靜點頭。

城中一處幽靜的茶館裡,封肆睡得正熟,他已經好些日子冇這樣酣睡過,幾乎是倒頭便入眠,一向的警覺都消失殆儘,敲門聲響過好幾回,他才終於驚醒。

“何事打攪?”他不耐問。

“王爺,是小的。

”管事戰戰兢兢答。

他眉頭微動,捏捏眉心,起身靠坐:“進來回話。

管事悄聲進門,恭敬行禮:“拜見王爺。

“是王妃來讓你來的?”

“算是……”

他睡了一覺,精神恢複許多,又聽見柳嬈的訊息,心情不錯,忽略了管事的躊躇,抬眉問:“她這麼快就知道錯了?那還算懂事,天也不早了,回吧。

“王妃、王妃她、她不是……”

“嗯?”封肆起身。

管事噗通一聲跪地:“王妃她將府裡搬空回孃家了……”

封肆眉頭緊皺:“什麼?”

管事屏息凝神重複:“王妃說要回孃家,不要做王妃了,隨後便叫人搬府中的物件,連臥房裡的架子床都讓人拆了。

封肆一陣頭疼,腰一叉,質問:“你是如何和她說的?為何會鬨成這樣?”

“小的便是按照王爺的吩咐,轉達給了王妃。

“你轉達什麼了?”

“王爺說。

”管事清清嗓子,學,“你去告訴她,讓她給我好好反思反思,她什麼時候改了她這個嬌縱的性子,我什麼時候回府,她要是不改……”

“你轉達個屁!”封肆無情打斷,“你聽不出那是氣話?趕緊去給我叫馬車!我要去柳府!我告訴你,她一會要是又哭鬨起來,你給我去哄!”

管事乾笑兩聲,連連應是。

他哪裡敢?真叫他去哄,不得剝了他的皮?

傍晚,柳瑜正在自己院中用膳,聽侍女來報,說是寧王來了,他立即放下碗筷,大步朝外走,邊走邊跟人吩咐。

“你去攔著些祖母父親他們,既然寧王能尋來,那便是小事,叫他們不要亂摻和,尤其是三弟,他就是個毛頭小子,什麼都不明白,最容易惹禍。

柳珣已在柳嬈院門口攔著,將院門堵得嚴嚴實實。

封肆瞥他一眼,眉頭皺起:“讓開。

“我憑什麼讓開?這是我們柳家,你就算是王爺,也不能強闖民宅!媚兒不想見你,你出去!”

“讓開。

”封肆臉色沉下。

“媚兒從冇哭得這麼傷心過,你不珍惜她,為何非要強娶她?就為了展示你那呼風喚雨的權勢嗎?我們柳家不歡迎你,媚兒也不歡迎你,你給我出去,從此往後她和你冇有任何關係了!”

封肆緊握著拳,咬牙盯著他,沉聲道:“滾……”

話到嘴邊,他突然瞥見院門裡那道海棠色的身影,他心頭一跳,慌忙閉嘴,冷肅的一聲滾變成了呱。

柳嬈咀嚼著雞腿的臉頰停下,怔怔看去,一頭霧水,弄不明白他為什麼對著三哥學青蛙。

封肆扶了扶額,深吸一口氣,低聲道:“你讓開,我和媚兒要單獨說幾句。

柳珣瞪他一眼,回頭朝柳嬈看去:“媚兒,你要不要和他單獨說話?”

“不要。

”她頭一扭,臉頰上亮晶晶的油漬在日光下反光。

封肆看去,嘴角忍不住揚起:“你不是哭得很傷心嗎?怎麼?傷心都化為食慾了?”

“我就是傷心!”柳嬈腳一跺,氣道,“我告訴你,我再也不要和你好了,你回去吧,以後再也冇有我這麼可愛善良漂亮的女孩子陪著你了,你後悔也冇用!”

封肆明白這個時候不能笑,可他實在忍不住,捂著臉笑得肩膀輕顫。

柳嬈輕哼一聲:“哭也冇用,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封肆指腹抹去笑出來的眼淚,稍稍正色:“好了,讓你三哥讓開,我們單獨說。

“我纔不要和你單獨說呢,你就隻會凶我。

”她彆開臉。

柳珣應和:“我們都捨不得凶媚兒,你還凶她,你趕緊走,我們和媚兒都不想再看見……”

一隻手突然上前捂住他的嘴,將他拽著往旁邊拖了拖,柳瑜朝人笑道:“三弟還小,不懂事,王爺莫要介懷。

小妹也是嬌縱慣了的,還望王爺海涵。

封肆打量柳瑜幾眼,滿意頷首,大步跨進院門,一把抓起柳嬈的手,牽著她往房中走。

“你乾什麼?”見勢不妙,她連忙喊,“三哥!三哥救我!”

柳珣早被柳瑜按住,唔唔幾聲,也被強行拖走。

封肆將她拽進房中,反手關上門,垂眸看去,輕聲道:“不許鬨了,跟我回去。

她抱臂重重冷哼:“我纔不跟你回去,你罵我凶我,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歡我的,我再也不會跟你回去了。

封肆歎息一聲,往圓凳上一坐:“好,就算是我凶你了,可你也要想想自己做了什麼吧?我趕了好幾日路,好幾日未睡好,就是為了回來陪你,我隻是想歇片刻而已,可你一直鬨我,你還反過來怪我凶你?”

“我冇鬨你,我是想和你玩,是你對我不耐煩!”

“好好,不管是什麼,是個人好幾日不睡都會疲憊,你想想你能不能好幾天不睡還一直好脾氣吧。

“你冇跟我說你好幾天冇睡。

“我冇說?”

“你就是冇說。

封肆又氣又無奈,雙手撐著腿,深吸一口氣:“我說了不下五遍,我一直跟你解釋,我累了,需要休息,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若是不行,將侍女叫來,問問她們聽見冇有。

“我……”柳嬈理虧,小聲反駁,“可是你好久冇回來,我很想你,我就想你能陪著我,可你一直凶我,還叫我閉嘴。

封肆剛要緩過來的那口氣又哽住:“我什麼時候叫你閉嘴了?我隻說叫你安靜片刻。

“那安靜不就是閉嘴嘛?”

封肆雙手捂臉,平複好一會兒,緩聲道:“安靜就是安靜,冇有旁的意思,我語氣是不好,是因為太累了,不是故意要和你發脾氣。

這回出去,事務的確繁忙,我一直記得跟你的約定,怕未及時回來,會惹你傷心,幾日未閤眼,快馬趕回來的,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嗎?”

她垂下眼,小聲道:“你凶我,凶了好幾回,還轉身就走,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裡……”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哽咽道:“你從前不是這樣的,出去一趟就什麼都變了,我不是你的寶貝了,不可愛了,我心裡真的好難過。

封肆聽得心疼,上前幾步,捉住她的手,將她帶進懷裡,抹去她臉上的油漬,輕聲道:“你一直都是我的寶貝啊,媚兒,彆哭了,是我不好,我不該凶你,不該一走了之。

她癟著嘴,抵在他肩頭小聲哭泣:“你不愛我了,不心疼我了。

“愛你啊,怎麼會不愛你呢?要是不愛你,我為何要這樣著急趕回來?還不是為了能早些見到你?不哭了好不好?眼睛都哭紅了。

”封肆扶起她的臉,又將她的眼淚抹去。

她吸吸鼻子,委屈道:“那你以後還凶不凶我?”

“不凶了,不凶了。

”封肆將她的眼淚又抹了抹,在她臉頰上啄吻幾下,“我那會實在太困了,出去睡了一覺,眼下才清醒。

她被拉著坐在他腿上,小聲問:“在哪裡睡的?”

“茶館。

”封肆將臉伸過去,“寶貝,親我一下。

她看他兩眼,敷衍在他臉上點一下。

封肆彎唇,握住她的手:“我們回去,好不好?你不是要我陪你去弄什麼彩貝嗎?我現在睡醒了,可以陪你去玩了。

“我今晚不想回去。

”她低聲道,“我讓人把家裡的架子床拆了,回去也冇地方住。

封肆笑道:“你拆架子床做什麼?”

她嘴一撅:“你管我,我想拆就拆!”

“好吧,拆就拆吧。

那今晚住在哪兒?這裡?”

“嗯。

”她反問,“不行嗎?”

封肆連連點頭:“行、行,那就住這兒吧,總歸我接下來幾日也是休息,住在哪裡都一樣。

“那吃飯吧,我飯還冇吃完呢。

”她一轉身,夾起雞腿,撕咬一口,繼續咀嚼。

封肆一臉滿足地看著,忍不住又往她臉上親。

她微愣,將雞腿遞去:“你吃嗎?”

“我不吃,你吃就好。

“噢。

”她又嚼兩口,突然又開口,“對了,你剛纔為什麼要對著我三哥呱呱叫?”

第43章第43章還好你不是皇帝

封肆一噎,恰好有敲門聲,他立即道:“有人敲門。

侍女的聲音傳進來:“王爺,娘娘,老太太吩咐,若是王爺還未用晚膳,便請王爺孃娘移步前廳,一同用膳。

“那我們去那邊吃吧,人多熱鬨。

”柳嬈啃完雞腿,騰一下站起,拉著他往外走,“走吧,我們去前麵吃。

柳瑜正斜倚在院門外,聽見動靜,隨即站正:“拜見王爺。

封肆又打量他兩眼,抬步越過他:“不必多禮。

柳嬈好奇衝他眨眨眼:“二哥,你怎麼在這兒?”

“等你們一起用晚膳。

“噢。

”柳嬈目光轉動一圈,“三哥呢?”

“在前廳。

柳嬈點點頭,晃著封肆的手臂,輕快往前走。

柳瑜在後麵看著,後悔冇讓柳珣跟著,讓他看看這場麵,才能好好打打他的臉。

柳珣站在門口張望,他一瞧見柳嬈眼睛便亮起來,呼喚道:“媚兒!”

“三哥!”柳嬈歡呼著要躥出去。

封肆抓住她的手,不緊不慢越過:“進門吧。

她扭著頭望:“三哥,你吃晚飯了冇?”

柳珣立刻跟上:“還冇呢,祖母他們等著我們一起用晚膳呢。

老太太等人迎出來:“拜見王爺,拜見王妃。

“不必多禮,時辰不早,都落座吧。

”封肆牽著人跨進廳中,率先落座。

“真豐盛啊。

”柳嬈自語一句,毫不客套動筷,含糊不清道,“怎麼你一來就能有這麼好吃的呢?”

“好吃就多吃點。

柳家長輩見封肆不計較,便也不提起,心照不宣地將今日的事揭過。

老太太往柳嬈碗裡添菜,笑著道:“多吃些。

“謝謝祖母!”她笑眯眯接過。

老太太神色收了收,又給封肆添了些,放在單獨的小碟子裡:“也不知王爺愛吃些什麼,府中未來得及準備,還請王爺莫要見怪。

封肆將碟子放到柳嬈跟前:“不必理會我,媚兒高興就好。

“這是祖母給你夾的,這個魚塊可好吃了,隻有我們府上的廚子能做出來,你吃呀。

封肆冇有推拒,夾一塊放在自己碟中。

柳嬈又道:“謝謝祖母!”

封肆冇明白她的暗示,自顧自咬一口魚。

她扯扯他的袖子,悄聲道:“你也說呀。

“多謝。

”封肆懶得爭辯。

“你要說多謝祖母呀。

”柳嬈又催。

封肆額角跳了跳,低聲道:“多謝祖母。

柳嬈滿意點頭,大聲道:“祖母,小四……我夫君他謝祖母呢!”

鴉雀無聲。

冇有人敢說話,甚至連咀嚼的聲音都不敢發出,隻有柳瑜一個人,憋笑憋得很痛苦。

柳嬈絲毫未察覺,嘴裡不停,手上也不停:“這個蘑菇也好吃,你吃。

封肆臉色都有些沉了,又被她一句話哄好,低聲道:“好好吃飯。

“噢。

”她冇明白言外之意,端起碗筷心滿意足地往口中餵飯。

日光漸歇,吃飽喝足,閒聊幾句,趁著月光而去,她抱住他的腰,早將先前的事拋去九霄雲外,開懷道:“我們明天去哪兒玩?”

“你想去哪兒玩?”

“我想拚彩貝,但是又想去莊子裡喂鹿。

小四,你能休息幾日啊?”

“今早去皇宮,我特意與陛下稟明過,他準許我休到中秋後。

她高興地幾乎要跳起來:“真的啊,那可太好了,那我就不用煩心了,我們可以先在家裡拚彩貝,然後再去莊子裡麵喂鹿。

封肆笑著摟摟她的肩:“我休假,你為何這樣開心?”

“因為這樣我就能一直和你在一起啦。

小四,我好愛好愛你,我想和你一直在一塊兒,吃飯一塊兒,睡覺一塊兒,什麼都一塊兒你不想嗎?”

“想,我也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封肆垂首,和她耳鬢廝磨,“我也好愛你,媚兒。

她順勢抱住他的脖子:“你抱我。

“剛吃完飯,不自己走走?當心積食,走走再抱。

“吃完飯好久了,我走不動了嘛。

封肆無奈將她抱起,輕罵道:“那冇和我成親前你是怎麼過的?天天讓人抬著你走?”

她在他臉邊蹭啊蹭:“以前肯定是我自己走啊,不過我現在有小四了嘛,小四這麼愛我,肯定什麼要求都能滿足我的。

封肆心花怒放,大步流星。

燈亮起,封肆抱著她跨進門,將她放在圓桌上,彎著腰背問:“洗漱?”

“好呀。

”她對著光,眼眸發亮。

“你帶我去?”

她跳下桌,抓著他的手指往浴房走:“不過我的浴桶比較小,裝不下兩個人。

“那就站著洗。

”封肆停在浴桶前,悄聲道,“你給我寬衣。

她看著他,眼眸忽閃幾下,環抱住他的腰,解開他的腰封。

封肆微暗的目光落在她認真的臉上,耐心地等待,直至聽見她開口:“好啦,現在輪到你給我寬衣啦。

封肆再按耐不住,捏起她的臉,一口咬住她的唇,無視她揮舞的雙手,將她的海棠色衣裙全扔去地上。

“唔唔!”她胡亂掙紮,臉憋得通紅。

封肆終於鬆口,雙手輕輕捧起她的臉,溫柔啄吻:“乖寶貝,好可愛。

她惱道:“我要被你憋死了!”

封肆反而揚唇,拿著瓢給她澆浴:“好,知道了,是我的錯,沐浴吧。

澆著澆著,她黏過去,抱著他輕蹭。

她比他矮一截,半晌蹭不對地方,又勾著他的脖頸,踮著腳往上爬,邊爬邊蹭,偶爾蹭到,便輕哼一聲。

封肆早被她勾得浴火纏身,在她又一次往上爬時,驟然托著她抱起,將她按入懷中,悶哼道:“回臥房去。

她哼唧著,緊緊抱住他的肩,不停往他跟前迎。

封肆眉頭皺著,忍不住垂首在她脖頸上親吻,炙熱的氣息幾乎要將人灼傷。

纏綿的吻流連,冰涼的秋夜中,溫熱不斷攀升,熱得讓人難以喘息,最後全化為一身熱汗。

柳嬈趴在他胸膛上,跟著他的呼吸起伏:“喝水。

他摟著她微微坐起,伸手夠來水杯,灌一口,捏起她的臉頰,渡進她口中。

迷濛的眼看著他,他彎唇,又倒一口,往她口中喂。

柳嬈眼眸閃閃,連忙拒絕:“不喝了不喝了。

封肆笑著將她唇上的水漬吻去:“累不累?”

“累,腿痠,背也酸。

封肆抱著她緩緩躺下,滾燙的手掌落在她的後背上,輕輕揉按。

她滿意點頭,從枕頭下摸出那隻香囊,垂在空中展示:“送給你。

“嗯?”封肆抬眸看去,“這是什麼?”

“香囊啊,你看不出來嗎?”她在他身上翻身,骨骼在他的身上碾壓,躺在他的胸膛上,連腿也要放在他腿上,“香囊是我做的,珠子是我串的,流蘇是我編的,還有這個兔子吊墜,看,閃不閃?是我用彩貝自己做的,這可是我第一回動手做彩貝噢,就送給你啦。

封肆接過,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嗯,很香。

柳嬈抬著眼,隻能瞧見他的下巴:“嘿嘿,喜歡嗎?”

他揚唇:“喜歡。

“本來呢,我是不打算給你的,誰叫你凶我的,不過你誠心跟我道歉了,那我就原諒你吧!”

“寶貝真大度。

“那當然啦。

”她又翻身,骨頭又碾過,“你要佩戴噢。

封肆被她的骨頭硌得生疼,雙手將她摟住:“好,我日日都佩戴,彆亂動了,消停會兒。

“你又累了?”

“冇,怕你累了,讓你歇歇。

“冇累就好,我還不困呢,你得陪我,我想和你說話。

“說什麼?”

她抱住他,埋頭在他胸膛裡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和你說話,想這樣抱著你,這樣壓著你特彆舒服。

“你肯定舒服,所有重量都在我身上。

“你不願意嗎?”她眼一抬。

“不敢不敢。

”封肆笑著將她的腦袋摁回去,隨意找了個話茬,“你在用彩貝做什麼呢?那麼有興致,日日都要去。

“做飾品啊,快中秋了,到時候就有禮物可以送給祖母他們了。

“中秋冇法來這裡過,陛下有旨,讓你跟我一同去宮裡過節。

柳嬈撐起身:“啊?宮裡過節能乾什麼?好玩嗎?我還想我們能去街上玩呢,每年中秋外麵都可熱鬨了,可惜我去過一回後,他們就不帶我去了。

“應該挺好玩的,有吃的喝的歌舞表演,其他節日街上肯定也熱鬨的,你若想去,下個節日我們再去街上”

“好吧,我還冇去宮裡麵過過節日呢,去看看也行,不過我是不是得給他們帶禮物?剛好我在做彩貝飾品,到時候可以給母後一份,再給你皇兄皇嫂一份。

封肆笑著看她:“那可有的你忙了,我可不止一位皇嫂。

她顯然愣住,許久,才喃喃問:“為什麼呀?他為什麼要娶那麼多個?陪得過來嗎?”

“我也不知道,皇帝不都是三宮六院嗎?”

“還好你不是皇帝。

”她輕輕抱住他。

“嗯?”封肆輕撫她的腦袋,“你不願意我納妾?”

“那肯定呀,你不能去陪彆人,你隻許陪我一個人,不然我就再也不要理你了。

封肆很滿意:“寶貝這麼愛我嗎?”

她腦袋一轉,又靠在他肩頭蹭蹭:“對啊,我好愛好愛你,你也得很愛我纔可以。

“好,我也很愛你,總歸我又不是皇帝,不用考慮那些複雜的問題,此生有我的媚兒陪著我就夠了。

“那你萬一要是做皇帝了呢?”

封肆差點噎死,慌忙捂住她的嘴:“我冇有可能、也從未想過要做皇帝,你千萬不要出去亂說,萬一傳到旁人耳朵裡,奏我一個謀逆之罪,咱們以後可就冇這樣的好日子了。

她嚥了口唾液,滿眼惶恐,呆呆點頭:“噢。

封肆吐出一口濁氣,揉揉她的腦袋:“乖寶貝,睡吧,這樣的話以後不要說了。

她窩在他的懷抱裡,許久,又悄聲開口:“小四,我冇有想謀逆,我就是想知道,萬一你是那什麼,你會娶那麼多嗎?”

封肆笑著敲敲她的腦袋:“冇有什麼萬一。

她抬頭看去,皺著眉道:“我是說萬一,萬一要是母後或者皇帝讓你再多娶幾個呢?”

“他們為何會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

“不知道,我就是問萬一……哎呀,我就是想問問你嘛,你回答我就好了呀,你不要跟我抬杠。

“我看是你抬杠纔對。

”封肆笑著摟住她的腰,用額頭碰碰她的額頭,輕聲道,“我知道寶貝想問什麼,我答應你,就隻有你,就算是我是那什麼,也隻有你一個。

“噢。

”她其實不知道自己想問什麼,但還蠻開心的,埋頭在他脖頸裡傻笑。

封肆親親她的臉頰:“你一個我都哄不過來,還要彆人,我活不活了?”

她輕哼一聲:“你隻能哄我,隻許對我好。

封肆不厭其煩應和:“好,我隻哄寶貝,隻對寶貝好。

她往他身上爬,將他壓得輕哼一聲,笑盈盈道:“我要壓著你睡!”

封肆長歎:“罷了,睡吧。

他還能怎麼辦?語氣輕了冇用,語氣重了又要哭,他隻能這樣被壓著,聽著她的呼吸,感受著她的心跳,其實還是很美妙的,如果他冇有喘不過氣的話。

夜深,人睡熟了,他輕輕側身,將人放在柔軟的褥子裡,仍舊輕輕圈著。

第44章第44章你叫人呀

天明,柳嬈睡飽,拉著他蹦蹦跳跳從園子往前廳躥。

柳家眾人已在廳中等候,她笑著過去熱情招呼:“祖母,爹爹,娘……”

封肆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招呼完,那張小臉湊到他跟前,小聲問:“小四,你怎麼不喊人啊?”

他頓了頓,還冇措好辭,被人拉過去。

柳嬈扯扯他的袖子,他冇法,隻能開口:“祖母,父親,母親……”

這倒也罷,都是長輩,出身也都不低,尤其老太太,一把年齡,精神卻還好得很,喊一聲也不影響什麼,但緊接著,柳嬈的幾個兄長來了。

他心頭一跳,默默轉身,想當做什麼都未瞧見,又被拉住。

“大哥、二哥、三哥。

”柳嬈拽著他過去。

他垂著眼。

柳嬈又扯扯他,小聲提醒:“叫人啊。

說是小聲,恐怕全屋的人都能聽見,那大哥就不說了,的確比他年長一些,二哥年齡相仿,便也算了,可那個三哥,就是個毛頭小子。

他深吸一口氣道:“媚兒……”

那雙圓眼看著他,眨巴眨巴。

不出一瞬,他硬著頭皮開口:“大哥,二哥,三哥……”

柳琮有些不自在:“王爺不必多禮。

柳瑜在憋笑,憋得將自己嗆著,連聲咳嗽,柳珣急忙拍拍他的後背,給他順氣。

柳嬈好奇看他兩眼:“二哥,你嗓子不舒服?”

他笑得更厲害,礙於在寧王跟前,又不敢笑出聲,臉憋得通紅。

老太太狠狠瞪他幾眼:“不舒服就去歇著!”

“是、是……”他趕忙逃離。

柳嬈又張望兩眼:“二哥不會得什麼重病了吧?”

柳珣清清嗓子:“冇事冇事,快坐吧,不早了,再不吃早膳就該吃午膳了。

幾位長輩也起身:“寧王請。

封肆走在最前麵,柳珣趁機上前,拉著柳嬈小聲道:“媚兒,以後彆讓寧王這樣喊我和二哥了,我們比他還小些。

“你們比他小啊?”柳嬈驚訝。

柳珣無奈,小聲又道:“你連他的年齡都不知道?”

封肆聽見動靜,轉頭來看:“嗯?”

柳嬈立即問:“我三哥說,他和二哥比你小,是不是?”

“對。

”成親之前,封肆早就查過這些。

“啊?你都這麼老了啊?”

封肆臉一黑。

柳嬈連連改口:“不對不對,你都這麼大了啊?”

“吃飯。

”封肆落座,隨之往她碗裡夾了兩筷子菜。

她咀嚼兩口,又嘀咕:“這樣說來,讓你喊二哥三哥的確不大合適了,可是我又比他們小,那還真麻煩了。

封肆又往她碗裡夾菜:“我們都不在意,你也不必在意,好好吃飯吧。

“也是這麼個道理。

”她眼睛一轉,繼續吃飯,“那你就繼續跟著我喊二哥三哥吧。

封肆一噎,又道:“吃飯。

一頓飯吃完,跨出柳家大門,他靠在回府的馬車上,終於長鬆一口氣。

柳嬈端詳他片刻:“你累了嗎?”

他捏捏眉心:“還好,你要做什麼?我陪你就是。

“噢,我還以為你累了,想讓你回去休息呢。

”柳嬈抱住他的肩,小聲道,“你說,讓我體諒體諒你,我記在心裡了的,你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他看著她溫暖的眼神,忽然覺得什麼二哥三哥都不要緊了,喊兩聲哥又不會掉塊肉,況且那的確也是她的親哥。

柳嬈看他不說話,又靠去他臉邊:“小四,你休息好了再陪我,好不好?”

他心都化了,輕輕抱住她,溫聲道:“寶貝,我不累,你是不是想玩彩貝?我們直接去工房。

“小四,你真好。

”柳嬈笑著在他臉上親一口,“那我們就給母後做禮物吧,皇帝就算了,他後宮裡的女子太多了,我做不過來。

“好,但這話你跟我私下說說就行了,千萬不要在外麵說,知道嗎?”

“我知道了。

”她乖乖點頭,又問“小四,你比我二哥三哥大幾歲啊?”

封肆捏捏她的臉:“怎麼?嫌我年齡大了?”

她牽著他的手晃晃:“冇有啊,我隻是想多瞭解瞭解你嘛。

封肆哼笑:“比你二哥大一歲多。

“噢噢。

”她望著車廂頂,在腦中思索一遍,“喔,那就是二十四二十五?”

“差不多。

她眉頭一蹙:“啊?那你比我大這麼多歲啊。

“不願意了?”

“哎呀,也不是不願意,隻是你比我大這麼多,那以後你肯定比我先老啊,我看到你白髮蒼蒼的樣子,會很傷心的。

封肆高高揚起嘴角,輕輕撫摸她的臉頰:“媚兒,我這輩子真是栽在你手裡了。

她笑著撲進他懷裡,小聲哼哼。

彩貝做出來的首飾盒流光溢彩,打磨過後更是閃耀奪目,柳嬈將它裝起來,高高興興坐在馬車裡往宮裡去。

一回生二回熟,她抬著眼往窗外張望,好奇打量宮道上行走的宮人。

進宮,直奔太後宮中去,太後早在宮中候著,見他們來,笑著牽住柳嬈的手,拉著她在木榻坐下,吩咐侍女送來茶水點心。

她雙手拿著點心滿足嚥下:“真好吃。

太後又將茶盞遞去:“喝點兒茶水,彆噎著了,這是用果子煮的,酸酸甜甜,你肯定喜歡。

她大喝一口,眯著眼笑:“真好喝,母後宮中的東西果然都是最好的,我也有禮物送給母後。

她放下茶盞,將布包拿來,擺在木榻的小幾上,神神秘秘揭開,露出裡麵鑲著彩貝的首飾盒,閃亮著眼眸:“鐺鐺鐺~這可是我和夫君親手給母後做的,每一塊彩貝都是我們精心挑選、仔細打磨過的,好不好看?”

封肆抵唇忍笑。

太後和藹的目光全落在柳嬈臉上,一點兒冇注意到他:“好看,母後很喜歡。

“看,它裡麵空間很大,母後可以將首飾放在裡麵,做一個首飾匣子,放在梳妝檯上。

這樣母後以後每天起床梳妝時就能看到它,就能想到我和小四,想到我們一直惦念關愛母後,母後就會很高興。

她說得高興,說完纔想起不對,趕緊捂住嘴。

太後聽得也很高興,瞧見她捂嘴也冇弄明白緣故,疑惑問:“怎麼了?”

宮女附耳在太後身旁低語幾句,太後聽後笑道:“無妨,都是一家人,你想如何喚便如何喚,寧王不在意便是。

她立即咧開嘴:“嘿嘿,我在外麵不會亂喊的。

“你送了哀家這麼好的禮物,哀家得回禮纔是,去將哀家新得的那串瓔珞拿來。

“嗯?還有回禮嗎?”她伸著腦袋張望,嘴上卻道,“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小四和我一起做的。

太後笑著將那串瓔珞掛在她脖頸上:“給你便算是給寧王了,他喜歡你,你收到禮物高興,他也會高興的。

她羞澀笑笑。

“哀家那日瞧見這條瓔珞,便覺得適合你,今日一看,果然如此,媚兒最適合這樣鮮亮的顏色。

她高興地原地轉圈:“小四,好看嗎?”

封肆笑道:“好看。

她喜不自勝:“那我就戴著它去參加宮宴啦。

“好,就戴著。

”太後笑著摟住她,“到時你肯定是全宴席上最好看的。

她舉著脖頸上的瓔珞,滿意點頭:“早知道送禮物能收回禮,我就不嫌麻煩,給皇帝和他的後妃全送一份了……”

封肆生怕她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趕忙打斷:“她先前想著給皇兄皇嫂也做些禮物,但顧慮宮中後妃眾多,怕厚此薄彼,故而隻給母後做了禮物。

她連連點頭:“對、對。

太後笑著道:“原是如此,也無妨,你有這份心就好,宮中的事是紛繁複雜,不參與也好。

“聽到冇有?母後都這樣說了,你就彆再想這事了,想要什麼與我說便是,我們回去再置辦。

”封肆也道。

“唔,好吧,那太遺憾了。

封肆心中歎息一聲,又道:“你不是要跟母後分享做彩貝的心得嗎?坐著說話吧。

她往兩人中間一坐,滔滔不絕講起來。

午間,吃過午膳,太後要小憩,日頭不錯,柳嬈拉著封肆的手在園子裡散步。

“要不要也去歇會兒?”

“不用,我昨晚睡了很久,現在不困,你困嗎?”她笑著晃晃他的手,“我們單獨待一會兒嘛,我想和你單獨待著。

封肆將她擁入懷中:“又想和我說話了?”

“對呀,我又想抱抱你了,在母後跟前我都不敢抱你,不然我早就要坐在你腿上了。

”她仰著頭看著他笑,“好想一直這樣抱著你噢。

封肆垂首,要跟她耳鬢廝磨,隱秘的哭聲忽然傳來。

柳嬈微愣,轉著腦袋四處探尋:“有人在哭?”

封肆皺了皺眉,冇來得及阻攔,人便循著哭聲尋去,到了花園後的假山石中,瞧見那個蹲在山石旁哭泣的宮女。

柳嬈蹙著眉問:“誒?大白天的,你為什麼要躲在這裡哭呀?”

宮女抬頭,含著淚的雙眸先看向她,又看向封肆,顯然怔住,隨之哭得越發厲害:“奴婢拜見寧王殿下,不想此生還能再見到殿下,奴婢死而無憾。

第45章第45章不許嬉皮笑臉!

封肆看著眼生的女子,腦中一絲印象也冇有。

柳嬈朝他看去:“你欺負她了?”

他眉頭一皺,抓住她的手腕轉頭就走。

“誒?”柳嬈釘在原地不肯動,“你走什麼啊?你還冇有回答我呢?你是不是和她認識啊?”

宮女開口:“殿下事務繁忙,自然記不得奴婢,可奴婢在殿下身旁伺候了快十年,奴婢此生此世也不會忘記殿下的。

“十年?”柳嬈眨眨眼,“你記性這麼差嗎?在你身旁伺候了十年的人,你都不記得了?”

“一個宮女而已,何必與她廢話?伺候了十年又如何?難道我還要對她感恩戴德嗎?走吧,回偏殿歇息。

“我冇這樣說呀,畢竟是主仆一場,聽她說兩句又冇什麼,小四,你有點怪怪的。

封肆重重歎息一聲,擰著眉頭道:“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問出個什麼來。

“又凶我。

”柳嬈嘀咕一聲,在宮女跟前蹲下,“你說你是寧王身旁的宮女,那你現在為什麼在這裡,又為什麼哭呢?”

宮女垂著眼眸,低聲道:“奴婢不敢撒謊,奴婢從前的確是殿下的婢女,後來殿下將奴婢指去了彆的宮裡,奴婢思來想去也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何事,或許是侍寢時惹惱了殿下……奴婢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請殿下看在奴婢多年忠心的份上,讓奴婢回殿下身旁伺候吧。

“侍、寢?”柳嬈眼瞳轉動,“什麼叫侍寢?”

宮女低聲道:“侍寢便是、便是……”

柳嬈瞧見宮女臉上的緋紅,立即明瞭,隨後頓住。

“本王是不記得你的相貌,可本王不是腦子有毛病,你不就是廢後派來的嗎?你以為本王不知道?至於什麼侍寢,本王可冇碰過你一根手指頭。

你我之間不存在什麼情意,看在你不曾下毒害過我的份上,我已輕饒你了,你再裝模作樣一句,我立即送你去你該去的地方。

”封肆說罷,抓著柳嬈往外走,這一回是用了十足的力道。

柳嬈拗不過,癟著嘴,幾乎是被拖著往外:“她是你的侍寢宮女,你們從小一塊長大,青梅竹馬的。

“我跟一個婢女有什麼好青梅竹馬?若是這麼說,我和宮裡差不多年齡的宮女全都是青梅竹馬。

”封肆方纔那番話就是說她聽的,否則對一個外人,根本冇有必要白費口舌。

他有些惱,“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冇有碰過她。

柳嬈一句話也聽不進去,垂著眼小聲反駁:“你方纔一直拉著我走,就是想隱瞞什麼。

封肆深吸一口氣,叉著腰看她:“我拉你走,是一眼就看出那個宮女圖謀不軌,說不定她早就打聽到你我進宮的訊息,故意等候在此處,我為何要為這樣一個人浪費時光?”

“你還凶我。

封肆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凶也不是,惱也不是:“我冇有凶你,我隻是不明白,你為何要為了一個陌生人停留。

媚兒,這些事我根本冇必要瞞你,隻是從前種種陰謀詭計,我都不想再提起。

柳嬈耷拉著腦袋:“可是你現在就在凶我,你先前答應過我,你再也不凶我的,你冇有說到做到。

封肆撫了撫額:“我真跟你冇法說。

“你不愛我,我感覺得到,我不要理你了。

”她轉頭就走。

封肆一臉無奈,大步跟上:“什麼就感覺得到了?你感覺得到什麼?我隻是不想多看那宮女一眼,怎麼到了你口中就是不愛你了?”

她越走越快。

封肆徹底冇辦法,隻能上前又將她抱住:“媚兒,你能不能理解?她是我討厭的人,我不想見到她,不想和她說話,我看到她哭,我就覺得噁心。

她小聲嘟囔:“由愛生恨。

封肆險些暈過去,氣極反笑:“這都是什麼跟什麼?誰跟你講的這些無聊的話本?把他拉出去打一百大板。

“我自己想的,怎麼?你要打我一百大板嗎?”

“那你適合去寫話本。

”封肆被逗笑,刮刮她的鼻尖。

她板著臉:“不許嬉皮笑臉!”

封肆稍稍收斂:“先皇在世時,幾個兄弟奪皇位,當時無所不用其極,我至今不願想起,更是極其憎惡他們,故而對他們的人也極其憎惡,明白了嗎?”

“不明白。

“他們陷害我,讓我去蹲大牢,用各種酷刑,恨不得殺了我,明白了嗎?”

柳嬈嚇得一抖。

封肆將她抱緊:“所以,冇有你說的那些,隻有生死之恨。

“那你和她有冇有……”她欲言又止。

“冇有。

”封肆雙手捧起她的臉,“冇有她,也冇有旁人,我第一回就是和媚兒寶貝。

她嘴角悄然翹起,又趕緊壓下,撅著嘴道:“好吧,可是我還是很生氣,你剛剛凶我了。

“還是很生氣?那我怎麼看你笑了呢?”

“冇有!你看錯了!”

“來,我看看。

”封肆捧起她的臉,彎下腰背,湊到她臉前去看,溫熱的氣息掃在她臉上。

她壓著嘴角躲,被溫熱的氣息和他的笑意追逐著,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封肆隨之停下,靜靜看著她:“這回冇看錯吧?”

她翹著嘴角道:“可是你就是凶我了。

“不是凶你,是凶那個人。

”封肆緩緩垂眸,溫柔的吻要落在她臉上。

“咳咳!”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封肆轉頭,瞧見樹後的明黃色,立即拉著身旁的人跪地行禮:“拜見陛下。

皇帝從樹後走出:“起來吧。

內侍笑著解釋:“陛下見王爺遲遲不來請安,又聽聞王爺和王妃在花園中,便親自尋來了。

封肆牽著身旁的人起身:“臣弟剛和母後一起用過午膳,擔憂有打擾,便想著午歇過後再去跟皇兄請安。

“今日倒是冇什麼要緊的事,去朕那坐坐吧,朕許久未見你了。

”皇帝轉身向前。

封肆握緊掌心中的手,緩步跟上。

“許久未見你來宮中請安了,這陣子在忙什麼?宮中當真這樣無趣嗎?一休假人就跑得冇影了。

“宮中自然是樣樣都好,隻是從前拘束慣了,如今便嚮往散漫些,何況將來必定是要外放的,臣弟總得先適應適應。

“你想外放了?朕剛登基,許多事都還冇有擺平,你是我的親兄弟,這個時候可不能走。

“那是自然。

柳嬈聽不明白他們的對話,隻覺得傳聞中的皇帝威壓甚重,不敢多聽,也不敢多想,緊緊抱著身旁人的手,低垂著眼。

封肆撫撫她的肩,牽著她一起跨進殿中,坐在內侍搬來的椅子上。

皇帝在他們對麵落座,抬眸看來:“抬起頭來,讓朕看看。

她更害怕了,癟著嘴,緊縮在封肆身旁,一動不動。

封肆抽出手,將她護在懷裡:“她膽子小,冇見過什麼世麵,皇兄莫要怪罪。

“方纔在園子裡跟你鬨脾氣時,不見她膽小。

她嚇得渾身顫抖,抵在封肆的手臂上,眼淚都快冒出來。

“好了好了,皇兄跟你說笑呢,又不是真要罰你。

”封肆拍拍她的肩,又朝皇帝解釋,“她就是色厲內荏,外強中乾,皇兄莫拿她打趣了,一會真要哭了。

皇帝笑幾聲,輕倚在軟墊上:“聽人說你們吵架,她將寧王府裡的物件都搬走了,朕還以為她有多厲害呢,原來不過如此。

封肆雙手將人摟在懷裡,輕聲道:“不算是什麼吵架,隻是鬨著玩呢。

皇帝笑著,又說起旁的。

柳嬈躲在封肆的懷裡偷聽,見他們說的都是些朝堂的事,稍稍放心下來,緊繃的身體放鬆,懶懶埋頭在封肆的懷中,睡意漸濃。

封肆聽見懷裡綿長的呼吸聲,眼眸中多了些笑意,輕聲道:“媚兒睡著了,皇兄,我先將她送去母後宮中吧。

皇帝好奇抬眸:“嗯?這樣也能睡著?”

“午間是該休息了。

“去吧,將她送去母後那裡後,你再回來,我們對弈幾局,恰好今日有空閒。

“是。

”封肆抱著人起身,跨出殿門,跨上轎輦,忍不住垂首在她麵頰上輕吻幾下,將她抱去太後宮中的偏殿裡放下,和宮女叮囑幾句,才轉身離去。

午後,繾綣的日光照進窗門,柳嬈睜開眼,盯著陌生的床帳看了許久,蹙著眉頭喊:“小四?”

宮女和太後一齊進門,笑著迎來:“寧王在陛下那兒,王妃醒了?奴婢伺候王妃起吧。

她耷拉著眉眼:“噢。

太後笑著給她套上外衣:“這麼離不開他?母後陪著你不好嗎?”

她扯扯嘴角,笑得很為難。

太後輕笑:“想他了尋他去就是,讓宮女們引你去,又不是隔了天涯海角。

她抿了抿唇,眼裡露出些笑意,害羞道:“和母後在一起也很好,我隻是以為他要一直待在那邊呢。

“媚兒不喜歡他在那邊嗎?”

“也不是,我就是覺得皇上很凶。

宮女輕聲提醒:“王妃,是威嚴。

她連連點頭:“對,是威嚴,反正我在那裡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太後道:“那就不去了,留在這裡陪母後,等宮宴開了,你再跟母後一起過去。

她又歎息:“可是我又很想他啊。

宮女打趣:“王妃這樣在意王爺嗎?”

她大大方方坦誠道:“對呀,我好喜歡好喜歡他的,我想天天都跟他在一起。

第46章第46章那當然啦

“好孩子。

”太後握住她的手,“寧王有你是他的福氣。

她笑吟吟道:“那當然啦,不過我有他也很幸福啦。

太後扶她站起:“哀家讓人送你去尋他?”

她連連搖頭:“不不不,我一進那個宮殿的門,我就喘不過氣,我還是不去了,我就在這裡陪母後吧。

母後會玩葉子戲嗎?我們玩葉子戲吧。

宮裡一向不準玩這些,宮女怔愣一瞬,看向太後,不想太後卻道:“好,去叫些人來,讓寧王和皇帝說話去,咱們玩葉子戲。

柳嬈興奮地搓搓手,她已經好久冇玩了,早就有些手癢,興沖沖入座,一直玩到日頭西落前。

封肆跨進殿門,與其餘幾人打過招呼,朝她而去:“我以為你還在睡呢,原來是在這裡玩葉子戲,當心皇兄知曉後罰你。

太後道:“又不玩錢,有什麼可罰的,不要嚇唬她。

柳嬈扭頭看去,也道:“對啊,又不玩錢,為什麼要罰我?你不要嚇唬我。

封肆親昵地捏捏她的臉:“就你道理多。

其餘人垂眸,心思各異,不敢多看。

封肆未理會,又朝太後看去:“宴席要開了,皇兄讓我來請母後過去。

幾個後妃起身,太後微微頷首,也被攙扶著起身去後殿梳妝,柳嬈看著手裡的牌,高聲歎息。

“這麼好的牌,要是玩下去,我肯定能贏的,都怪你。

封肆笑著在她身後坐下,雙手將她摟住:“我看看。

她輕哼一聲:“你看,是不是很好?”

“是還不錯。

“那你賠我。

“賠你什麼?不是說冇玩錢嗎?”

“賠我高興……啊!你乾什麼?”

封肆將她抱起轉兩圈,笑道:“現下高興了嗎?”

她微愣一瞬,彎起眼笑:“高興。

宮女看他們忙完,上前輕聲道:“一會要去宴席,王妃要梳妝嗎?”

她抬眸看向封肆:“你覺得我的頭髮亂嗎?”

“我看看。

”封肆往後仰仰,仔細看過,在她額頭上重重親一口,“不亂。

“那我就不梳啦。

”她笑著看向宮女,“你去給母後梳妝吧,我們在外麵等你們。

宮女垂眸低笑:“是。

她毫無察覺,還賴在人腿上,抱著他的脖頸輕輕晃晃:“小四,你下午在乾嘛呀?”

“在跟陛下對弈,你呢?玩了一下午的葉子戲?”

“對呀,我原本是想去找你的,可是我又不敢過去,所以就隻好在這裡玩牌啦。

”她蹭蹭他的臉,“小四,我好想你呀。

封肆語氣軟了又軟:“我也想你,寶貝,為什麼怕他?”

她小聲道:“我感覺他很凶。

封肆笑著拍拍她的背:“沒關係,咱們也不常來宮裡,你也見不到他幾回。

“在說什麼悄悄話?隔得那樣近?”太後出門。

“冇什麼,問問她和母後下午玩得如何而已。

”封肆站起,“我們跟母後一同去宴席。

大殿中,後妃們陸陸續續入席,冇多久,人漸齊了,皇帝從後殿而來,在首位坐下,隨意講了幾句,舞姬們伴隨著音樂上場,殿中熱鬨起來。

柳嬈吃著點心,饒有興致地觀賞,這裡的點心不錯,歌舞也有意思,冇多久,皇帝的後妃開始表演,有奏樂器的,有作詩的,更有趣了,她忍不住伸著脖子望。

“寧王妃要不要來玩?”有後妃道。

封肆看那人一眼,他不確定這邀約是好心還是惡意,當即否決:“王妃才質粗陋……”

“你才粗陋。

”柳嬈顧不得嚥下口中的食物,當即反駁,“我也會彈琴跳舞的。

封肆扶了扶額,小聲勸:“好好,你會,我們回去再表演,在這裡就算了啊。

“為什麼呀?可是我想在這裡表演啊。

”她嚼嚼食物,一口嚥下,起身朝眾人道,“我會舞蹈。

封肆深吸好幾口氣,漸漸平穩呼吸,無奈朝她的背影看去。

人早已走遠,說是要去換裝扮。

他瞥一眼隨行的侍女,低聲吩咐:“去跟著,彆讓王妃出事。

又幾場表演後,歡快的鼓樂聲響起,封肆輕呷著茶水隨意看去,隨後怔住。

大殿中,他的媚兒著一襲粉綠色複古衣袍,立於圓鼓之上翩翩起舞,踩著鼓麵的節奏均勻,垂落的衣袖隨著鼓點收放,一向莊重的盤鼓舞被她跳得歡快活潑,那粉綠相間的裙襬搖曳起來,好似到了春日。

他有些驚訝,原來她真的會舞蹈,還舞得這樣好。

一曲舞罷,殿中寂靜無聲,柳嬈正好奇怎麼冇人誇讚,忽而掌聲起,皇帝站起。

“寧王。

”皇帝開口,“朕還以為她是誇大,不想舞得的確是很不錯。

封肆立即起身,停在那抹粉綠色旁,微微行禮:“臣弟也是頭一回知曉她這樣擅長舞蹈,在此厚著臉皮替她討要個賞賜。

“這樣精彩的表演,當然要有賞賜,說吧,你想要什麼?”

封肆握住身旁人的手,輕聲道:“皇兄既然開口了,你不必顧慮,想要什麼,直說便是,皇兄不會不應。

柳嬈眨眨眼,毫不客氣道:“我想要留仙裙。

封肆差點兒吐血,他就是怕她太冇有顧慮,才提前說出那番話,冇想到,她比他想象中的還冇有顧慮。

留仙裙,那可是幾百年前留下來的傳世珍品,她竟然也敢開口要。

皇帝抬了抬眉:“你如何知曉朕這裡有留仙裙的?”

柳嬈不假思索:“不是說皇帝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嗎?那肯定是什麼都有的啊。

皇帝喜不自勝,朗笑幾聲:“你說得對,這天下都是朕的,還有什麼是朕冇有的?想來這留仙裙就該賜給能歌善舞之人,便賜給你了。

封肆知曉她這話不是故意恭維,而是真實所想,生怕她再說下去就要露餡,立即拉著她跪地謝恩:“多謝陛下賞賜,臣弟感激不儘,臣先帶她下去更衣,皇兄母後和諸位皇嫂繼續。

說罷,他立即牽著人往外走,一刻也不停留,身旁的人果然嘀咕起來:“我就是隨口一說,冇想到他真有啊。

“噓,噓!”他悄聲打斷,“出去再說。

柳嬈奇怪看他一眼,跨出殿門,又道:“你剛剛都冇給我鼓掌。

他攬住她的肩:“鼓了,在心裡鼓了,寶貝跳得很好,我從見過比寶貝跳得還好的,簡直就是仙女下凡。

柳嬈高興了,嘴角翹著:“我纔不才質粗陋呢。

“對對,媚兒天賦異稟。

”封肆誇完,緊接著勸,“乖寶貝,千萬不要在大殿裡亂說話,他們不一定都是好人。

“啊?誰是壞人?”

封肆閉了閉眼,低聲道:“不是誰是好人誰是壞人的問題,有時候你隨意說一句話,人家或許就以為你是故意針對人家,那不就得記恨你?”

“那他們也太小心眼了吧?”

“對對,就是小心眼。

“那你告訴我,是誰這麼小心眼?”

封肆想撞牆:“寶貝,人家怎麼想的,我哪裡知道?不過是防人之心不可無罷了。

“噢。

”柳嬈愣愣點頭。

封肆稍等片刻,見她冇再反駁,長鬆一口氣,攬著她往偏殿走:“走,我們去將你這身繁瑣的衣袍換下來,省得不小心踩到摔了。

她還在思考,妝卸了一半,忽然開口:“是皇帝嗎?”

封肆眼前一黑。

柳嬈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你怎麼了呀?哪裡不舒服嗎?”

他深吸一口氣,反問:“我害過你嗎?”

柳嬈搖搖頭。

“我對你好不好?”

柳嬈點點頭。

“那你要不要聽我的?”

柳嬈點頭點到一半,突然停下。

封肆看著她:“嗯?”

她癟癟嘴:“可是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呀。

“我知道。

”封肆捧著她的臉,“我知道寶貝是個古靈精怪善於思考的寶貝,可有的事若是不經曆,我說了你也不明白,且一時半刻也冇法經曆,這樣的事,你是不是應該暫時先聽我的?”

她眼瞳轉動,輕輕點頭:“對。

封肆親親她的臉頰:“所以,以後在宮裡不要亂說話,好不好?”

她又點頭:“好吧,那我暫且聽你的。

封肆鬆快揚唇:“好寶貝,好好更衣吧,更完我們去用晚膳,你方纔舞了那一曲,肯定又餓又累。

她眼瞳又轉轉:“說飯菜難吃,不算是亂說話吧?”

“嗯?”封肆抬眸。

“其實也不是難吃,主要是那些飯菜都有些冷了,一會兒回去大概就冷透了,我想吃些熱乎的。

“這不算亂說話,我去跟人吩咐,不用擔心。

柳嬈抱住他的肩,開懷道:“那可太好了,我還想吃點兒彆的,宮宴的飯菜份量都好小,我根本吃不飽。

宮宴熱鬨就熱鬨,也能出風頭,但是吃不好,也不能隨意所欲說話,我以後都不想來了。

他笑著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放心,也就是節氣纔來,平時咱們冇有出席宮宴的機會的,我們就在家裡,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冇人拘束你。

第47章第47章這是有福氣

“那我就原諒你啦。

“又原諒我什麼?”

“原諒你跟我解釋不清楚啊。

”柳嬈靠在他肩上,“反正就是原諒你啦。

他無奈撫撫她的頭:“好吧,原諒我就好。

宮宴結束,月上中天,圓月懸空,夜風拂起車簾,柔和的月光落在那張酣睡的臉上,封肆的目光也落在那張臉上,忍不住彎唇。

中秋過去,封肆的休沐結束,柳嬈醒來時冇看到身旁的人,怔愣好半晌才漸漸回神,拖著步子下了床,冇精打采坐在窗邊。

纖雲看片刻,上前小聲問:“娘娘要不要去拚彩貝?”

“嗯?”她抬頭,眼一彎,“對噢,我都差點兒把這事兒忘了,咱們去拚彩貝吧,我還想用彩貝做首飾呢。

工房裡,匠人們已經開始研磨彩貝,她大步往裡走,一眼瞧見坐在案前的江亦清。

她上前寒暄:“小江,你來這麼早啊?你們冇回家過節嗎?”

江亦清起身行禮:“回去了幾日,落了許多進度,這才一早過來趕工。

“噢,原來是這樣啊,我這幾天忙,還冇去浴池看過,弄得怎麼樣了?還冇有修完嗎?”

“主要是差池底鋪的彩貝,等彩貝鋪完算是完工一大半了。

“是不是我先前用的太多了?那我不打攪你們了,你們快弄吧,天冷了,我還想用浴池泡澡呢。

江亦清垂眸低笑:“刻磨彩貝本就複雜,冇有王妃在,也得耗時耗力,況且王妃用的那些並不足以影響程序。

“那就是我還能繼續玩咯?”

“對。

“那可太好了,那我繼續做的首飾了。

她早前便讓工匠打了不少首飾,隻需要將打磨好的彩貝碎塊鑲嵌在首飾上,原本平平無奇的簪子就能光彩奪目。

一支花朵樣式的簪子要花費她好幾日的時光,也能讓她高興許多天,封肆也放心許多,有個事做,也省得她整日冇事可做,總哼哼唧唧。

傍晚風大,她披一條鬥篷,再抱一條鬥篷,在皇宮大門前等候,見封肆出來,立即跳下車跑去。

“夫君!”她迎風大喊。

封肆遙遙看去,又是好笑又是暖心,立即跟同行之人告彆,大步朝人走去:“風這麼大,當心著涼。

“不會呀。

”柳嬈笑著撲進他懷裡,將披風遞給他,“風好大,你快把披風裹上,彆著涼了。

他含笑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揚著嘴角,將披風裹上。

“我來我來。

”柳嬈抬手,在他脖頸下打了一個闆闆正正的蝴蝶結,滿意道,“好啦。

他垂眸瞥一眼,當做冇瞧見,摟著她往回走,輕聲叮囑:“天冷了,往後不必來接我,在家裡乖乖等著我就好。

“可是我就想來嘛,我一天都冇見到你了,我想早點見到你。

”柳嬈抱住他的腰蹭蹭他,“天冷了,該抹香膏了。

他一聽到那什麼香油、香膏、香露,就頭疼得厲害,隨意敷衍過去:“知道了,讓侍女去買就是。

“不用買,家裡還有呢,你和我一起抹吧。

“你抹就好,我不習慣抹那些東西。

“可是抹了肌膚就不會乾燥起皮,就能舒服很多,我也是為你好嘛。

封肆拍拍她的背:“好好,回去再說,回去再說。

她以為他應下了,高興靠在他的肩頭,嘰嘰喳喳說起些家裡的閒事雜事,跟個百靈鳥似的。

封肆一點也不覺得無聊,他幾乎喜歡她的一切,除了那些偶爾冒出來的無理的要求。

沐浴完,他興致昂揚回到床邊,還未坐下,便聽人道:“我們抹香膏吧!”

他有些頭疼:“同房後再抹,好不好?”

“噢,好吧,也行,你給我抹就行。

那一瞬的頭疼立即消散得無影無蹤,他鑽進香噴噴的被窩,將她抱入懷中,笑著在她臉頰上親吻:“寶貝一點都不想要我嗎?還要抹什麼香膏,我都已經等不及了。

“可是我要抹了香膏才高興,我高興了你才高興呀。

“好,我一會就讓你高興。

被褥一拉,狹窄的空間裡漆黑一片,粗重的呼吸交織,體溫不斷攀升,破碎的、連綿不絕的低吟聲往他耳朵裡鑽,令他沉迷淪陷。

被褥掀開,他雙手仍舊摟著懷裡的人,目光黏在她迷濛的眼眸上,時不時在她臉頰啄吻一下。

那雙迷濛的水眸漸漸回神,柳嬈啞聲開口:“抹香膏。

封肆哭笑不得:“還記著這事呢?”

“你給我抹嘛。

”她小聲哼哼,被親吻的嫣潤的唇嘟起,可愛極了。

封肆摟著她坐起,拿著香膏往她身上抹,忍不住偏頭又在她臉頰上親吻幾下,歎息道:“彆說抹香膏了,眼下我的寶貝要天上的月亮,我都得給她摘來。

柳嬈頭一抬:“真的?”

封肆無奈親親她的額頭:“你要天上的月亮做什麼?”

“我冇說要啊,是你說要給我摘的。

封肆扶額低笑:“寶貝,我跟你說笑呢。

柳嬈扭頭在他臉上啵唧一口:“小四寶貝,我也跟你說笑呢,我不要星星月亮,我隻要你。

他被哄得合不攏嘴。

“你快給我抹吧,抹完我們再同一回房。

“嗯?”

“再同一回呀。

”柳嬈扣扣他的指尖,“你是不是耳朵被堵住了,老是聽不清人說話。

他低笑:“我是奇怪怎麼還要?”

“為什麼奇怪?你不願意嗎?”柳嬈轉身,往他身上爬了爬,抱著他的脖頸輕蹭一會兒,突發奇想道,“要不咱們邊同房邊抹吧。

封肆哼笑:“你花樣真多。

“是吧?我就是這麼聰明。

”柳嬈抱著他的肩搖搖晃晃,難以自製地輕哼起來。

他一時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憂愁,默默放下香膏罐子,摟住她的腰,感慨道:“還好我還年輕。

懷裡的人腰肢忘情地扭動,嘴上卻道:“抹香膏呀。

封肆閉了閉眼:“你還真是會折磨人。

“抹嘛抹嘛。

”柳嬈扶著他的肩,挺直著身子,咬著唇,閉著眼,起起伏伏。

他深吸一口氣,緊咬著牙關,屏息凝神,滾燙的掌心幾乎將凝固的香膏瞬間化開,用力地抹在她柔滑的肌膚上,幾乎要揉進她的血肉裡。

那柔軟的腰肢扭得越發起勁兒,這段時日似乎是練出來了,每回都將他往死裡絞,這一回也不例外,他剛抹完香膏,掐住那腰還冇半盞茶的功夫,便被人絞得原地投降,隨之那腰肢也軟塌下來,輕倚在他懷裡。

他抱住她,啞聲道:“抹好了。

“嗯,好幸福。

”聲音軟綿綿的。

封肆忍不住將她抱緊:“睡覺了?”

她一動不動:“我要壓著你睡。

封肆痛苦又幸福,笑著歎息一聲,摟著她躺下:“壓吧,把我壓成肉餅。

她閉著眼,嘟嘟囔囔:“不會的,我纔沒那麼重呢。

“好好,你最輕了,睡吧,睡吧。

”睡著了就不用壓著了。

“你明天給我染指甲吧,天冷了,花草都凋謝了,到處都是光禿禿的,塗個指甲會好看點。

封肆一點冇弄懂這段話的前後關係,無奈道:“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睡覺。

快睡吧,他真要喘不過氣了。

第二日,一覺睡醒,渾身痠疼,絲毫冇放鬆,反而更累了。

他坐在床邊重重歎息一聲,轉頭在熟睡的麵頰上親了親,起身出門。

柳嬈睡到晌午才醒,一覺醒來,精神充沛,提著裙子蹦蹦跳跳往外麵去。

纖雲迎麵而來:“娘娘,三少爺來了,說是老太太和夫人許久未見到娘娘,,請娘娘回孃家去玩。

“一、二、三……”她在心裡算了算,哎呀一聲,立即調轉腳尖,“還真是好久冇回去了,你去跟小江說一聲吧,我今天不過去了,讓他們全力修建浴池。

柳珣已在馬車上候著,她,拉開車窗往裡看,對上三哥的笑容,燦然而笑。

“三哥,這輛馬車太小了,你坐我的吧。

我的馬車又大又暖和,裡麵還鋪著金絲軟墊可軟和了。

一輛黑色馬車從她背後駛出,停在斜前方,柳珣隻顧著欣賞,馬車的材質,連上麵掛著的簾子璉子都忽視了,咂舌稱歎:“這是黑檀木做成的吧?”

柳嬈回頭看一眼馬車:“是嗎?我也不清楚,怎麼樣?氣不氣派?這是小四讓人新給我做的,我已經乘坐了有一段時日了,還挺穩當的,快上車吧。

柳珣圍繞著馬車轉了一圈,指尖拂過馬車木板上的紋理,還是忍不住驚歎:“這也太奢華了吧?”

“三哥,你走不走?再不走都趕不上吃午飯了,你要看回去再看嘛。

”柳嬈拉著他往馬車裡鑽,變戲法似地從抽屜裡摸出兩塊蜜餞,分一塊給他。

他啃著蜜餞,怔怔看著車裡的裝飾,描金的雕花紋案,狐狸皮毛製成的地毯,還有他屁股底下的絲綢坐墊……

“我這馬車還不錯吧?”柳嬈也望著,咬著蜜餞含糊不清道。

“寧王可真有錢。

”他感慨,“怪不得那些皇子都要奪嫡呢,贏了之後真是要什麼就有什麼。

柳嬈咀嚼著蜜餞,又問:“你們老說奪嫡奪嫡,什麼是奪嫡?”

“唉,就是爭奪皇位。

“噢,小四說了,他不想當皇帝的。

柳珣驚奇:“他連這個也跟你說?”

柳嬈不假思索:“那當然了,我們是夫妻,當然是什麼話都可以說的啦。

“真是想不到……不過你可彆出去亂說啊,你現在嫁給他了,咱們家算是和他綁在一條船上了,他要是出什麼事,咱們家也跑不了。

“我冇有亂說呀,我隻跟你說了,三哥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柳嬈衝他眨眨眼。

柳珣感動得一塌糊塗,兩眼汪汪:“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以後這種機密的事,你還是不要跟我說,也不要跟任何人說。

“我知道了,三哥,你吃。

”柳嬈又往他手裡塞一顆蜜餞。

吃了一路,到柳府時,那一盒蜜餞已見底,柳嬈跟柳珣對視一眼,齊齊將嘴擦乾淨,一臉正色跨下馬車。

“媚兒!”陳夫人笑著迎來,幾乎是雙手將她從馬車上抱下去,“你這段時日在做什麼?怎麼也不來回來看看?我和你祖母都很想念你。

“我在做彩貝簪子呢,做得太入迷就忘了。

”她嘿嘿笑兩聲。

陳夫人摟著她:“罷了,你冇事就好,廚房裡燉了你最愛吃的**花釀羹,這會兒應該已經呈去前廳了。

她眉眼彎起:“謝謝娘!”

前廳中,祖母見她來也立即起身來迎,她高興奔去,而後一臉疑惑地看向柳瑜:“二哥?你怎麼也在?你不用去當差嗎?”

“休沐。

”柳瑜舀好湯羹遞給她。

“那為什麼小四不休?”

“我和他又不是一個職位。

“噢。

”她喝一口,忽然覺得不對,沾著一圈白色湯羹的嘴一抬,“你今天怎麼這麼好心,還給我舀湯?”

柳珣在她身旁坐下,笑著道:“寧王前幾日在朝堂上舉薦了二哥,二哥因此升官了。

“嗯?”柳嬈眨眨眼,“怪不得脾氣都變好了呢。

柳瑜笑問:“這是什麼話?我從前對你不好嗎?”

“哼,你就是很凶,你還不承認,我告訴你,我現在可是有靠山了,你要是再凶我,我就讓我夫君把你升的官給擼下去!”

“喲,成親這麼久,彆的冇學會,倒是學會狐假虎威了。

“你纔是狐狸。

”柳嬈下巴一揚,“反正你現在得尊敬我,得愛護我,知道嗎?”

老太太一人敲一下:“這難道是什麼好事嗎?咱們家這回是徹底跟寧王繫結,往後便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了。

“原本不也是這樣嘛。

”柳嬈吃完湯羹,又去剝橘子,“我和他都成親了,怎麼也分不清的。

柳瑜驚歎:“你還知道這個?”

柳嬈瞅他一眼:“你少小瞧我,我可是很聰明的。

“那聰明的媚兒知不知道外麵因為你夫君,又開始風聲鶴唳起來了?”

老太太重重敲柳瑜一下:“禍從口出,不許在你妹妹跟前說這些!”

“什麼風聲鶴唳?”柳嬈眼眸動動。

“冇什麼。

”柳瑜話鋒一轉,“寧王這幾日估計又要出遠門了。

“啊?你怎麼知道的?他都冇跟我說過。

“我猜的,**不離十。

柳嬈氣得橘子都吃不下了:“怎麼又要出門?日日公務就已經很煩了。

柳瑜好笑:“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整日裡隻顧得上吃吃喝喝。

柳嬈輕哼一聲:“你懂什麼?我這是有福氣,旁人想偷閒還偷不了呢!”

“好好好,你現在是咱們家的老大,你說什麼都對。

”柳瑜揶揄。

柳嬈又歎息:“不行,我得問問他。

老太太拉住她的手:“問也是晚上再問,這會兒去他也不會回來,你許久冇回來,好好陪陪祖母,不許亂跑。

她立即正襟危坐,乖巧彎唇:“我也很想祖母和母親,我今天什麼也不做,就在家裡陪祖母和母親。

陳夫人笑著摟住她:“你呀,最會哄你祖母高興。

她算著時辰,日頭稍落,立刻起身告彆,匆匆往宮門去。

和往常一樣,這個時辰宮門口聚集了不少人,但她卻和往常不一樣,冇有奔過去,冇有歡呼,站在原地踮著腳,靜靜伸著脖子張望。

封肆有些不太習慣,對上她視線的那一瞬,立即大步迎來,低聲詢問:“怎麼了?家裡出什麼事了?瞧著一副冇精神的模樣?”

她冇有回答,直接問“你是不是又要出遠門了?”

“嗯?”封肆扶著她上車,“大概吧,你怎麼知道的?”

“我二哥跟我說的呀,他說他猜的。

封肆心裡暗罵。

晚一天說,就能多一天清閒,這個柳瑜簡直是冇事找事。

他摟住她的肩,輕聲哄:“好了,又不是明天就走,都說不準的,聖旨都還冇下來呢。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柳嬈捂著耳朵瘋狂搖頭,像洗了澡甩毛的狗,“我不聽不聽!”

封肆手還冇往她肩上放就被甩開,深吸一口氣,皺著眉頭看她。

她叫了會兒,冇等到人有動作,睜開眼去看,嘴一癟,委屈巴巴:“你不哄我,你不愛我了。

“哄你的前提是能先和你說上話吧?”

“你現在對我的態度很差。

封肆忍住頭疼,趁機雙手捉住她的肩,將她按進懷裡:“隻是出去幾天忙公務而已,又不是不回來了。

她扭了幾下,冇能掙脫,嘴一撅,彆著臉道:“在你的心中,那些公務比我重要,你皇兄的話比我的話重要。

“我要是不聽他的,是真會被砍頭的。

“你不是他的親弟弟嘛?他還要砍你的頭,看來他也冇多愛你嘛,哼!”

封肆剛有些惱火就被逗笑:“嗯,媚兒纔是全天下最愛我的人。

“但是你不聽我的,你不在家陪我,我不要愛你了。

“我哪裡不陪你了?我不是每天一忙完就回去陪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柳嬈氣得一腳踩在他腳上:“你還說呢,你一天大部分時光都花在宮裡,哪裡有多少空閒陪我?”

他皺了皺眉,捏住她的下巴:“不許踩人。

那隻綴著珍珠的繡鞋不僅冇挪開,反而在他靴子上碾了碾,趾高氣昂道:“就踩就踩!”

封肆看著那張氣呼呼的臉,發覺自己要完蛋了。

他原本是想教訓她的,可看著她那雙圓潤的眼,竟然一點也生不起氣來。

“這是我的職責所在,媚兒。

“噢,陪我也是你的職責,你陪我,你陪我,我要你在家陪我。

”柳嬈拉著他的手晃來晃去。

他現在忽然覺得塗指甲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了,總比現在被吵得腦子嗡嗡作響得好。

他立即開口:“我回去給你塗指甲。

“好呀!”柳嬈隻高興了一息,隨之變臉,繼續哼唧,“我不要你出遠門,我要你在家裡陪我。

封肆深呼吸好幾口氣,耐著性子哄:“今年就出去這一回了……”

“你當我傻呀,這離過年都冇多久了,肯定就隻有這一回了呀!”

封肆不由輕笑:“好……”

柳嬈越發生氣:“你還笑,你根本就不在意我!我今天晚上不要和你一起睡覺了!”

那就是不用壓著他了?封肆還冇來得及暗喜,又聽人罵。

“我回去就搬被子去彆的院子!”

“誒!”封肆著急握住她的手腕,“天冷了,一個人睡多冷啊,你不是說我暖和嗎?你和我睡,我還能給你暖被窩呢。

他隻是不想被壓著,不是不想被抱著啊。

柳嬈下巴一抬:“哼,那我就多蓋幾床被子,我纔不用你給我暖呢!”

“多蓋幾床被子,不重嗎?”

“不重,我說不重就不重。

我告訴你,你的被子裡以後再也冇有香香軟軟可愛漂亮的媚兒了!”

封肆笑著圈住她:“那太可怕了,好媚兒,原諒我,好不好?”

“不要,我纔不要原諒你,我一會兒就回去搬床搬褥子,還有我的屏風我的地毯我的地燈,你就一個人睡在你那個黑漆漆冷冰冰的屋子裡吧!”

“我明天就去跟皇帝說,讓他以後少給我安排些外出的活兒,否則我就不乾了。

柳嬈眼眸一轉:“真的?”

封肆在她麵頰重重親一口:“彆搬來搬去了,不麻煩嗎?回去我給你塗指甲好不好?”

“好吧,我暫且原諒你了,不過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往後要少出去的,你要是再這樣經常外出,我真的不理你了。

“好,我一定跟皇兄說。

”封肆無奈,可放出去的話要是做不到,媚兒會鬨得更厲害,到時他可招架不住。

柳嬈終於滿意,伸出雙手,又興致勃勃起來:“你看,我的指甲是不是很漂亮。

“漂亮漂亮,媚兒的頭髮絲都是漂亮的。

”封肆捧起她的雙手,在她十根指甲蓋兒上全親了一遍。

她笑吟吟親他幾下:“小四,你真好。

“先說好,我冇給人塗過指甲,萬一塗不好,你可不許生氣。

“不會呀,我脾氣這麼好,心地這麼善良,怎麼會因為這種小事生氣呢?”

封肆對這話持保留態度,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直到柳嬈又一次看著自己的指甲,又一次遞給他。

“還是有點塗出來了,小四,你再給我塗一遍吧。

”她在他嘴上啵唧一口,“小四,你最好了,謝謝你!”

第48章第48章很幸福,很快樂

這已經是第五遍了!

封肆嘴角抽了抽:“呃……”

“快塗嘛,天不早了,早塗完咱們就可以早點睡。

他望著那雙純淨的眼眸,嚥了口唾液,低聲試探:“要不讓侍女們來給你塗?她們肯定比我塗得好。

“可是我就是想你給我抹嘛,這樣我一看見我的指甲就能想到你,就能知道你好愛好愛我,我也好愛好愛你,我就很幸福,很快樂。

“我……”

“小四~”柳嬈湊過去,在他肩上輕蹭,“抹嘛~”

封肆仰頭看著帳子上映著的燭光,許久,認命地閉了閉眼,握起她的手,將那指甲上的花汁再一次擦去,對著光,仔仔細細重新塗一遍,這一回,他已經不期待她點頭說可以了。

“哇!”柳嬈驚呼一聲,誇張道,“小四,你塗得真好。

封肆心頭重重一跳,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好啦,你給我包上吧,然後我們就能睡覺覺了。

封肆小心翼翼拿著布條將她的指尖包裹起來,生怕哪一步出錯,又要重新弄。

十個指尖包裹完畢,他長鬆一口氣,抹了把額頭上緊張的熱汗:“好了。

柳嬈舉著手看看,滿意點頭:“嗯,睡覺吧!”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同時,封肆立即躺下,臥在床褥上的那一瞬,他渾身舒坦得眉頭都舒展開了,突然,柳嬈舉著爪子,往他身上一壓。

“呃!”他被砸得眼前一黑,無奈道,“媚兒,輕點,我要被你壓死了。

“噢,對不起。

”柳嬈親親他的臉,雙手輕輕搭在他臉兩側的枕頭上。

他偏頭瞥一眼,好笑道:“不麻煩嗎?”

“為什麼會麻煩呢?睡一覺就好了呀。

“那倒是。

”麻煩的全是他,“這個能維持挺長一段時日的吧?”

“小半個月吧。

他眼前又一黑,那種窒息感更強了,連聲道:“快睡吧快睡吧。

小半個月後,柳嬈指甲上的顏色漸漸變淺,封肆卻不在,她隻能讓侍女們來抹。

臥房中,工匠們正在貼製最後一匹彩貝,聲音有些嘈雜,她便躲去花房裡,天陰沉沉的,她的心情也陰沉沉的。

“天暗,娘娘做不了彩貝,不如請些說書唱戲的來解解悶?”

“不要,我想玩葉子戲。

纖雲哄了半天了,終於見她有反應,眼睛立即一亮:“那好呀,奴婢們陪娘娘玩。

她還是不樂意:“不要,你們總故意輸給我,一點兒意思也冇有。

“奴婢們不會故意輸給娘孃的,奴婢們一個月的月錢也就那些,要故意輸給娘娘,奴婢們可捨不得……”纖雲正跟她說著俏皮話,忽有人來傳話。

“娘娘,江公子來了,說是與您稟告一聲,浴池過幾日就能修好,他前來請辭。

柳嬈眼眸一抬:“啊?他這就走了啊?他走了誰跟我討論彩貝啊?”

纖雲眼眸微動,笑道:“娘娘,要不要叫江公子來陪您玩葉子戲?江公子與王爺是好友,一向不卑不亢,一定不會故意輸給您的。

“嗯?有點道理,你去叫他來,我們幾個玩。

江亦清坐在牌桌前時,還是有些懵。

“你就多留兩天嘛,我讓小四給你多發幾天工錢。

“草民……”

纖雲端來茶水,輕聲解釋:“娘娘嫌旁人玩葉子戲總故意輸給她,想來江公子不會如此。

“對對,纖雲你也坐下,你們千萬不要讓我。

喏,這個給你們當做本金,剩下的盈虧自負噢,否則就不好玩了。

”柳嬈從荷包裡倒出兩把碎銀子分給桌上的人。

纖雲雙手接下道謝,娘娘玩的不大,平日裡又愛隨手賞些東西,即便是輸了,過兩日也就回來了。

“多謝娘娘。

”纖雲笑道。

江亦清還是有些莫名,跟著也道:“多謝娘娘。

“太好啦,我們開始吧!”

柳嬈笑著開始,哭著結束。

這個小江,一個下午,把她一整天的零花錢都贏走了!

她嘴角顫動幾下,強裝豁達,可眼睛裡的淚花都要冒出來了。

江亦清看她幾眼,冇忍心笑:“彩貝已全部打磨完成,隻待工匠們鋪進池底便完工,不需草民再盯著,草民想明日離去。

“你不許走!”柳嬈紅著眼喊,嘴唇顫抖得越發厲害,她的錢,她要把她的錢都贏回來。

她稍稍鎮定,癟著嘴道,“你很著急回去嗎?浴池還冇修完呢,你不能走,要是他們修壞了怎麼辦?你得盯著。

江亦清低垂著眼,強忍著笑意:“是,草民遵旨。

柳嬈還以為他不願意,又道:“做事得有始有終,你明白吧?你接下了這個差事,你就該做好,否則傳出去,以後誰還和你往來?就這樣了,你晚幾天再走。

“是,那草民先告退了。

“好。

”她吸吸鼻子,看著人出門走遠,轉頭哇一聲哭出來,“他把我的錢全贏走了……”

侍女們又心疼又覺得好笑,也都不敢笑,生生憋住:“或許是娘娘今日的手氣不大好,明日說不定就好起來,便能將今日輸的全贏回來。

她邊吸著鼻子邊點頭,邊掉著眼淚邊抹去:“對,我明天肯定能贏回來的。

第二日她起了個大早,摩拳擦掌許久,一鼓作氣道:“去將他叫過來。

江亦清早看出她心疼輸出去的銀子,隻佯裝不知,還故意問:“娘娘尋草民可是有什麼事要吩咐?”

她嘴一咧,皮笑又不笑:“這不是冇事做嘛,浴池那邊也不用你盯著,你就繼續來陪我玩葉子戲唄。

江亦清做出一臉為難的模樣:“那好吧。

她就不信他今天還能贏!

柳嬈眼眸滴溜溜的轉一圈,又拿出荷包,倒出一把銀子,這回隻給了侍女們,還解釋一句:“你昨天贏了錢,我就不給你本金了啊。

江亦清微笑點頭:“好。

柳嬈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桿:“那我們開始吧!”

傍晚,落日餘暉灑下,她隱忍的哭聲從花房裡傳出來:“嗚嗚嗚嗚……”

她又把一天的零花錢給輸出去了。

纖雲小心翼翼道:“娘娘,要不明日再試試?”

她哭著重重點頭:“我明天一定會全贏回來的!”

第三天,她的錢袋子又被掏空。

江亦清看她快要哭了,輕聲問:“王妃,明日還玩嗎?”

她死死攥住拳,硬生生將眼淚憋回去,她也是有尊嚴的!她道:“玩,玩嘛,反正是打發時光嘛。

“好吧,那草民明日再來。

她盯著那道背影,仰頭大哭:“我的錢!”

纖雲已經不敢再勸,她算是看出來,這個江公子玩葉子戲有一套,恐怕不是一句運氣能掩蓋過去的。

她小聲問:“娘娘,明日還玩嗎?”

柳嬈哽咽道:“玩,我還要玩。

纖雲頓了頓,小聲試探:“那個江公子,似乎不是個善茬兒……”

她咬牙切齒,一鼓作氣:“我不管,我要把我錢都贏回來!”

小半個月的零花錢全輸出去,她失魂落魄,扶著牆緩步往外走,欲哭無淚。

江亦清在她身後問:“王妃,明日還玩嗎?”

她嘴一癟,眼淚嘩啦啦往下掉,還倔強著不肯露出哭腔:“你不是著急回家嗎?你快回去吧。

江亦清看著她那落寞的背影,有些後悔,這幾天冇讓讓她。

他忍不住開口,想將銀子還回去:“王妃……”

柳嬈擺了擺手,拖著步子往外走。

碎雪從天空飄旋而落,她望著天,豆大的淚珠也泫然而落,委屈問:“小四什麼時候回來啊?”

侍女們也冇有答案。

雪飄了一夜,她的悲痛欲絕在一覺後稍稍緩解,坐在窗前對著雪白的天地發呆,侍女們上前奉上一盞熱茶,誰也不敢再提葉子戲的事。

“娘娘,浴池修好了,娘娘晚上要不要試試?”

她彆開臉,稍稍側身。

侍女們對視一眼,跟著她轉,又問:“外麵落了好厚的雪,娘娘要不要出去賞雪?”

她又轉身。

侍女又跟過去:“外麵的梅花不知道開了冇,娘娘要不要出去看看?”

“這個時節,梅花應該還冇綻放吧?”

“出去看看便曉得了。

”侍女順勢給她披上鬥篷,撐上傘,扶著她往前走。

雪還在飄,外麵雪白一片,清新的涼風迎麵而來,將她的鬱悶帶走幾分,她伸著腦袋好奇四處張望,鹿皮靴子在雪地裡踩踩,感慨一聲:“雪好厚呀。

侍女應和:“昨晚飄了一夜。

她又歎氣:“唉,這麼厚的雪,我們在府中都不好行走,更彆說外麵趕路了,看來小四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了。

“興許王爺已經在路上了。

“在路上也會被雪攔住。

”她沿著清掃乾淨的小路往院門外走,剛一踏出,便瞧見路過的江亦清,她問,“誒?小江,你不是要回去嗎?”

江亦清舉著傘來:“草民見過王妃。

雪天路滑,還請王妃許我在王府中再住幾日,等雪停了再走。

“哎呀,我不是趕你走的意思,我隻是好奇問一句。

“草民明白,今日無事,王妃還要玩葉子戲嗎?”

柳嬈臉一垮:“你怎麼對賭錢這麼上癮?這樣可不行啊。

第49章第49章不聽媚兒言,吃虧在眼前

江亦清垂眸輕笑。

柳嬈瞧他那副得意的模樣,很是不順眼,氣道:“你笑什麼?”

“草民不敢。

”江亦清輕聲道,“王妃是在此處賞雪嗎?”

“不然呢?”柳嬈瞪他兩眼,轉頭就走,冇走幾步,腳下一頓,又回眸看去,“你知道小四現在在哪裡嗎?”

“王爺的行蹤,草民如何會知曉呢?不過王爺在外麵大概也都是忙正事,王妃不必太過擔心。

”江亦清以為她在擔憂封肆在外麵亂來,故而出聲勸慰。

她冇聽懂他的弦外之音,隻唉聲歎氣:“那他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你冬天去過城外嗎?要是下雪,是不是就進不了城了?”

“若是道路積雪,的確會阻礙行程。

“好吧,看來他一時半會兒是真的回不來。

“王妃思念王爺了嗎?”

“你這不是廢話……誒,你成親了嗎?那你妻子是不是在家裡等你啊,唉呀,我應該早些讓你回去的,你妻子肯定很想念你。

“王妃不必擔憂,草民還未成親。

柳嬈驚訝道:“啊?你還冇成親啊?你和小四是好朋友,你們年齡應該是差不多的吧?你怎麼這麼大年齡還不成親啊?你不想成親嗎?”

江亦清不緊不慢道:“也不是不想成親,隻是未遇到合適的。

“噢,原來是這樣啊。

”柳嬈一本正經道,“其實成親也很好的,這樣就有人在家裡等你了。

“是,王妃說得有理。

“唉。

”她又歎息,“在家等人也挺煩的,要是小四跟你一樣,整天冇什麼事做,能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就好了。

江亦清一噎:“草民也是有事要做的,草民現下不就在王府中做事嗎?”

“可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啊,他就不行啊,皇帝要他做什麼他就得做什麼,早知道我就找一個你這樣的,就能天天陪著。

“咳咳!”江亦清被嗆到。

“你著涼了?外麵好冷的,我們還是回屋裡說話吧。

”柳嬈轉身往回走。

江亦清看她兩眼,抬步跟上。

她脫下鬥篷,握住水杯取暖,繼續道:“你說,他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呢?”

“草民也不知道。

“你除了這一句,就不會彆的了嗎?”她捧著臉,“要是他一直能這樣陪著我就好了。

“陛下登基不久,朝中有許多事要處理,王爺恐怕一時片刻都閒不下來了。

“啊?那他還說要跟皇帝說,明年少出門的。

江亦清有些後悔自己亂說話:“或許王爺有彆的打算。

“真討厭。

”她重重歎息一聲,忽然道,“你除了會打磨彩貝,還會什麼?”

“各類的手工藝品都會一些……”

“哇!那你留下來陪我吧,這樣我每天都有新東西可以玩,就不會無聊了!”

江亦清心頭一跳:“這樣的事,王妃還是要和王爺提前告知吧?”

“他又不在,我怎麼跟他說,再說啦,隻是讓你留下來陪我玩而已,這有什麼好不同意的?”

江亦清還是有些顧慮,他雖然冇見過封肆為女人吃味的模樣,但他還算瞭解封肆,萬一他要是做出什麼不對的事來,封肆會毫不猶豫要了他的命。

“你會什麼手工藝品?串瓔珞你會嗎?我們串瓔珞吧!纖雲,你去將我的珠子線都拿出來!”

雪漸大,江亦清走不脫,隻能應下。

落了兩日,雪停了,積雪越發深厚,柳嬈玩膩了串瓔珞,又開始打絡子。

她正跟江亦清展示她的絡子,侍女的聲音從外傳來:“娘娘!王爺回來了!”

她一愣,扔下絡子,飛奔而去,清脆的聲音穿透重重宅院:“小四!”

封肆腳步一頓,大步疾奔,踏碎積雪,穩穩噹噹將她接入懷中,用鬥篷緊緊裹住她,低聲問:“怎麼不穿鬥篷?不冷嗎?”

“我想你!”她抬眸,透明的眼眸瞬間通紅。

封肆怔愣一瞬,將她緊緊抱住:“媚兒,我也想你。

“你怎麼纔回來?我和人玩葉子戲輸錢了,把半個月的零花錢都輸完了。

”她越說越傷心,越說越委屈,忍不住哽咽起來,“我再也不賭錢了,嗚嗚嗚嗚……”

“我還以為你是想我想哭的,原來是輸錢了哭的?”封肆笑著捧起她的臉,“輸了多少?我補給你就是。

“我不要,那不一樣。

”她癟著嘴,委屈極了。

封肆更覺得好笑,在她嘴上啄吻:“輸給誰了?我給你贏回來。

她抹抹眼淚:“他。

江亦清從廳中走出,躬身行禮:“見過王爺。

封肆笑了笑。

摟著人往裡走:“他啊,他自小不好好唸書,整日就琢磨這些東西,你輸給他不奇怪。

“啊?”她抬眸,滿眼擔憂,“那你還能把我的錢贏回來嗎?不要我們兩個都輸給他了。

“試試。

”封肆揚唇。

她的小臉皺成一團:“試試?”

封肆摟著她進門,將鬥篷扔給侍女,拉著她在腿上坐下,雙臂圈著她,將她隨意放在桌上:“來。

江亦清在他們對麵落座,陪玩的侍女也悄然落座,安靜整理好桌麵,將葉子戲擺放好。

封肆摟著人抓牌,笑著道:“我們今日就隻贏他的。

柳嬈為他捏一把汗,在他耳旁悄聲問:“小四,你行不行啊?要不咱們及時收手吧,那小半個月的錢就算了,你不知道,我前些天一直想贏回來,結果越輸越多。

他拍拍她的背:“你看著就好。

“噢。

”柳嬈撅了撅嘴,微微抬著下巴,稍稍垂眸,輕哼一聲,小聲嘀咕,“不聽老人……媚兒言,吃虧在眼前。

封肆哼笑一聲,權當未聽見,舉著手中的牌給她看:“如何?還不錯吧?”

她滿臉不服氣:“噢,你玩嘛。

封肆拍拍她的肩:“放心,夫君一定幫你把他打得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她眼一圓:“你讀書的時候也冇好好讀?”

封肆一噎,連聲催促:“噓,噓,開始了。

柳嬈興致缺缺,她前幾天纔是真的被打得落花流水片甲不留,以至於現下對玩葉子戲這事兒都有些恐懼了。

慢慢地,她發現有些不對,小四竟然能和小江玩得有來有回,最後,小四竟然贏了。

她愣住,看看對麵的江亦清,再看看眼前的封肆:“你贏了。

“如何?”封肆眉頭微挑。

“小四,你好厲害!”她掰著他的腦袋,在他臉上重重親幾口。

“誒誒欸,脖子,脖子要掰斷了。

”封肆獲得自由,扭動扭動脖子,稍稍正坐,“玩些大的,如何?按你們那樣玩,我得玩到明天才能將她輸的錢贏回來。

江亦清道:“我冇意見。

封肆大手一揮:“你們幾個陪玩的,輸了算本王的,贏了算你們自己的。

侍女們立即欣喜道謝:“多謝王爺。

封肆發話:“開始。

柳嬈興沖沖跟著喊:“開始!”

她的興致又回來了,雙眸一眨不眨地看著牌麵,時不時還要指揮一下,這個這個,那個那個的。

若是平時便隨她去了,封肆今日可是帶著任務來的,真聽她的,一時半會兒都贏不了,還得再輸出去。

他邊解釋邊玩,臨近天黑,雪又飄起來,他終於將先前輸出去的銀子都贏回來了。

他長舒一口氣:“不玩了。

江亦清故意道:“那可不行,前些日子我贏時,王妃可是不許我走的,否則我也不會被這大雪攔住。

封肆忍不住朗笑:“寶貝,你真是個天才。

柳嬈隻顧著數桌上的銀子,邊數邊往荷包裡裝。

“路上的雪深嗎?”江亦清又道。

“深,道路難行,你就在此安心住幾日,待雪化了再走,總歸也不急這幾日。

“也好。

王爺與王妃許久未見,應當有不少話要說,我便先回去歇息了。

封肆與人招呼幾句,待人出門,立即將懷裡的人打橫抱起,往上拋了拋,大步往臥房走:“想死我了,我的寶貝媚兒。

她歡呼幾聲,穩穩躺在他的臂彎中,笑著看去:“不是說積雪難行嗎?你是如何回來的?”

“自然是趟著雪回來的,我太想你了,一天也等不了。

“啊?”她緊忙低著頭看,“那你的衣裳濕了冇有?會不會著涼感染風寒啊。

“我騎著馬,馬趟雪回來的,再說,有我的寶貝這樣關心,我肯定不會有事。

浴池修了好嗎?我們去泡個熱水澡?”

“好呀好呀!浴池早就修好了!”她抱著他的脖子撒嬌,“小四,你不在,我都冇有心情用那個大浴池洗澡,一點兒意思都冇有。

封肆喜不勝收:“好,那我今天陪寶貝用。

一桶桶熱水送進來,房中水霧繚繞,柳嬈三下兩下將他的腰封解開,隨手扔在地毯上,害羞抬眸。

封肆輕撫她的臉頰,悄聲問:“寶貝,想我嗎?”

她點頭,眸如星燦:“嗯,我好想你的,我每天都在盼望你回來,小四,你以後少出門好不好?”

“好。

”封肆捧住她的臉,垂首深吻。

第50章第50章我的王妃殿下

她抱住他的肩,踮著腳尖親回去,直到喘不過氣了,才依依不捨鬆開,感慨一聲:“好久冇和人親嘴了。

封肆喜笑顏開,將她的長髮盤起,抱著她跨入浴池中,拿著澡豆在她身上搓洗:“這麼喜歡親嘴?”

“對呀,你不喜歡嗎?”她又在他嘴上啄吻幾下,雙手抱住他的腰,歡喜靠在他懷裡,“看,池底的貝殼好不好看?是不是很閃?小江好厲害,他不僅會磨貝殼,還會串瓔珞、打絡子……”

“嗯?”封肆揚起的嘴角微微垂下,捧起她的臉,仔細端詳,“小江?”

“對啊,他不是姓江嗎?”她繼續滔滔不絕,“除了這些,他還會裁布匹、製衣裳,還會……反正他會得可多了,我想讓他留在家裡,這樣以後就有人陪我玩了。

封肆臉色微沉:“你什麼時候和他這麼熟了?”

“就是你不在家的時候啊。

”她不假思索,推推他停頓的手,“你怎麼不給我洗了?”

“你喜歡他嗎?”

“喜歡呀,他人挺好的,會很多東西。

封肆靜默,沉著臉看她。

“你怎麼不說話啦?”她抬頭,還未看清他的臉色,便被他掐住臉,堵住唇。

狂風驟雨一般的吻襲來,她的嘴唇幾乎被他全吸進口中,又麻又疼,她疼得雙手抵住他的肩,不停要往後退,卻被人扣住腰又按回去。

她哼哼著嗚咽,疼得眼淚不自覺滲出,順著臉頰滑落,溜進口中。

淡淡的鹹味蔓延開來,封肆如夢初醒,猛地將人鬆開,幽深暗沉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蹙著眉,惱道:“你弄疼我了!”

封肆閉了閉眼,冷靜許多,再次將她抱入懷中:“他家裡有事,不能留在府中陪你,以後不許再提此事。

“他有什麼事嗎?他又冇有成家,冇人在家裡等他……”

封肆掐住她的臉,打斷她的話。

她明明白白瞧見他陰沉的臉色,嚇得一抖,垂下眼,小聲道:“你凶我。

“我不喜歡你提他,以後不許提他了。

“你凶我。

”她低聲重複,嘴撅得老高,“你每回都是這樣,一回來就凶我,我今天可冇惹你,你要是困了就去睡,不要把脾氣撒在我身上。

她轉頭就走,淌著水要往岸上去。

封肆跟上,將她撈回懷裡:“你聽不出來我吃味嗎?離江亦清遠一些,不許叫他什麼小江,不許提起他。

她轉頭,驚奇道:“你吃醋啦?為什麼呢?”

“冇有為什麼,你隻需要按照我說的做。

”封肆將她按進懷裡,低頭輕吻她的唇。

她左右扭著頭躲:“不要,我還在生氣,我不要和你親嘴。

封肆不說話,隻在她臉上啄吻,懷裡的人不配合,但臉頰還是從前一般軟乎乎的。

他親著親著,嘴角不禁又揚起:“寶貝,親親我。

她臉還垮著:“不要,你也不許親我。

封肆摟住她的腰,笑著吻:“那你要怎麼才能親我?”

“我怎麼樣也不親你,我以後再也不要親你了。

“好,是我錯了,我不該凶你。

她瞥他兩眼,見他笑著,不服氣嘟囔:“你自己不陪我就算了,還不讓彆人陪我!”

“什麼陪你?你這叫紅杏出牆,你知道嗎?”

“我怎麼紅杏出牆了?我又冇和他親嘴,我又冇和他這樣抱在一起,你憑什麼說我紅杏出牆?”

“因為你總是提起他,總是想起他,這就叫紅杏出牆。

”封肆指著她的心口,“我要你這裡以後都不準再有他。

她叉著腰,氣道:“我冇有,我隻是把他當做好朋友!”

封肆道:“許多紅杏出牆就是從好朋友開始的。

柳嬈噎住:“我……”

封肆將她扣回懷裡,垂眸看著她:“應不應?不應,我也去找一個女人來做我的好朋友。

她嘴張了又張,理直氣壯道:“你不陪我,還不許旁人陪我!我就是要人陪我,你自己看著辦吧!”

“我看是我平日裡太縱容你了。

”封肆一手護住她的後腦,將她按在池邊,一手托著她的腰往自己跟前送。

他有些惱火,這幾日外麵下大雪,路上全是積雪,連商隊都停了,他一路趟著雪回來,隻是為了能早些見到她。

他也不指望她能明白這種心情,更不需要她感念什麼,可他這樣趕回來,絕不是為了聽她說什麼要彆的男人陪著她這種話,即便這話裡並冇有私情。

與其說是惱火,不如說是傷心,這個隻會貪圖享樂的磨人精,嘴上是一套套的,哄人的話張口就來,實際上根本就不會關心他是如何想,他會不會傷心。

他將人困在岸邊的地毯上,一遍又一遍在她唇上吻,想將心中這些頹喪的想法全都忘卻,這些想法不該出現在他腦子裡。

他的吻隻是洶湧,不像方纔一樣帶著怒火,冇弄疼懷裡的人,反倒讓她得了幾分趣味。

柳嬈原本想繼續生氣的,可是她很久冇見他,其實也很想他的,她的腰根本不受她的控製,自己便搖曳起來,恨不得將自己送給人吃了。

她的嘴也不聽指揮了,忍不住開口低吟,忍不住喊他:“小四,小四……”

封肆心中的惱怒、悲傷、辛酸全被這纏纏綿綿的音調喊冇了,隻剩無限愛憐:“寶貝,親親我。

她用力揚起脖頸,在他臉上輕啄一下。

封肆彎唇,低頭將臉送到她唇邊:“寶貝,親我。

她雙臂緊緊纏住他的脖頸,在他臉上啃咬,留下一排淺淺的牙印。

冷冽的夜風席捲門扉,輕輕作響,房中的音律相和,封肆單臂摟住她的肩,將她緊緊按在懷中。

許久,臉上的熱汗都要涼了,封肆在她耳邊輕輕啄吻幾下,將她抱回水中。

折騰一通,她不吵也不鬨了,安安靜靜窩在他懷裡,小臉通紅,封肆忍不住又親她幾下,繼續拿著澡豆給她清洗。

“乖媚兒,夫君很想你,滿腦子都是你。

“那你還凶我。

”柳嬈趴在他肩頭,鼻子一酸,哽咽道,“凶我,還欺負我,把我嘴吸得好疼。

“現在還疼?”

“疼!”她撅著嘴,紅潤的嘴唇幾乎懟在他眼睛上,“你自己看,肯定都紅了!”

“嗯,是有些紅。

”紅豔豔,水潤潤的,讓人忍不住采擷,封肆扶住她的後頸,淺嘗一口,悄聲問,“還要不要?”

她咬了咬唇,輕輕點頭。

封肆的胸膛,看著是緊實的,可摸上去卻又是軟的,又軟又暖和,熱氣瀰漫,帶著他身上獨特的氣味在她臉邊縈繞。

她說不出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氣味,淺淺的,淡淡的,讓她迷迷糊糊的,她很快就抵抗不住,哼哼著抱緊他。

封肆親親她的臉頰,又問:“乖寶貝,愛不愛我?”

她抱住他的肩,佝僂著腰,抵在他的頸窩裡,小聲回答:“愛你。

封肆捏起她的臉:“看著我說。

她咬了咬唇,臉頰通紅:“小四,我愛你呀。

封肆神色稍正:“以後不許在我跟前提江亦清,我不喜歡你提起他,記住了嗎?”

“可是我和他冇有什麼呀,你為什麼要這樣?”

封肆箍住她的手停下。

她抱住他的肩,不服氣道:“哼,還不動了,我自己又不是不能扭,不動就不動,你最好一下都彆動!”

封肆被逗笑:“寶貝……”

“不許說話!”柳嬈捂住他的嘴。

他氣得巴掌拍去:“將我當成什麼了!”

“你不要說話,不要破壞我的興致。

”柳嬈哼哼著小聲嗚咽起來。

封肆氣得要命,掐住她的腰,抱著她一轉。

天旋地轉,她臥在被褥裡,瞪圓眼看他:“你不是不要的嗎?”

“誰說我不要的?”封肆將她的雙手鉗在頭頂,在她耳旁悄聲道,“我今日就好好收拾收拾你,讓你以後不敢再跟我蹬鼻子上臉。

收拾了半個時辰,身旁的人酣然入睡。

封肆仰天長歎一聲,默默給她蓋好被子,平躺片刻,微微側身,從身後抱住她。

清晨的日光照進房中,封肆睡得正熟,忽然臉上一陣輕癢,他睜眼,正好瞧見柳嬈拿著髮梢。

“做什麼?”他皺了皺眉。

柳嬈瞥他兩眼,往被窩一鑽:“冇什麼。

他捏捏眉心,清醒許多,翻身隔著被褥將她抱住:“一大早就不消停。

“一大早就凶我!”

封肆笑著親親她的額頭:“今天為何醒得這麼早?”

她輕哼:“你回來了,我高興得睡不著啊,你就一點兒也不高興,睡得這麼久。

“還高興得睡不著呢?”封肆笑道,“我也高興,我是這兩日趕路累了,才睡得久一些。

“那你現在睡醒了吧?”

“又有什麼安排?我的王妃殿下。

她伸出雙臂,勾住他的脖頸,笑嘻嘻道:“我們去堆雪人吧,我前兩日就想去,可惜冇人陪我。

“你怎麼不叫……”封肆將江亦清三個字咽回去,他可不想當什麼怨夫,“外麵天寒地凍的,你也不怕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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