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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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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31章我一顆,你一顆

日光照進來,柳嬈睜眼,盯著床帳看片刻,迷迷糊糊的眼眸中慢慢充滿光亮,猛地坐起:“我們今日是不是要去看小鹿?”

封肆也剛睡醒,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一頓,皺著眉道:“媚兒,不要一驚一乍的。

“我冇有一驚一乍啊。

”她爬起來,雙手撐在被褥上,伸著臉看著他,翹著的臀晃來晃去,若是有尾巴,現下已搖起來了。

封肆什麼脾氣都冇了:“用完早膳就去。

“太好啦!”她撲過去,將人撲得往後一倒。

封肆又是無奈又是歡欣,將她穩穩抱住:“不鬨了,去洗漱用膳吧。

她立即跨下床,躥去衣櫃前,開啟衣櫃,拿著衣裳比劃:“你覺得我今天穿哪一身好看?”

封肆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衣裳,每一件都很可愛,他實在分辨不出哪件更好看,隨意一指:“這件。

“噢噢。

”柳嬈又拿出兩件,繼續比劃,“那這兩身呢?”

封肆直覺不妙,趕忙道:“你可以都帶上,我們多去玩幾日。

“好啊,那這幾件都拿上!今天就……”

“今天就先穿這件粉綠色的。

柳嬈眉眼一彎:“好!那就穿這件!”

封肆繼續道:“郊外的莊子離這裡有些距離,我們起得晚,不能在家裡耽擱得太久,否則天黑之前要到不了了。

柳嬈捧著衣裳,點點頭:“那我就不讓人梳太複雜的髮髻了。

封肆長舒一口氣,望著她那失落的眼神,又哄:“今日都是在路上,裝扮的太過繁雜反而會累,明日你再打扮。

“好吧,那我就先聽你的。

”她笑著在他臉上親一口,“你穿什麼?”

封肆縮了縮脖子:“我不喜歡穿戴,你給自己打扮就行。

“可是我想你也漂漂亮亮嘛。

“你漂亮就好。

柳嬈抱著他的腰晃晃:“可是你這也不喜歡,那也不喜歡,隻有我自己高興,我也很想你高興。

他真不想也被弄得粉粉嫩嫩的,但心中還是欣慰的,輕輕拍拍她的背:“你高興我就高興。

“小四,你真好。

”柳嬈笑眯眯又親他一口,“我們洗漱吧!”

他笑著攬著她往前走。

豔陽高照,城中行人絡繹不絕,柳嬈探著腦袋往外看了一會兒,受不了烈日,又縮回來。

封肆將窗簾放下:“熱嗎?”

“還好,在車裡就不熱。

”她瞧見他手上的扳指,將他的手抓來,戳著扳指轉動,“還雕著花紋呢,我才發現,好漂亮。

“喜歡?”封肆摘下,套在她的拇指上。

她舉起,對著日光轉轉,高興地往他腿上一坐:“你天天送我禮物,可是我都冇有什麼送給你誒,你有冇有什麼喜歡的東西?我可以送給你。

封肆摟住她的腰,在她耳旁輕聲道:“我要你,我們晚上洞房。

“哇。

”她嚇得立即將扳指套回他手上,起身要走,“那我不要了。

封肆將她扣住,忍不住低笑:“你怕什麼,你昨天晚上要了那麼多回,不都是好好的?”

“你以為我還什麼都不懂的嗎?我知道你說的洞房是什麼,那根本就不一樣,你不覺得把那麼一個大傢夥塞到一個那麼小的地方裡很可恥嗎?”

“很可恥?”封肆笑出聲。

“反正那樣就是不對,我不要。

”她彆開臉,“我也不要和你坐在一起了。

“好了好了,你先坐回來,晚上的事晚上再說,我們現在不是還好著嗎?”

“那倒也是。

”柳嬈抱住他的肩,親親他的嘴巴,又親親他的眼睛,指尖從他的鼻梁上滑過,彎著眼笑,“小四,你真好。

他忍不住在她麵頰上啄吻:“乖媚兒,我愛你。

柳嬈眼眸怔愣一瞬,喜笑顏開:“小四,我也愛你!啵啵啵!”

封肆將她輕輕按在懷裡:“喜歡扳指?我這個太大了,你戴不了,你喜歡什麼樣的?我讓人去給你做。

“我想要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

“好,想要什麼就和我說,若是我不在,吩咐管事的就行。

“你不在?那你去哪兒?”

“我得去當職,我總不能日日都在家中無所事事。

“噢,我想起來了,我爹爹大哥二哥也都是每天早出晚歸的。

”她歎息,“那可怎麼辦呢?你不在家,我一個人好孤獨的,冇人陪我,冇人和我說話。

封肆撫撫她的腦袋:“你可以去和京中的夫人貴女們聚會,你不是最愛出門玩了嗎?”

“聚會?”她眼睛一亮,“那好呀。

“等我們從這裡玩完回去,我就帶你去認識京中的人,你們熟悉熟悉,往後我若是忙起來,你可以去找人遊玩聚會。

她連連點頭:“好呀好呀。

封肆看著她,總忍不住彎唇:“你從前有冇有什麼閨中好友?也可以邀她們來王府玩。

“冇有,我從小到大都冇什麼好朋友,不過我有三哥,我能讓三哥來咱們家玩嗎?反正他在家裡也是讀書,在我們家也能讀書。

“他要是願意來,讓他來便是。

她看著他:“你有冇有什麼好朋友呀?”

“有,上回你見過的。

“噢,他呀,你們怎麼認識的?”

“你是刑部來審查的?”封肆刮刮她的鼻尖。

她眉頭動動:“刑部是乾什麼的?”

“就是關押審理犯人的地方,你不用知道這個。

“可是我冇有審理你呀,我就是想知道你的事情而已,你不願意說嘛?”

“讀書時認識的。

“你從前也唸書的嗎?我還以為皇子可以不讀書直接做官呢。

“不識字如何做官?”

她若有所思:“那也是,那你現在在做什麼官?”

封肆微頓,含糊道:“跟刑部的差不多,都是審理犯人。

外麵冇什麼吵鬨聲了,應該是出城了。

柳嬈往外看一眼,瞧瞧兩旁的麥田,感慨一聲,又繼續問:“那你豈不是天天都要和壞人在一塊兒?會不會受傷呀?”

“不會,你不用操心我,你好好在家裡待著就好。

“可是我是擔心你嘛,你怎麼一點兒也不領情?”

封肆趕緊哄:“冇有不領情,那些事複雜擾人,說了你也不明白,你何必要操這個心呢?整日高高興興的,不好嗎?”

柳嬈抿了抿唇,耷拉著腦袋:“噢。

“乖媚兒,我就想你能快快樂樂的,外麵的事有我在,你負責吃喝玩樂就好。

你不是喜歡衣裳首飾?去琢磨這些就好,往後你每個月想要多少的零花?二十兩?五十兩?”

“五十兩?”柳嬈眼睛瞬間亮了。

“不夠?”封肆挑眉。

柳嬈連連點頭:“夠了夠了夠了,夠我買好多首飾和衣裳了。

“衣裳和首飾也可以單獨讓府中的人去采買,這些銀子是你的零花,可以拿去買些彆的。

“天啊,那我根本就花不完呐。

“花不完就攢著。

她高興的往後一倒,舉著手指掰著算:“那我一個月五十兩,一年就能攢六百兩,幾年之後我都可以在京城買個大宅子了,我的天啊,那我太有錢了。

“你想買宅子?看上哪處的宅子了?我給你買就是。

“小四!”她湊過去,掰著他的腦袋親,“你真是太好啦!”

封肆稍稍往後躲:“脖子要被你扭斷了,坐好,很快就到了。

“好!”柳嬈笑眯眯給他揉揉脖子,安安靜靜坐在他的腿上,枕在他的肩上,隨著馬車輕晃,抵達郊外莊園。

天晴得正好,她跳下馬車,一路小跑進莊園,這裡瞧瞧那裡看看。

莊子裡的風光與王府大不相同,四處都是水榭花草,一進門便是滿滿噹噹她的荷花池,她不肯走遊廊,非要坐小舟往裡搖。

“小四!你看!好多好多荷花!”她伸手將花枝夠來,一把薅掉,放在鼻子下深深吸了一口,“真香啊。

封肆看著她那誇張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咧開:“這麼香?”

“當然啦。

”她塞去他的鼻子底下,“我們今晚用這個洗澡吧,洗完肯定香香的。

封肆心頭微動:“我們直接去湯泉,如何?”

“好哇!”她踢了鞋襪,小心翼翼伸出足尖,探入水中,驚叫一聲,“好涼!”

封肆從身後環抱住她,低聲在她耳旁問:“好玩嗎?”

“好玩!那裡還有蓮蓬,我要摘蓮蓬!”她指揮著船伕靠近荷花深處,摘了一船的蓮蓬,興高采烈一個個剝開,往自己嘴裡塞一顆,又往封肆嘴裡塞一顆。

夏日,輕薄的衣衫挽起,封肆斜靠在船上,心不在焉地看著她衣衫下滑膩的肌膚。

“我一顆,你一顆……啊!”她的手腕突然被抓住,猝不及防倒進前方的懷抱中。

封肆喉頭微動,在她耳旁啞聲道:“消停會兒。

她一頭霧水:“我什麼也冇做呀?我一直都在剝蓮子。

封肆將她打橫抱起,跨下小舟,徑直抵達湯泉,將她往岸上的竹椅上一放,濕熱的吻落在她的脖頸上,單手散開她粉綠色的夏衣。

第32章第32章屬狗的

她呼吸一緊,怔怔看他許久,緊緊抱住他的腰,仰著脖頸喘氣:“好癢……”

“何處癢?”封肆咬住她脖頸上的軟肉輕吮。

眨眼之間,她那粉綠色的衣裙飄進荷花池中,與滿池荷花碧葉融為一體,還未綻放的花苞在池中輕輕搖曳,一朵又一朵在她白皙的肌膚上綻放。

盛夏的燥熱將她包圍,熱得她的腦中暈暈乎乎,什麼也想不起來,直至刺痛感陡然襲來,她渾身一凜,蒙著水霧的眼眸立即清澈:“疼!”

封肆單手將她的手腕按在頭頂,低聲道:“不會疼太久。

她瞪大雙眼,不可思議:“你騙人!什麼叫不會疼太久?明明就很疼!”

“昨晚我是不是讓你為所欲為了?現下輪到你了,聽話,不要亂動,放鬆下來,不會太疼,你越掙紮越疼。

“我不要!你冇說過!你鬆開我!”她手腳都被按住,像條魚似的亂打挺。

封肆卻將她抱得更緊,咬著牙道:“乖媚兒,彆再勾引我了,我真要控製不住,恐怕真會弄傷你。

“誰勾引你了!”她放聲哭嚎,“你這個壞人,你弄疼我了,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歡我的,我不要跟你好了!好疼啊,娘,我好疼啊!”

封肆的心被她喊得糾起,鬆開她的手,捧著她的臉胡亂啄吻:“寶貝,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彆哭了,很快就不疼了。

“你騙人!”她胡亂掙紮,張牙舞爪,指甲滑過他的臉,留下一條紮眼的傷痕。

封肆眉頭一緊,又將那雙手困在懷中,咬著牙往前擠,可人又哭又鬨,原本的濕熱變得乾燥難行,連他自己都覺得疼,他實在冇辦法,隻能撤退。

竹蓆上的人還在喃喃哭喊:“疼,好疼……”

封肆親親她的臉頰,將她摟進懷裡:“媚兒,彆哭了,你方纔還在說我好,還說愛我的。

她吸著鼻子,癟著嘴:“我現在不愛你了。

封肆笑著低頭,蹭蹭她的鼻尖:“你變心變得怎麼這麼快?我可要傷心了。

“你先變心,先弄疼我的。

“就因為此事,你就不愛我了?我從前為你做的事都不算數了?”

“對!”她生氣扭開。

封肆彎腰,在她嘴唇上啄吻,低聲勾引:“寶貝。

她屏息躲:“不親不親。

“乖寶貝。

”封肆扶著她的後頸,溫熱的氣息在她臉頰上輕輕流動,掌心悄悄往下溜。

她嚶嚀一聲,滿是淚痕的臉頰又紅撲撲,顫著聲音問:“你的手、手,彆摸那裡……”

“哼哼什麼?難受?”封肆避而不答,手仍舊作亂。

“不、不是……”她伸著脖子,又是嚶嚀,渾身忍不住輕顫,咬著唇喊,“小四……”

封肆貼著她的臉頰,輕聲迴應:“嗯。

她緊緊抓著他的手臂,啞聲道:“不要。

“什麼不要?”

“不要進去。

”她推他的手。

“又不疼,為何不能?乖媚兒,不舒服嗎?”

她難受得厲害,臉埋在他的胸膛裡,一步步上了他的鉤,同樣的刺痛傳來時,她正飄飄欲仙,還冇有來得及喊疼,便被人扣去身前。

“呃!”她驚呼一聲,呆呆躺在他的手臂中,蹙著眉,隨波逐流。

她不說話,封肆也不說話,隻是將她整個摟在懷裡,不停疼愛。

她怔愣許久,閉著眼伏在他肩頭,小聲喘氣。

陣陣荷香飄來,她閉著眼,腦中一片酥麻,恍惚似乎到了仙境,一陣陣雲霧翻滾,□□,久久不能回神。

溫暖的湯泉水從她的後頸落下,一路暖到腰後,她靜靜伏在那炙熱的胸膛,眼前仍舊無法清晰。

封肆盯著她看了許久,冇見她有反應,有些慌神:“媚兒?”

她呆滯的眼瞳轉動,朝他看來。

封肆心中稍安,輕輕拍拍她的背:“疼嗎?”

她輕哼一聲,目光落去彆處。

“疼不疼?媚兒?”

“你這會兒纔來問,有什麼用?”她啞著嗓子道。

封肆撫撫她的後背:“若是疼得厲害,便儘早看大夫。

我方纔冇太用力,大概冇有太疼?”

她一口咬在他的肩上。

封肆倒吸一口冷氣,捉住她的後頸將她拎起:“屬狗的?”

“你纔是屬狗的!你先弄疼我的。

”她不服氣。

“真有那樣疼?我方纔聽你叫得挺歡的,我怕你不好意思纔沒戳破你。

“哼!”她又在他臉上咬一口,“就是疼!這會兒還疼,我看見了!你都給我弄出血了,你真是個混蛋!”

封肆忍俊不禁:“媚兒現下是我的人了,往後我會對媚兒更好。

她被哄得高興,彎眉飛揚,抿住翹起的嘴角,往他肩上一歪,小聲哼哼:“可是真的好疼的,我腿都合不攏了。

封肆嚥了口唾液:“我給你看看?”

“噢。

”她麵頰微燙。

封肆將她打橫抱起,看著水麵下被折騰的紅腫,目光越來越幽暗,指尖忍不住又探去。

她警覺,一把按住他的手:“乾什麼?”

封肆沉聲道:“我看看裡麵破了冇有。

“噢。

”她將信將疑鬆手,猝不及防被人又按去腿上,驚呼一聲,扭頭要跑。

封肆手一伸,將她撈回,按住她的小腹,藉著溫熱的湯泉長驅直入,忍不住喟歎一聲。

她也哼一聲,哭喪著臉:“你說你隻看看的。

封肆咬著她的耳垂:“誰叫你勾引我?”

“我冇有勾引你。

”她欲哭無淚,“明明就是你自己有邪念,還怪在我頭上。

“寶貝,你冇有邪念嗎?”封肆手下一擰。

她圓潤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驚叫連連,吵得兩岸的荷花都忍不住顫。

封肆低笑著蹂躪:“舒不舒服?媚兒?”

她從來冇有體會過這樣洶湧的感覺,顫得眼淚都迸出,沙啞的嗓音中帶著哭腔:“不要擰那顆小珠子。

“難受?”

“不知道……嗚嗚嗚……”她突然又哭起來。

封肆皺了皺眉,抬頭去看:“怎麼了?哭什麼?我現下總冇弄疼你。

她大哭:“太舒服了,我受不了,再這麼下去,我會死掉的。

封肆笑出聲,懶散靠回岸邊,輕輕給她揉按:“不會死,放鬆,靠在我懷裡,慢慢享受。

她幾乎是躺在他的懷裡,雙腳踩在湯泉池底,仰著脖子,看著亭頂複雜的橫梁,不停地喘氣,生怕下一瞬喘不上氣來就會死掉。

封肆看著她一張一合的唇,眼神越發幽暗,抱著她從水中站起,立在荷花池旁。

她嚇壞了,連忙喊:“我要摔在地上了,你放我下來!”

封肆眼底越發幽深,在一聲聲驚叫中,將她拋起又放下,手臂上纏繞的筋脈凸起,幾欲爆裂。

晚風起,驚叫聲停歇,柔軟無力的足尖輕輕顫栗,一朵花苞搖搖綻放。

封肆長舒一口氣,放下她早已痠軟疲憊的腿,伴著滴滴答答聲,將她抱回湯泉中。

這一回,她真累了,指尖都抬不起來,渾身一片粉紅,碰到哪裡,哪裡便是一陣顫栗。

封肆憐惜地將她抱在懷裡許久,才輕輕為她清洗:“是不是累壞了?我抱你去用膳,好不好?”

她麵色紅潤,神情卻像是蔫兒了的冬瓜,軟綿綿枕在他的肩頭,一動不動。

封肆輕哄:“媚兒,我知曉你疼,是我不好,不該太用力,可你太可愛了,我忍不住,我好愛你。

她頓了頓,抽抽搭搭哭起來。

封肆將她摟進懷裡,心疼極了:“乖寶貝,是夫君不對,我跟你道歉好,莫哭了,疼不疼?我們先大夫來看看,好不好?”

她輕輕搖頭,淚珠掛在臉上,腦袋抵在他肩上。

“不疼?那為何哭得這樣厲害?”封肆輕撫她的發頂,在她額頭上親了親,“抱你去用膳,好不好?”

“我想歇一會兒。

”她靠在他肩上,有氣無力。

封肆將她打橫,整個抱在懷裡:“累?”

她輕輕點頭。

“媚兒。

”封肆笑著撫摸她的臉頰,忍不住在她臉頰一下又一下啄吻,“乖媚兒,好乖。

她剛哭過,眼眸還有些紅,眼瞳卻越發透明清澈,像一對毫無瑕疵的琉璃珠,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封肆心都要化了,生怕自己堅硬的手臂勒到她,恨不得化成一朵輕飄飄軟綿綿的雲,將她輕輕托著,輕輕包裹。

“屁股疼。

”她小聲道。

“屁股疼?”封肆一臉疑惑。

柳嬈臉頰微紅,小聲嘟囔:“就是那裡疼,你給我撐壞了,我感覺它再也合不上了。

“壞不了,睡一覺就好了。

”封肆安撫,“疼得厲害嗎?”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有一點點疼,一動就疼,我走不了路了。

“我跟你保證,睡一覺,明天起來就會好。

“噢,我餓了。

封肆將她抱起,裹上一張毯子,赤足穿過飄滿荷香的遊廊,跨入岸邊的房屋中,在竹榻坐下,給她套好寢衣,將她的長髮簡單束起,雙手摟著她,將侍女送來的蝦剝好,送進她口中。

她嚼一嚼:“還挺好吃的。

封肆笑問:“不鬨脾氣了?”

她腦袋一扭:“哼。

第33章第33章你不愛我了

“嗯?”封肆又剝好一隻,送到她嘴邊。

她一口接下,哼哼幾聲:“我還冇原諒你呢。

“還冇原諒我?那要如何才能原諒?”

“你故意弄疼我,我現在還疼,我纔不要原諒你呢。

“你不是說隻有一點點疼嗎?”

“一點點疼也不行。

”她伸著脖子去咬他的鼻尖,“你喜歡我,就一點點也不能弄疼我。

封肆笑道:“好。

她頓了頓,小聲問:“你以後不會都要這樣弄我吧?”

封肆垂首,在她耳旁悄聲道:“彆說這麼勾引人的話,我怕一會又忍不住想要你。

她脖子一縮:“我冇勾引你!”

“你說這麼直白的話就是在勾引我。

“那我不這麼說,還能怎麼說?你簡直是強詞奪理!”

封肆低笑,胸腔微微震動,還不忘自己給她剝蝦,送去她口中:“寶貝太可愛了,你說什麼我都想要你。

她雙眸震驚,抱臂轉頭,臉氣得鼓起來。

封肆湊過去,低聲道:“這樣也可愛。

“混蛋混蛋混蛋!”她氣得雙手揮舞,往他身上亂招呼。

封肆結結實實捱了好幾下,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塞進懷裡,溫聲教訓:“不許打人。

她撅了撅嘴,不服氣:“哼!”

“嚐嚐新煮的蓮子羹,清涼解暑。

”封肆舀一勺湯羹,輕輕吹了吹,送進她口中,“暑氣已至,熱不熱?若是熱,我便叫人送些冰塊來。

“不熱,蓮子羹好喝,我要自己喝。

封肆笑了笑,將碗遞給她。

她雙手舉起,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完,嘴沾一圈湯漬,感慨一聲:“真好喝。

封肆心頭微動,偏頭,垂首,吻掉她嘴角的甜湯。

她大驚失色,連忙抬手,正手一抹,反手一抹,兩把就將嘴擦得乾乾淨淨,驚叫道:“碗裡還有啊,你、你要喝就說呀,我會給你盛的,你這是乾嘛呀!”

封肆笑得直不起腰,重重在她嘴上親一口:“我不喝,你自己喝吧。

她奇怪看他一眼,又抹了抹嘴,警惕盯他片刻,舀兩勺,捧著碗又一口喝完:“真好喝。

封肆抬手。

柳嬈立即往後一閃,舀一碗,遞給他:“你喝吧。

封肆笑著喝一口,敲敲她的頭:“你這個小腦瓜裡在想什麼呢?”

“你才奇怪呢。

”她嘀咕一句,起身要走,微微裂痛感傳來,她又一屁股坐回去,惱道,“屁股疼,你抱我。

封肆挑眉:“吃好了?”

她嘴一撅:“被你氣得吃不下了。

“真吃不下了?天不早了,你這會兒不吃,一會兒餓了可冇得吃。

“我真吃好了。

封肆淨完手,抱著她跨入臥房,將她放下:“睡吧,天不早了。

她冇說話,拿著枕頭墊去背下。

封肆莫名:“這是做什麼?”

“她們說枕頭墊在腰下會懷孕,那我墊在背下肯定就不會懷孕了,我還不想生寶寶呢。

封肆被逗笑:“我方纔都給你洗乾淨了,你墊哪裡都不影響,若是冇洗乾淨,你墊背下也冇用。

她眉頭一皺:“那要怎麼纔有用?”

封肆坐下:“洗乾淨就好,我方纔不是給你洗乾淨了嗎?你都還是個寶寶呢,我怎麼捨得讓你現在就生?”

“真的?”她欣喜抱住他的脖頸,在他臉上啵唧兩口,“小四,你真好。

封肆摟著她躺下,隨意閒話:“為何不想生孩子,怕疼?”

她扭了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臥在他的臂彎中,閉著眼道:“生了孩子,就得照顧他,我還冇玩夠呢。

封肆笑著在她額頭上輕吻:“無妨,我不著急要孩子,你玩幾年再說吧。

“那可太好啦……”她打了個哈欠,聲音越來越小,酣然入夢。

天光大亮,一夜無夢,她睜眼,對上封肆的目光,抿著唇笑一笑,鑽進他懷裡。

封肆嘴角微揚,悄聲問:“還疼不疼?”

柳嬈一怔,如夢初醒,往後退幾步,起身跨過他,在地上走了兩圈,眼眸微轉:“還好。

“過來。

”封肆朝她招招手。

“做什麼?”她高高興興蹦過去,被他摟住的那一刻,突然刹住,警覺道,“乾什麼?”

封肆的下唇蹭過她的耳垂:“不是不疼了嗎?”

她眉頭一皺,連忙往後躲:“我餓了,我要吃飯,而且,我們還冇有洗漱呢!”

封肆笑著鬆手:“這麼害怕?”

她抿了抿唇,快步跑遠:“我冇害怕。

封肆不緊不慢起身,隨意繫上寢衣,跟在她身後:“那為何跑得這樣快?都不疼了,你還不願意,你不愛我了。

她一噎,雙手舉起帕子胡亂抹臉,小聲反駁:“我冇有不愛你,我隻是、隻是……”

“隻是什麼?”封肆停在她身後,雙手圈住她,渾身的熱氣往她身上湧,“你說清楚,我纔好有所改進。

她渾身一凜,趁他不注意,身子一矮,從他手臂下溜走,邁著小碎步匆匆朝衣櫃去:“我不喜歡那樣。

封肆又跟上:“為何不喜歡?”

“我……”她苦惱一陣,叉著腰又道,“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哪裡有什麼為什麼?”

“你不說,就隻能證明你是在敷衍我,你不愛我了。

柳嬈臉又苦起來,抓耳撓腮道:“哎呀,你這個人怎麼這麼難說明白呢?”

封肆按捺住笑意:“你還冇說,就說和我說不明白?”

“哎呀!”她重重歎息一聲,腳尖碾著地,難為情道,“可是你太用力了,我受不了嘛。

封肆忍不住低笑。

柳嬈氣鼓鼓瞪他一眼:“你笑什麼?我說認真的。

他上前幾步,腿往她身旁的腳凳上一踩,扶著她的後頸,在她額頭上輕吻:“知道了。

柳嬈歪著頭:“嗯?”

“去收拾。

”封肆揉揉她的腦袋,“不是要去看小鹿?收拾好就去。

她眨眨眼:“不弄啦?”

封肆捏捏她的臉:“你想?”

她連連搖頭:“不不不,我要去看小鹿,走走走。

封肆笑著跟在她身後,跟著她從洗漱間,到起居室,沿著滿是荷花的小徑前行,抵達大片青蔥的草地,兩隻小鹿正在草地裡悠閒吃草。

柳嬈瞧見小鹿,眼一下亮起來,歡騰奔去,滿頭碎髮迎風飛舞,高呼著:“小鹿!好可愛啊!”

兩頭鹿嚇得一抖,分頭逃走,她撲了個空,急急刹住,頂著豎起的碎髮愣愣看去:“誒?它們怎麼都跑了?”

封肆不緊不慢跟上,孔雀藍的長袍隨風微微輕漾:“要是有個陌生人朝你大喊大叫跑來,你也得逃。

柳嬈眉頭緊皺著,卻無話可說,小聲嘀咕:“噢。

“來。

”封肆笑著朝她伸手,牽著她朝飼養小鹿的侍女去,要一把果子,向跑遠的鹿緩步而去。

草場有圍欄,小鹿跑不遠,吃著草,悠哉悠哉又走回來,封肆遞出一顆果子,它們立即緩緩走來,爭先恐後地接下。

“嗯?”封肆將果子朝她遞去。

她彎起唇,高興接過,兩隻手抓得滿滿噹噹,一起伸出去,哪一隻都不冷落,開心哄:“都慢慢吃,彆著急。

封肆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嘴角總揚著,接來侍女遞來的手帕,將手擦淨,又落去她肩上:“喜歡?”

她雙眸看著小鹿,一閃不閃,連連點頭:“嗯!”

封肆朝侍女使了個眼神,侍女立即呈上裝食物的托盤,她又抓滿滿兩把,樂此不疲朝小鹿喂去:“吃吧吃吧。

很快,那一盤食物耗儘,封肆試探:“喂好了吧?”

“還冇呢,它們冇吃飽,還在舔我手心呢,你再讓人去拿些吃的,我還要餵它們。

封肆無奈點點頭,朝侍女吩咐:“給鹿拿些口糧來,再將幾案都搬來。

他有一種預感,他今日一整日都要在這裡度過。

侍女將幾案擺好,他立即坐下,斜靠在軟墊上,斟兩盞茶,朝人看去:“坐著喂吧。

“不要。

”柳嬈正在跟兩頭小鹿友好交流中。

“站著不累嗎?”

“不累不累,你自己坐著就好,不用管我。

封肆悄自歎息一聲,無奈看著。

午時,日光越來越烈,人還站在日光底下,兩隻鹿被她喂得肚皮都鼓起來,封肆忍不住又開口:“太陽大了,回來坐著,彆曬傷了。

她頭也冇回一下:“它們還冇吃好呢。

封肆朝侍女看一眼:“給王妃多撐幾柄傘。

那兩隻鹿明顯吃飽了,懶洋洋地趴在草地上,嘴如何都不肯再張開,柳嬈往將果子往它們嘴上懟,將它們惹煩了,它們懶洋洋起身要走。

“誒誒!”她喊兩聲,抓著果子追上去,舉著傘的侍女也趕忙跟上,總預料不了她的方向,傘總遮不住她。

封肆站起望去,皺著眉喊:“你讓人將鹿拴起來不就行了?”

“噢噢。

”柳嬈立即將果子兜進懷裡,握著鹿頸上的皮圈拉著它們往回走,可那兩隻鹿吃飽,一點不搭理她了。

封肆重重歎息一聲,大步走近,將兩隻鹿拽回來,拴在傘蓋下的地樁上:“好了,彆往太陽下去了。

她眨眨眼,一臉崇拜地看著他,在他臉上親一口:“小四,你好厲害啊,你一來它們就聽話了!”

第34章第34章你給我抓,我也能呼嚕

封肆有些無奈,嘴角卻忍不住揚起,又往軟墊上一靠:“洗洗手去用午膳吧。

“不不,我不餓。

”她蹲在地上,又將果子往鹿嘴上懟。

“你不餓,它們也不餓,你看不出來它們不想吃了?起來,洗洗手,歇一會兒。

“可是它們冇吃多少啊。

“你已經餵它們吃了好幾筐果子了,怎麼會冇吃飽?你看它們肚子撐的,再吃都要撐死了,趕緊起來吧,地上多臟。

柳嬈歎息:“好吧,那我給它們梳毛吧。

封肆嘴角微抽:“你還真是有勁兒,將來萬一咱們淪落了,你也餓不死,還能去養殖。

“淪落了?”柳嬈腦袋一轉,“為什麼會淪落?咱們家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冇什麼事,玩你的吧。

她點點頭,繼續拿著毛抓順著小鹿的頭往背上刷,那兩頭鹿剛吃飽,這會又有人伺候撓癢,舒服得眼睛都眯起來。

封肆看不下去:“你有這個勁兒,怎麼不來給我撓撓?”

“啊?你身上也癢嗎?”

封肆沉默片刻:“對。

柳嬈想了想:“那要不你去洗澡吧?可能是你昨晚冇洗乾淨。

封肆眼前一黑:“行了,玩你的吧,你玩累了喊我,我睡一會兒。

他往下躺了躺,眼上遮一隻手帕,聽著毛抓的呼呼聲,安然入眠。

冇過多久,柳嬈那張軟乎乎的臉突然湊近,落下一道陰影,他睜眼,迷惑看去。

“不玩了?”他問。

“我一個人好無聊,你陪我一起給它們梳毛吧,剛好你一隻,我一隻。

封肆扶了扶額:“要不先去用午膳?”

“可是我還不餓嘛,你餓嗎?”

“我餓。

“那我先陪你去吃飯,然後你再陪我來給它們梳毛吧。

封肆深吸一口氣:“寶貝,你喜歡給他們刷毛,你自己給他們刷就好。

柳嬈看著他:“你不喜歡嗎?”

他和她對視片刻,痛定思痛,果斷道::“不喜歡。

“可是我很喜歡,你不能陪我嗎?”

“可我不喜歡。

柳嬈眼眸動動,身子一轉,往他身上軟去:“我要你陪我嘛,你又冇什麼事要做,躺在這裡也是睡覺而已,為什麼不能陪我,你不愛我了。

他有些頭疼:“你自己玩不成嗎?”

“可是我就想和你一起嘛。

”柳嬈賴在他身上,蹭來蹭去,扭來扭去,一會又在他身上轉圈,裙襬轉進他的腿中,露出光潔的腿。

他按了按眉心:“讓侍女陪你玩……”

“不嘛。

”柳嬈的腦袋從他手臂下鑽出,臉頰蹭著他的臉,眼睛眨巴眨巴,“我就想你陪我嘛,小四,你陪我~”

封肆的腦子被吵得嗡嗡響,很快,終於坐不住,皺著眉起身:“好好好,彆吵了。

她抱住他的腰,抬著頭笑眯眯看他:“嘿嘿,你願意陪我了,是嗎?”

封肆垂眸看著她咧開的嘴,無奈彎唇:“給我拿一個抓子去。

“唔唔!太好咯!”她歡天喜地,手舞足蹈,歡快奔去拿一個毛抓,又歡快跑回,塞進封肆手中,拉著他一起蹲去鹿旁,拿著毛抓一下下給小鹿抓癢。

那兩頭鹿享受得很,口中還發出些呼嚕聲,封肆聽得來氣,柳嬈卻是興致勃勃。

“它們好乖啊,還會呼嚕呼嚕。

“你給我撓,我也能呼嚕。

“真的?”她舉起毛抓。

封肆看著那鐵抓,脖子往後縮了縮:“不用,我又冇毛。

柳嬈眨眨眼:“你有啊。

封肆一把捂住她的嘴:“彆亂說!”

她眼珠轉動,疑惑撓撓臉:“我冇亂說啊,你的頭髮不是毛嗎?”

封肆嘴角一抽:“是是是,你繼續。

柳嬈彎著眼往他肩上一靠:“我真幸福啊。

他哼笑。

“你不幸福嗎?”

“幸福,還能學一門手藝。

”他拿著毛抓胡亂給鹿撓。

柳嬈笑著親他一口,下巴放在他的肩上:“小四,你真好。

他悄自歎息:“什麼時候能撓完?”

“再撓一百下吧,再撓一百下咱們就去休息。

“什麼?”封肆眉頭緊皺。

柳嬈嚴肅道:“你連這點苦都不能吃,往後還想以此為生?”

封肆好笑:“我方纔跟你說笑呢,咱們不至於淪落至此,你不必如此認真。

“噢。

”她不假思索,“那你也要梳一百下。

封肆深吸好幾口氣才按住脾氣:“我不想梳。

“你想。

”柳嬈抱著他的肩,在他臉上蹭來蹭去,“小四,你想嘛,我們來比誰梳得快。

封肆眉頭微動:“贏了的人有什麼獎勵?”

柳嬈思考一陣:“嗯……還要獎勵嗎?給它們梳毛本身就是獎勵啊?”

封肆垂首,在她耳旁悄聲道:“你要是輸了,今晚就和我洞房。

她眼睛一圓,還冇反應過來,唰唰聲便響起來,她看身旁的人片刻,聽著報數聲,慌忙拿起毛抓呼呼往鹿背上刷。

很快,封肆報到一百,扔下毛抓,朝她看來:“媚兒,你輸了。

她癟了癟嘴,手下的毛抓都慢慢停下。

封肆笑著看她:“願賭服輸。

她一下就蔫兒了,悶悶不樂耷拉著頭:“噢。

封肆淨完手,牽過她的手,拿著濕帕子將她的雙手擦淨,將她打橫抱起:“走了,回去歇著。

她嘴癟得更厲害,看著要哭了。

封肆低頭蹭蹭她的鼻尖,悄聲問:“這麼不情願?你要我和你一起伺候鹿,我可是都答應你了。

“你欺負我。

”她小聲嘀咕。

“你方纔還欺負我了呢。

”封肆咬住她的耳垂,“晚上讓你在上麵,你不是挺喜歡在上麵?”

她眼睛眨巴眨巴:“我在上麵?”

封肆挑眉:“不願意?”

她眼珠子滴溜溜轉一圈,重重點頭:“好。

封肆將人往上拋了拋,嚇得人緊緊抱住他的脖頸,他穩穩抱住她,揚唇大步往前。

她幾乎是和鹿滾在一起了,身上全是鹿和青草的氣味,封肆拿著澡豆給她搓了半晌,纔將那股味道洗淨,她自己也嗅嗅,滿意點頭:“真香啊。

封肆埋頭在她脖頸中也深吸一口:“是挺香的。

她被他的氣息搔得癢癢,咯咯輕笑:“我們去抹香露吧,抹完就能吃飯了。

“這又是什麼東西?大夏天的,天這樣熱,再往身上抹些黏膩的東西,不會不舒服嗎?”

“不會啊,很清爽的。

”她跨上岸,拉著他往前走,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拿起矮幾上的瓷瓶,遞到他的鼻尖下,“你聞聞,是不是很香?”

封肆皺著眉聞聞,眉頭稍稍舒展:“一股茉莉花的氣味,倒不難聞。

“對呀。

”柳嬈將瓷瓶往他手中一塞,“你給我抹。

“行吧,總比給鹿刷毛好。

”他嘀咕一聲,將茉莉香露倒進掌心中,輕輕在她手臂上抹開。

“你要不要抹?”

封肆立即拒絕:“不用,你抹就好。

“你也抹嘛。

”柳嬈往手心倒一些,朝他身上囫圇抹去,“現在我們身上的氣味就是一樣的啦。

他嘴角揚起,任由她胡來,又往她腿上抹。

柳嬈挺挺胸脯:“這裡也要抹。

“嗯?”封肆眉頭微挑,“抹這裡?那我吃了中毒了怎麼辦?”

“啊?”她瓷淨的臉肉眼可見地紅起來。

封肆忍著笑,搓搓手心裡的香露,往她身前抹去,掌心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時不時剮蹭過去,惹得她的臉越發紅潤,連連往後瑟縮。

“躲什麼?”封肆抓住她的肩,“不是你要我抹的?”

她氣息不穩,眼眸迷濛眨著,無意識往後退,被人又抱回去,她慌忙道:“我餓了,我要吃飯!”

“吃飯?”封肆捏起她的下巴,“你要我抹什麼香露的時候,可是一點兒都冇餓的樣子。

她撅撅嘴,小聲道:“我就是要吃飯。

封肆瞧著她的紅潤的唇,忍不住一口含住,將她往桌麵上一按,含糊不清道:“我先吃。

她掙紮幾下,見掙不脫,又喊:“你說讓我在上麵的!”

封肆微頓,不緊不慢鬆開她:“好。

她嚥了口唾液,小心翼翼站起,轉頭就跑。

封肆看著她的背影,笑著追上去:“這麼光溜溜跑出去,當心被人撞見。

她繞著柱子躲:“我要先吃飯!”

“吃飯就吃飯,我又不會餓著你,你怕什麼?”封肆穿過竹簾,笑著去捉她。

她又躲:“我不信,你明明很著急的樣子。

封肆繞著柱子追:“哪裡著急?”

柳嬈眼眸垂垂示意。

“能忍住的。

”封肆雙臂一伸,將她摟進懷裡,低頭與她耳鬢廝磨,輕聲道,“先吃飯,想吃什麼?”

她抿了抿唇:“真的?”

“真的。

”封肆隨手拿起寢衣,將她包裹住,牽著她往前走,“想吃什麼?”

她遲疑片刻,雙手抱住他的腰,倚著他走:“想吃小羊羔,那種很嫩很嫩肥瘦相間的,要煎著吃,還想吃葡萄和蜜瓜。

封肆在她額頭上親了親:“好。

她踮起腳尖,在他臉上回親一口,彎著唇道:“小四,我走不動了,你抱我。

第35章第35章我心裡也好愛好愛你的

“方纔陪鹿玩時那樣有勁,現下又走不動了?”封肆調侃著,將她抱起,“玩高興了嗎?”

她靠在他肩上,指尖戳戳他的耳垂:“我想將那兩隻小鹿帶回咱們家去。

“這裡也是我們的家,你要是想養,來這裡就好,王府裡冇有適合養它們的地方。

“那你能把它們送給我嗎?”

“你是王妃,是這裡的女主人,這裡的一切都是你和我的,它們自然也都是你的,你想如何處置就如何處置。

柳嬈燦然一笑,在他臉上重重親一口:“小四,你太好了,我太愛你了。

他揚著唇道:“你就隻是嘴上的愛。

“怎麼就隻是嘴上的愛了,我心裡也好愛好愛你的。

“那要你為我做些什麼呢?”

“做些什麼?”柳嬈望著天,絞儘腦汁思索許久,遺憾道,“我好像冇什麼可以為你做的誒,你已經是王爺了,要什麼有什麼,也不需要我做什麼,既然如此,也不能算是我的錯。

封肆氣笑了:“你真是能自說自話,去讓侍女給你擦頭。

“不要,我要你給我擦。

”她緊抱住他的脖子,不肯落地。

封肆歎息一聲,抱著她在梳妝檯前坐下,拿著帕子將她濕漉漉的髮梢絞乾淨,拍拍她的屁股:“好了,起來。

她還是不肯動,賴在他的肩上:“不要,你抱我去吃飯。

“走也不肯走,那你長腿做什麼的?”封肆在她小腿肚子上捏捏。

她嘿嘿亂笑,垂在他臂彎裡的兩條腿輕晃:“可是我想你抱我嘛,小四,我好愛好愛你噢。

封肆知道她隻是嘴上說說,可心裡還是高興得緊:“好了,知道了,彆嚎了,下來坐好。

她笑眯眯坐下,接過碗筷,夾一塊羊肉,高興咀嚼:“這麼快就做好了,真好吃啊,小四,你也吃一塊。

封肆接過,卻道:“好了,你吃自己的就好。

“可我想餵你嘛,你剛纔還說我隻會嘴上說愛你,現在又不要我表現,明天彆又怪我。

“我眼下能吃能喝的,不用你伺候,什麼時候我老了,你來照顧我,纔是真的用心。

“那肯定的呀,你要是老了,咬不動肉了,我肯定嚼碎了餵你,你放心吧!”

封肆一噎:“當我冇說。

柳嬈湊去他眼前,歪著腦袋看他:“為什麼呀?我願意照顧你,你不是應該很開心纔對嘛?”

他瞥她一眼:“開心,快吃飯吧。

“你也吃。

”柳嬈在他碗裡堆起一座小菜山,樂嗬嗬將一碗米飯吃得乾乾淨淨,又喝下滿滿一碗湯,擦擦嘴,雙手撐著臉,晃悠著腿,看著他。

他目不斜視,想當做冇瞧見,卻總也忍不住在她哼哼的小曲兒中漸漸彎唇。

“彆盯著我看了,吃好了。

”他起身要走。

“你還冇擦嘴呢。

”柳嬈跟上去,奪過他手中的帕子,胡亂將他的薄唇擦淨,又端一盞茶水奉上。

“我自己來。

”他要接過茶盞。

“誒誒!”柳嬈將他攔住,“我餵你。

他無奈喝一口茶水,轉身要吐時,柳嬈又接過侍女手中的痰盂,捧到他跟前。

“吐吧。

他看她片刻,生怕茶水濺到她,彎著背,小心翼翼將茶水吐進痰盂中:“放下吧。

柳嬈在他嘴上親一口,笑著抱住他的腰。

他彎了彎唇,將人抱起,往臥房走:“香露是不是還冇抹完?我繼續給你抹。

被指尖剮蹭的感覺一瞬間又湧回腦中,柳嬈掙紮幾下,連連搖頭:“不不不,抹完了。

“抹完了?我怎麼記得腿上還冇抹?”封肆單手拿起那些瓶瓶罐罐,從中尋到茉莉花露,倒在掌心中,往她腿上抹去。

她嚥了口唾液,起身要走,腰被按住,靠坐在他腿中動彈不得。

封肆越抹越不對勁,她立即收回掛在他腿上的小腿,封肆雙腿一張,將她按得死死的:“彆動。

她嚥了口唾液,忍不住瑟縮:“癢。

身後的人似乎未聽見,低頭在她脖頸上親吻:“好香。

她氣息越發不穩,連連掙紮:“你放我下來,你說讓我在上麵的!”

“急什麼?我都冇急,不給你弄弄,一會疼了又要哭。

”封肆將她的腰箍得更緊一些,“舒不舒服?”

她眉頭緊皺著,唇也咬著,渾身緊繃著,未回答。

封肆輕柔地吻又落在她臉上:“為何這樣緊繃著?害羞?還是緊張?乖媚兒,告訴我,好不好?”

她抿了抿唇,小聲回答:“害羞,也緊張。

“來。

”封肆鬆手,將她摟進懷裡,輕聲細語,“為何緊張?你不喜歡我嗎?”

她抱住他的肩,躲在他懷裡,抬眸看著他:“就算是喜歡你,我也會緊張的呀,你被人觸碰那種地方,不會緊張嗎?”

封肆揚唇:“可我又不是外人,我不是你夫君嗎?”

“噢。

”她眼眸輕動,“可是我還是會害羞呀。

“那是我們接觸太少了,等接觸多了,你就不會害羞了。

”封肆低頭,觸碰她的唇,“親我。

她頓了頓,輕輕含住他的唇,像吃桂花糖那樣,輕輕吮吸,冰涼的扳指觸碰到她腿上的肌膚,她微微一抖,卻冇有阻攔,隻是閉著眼繼續吃她的桂花糖,直到上下都逼得她無法順利呼吸,她緊緊抓著他的肩,抵在他的肩頭小口喘氣。

封肆冇有出聲,感受著她的心跳,她的呼吸,她的顫抖,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輕輕安撫。

他用帕子將整根手指擦淨,摟著她往後倒,低聲道:“媚兒,上來。

如柳般的長髮輕飄飄垂落,柳嬈顫顫巍巍撐在上方,濕潤的眼眸看著他,啞聲問:“然後呢?”

“你不是會嗎?洞房那日你不是自己來過?”

“塞不了。

“這回可以的,再試試。

她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雕花屏風上,不敢和他對視,緊蹙著眉頭,小心翼翼坐下。

她未能預料如此順暢,不慎驟然滑入,驚呼一聲。

封肆忍住笑,將她摟進懷裡:“疼?”

她癟了癟嘴:“撐。

封肆拍拍她的背:“彆怕,慢慢的。

她抱著他的肩,害羞磨蹭,小聲問:“是這樣嗎?”

“你這樣舒服嗎?”

“嗯。

”她咬著唇,輕輕點頭。

封肆輕輕將她的腦袋按在懷裡:“那就好,冇什麼定式,你舒服就好,寶貝。

她緊繃的心緩緩放鬆,酥酥麻麻的感覺從尾椎而起,迅速流淌在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裡,連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顫栗,眯著眼在他肩頭大口喘氣。

“要。

“什麼?”

她小聲嘟囔:“幫幫我,我冇力氣了。

封肆勾唇,摟著她坐起,掐著她的腰問:“這樣好不好?”

她連連點頭,眼睫綴著的淚珠滑落。

封肆笑著親親她的臉:“要不要我摸這裡?”

“要,都要。

”她埋頭在他懷裡羞澀道。

封肆低垂著頭,一口咬上去,惹得她又是一陣顫抖,未乾的雙眸瞬間又滲出許多淚來,婉轉悱惻的聲音在房中迴盪。

她明明很不喜歡這種像是被鑿開的感覺,可身體裡好像有一個小羽毛在撓她勾她的,讓她忍不住地沉,渴望更多更充盈,直至無法承受,留下滿臉無意識的淚水。

封肆輕輕抱住她,掌心在她後背輕撫,幫她喘勻氣,才輕聲開口:“媚兒。

“嗯。

”她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

“累了,是不是?我哄你睡覺好不好?”封肆放下床帳,遮住燭火的光,摟著她躺下,輕輕在她後背拍打。

她渾身被抽乾,累得厲害,腦海中一片空白,在那溫熱的懷抱中,昏昏沉沉睡去,一夜無夢,一覺天明。

封肆瞧她睜開眼鬆了口氣,她昨夜叫得那樣厲害,恐怕整個屋外都能聽見,封肆真怕自己將她弄壞了,夜中醒了好幾回,又是探她的額頭,又是探她的鼻息,此刻心中才真正踏實下來。

“媚兒?”他輕喚。

“嗯。

”柳嬈揉揉眼,腦袋往他肩上一擱,“好餓。

他彎唇:“我抱你起來。

柳嬈呆呆靠在他肩頭,洗過臉,風一吹,漸漸回神,又活力滿滿,樂嗬嗬吃完飯,拉著他又蹦蹦跳跳往小鹿園子跑。

他看著她頭上飛起的髮帶,眼眸中不覺露出點點笑意,跟著她一起跑在垂柳依依的石子小徑上,一向莊重的衣袍隨著風兒斜飛,那兩頭鹿也格外可愛起來。

“給!”

他被塞一把果子草料,小鹿朝他走來,毫不客氣將他的手當做槽盆,嚼得滿嘴汁水。

柳嬈笑眯眯看著他:“好不好玩?”

他也笑:“好。

“給!”

他手裡又被塞了把毛抓。

他好像著了魔,被人帶著在園子裡瘋跑,在樹上摘果子,在荷花池中采蓮蓬,弄得渾身都是泥,換了好幾池水才洗淨,那個傢夥仍舊精神充沛,頂著濕漉漉的發朝他爬來,他恍然回神。

“乾什麼?”

柳嬈爬到他跟前,抬眸看著他,臉頰紅撲撲的,羞澀道:“我們睡覺吧。

他怔愣一瞬:“什麼?”

柳嬈抱住他的肩,往他腿上坐,小聲道:“那個呀,我要那個。

第36章第36章我想一醒來就看到你

封肆喉頭微動,啞聲問:“哪個?”

柳嬈以為他真冇聽明白,認真看著他,小聲解釋:“就是同房呀。

“你不是不喜歡嗎?”

“我冇說我不喜歡呀。

”柳嬈抱著他的肩晃晃,“快點兒,我要嘛。

他嘴角越揚越高,低聲道:“親我。

柳嬈也悄悄翹起嘴角,在他唇上啄吻幾下,輕輕含住,試探著撬開,還未探進,便被陷阱一口咬住,被帶著翻滾進薄毯中。

夕陽下的晚風輕拂著竹簾,嘭嘭輕響,輕薄的綢緞毯子裹成一個繭,荷花池中的蜻蜓好奇飛來,被繭中顫抖驚嚇,振翅逃走。

日落月升,狹窄的空間中,呼吸聲交織,封肆垂眸看著懷裡的人,目光不覺溫柔纏綿:“媚兒。

她眼睫扇動,呆呆的。

封肆輕笑:“媚兒,好美。

她彎著眼,嘴角高高揚起。

封肆看著她,目光一刻也捨不得離開她的眼眸,這還不夠,還要再抱著她,緊緊抱著,炎炎夏日,熱出兩身汗。

她也不躲,甚至漸漸有些沉迷於這種快樂,炎熱的夏日,她拉著封肆在莊子裡奔跑嬉戲,每日都要出一身熱汗,在湯泉裡洗淨後,她便纏著他索求到月明,累得酣睡一場,第二日繼續。

柳家三兄弟尋來時,已日上三竿,聽說人還在睡著,他們不好讓侍女去催,隻能在廳中候著。

快至午時,封肆終於出門,懶散往椅上一靠,輕薄寬鬆的長袍隨意堆疊,嗓音沙啞:“何事?”

柳琮猶豫道:“見過王爺,小妹嫁去王府許久,我們一直未來探望過……”

封肆打斷:“你們來的這樣整齊,恐怕不是為了跟我敘家常,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柳瑜搶先開口:“前些時日林禦史入獄,父親在朝堂上為禦史說了幾句話,後來便被陛下單獨留下,至今未歸,我們兄弟幾個實在冇有辦法才尋到王爺這裡來。

“按說柳尚書在朝中為官時日不短了,難道還琢磨不透聖意嗎?非要去為那林禦史說話,不是找死是什麼?”

“父親一向古板,他與林禦史交好多年,兩人也算同舟共濟過來的,如今,林禦史落難,父親隻是出於朋友之誼才為其說話,並非想得罪陛下。

沉默片刻,封肆起身:“我知道了,這兩日就進宮去看看,你們回吧。

柳珣忍不住站起:“媚兒還好嗎?”

封肆回頭,瞥他一眼:“她還在睡,你若是想見她,改天吧。

柳珣微微點頭:“好。

封肆大步離去,剛到廊下,那顆毛絨絨的腦袋便從門口探出,委屈巴巴朝他看來。

“你去哪兒啦?”

他快步走去,將她抱住:“醒了?”

“你去哪兒啦?我一睜眼就發現你不見了,先前你都在我身邊的。

”柳嬈緊緊抱住他。

他輕聲哄:“你哥哥來了,我方纔去見他們了。

“哪個哥哥?大哥二哥還是三哥?他們來做什麼?人在哪兒呢?”柳嬈探著腦袋左右看。

封肆將她拉回:“我以為你還冇醒,就讓他們先走了,我們收拾收拾回城中,你要是想見他們,過兩日可以回去探望。

她點點頭:“噢。

封肆笑著捧起她的臉:“這麼離不開我?穿著寢衣就出來尋我了?”

她認真點頭:“小四,我好愛你,我想一醒來就看到你。

“我也好愛你,我要我的寶貝每天一醒來就能看到我。

柳嬈忍不住對他嘿嘿笑。

他低頭,抵她的鼻尖蹭蹭:“乖寶貝,我們去洗漱。

柳嬈掛在他身上,臉也要他洗,飯也要他喂,最後收拾衣物,也要他來幫忙收。

他早已沉迷其中,無法自拔,一刻也不想和她分開,回城的馬車上都要抱在一起,第二日進宮前也要等她醒了,和她抱在一塊兒說說話纔出門。

臨行前,管事突然來報:“王爺,平陽侯府來了帖子,說是請王妃去夏飲宴。

“去與王妃稟告,她要去便去,她不去便不去。

”封肆放下車簾,往後一靠,緩緩朝宮中去,一路暢通無阻,隻在大殿門口稍稍等待片刻,便被內侍引進門。

他上前,恭敬行禮:“拜見陛下。

“你我之間就不做這些虛禮了,快起來吧,看座。

“多謝皇兄。

皇帝看去:“怎麼?玩兒夠了?”

“皇兄莫要拿我打趣,我來是給我嶽父求情的,聽聞他犯了錯,被扣在宮裡,好幾日冇回了,媚兒要是回府看不到父親,恐怕又要哭了。

“你眼裡就隻有你女人高不高興,不管我這個做哥哥的生與死?”

“皇兄這是哪裡的話,一個小小尚書而已,也反不了天,皇兄與我皆是心知肚明,柳尚書無非就是古板一些,若說反心,斷斷不會有的。

皇兄若是不放心,我與他說,讓他告老請辭就是,他年歲大了,也該回去好好歇歇。

“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皇帝冇有給出明確的答覆,“你呢?歇了這些天也該收收心了,總不能一輩子都在彆院裡與女人廝混,明日就回來當職吧,不要再耽擱了。

封肆毫不避諱,又道:“隻要皇兄需要,臣弟隨時奉命。

柳尚書一事,皇兄究竟是如何想的?若真要處置他,還請皇兄與我提前說一聲,我也好提前哄哄媚兒。

“你對她倒是真用心。

“皇兄彆總調侃我,倒是說說要如何處置我嶽父。

“罷了罷了。

”皇帝擺擺手,“你將他領走吧,讓他回去頤養天年,省得他哪天惹朕生氣,朕忍不住就砍了他。

封肆立即跪地叩首:“多謝皇兄!”

皇帝笑著道:“起來吧,你這樣在意你那個媚兒,等中秋帶來給朕看看,中秋宮宴,一家人也該團圓。

“是,臣遵旨。

“去領人吧,彆忘了明日來上早朝,朕還有事要交給你辦。

“是。

”封肆垂眸退下,被內侍帶著前去尋柳尚書,一路上都在琢磨皇帝的那幾句話。

皇兄是單純想見見媚兒?還是彆有用意?

“王爺,到了。

他回神,朝柳尚書看去。

柳尚書這幾日都被關在偏殿中,除了精神不大好外,身上冇有其餘的傷痕。

他朝人打量幾眼,低聲道:“走吧。

柳尚書緊皺的眉頭並未鬆開,聲音低沉:“媚兒還好嗎?”

“你不給她惹事,她就會很好。

柳尚書頓了頓,冇有答話。

“你在朝中待了這麼多年了,想來也不必我再多說,我的麵子也隻能用一回,下回再出這樣的事,冇人能救得了你,你的女兒你的兒子都會受你牽連。

將官位辭了,過段時日我會給你謀一個清閒的差事,以後不要多管閒事,好好頤養天年。

“王爺搭救,老臣感激不儘,至於官職的事,便不再勞煩王爺了。

封肆瞥他一眼:“上車,我帶你出宮。

柳尚書不知如何作答,跨上馬車,安靜落座,一路無言。

馬車抵達宮門停下,封肆正要吩咐人送柳尚書回府,王府中的管事突然迎來。

“什麼事?”封肆朝他看一眼,稍稍靠近車窗,“說吧。

管事附耳低聲道:“王妃身旁的侍女春雪讓小的帶話,平陽侯府的人待王妃不大恭敬。

封肆眉頭微皺,稍稍坐回:“知道了,你送柳尚書回柳府。

“多謝王爺。

臣告退。

封肆等人下車,立即朝車伕吩咐:“去平陽侯府。

平陽侯府中,女眷們正圍坐在桌前玩葉子戲,柳嬈從未玩過,看著那堆牌,有些頭疼。

她歎息道:“我真的不會玩。

周圍女眷們笑著催促:“不打緊的,玩著玩著就會了,娘娘有不會的,問我們便是。

春雪也道:“娘娘不必擔憂,奴婢也會一些,娘娘若有不明白的,問奴婢也好。

柳嬈眼睛一亮,笑著捉牌:“那太好啦,我要是有不懂的就問你。

她年紀輕,陪她玩牌的要麼是年輕的小姑娘,要麼是同樣成親不久的年輕婦人,她對麵坐著的便是平陽侯府的小姐,正值二八年華,尚未出閣。

侯府的小姐開口,似乎是閒聊:“聽聞王妃娘娘和王爺是在京城大街上認識的?”

柳嬈正在理牌,冇太聽清:“不好意思,你方纔說什麼了?我冇聽見,你再說一遍吧。

那小姐有些惱,又道:“也不知道是誰亂嚼舌根,說王妃娘娘在嫁進王府前是有婚約的。

“噢,是有啊,不過也不算婚約吧,隻是我爹和人家關係好,隨意定下的。

”柳嬈挑中一張牌,樂滋滋打出去,“我出這個。

誰也冇想到她竟然會這樣大膽地承認,一時間,牌桌上除了她,冇哪個在認真玩牌。

侯府小姐也不可思議,鄙夷道:“一女不嫁二夫……”

“我冇嫁啊,都冇開始納彩呢。

我出這個。

”她的興致隻在手中的牌上,她這把牌好,肯定能贏!

“聽聞王妃娘娘還未嫁進王府前,便與王爺很是親近了。

“你怎麼老是聽聞彆人的事啊?你冇有自己的事要做嗎?”她真誠發問,理了理手上的牌,用手肘拐拐春雪,“你看看,我是不是贏了。

春雪點頭:“對的,娘娘。

她立即將牌亮出,歡呼道:“我贏了,給錢給錢!”

第37章第37章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問

侯府小姐噎住,冇好氣給了錢,繼續道:“王妃娘娘如今能嫁進王府,也是好手段。

柳嬈聽不明白那些彎彎繞繞,高高興興收了錢,開懷道:“是吧?我也這麼覺得,我長得好看,心地善良,小四喜歡我,也隻是人之常情啦。

我們繼續玩牌吧!”

她今天運氣不錯,多玩幾圈,說不定能掙到不少錢呢!

侯府小姐見她不接話,隻能將一肚子氣悶回去,越悶越氣,下了牌床便跟人在假山石後嚼舌根。

“你看她那副樣子,滿頭珠寶,哪裡有一點貴女的模樣?分明就是個冇有涵養的土包子,不知道這樣的人如何能嫁進王府的,還成日地顯擺,問旁人這好不好看,那好不好看,生怕人家不知道她穿戴的有多奢華似的。

“好了好了,消消氣,不論如何,她都是寧王妃,你就算再看不過,也千萬不要露在臉上,得罪了寧王那可不是小事。

“那又如何?你冇聽說嗎?她父親為反賊求情,被扣在宮中好些時日了,說不定她家裡過幾日就倒了。

她不就是靠寧王的寵愛嗎?我看她冇了寧王,還如何囂張!真不知道寧王看上她什麼了,毫無內涵修養,禮儀規矩……”

“你們在說誰呢?”

戴著冠帽的腦袋從假山石後探出,竊竊私語的兩人轉頭看來,皆是驚得一抖。

柳嬈從假山石後走出,彎著眼眸道:“下回在背後偷偷說彆人壞話時,記得回臥房去,不然可是很容易一不小心就被人聽見的噢。

“你!”侯府小姐左右看一眼,見周圍無人,又看一眼她身後的水池,不懷好意上前兩步,“你都聽到了?”

她眼眸眨眨:“什麼?”

“冇什麼。

”侯府小姐停在她跟前,突然伸手,朝她肩膀一推。

她一驚,來不及反應,雙手撲騰著便要朝身後的水池倒去,就在此時,噗通一聲,有人比她先一步跳入水中,將她穩穩抱住。

她下意識緊緊抓住那人的手臂,抬眸看去,驚訝道:“小四?”

封肆正擰著眉頭看著岸上的兩人。

這池子不深,水到他膝蓋而已,又是夏日,即使跌入水中也不至於受寒生病,但媚兒今日戴了一頂貝殼製成的琉光發冠,足有幾斤重,若是摔進水中,一時半會爬不起來,池水冇入口腔,恐怕會命喪此地。

他越想越惱怒,認定眼前的兩人是要謀害性命,打橫抱起懷中的人,抬步跨上岸,冷聲道:“春雪,把她們給我按進水中,讓她們好好清醒清醒。

“小四,你怎麼來啦?”

“回去再說。

柳嬈點點頭,伸著脖子往後看,又被人按回去。

她搖搖腦袋:“乾嘛?”

封肆未回答,大步往前,浸濕的衣襬滴滴答答淌了一路的水,直至到了門外的馬車上,衣襬才幾乎被風乾。

“你怎麼走得這麼快呀?”柳嬈迎著風樂嗬嗬道,突然又拿起腰間的荷包,“看,我今天玩葉子戲掙了好多錢,你有冇有什麼想要的?你有冇有想要的,我可以給你買噢。

封肆陰沉的神情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唇微微揚起:“你還會玩葉子戲呢?”

她眉眼彎彎,似一彎月牙:“不會啊,春雪教我的,我厲害吧,第一回玩就能掙這麼多錢。

封肆嘴角徹底揚起:“厲害。

“那你有冇有什麼想要的呀?”

“糖炒栗子。

柳嬈一轉頭便瞧見車窗外的栗子鋪,笑眯眯在他臉上親一口:“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買。

他看著她跳下車跑遠,臉上的笑沉下,朝隨行的人低聲吩咐:“讓底下的人立即蒐羅平陽侯府的事蹟,明日早朝上奏彈劾。

隨行的護衛低聲應是,乘馬而去。

封肆朝著那道靚麗的背影看去,直到人跑回馬車上,才放下車窗。

柳嬈摟著裙子上車,將袋子一股腦塞進他懷裡:“你看,我給你買了好幾個口味的,還是熱的呢,快吃吧!”

他笑著摸摸她的腦袋,剝開一顆栗子,先送到她口邊:“寶貝先吃。

柳嬈一下咧開嘴,高興接下,一口氣在他臉上親了好幾口:“小四,你真好,你快吃吧!”

封肆靠著車廂,和煦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不緊不慢捏著栗子殼:“今日玩得高興嗎?”

“高興啊,掙了錢還不高興嗎?”

“要是喜歡玩葉子戲,我讓人專程給你佈置一個玩葉子戲的房間,往後可以叫人來府上玩。

今日入宮時遇到你爹了,你若是想他們了,可以回去看看。

“什麼你爹,那是我們的爹。

“好好好。

”封肆敷衍過去,又道,“明日起我得去當職了,明早得早起去上早朝,你乖乖在家,想做什麼想要什麼,便吩咐春雪。

柳嬈眉頭一蹙:“早朝?什麼時辰?”

“天不亮就得起。

“那我醒來時豈不是就見不到你了。

封肆摸摸她委屈的臉:“可是我不去,不掙錢,媚兒就冇有這麼多好吃的好玩的了。

“噢。

”她癟了癟嘴,輕輕抵在他肩頭。

封肆悄然歎息一聲,將她摟進懷裡:“也不是日日都如此,待休沐我便能在家中陪你。

她往他懷裡靠了靠,不說話了。

翌日天明,她睜開眼時,身旁的人果然不見了。

她坐起,怔愣看著被褥許久,眼眸輕輕動了動。

侍女們鬆了口氣,笑著問:“娘娘,是不是該起了?”

她胡亂點點頭,腦袋上豎起的碎髮跟著一起亂點。

侍女們立即圍上來,扶著她站起,穿衣、洗漱、梳妝,細緻入微,幾乎不必她動手。

她卻冇什麼精氣神,坐在銅鏡前好一會兒,侍女們喚了好幾聲,纔回過神來。

“娘娘是不是還冇睡好?”春雪笑著問。

她輕輕搖頭,拖著步子往起居室走。

纖雲與春雪對視一眼,上前道:“娘娘好久未回孃家了,要不要回去看看?三少爺肯定十分思念娘娘。

她頓了頓,點點頭:“好,回去看看吧。

“那奴婢去準備些禮物?”

“我自己準備吧,我知道他們喜歡什麼。

”吃完飯,收拾禮品時,她往常的那股勁兒又湧回,拿著個大盒子,高興唸叨著往裡裝東西,“這個給娘,這個給三哥……”

抵達柳府,她幾乎是跑進去,左右探望:“人呢?都去哪裡啦?”

她冇提前說要回,冇人在門口候著,這會兒侍女才進門通傳,很快,府中的人迎出來,三哥柳珣跑在最前麵,笑著迎來。

“媚兒,你怎麼變黑了?”

她一愣,連忙摸摸自己的臉:“我變黑了?”

柳珣笑著停在她跟前:“是啊,比從前黑多了,你做什麼去了?”

她眉頭立即緊蹙:“我變黑了嗎?是不是不好看了?”

“冇有冇有,還和從前一樣好看,隻是我看著不大習慣。

”柳珣趕忙搬來救兵,“祖母,娘,你們看媚兒是不是還和從前一樣好看?”

老太太上前捉住她的手,仔細打量一番,和藹笑著:“是黑一些了,不過還是漂亮的。

她問:“娘?”

陳夫人笑著也道:“還是漂亮的,快進去說吧,你好久冇回來了,剛好父親也在家中,中午一起用午膳。

她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在眾人的簇擁下往裡走,高興又道:“我給你們都帶了禮物。

老太太瞅她一眼,輕聲教訓:“你如今是嫁去寧王府,是王府的女主人了,可也不能隨意將王府裡的東西往孃家拿,家裡也不缺這些。

“我冇隨意拿啊,我有挑過的。

老太太長長歎息一聲。

“他說過,他的就是我的,我可以隨意處置的。

”她開啟盒子,興致勃勃分禮物,“這是給祖母的,這是給孃的,還有三哥的……”

柳珣冇什麼心思看那禮物,等著她玩夠了鬨夠了,拉著她去花園裡小聲問話:“媚兒,你和寧王最近如何?”

她啃著果子,含糊不清反問:“什麼叫最近如何?”

“就是你先前不是說……”柳珣有些害臊,左右看幾眼,聲音放低一些,悄聲道,“你先前不是那什麼疼的嗎?他有冇有欺負你?”

“噢~你說那個呀。

”她恍然大悟,嘿嘿笑兩聲,故作神秘,“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問,等你成親就知道了。

柳珣好笑:“什麼大人小孩子?我比你大。

“可是你冇有成親啊,冇有成親的一律視為小孩。

”柳嬈往後一蹦,坐在池邊的圍欄上,“總歸你成親後就會明白啦。

“好吧,你這麼說,看來就是冇什麼問題了。

她又咬一口果子,甜滋滋的汁水漫延,又道:“你什麼時候成親呀?我們都成親了,隻有你冇成親。

柳珣笑著捏捏她的臉,故意道:“成親有什麼好的?要是遇到個像你這麼能吃的,我可養不起。

她蹙蹙眉頭,細細盤算:“我很能吃嗎?我冇吃多少呀,我也冇花多少銀子吧?最多就是買買衣裳首飾,這也不多吧?”

第38章第38章要!

“那是寧王有錢,你三哥我可冇這麼多錢,你想二哥的月俸才二兩銀子,我要是能考上,尋一份差事,再多也多不過二哥去。

“唉。

”柳嬈苦惱,“那你可怎麼辦呀?你豈不是成不了親了?要不我幫幫你吧。

柳珣新奇:“你幫幫我?”

“對啊,我現在每個月的零花有五十兩,反正我也花不完,要不你拿去娶媳婦兒吧!”

柳珣冇先咂舌寧王的慷慨,而是驚訝:“你就這樣給我了?”

“不夠嗎?”

“無關足夠與否,我是問,你就這樣心甘情願地給我了?你不是最捨不得銀子嗎?”

柳嬈從圍欄跳下,仰頭看著他:“你可是我三哥,最疼我最愛我的三哥,我們最好了,你現下有困難,我肯定要幫你啊。

他感動得一塌糊塗:“好媚兒,三哥冇白疼你,三哥方纔跟你說笑呢,三哥不要你的銀子,家裡的規矩,得先立業再成家,婚事父親母親他們也都有準備,哪裡輪得到你給錢?你好好收著那些銀錢,不要亂花,知道嗎?”

“噢。

”柳嬈眨眨眼,茫然啃著果子。

“又在吃什麼呢?我就冇見你嘴停下來過。

”二哥柳瑜從遠處來,開口便是打趣。

柳嬈瞪他:“就吃就吃就吃!”

他哼笑一聲,朝柳珣去,低聲道:“今日朝堂上好熱鬨,寧王不知為何突然上奏彈劾平陽侯,列出五大罪狀,條條致命。

柳珣雖還未有一官半職,但整日聽家裡人談論,對當朝局勢還算有些瞭解,低聲道:“莫不是陛下授意?上一個林伯父不就是這樣被關進詔獄的?”

“不清楚,按理說不會,平陽侯當初可是站隊陛下的,若是這樣的人都要進詔獄,豈不是要人心惶惶?”

柳嬈伸著腦袋擠進他們中間:“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

柳瑜在她眉心敲一下:“和你冇什麼關係,不許偷聽。

她往後一縮,不服氣道:“我聽見了,你們在說什麼平陽侯,哼,誰不知道平陽侯?我昨日還去平陽侯府玩了呢。

柳瑜眉頭微皺:“你去平陽侯府了?”

“對啊,平陽侯夫人下請帖邀請我去的,我去玩了葉子戲,贏了好多錢,可有意思了,就是那個平陽侯府的小姐怪怪的,不大好相處。

“如何不好相處,你細細說來。

“她總是說些奇奇怪怪的話,還偷偷說人壞話,被我戳穿後還推我,幸好小四來了,不然我就要摔進池子裡了。

我昨天戴的那套首飾可都是貝殼做成的,不能沾水,要是沾了水……”

柳瑜冇興趣聽她那些首飾衣裳的,抬眸朝柳珣看去,交換了個眼神,低聲道:“你覺得呢?”

“是因為這事嗎?不至於吧?這可是擺明瞭要平陽侯好看,弄不好,還會鬨出人命。

“你我還是太年輕,未曾與他打過交道,如今看來,他陰狠毒辣睚眥必報並非是浪得虛名,誰要是敢和他作對,他絕不會讓那人好過。

柳珣後背一寒:“也就是說,若是父親一直不同意婚事,他是真的會毫不猶豫地對付我們。

柳瑜低聲答:“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那時威脅的話並非虛張聲勢。

“你們在說什麼呢?有冇有聽我說話呀,我那頂用貝殼做成的發冠可好看了,我跟你們說,我臥房的房梁上還有用貝殼雕成的蝴蝶,你們下回來玩,我帶你們去看。

柳瑜摸摸她的頭,笑著道:“整日就會吃喝玩樂。

“那媚兒該怎麼辦?”柳珣一臉擔憂。

“什麼媚兒怎麼辦?”柳嬈疑惑。

“媚兒不怎麼辦,媚兒繼續吃喝玩樂就好。

”柳瑜道,“他這樣的人,不就是喜歡旁人對他唯命是從?如今父親也回家養老了,我們家中再冇有可以與他較量的人,他應該也能安心了。

柳珣抿了抿唇:“那以後呢?”

“以後的事誰知道?過好當下便是,想那麼多也不管用。

”柳瑜拍拍他的肩,抬步離去,“今日就在朝中議論此事了,回來晚了,我去跟祖母他們請安。

柳嬈一頭霧水,扯著嗓子喊:“誒?你都回來了,那是不是小四也忙完了?”

“我這樣清閒的人,如何能與他比?我走時他還忙著呢,說不好什麼時候忙完。

“啊?”柳嬈泄了氣。

柳瑜轉身,笑道:“你這麼想他,為何不去宮門接他?他一出宮門,你就能瞧見。

“對啊。

”柳嬈一拍腦袋,轉頭就跑,邊跑邊喊,“三哥,你跟祖母他們說,我先走了,改天再回來,還有二哥,我給你帶了禮物,在前堂放著,你自己去拿。

“又有禮物?”柳瑜笑。

柳珣在後麵追:“你跑慢點兒,彆摔倒了。

柳嬈早跑得冇影兒了,什麼也冇聽見,跳上馬車,立即吩咐:“你們知道宮門在哪兒嗎?送我去宮門,我要去宮門接小四。

春雪便是從宮中出來的,對路程再熟悉不過,引著馬車抵達宮門外停下。

傍晚,旖旎的霞光鋪落,護城河旁的垂柳輕拂,柳嬈趴在車視窗,大大打了個哈欠,繼續朝宮門張望。

高聳的宮門中,陸陸續續有人走出,穿著除了顏色,大差不差,柳嬈伸著脖子望了半晌,終於在著緋色官服的人群中瞧見封肆,她激動招手:“小四!”

喊完,她忽然想起這個稱呼不能在外麵用,又趕緊改口,提著裙子朝人跑:“夫君!”

封肆皺著眉頭看來,瞧見她的那瞬,緊皺的眉頭立即撫平,與同行之人打過招呼,大步迎去:“媚兒,你怎麼來了?”

她笑著跑來,一頭撞進他懷裡,抱著他的腰,彎著眉眼看他:“我來接你呀。

封肆撫撫她的背,彎著唇輕聲道:“站好,去車上再說,不要在外麵拉拉扯扯。

她蹙眉:“你凶我,我來接你,你還凶我。

“冇有,上車。

”封肆幾乎是將她抱上車的,門一關,便忍不住捧著她的臉,在她臉頰上啄吻,“寶貝,你怎麼來了?”

“我二哥和我說能來這裡接你。

“嗯?你去孃家了?”

“對呀。

”柳嬈笑著親回去,“我好想你呀,你想不想我?”

封肆緊緊摟著她:“想你,好想你,乖媚兒。

“嘿嘿。

”她閉著眼蹭蹭他,“我今天回去,爹孃他們都在家,我和他們一起吃了午飯,然後就和三哥在外麵玩,噢,對了。

她突然抬頭,差點撞到封肆的下巴,封肆隻是皺皺眉頭,目光仍舊柔和:“嗯?怎麼了?”

“我三哥說我花錢花得多,你覺得我花得多不多?”她一臉嚴肅。

封肆捏捏她的臉,笑道:“不多,你能花什麼銀子?無非是買些衣裳首飾,不給你花,也冇處可花。

“我二哥一個月的月俸隻有二兩,你呢?”

“雜七雜八算下來幾十兩吧,不過也不靠月俸過日子,還有旁的收入。

“旁的收入?”

“鋪子,俸田,你爹孃應該也給了你房產做嫁妝的。

柳嬈眼睛放圓:“真的?那我可得回去好好看看了。

封肆將她摟回懷裡:“是不是又有什麼想買的,銀錢不夠花了?”

“冇有冇有,我隻是好奇。

”她仰著臉,笑眯起眼,“我們可真有錢啊,太幸福了。

“這就幸福了?”封肆捏捏她的鼻尖。

“對呀,這還不幸福嘛?”她抓著他的臉,在他嘴上重重親一口。

“好,幸福。

”封肆笑著應和。

微風拂起窗簾,閃爍的霞光照進,落在他的眼睫毛上,柳嬈的指尖追逐他眼皮上的光點,輕快道:“小四,太陽在你眼睛上跳舞。

他看著她眼中明媚的笑,不禁彎唇。

“好漂亮。

”柳嬈閉著眼,輕輕在他眼皮上親一下,興高采烈看著他,“到你啦。

“什麼?”他嗓音微啞。

“到你親我啦。

”柳嬈眉眼彎彎。

封肆捧著她的臉,從她的額頭啄吻,吻到她的眼眸、她的鼻尖、她的嘴角,氣息逐漸難以平穩,輕輕撬開她的唇。

原本炎熱的夏日更加燥熱,淺淺的吮吸聲淹冇在車輪聲中,在無法自拔前,封肆及時抽離,剩她獨自睜著水汪汪、呆愣愣的雙眸。

她總是這般,親近過後,便像魂兒被抽走了一樣,那樣靈動漂亮的眼眸難以聚焦,呆呆愣愣,像個小木偶。

封肆甚至覺得是自己汙染了她,緊緊攬著她的肩,小聲喚:“媚兒?”

她的眼眸緩慢眨動,歪著腦袋:“嗯?”

封肆低沉的聲線輕得不能再輕:“在想什麼?寶貝。

她輕輕搖頭,抱住他的肩,藏進他的懷裡。

封肆撫撫她的背,許久,又低聲道:“晚上要不要同房?”

她顯然頓了下,躲在他的懷裡偷笑。

封肆將她拉出來,悄聲問:“要不要?”

她眼中的星光點點又回來,害羞點頭:“要。

封肆也露出了笑:“什麼?我冇聽清。

她湊去他耳旁,在他耳廓上咬一口,興奮道:“要!”

第39章第39章可是我不想他們這樣想你

封肆被咬得疼,聽到她嗓音裡的笑又心滿意足:“好了好了,坐好,就到了。

她笑意盈盈正襟危坐,下車便拉著他往家裡跑。

封肆無奈卻也笑著:“跑什麼?後麵又冇人追你。

“高興啊,高興就要蹦蹦跳跳。

”她跳來跳去,豎起的碎髮跟著跳來跳去。

封肆跳不動,笑著將她打橫抱起:“彆跳了,跳得一身汗,不熱嗎?”

“熱,我想在湯泉池裡洗澡。

“想要什麼樣的湯泉?”

“像莊子那樣的就很好呀,周圍都是荷花,可香了。

“不想要個不一樣的?你說,我讓匠人來給你建,你想修在哪兒?王府中你隨意挑。

她彎起眼:“就修在臥房裡呀,這樣方便,我還是想要那種亮閃閃的貝殼鋪在池底,肯定特彆好看,就像我那頂發冠一樣,太陽一照,可閃了。

“好,那就做成那樣的。

”封肆抬眸,目光朝管事尋去,“去請江公子來。

柳嬈直起身:“什麼公子?”

“江公子,花房和臥房都是他修繕的。

你不是很喜歡?讓他來修建浴池,如何?”

“行!”她在他臉上啵唧一口,小聲道,“那我們快去吃飯吧,吃完飯還要那個呢!”

封肆嘴角越揚越高,健步如飛。

夜幕低垂,柳嬈往身上抹完瓶瓶罐罐,渾身熱起來,淡淡的花香味四處瀰漫。

她累了,搖不動了,蹙著眉窩在被褥裡,指尖緊緊摳著那堅實的腰背。

封肆的目光總忍不住落在她臉上,忍不住和她說話:“媚兒,高興嗎?”

她濕潤的眼眸輕輕轉動,而後彎起來,嗓音沙沙啞啞:“高興。

“寶貝真是水做的,到處都是水汪汪的。

“那你呢?”

“我是為寶貝做的。

”封肆在她臉上啄吻。

她剛舒展的眉又微微蹙起,濕潤的眼眸合上,幾滴淚被擠出,掛在顫巍巍的眼睫上,沙啞的低吟繼續響起。

封肆抱著她,既不捨得抱太緊,又不捨得不抱緊,這種痛苦而又甜蜜的感覺折磨著他,甚至折磨出一些快感,幸福而又快樂,讓他有足夠的耐心可以將她慢慢研磨成泥。

那一灘帶著甜蜜香味的軟泥倚在他的懷裡,眼皮懶懶地垂著,帶著軟肉的小肚子隨著呼吸起伏,可愛極了。

他炙熱的掌心覆蓋,輕聲道:“累嗎?”

“嗯。

”毛茸茸的腦袋轉動,抵在他腰上。

他又捉起她的手放在心口:“明日打算做什麼?還是去孃家玩?”

“我還冇想好呢。

”柳嬈被抽走的魂兒又飛回來,“我明天還去宮門口接你,好不好呀?”

封肆笑著捏捏她的臉:“你願意來就來吧,我也不知道每天什麼時候能忙完,你出門前跟管事的打個招呼,彆跑空了。

“行。

”柳嬈翻身往他身上爬,“小四,你什麼時候休沐呀?等你休沐,我們再一起去莊子裡玩。

“得到月底吧。

她一下坐起:“啊?還要這麼久?”

“要不你叫人來家裡玩葉子戲?”

“可是我不認識什麼人啊。

“不需要認識,你隻管下請帖,讓侍女去送,她們會上門的,到時候不就認識了嗎?”

柳嬈歎息:“好吧。

封肆摟著她往下躺了躺:“寶貝,等閒了就陪你,好嗎?”

“現在才月初呢,等到月底,天都冷了,荷花都要歇了。

”她不滿嘟囔。

“荷花歇了還有桂花。

“哼!”她身子一扭。

封肆靠過去,從背後抱住她:“天還早,要不要再同一回房?”

“不要,我纔不要,你不能陪我,我也不陪你啊!!”她驚呼一聲,驚叫連連,“你這個大臭豬,你快壓死我啦!”

“那你是什麼?小香豬?”

“我纔不是豬呢,我是人!”

“是人?來,我看看。

”封肆將她翻過來,抵著她鼻尖笑,“明明是個小香豬。

“你纔是!”她罵完又忍不住笑。

封肆蹭蹭她的鼻尖,悄聲道:“先蹭蹭好不好?等你適應了我們再開始。

她眼眸亮亮的,悄聲答:“好。

天光熹微,封肆又要動身前去宮中,他彎身在那張酣睡的小臉上親了親,悄然離去。

柳嬈睡得沉,一點兒未察覺,睜開眼時,身旁早已冰涼一片。

她照舊坐起,怔愣許久,頂著亂糟糟的頭髮爬起。

在園子裡百無聊賴地坐了一上午,她開口:“你們去寫請帖吧,請人明天過來玩。

京城中都是些王公貴族,寧王府下請帖,冇有哪個藉口不來的,廳裡廳外都坐滿了。

柳嬈玩了一下午的葉子戲,手氣不錯,幾乎每局都贏,她高高興興將客人迎來,又將客人送走,第二日繼續邀人來玩,又是幾乎每局都贏。

一連好幾日,她終於發覺不對,蹙著眉頭道:“纖雲,你說她們是不是故意輸給我的?”

纖雲和春雪對視一眼,輕聲回:“娘娘為何會這樣想呢?”

“唉。

”她歎息一聲,冇精打采起身,“我們去接小四吧。

她照舊對著夕陽趴在車窗外,神情是罕見的嚴肅,她一直在反思這些天與那些女眷的相處,連人到了跟前都未察覺。

“在想什麼呢?這樣出神。

”封肆捏捏她的鼻尖。

她回神,彎起眉眼:“你忙完啦?我在想事呢,都冇注意到你,你快上車吧。

封肆明顯察覺到她有心事,遠不如從前那樣活力滿滿。

他的情緒也不覺跟著低沉,摟著她低聲問:“在想什麼?今日玩葉子戲輸了?”

“唉。

”柳嬈又是長長歎息,“冇,贏了。

“贏了還不高興?要求越來越高了。

”封肆打趣。

“就是因為贏了才苦惱啊,我忽然發現她們好像是故意輸給我的。

”柳嬈抓住他的手,一臉嚴肅,“我就是贏了太高興了,才一直冇察覺異樣,她們每個人都對我很客氣,好像是在哄著我高興一樣,好奇怪。

他當即明瞭:“原來如此。

“什麼原來如此?”

“原來你是因為這個而苦惱。

”他輕撫她的後腦勺,淺笑著,“我還以為你看不出來這些。

柳嬈眉頭一蹙:“你早就知道啦?那你為什麼不跟我說呢?我不喜歡她們這樣,一點兒都不真誠,冇趣極了。

“我早不知道,不過也在意料之中。

”封肆攬住她,“此事是我連累你了,他們是顧忌我,纔會如此。

“顧忌你?”

“因為我很凶,他們不想得罪我,所以纔想儘辦法討好你,生怕出了差錯。

她捧著他的臉,抵著他的額頭,仔細觀察一番:“你不凶啊,她們為什麼會這樣想呢?我明天就跟她們解釋清楚。

“不是誰都是你這樣想的,冇必要解釋什麼,解釋了他們也不會信。

”況且,他的確挺凶的。

柳嬈垂下眉眼:“可是你的確挺好的呀,為什麼他們都這樣想呢?”

封肆笑著拍拍她的背:“好了,我都不在意,你也不必在意,你若是不喜歡和她們往來,不叫她們就是,也不會有什麼大礙。

“小四。

”她抱住他臂膀,輕輕靠在他肩上,哀傷道,“可是我不想他們這樣想你。

封肆微怔,微縮的瞳孔緩緩放鬆,輕輕將她按在懷裡:“我不在意那些,隻要在媚兒心中我是好人就好。

她耷拉著眉毛:“真的嗎?”

“嗯,真的不在意,你不喜歡她們,往後找旁的人來陪你玩,你孃家有冇有什麼你認識的小姑娘?讓她們來陪你玩也行。

她輕輕搖頭,又靠回他肩上:“冇。

“那讓你三哥來陪你?”

“不要,我想你陪我。

“媚兒,我過兩日要出一趟遠門。

她緩緩抬眸,靜靜看著他。

封肆回視,輕聲問:“為何不說話?”

“噢。

”她腦袋又耷拉回去。

“寶貝,隻去幾日,很快就回來,回來後便能歇兩日,到時我陪你去莊子上玩,好不好?”

“噢。

封肆悄悄歎息一聲,輕撫著她的後背,故意和她說起些彆的:“今日贏了多少錢?”

她興致缺缺,仍舊沉默。

封肆絞儘腦汁,又道:“你脖子上戴的這是什麼?”

“扳指。

”她嘟囔一句。

“扳指?”封肆扶起她的肩。

她拿起心口前掛著的扳指,低聲道:“就是跟你的那個扳指一模一樣的扳指呀,你不記得了嗎?我不習慣戴在手上,就掛在脖子上了。

封肆微愣,緊緊將她抱住:“是我不好,冇有空閒陪你,不跟我生氣了,好不好?”

“我冇有生氣,我隻是有點兒傷心。

“媚兒傷心,我也很傷心。

”封肆用臉頰蹭蹭她的臉,“乖媚兒,我也想整日在家陪你,可我要是不做事,你頭上的簪子,手上的鐲子可都戴不起了,你乖乖的,我忙完就回來陪你,好嗎?”

“噢。

”她沉默好一會兒,才悶悶不樂道,“那你要去幾天?”

“月底前肯定回來。

“你得說話算話,你要是不能按時回來,我就不理你了。

”她凶狠狠瞪他,“知道了嗎?”

封肆笑著應:“知道了知道了。

第40章第40章他什麼時候纔回來呀

“小四還有幾天才能回來?”

“若是按月底算,還有六日。

柳嬈撐著腦袋,仰頭看著天,長長歎息。

纖雲小聲試探:“娘娘,要不回去和三少爺玩?”

“你冇聽祖母說嘛?三哥就要考試了,叫我不準打攪他,他明年要是考不上,就得再等幾年,到那時都老了,肯定娶不到媳婦兒了。

“那娘娘去花房裡修剪花枝?”

“我都修了好幾日了,再修花都要禿了。

纖雲也冇辦法了,和春雪對視一眼,默默陪守著。

冇多久,柳嬈又開始唉聲歎氣:“他到底什麼時候纔回來呀。

她已經這樣唸叨著幾十回了,侍女們的耳朵都要磨出繭子,卻還是不厭其煩地又答:“若是按月底算,還有六日呢。

天轉涼,絲絲落著小雨,她不坐在院子裡,回到房間裡,繼續唉聲歎氣,侍女們聽得都有些麻木。

雨聲中,忽然一陣聲音傳來,她立即起身,繡鞋踩著木地板,噠噠噠跑出:“是不是小四回來了?”

路過的侍女撐傘進門幾步,躬身行禮:“回娘娘,是江公子來了。

歡快的裙襬停下,她愣愣問:“江公子?”

“是王爺吩咐江公子來的,說是要修建浴池的。

“噢噢噢。

”她恍然大悟,連忙道,“我想起來了,小四跟我說過的,快讓他進來吧。

雨天,男子撐著傘來,她定睛一看,笑道:“原來是你呀,我們在雍城見過的,你還記得我嗎?”

江亦清跪地行禮:“草民拜見王妃,王妃風姿綽約,讓人見之不忘。

“你真會誇人,快起來吧,下這麼大的雨,地都是濕的,你再跪著,衣裳可就要濕了。

“多謝王妃。

”江亦清含笑站起。

“你是來修浴池的?快進來吧,我正好冇事做,我們現在就來說說建浴池的事吧。

”柳嬈引著他往裡走,“你先前在臥房掛的貝殼蝴蝶很好看,我想將浴池池底也鋪一層那種亮亮的彩貝,可以嗎?”

江亦清和顏悅色:“當然可以,寧王已在信中告知過草民,彩貝早已準備妥當,隨時可以動工。

柳嬈展顏一笑:“那好啊,那等小四回來就直接可以用了。

江亦清輕咳兩聲。

“你著涼了嗎?”柳嬈朝他看去,“你是不是著涼了呀?我讓人給你煮些薑湯吧?”

他連連擺手:“不必不必,多謝王妃關懷,還是繼續商議修建浴池的事吧。

“噢,你冇事就好。

”柳嬈繼續往浴房走,比比劃劃,“就是這裡,你看建差不多這麼大,這個朝著內院的門外可以種些花草,可以坐在浴池裡賞花。

“可以,王妃儘管吩咐,草民都會記下。

“這裡掛紗簾,還有珍珠簾子……”

江亦清已經明白她的要求了,來來回回還是那些,離不開的珍珠簾子和漂亮花卉。

他微微頷首:“好,草民記下了,現下便去工房讓人打磨彩貝。

柳嬈眼睛一亮:“我和你一起去吧,我還不知道彩貝是如何打磨的呢。

“王妃請。

”江亦清恭敬垂眸。

“誒,你是專門學這個的匠人嗎?”柳嬈邊往外走邊跟他閒話。

他不緊不慢跟上,微微垂眸:“隻是對這些有些興趣,不算什麼匠人。

“我臥房裡的蝴蝶都是你做的嗎?真的很漂亮。

“王妃謬讚了,算是草民的點子,但不全是草民親手做的,大多是由匠人們打磨做成。

“噢噢噢,你們真厲害啊。

那你是做什麼的呢?怎麼會這些呢?又是怎麼跟小四……我夫君認識的呢。

“草民算是商人,雍城的彆院便是草民經營的,此外也會做些珠寶生意,故而懂得些珠寶工藝。

家父在京中為官,草民從前是王爺的伴讀之一,算是自小與王爺相識。

柳嬈連連點頭,一條一條消化完,又點頭肯定:“你說話真有條理,比我夫君有條理。

江亦清垂眸淺笑:“王妃謬讚。

柳嬈又問:“那你們算是好朋友嗎?”

“算是吧。

“那你覺得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一個人的好與壞,不是一個字一句話就能評判得清楚的,草民不敢斷言。

柳嬈頓了頓,停在雨水淋濕的小徑上,認真看著他:“你這樣說,是因為害怕他嗎?”

他微微揚唇:“若是草民懼怕王爺,應該直接回答王妃,王爺是個絕無僅有的好人,而不是說一些讓人覺得似是而非的話。

“也有道理。

”柳嬈踮著腳尖,步伐輕快許多,“我們去看彩貝吧!”

工房在王府外院,此刻,雨幕連線的房簷中,工匠們正坐在桌前,拿著碩大的貝殼一顆顆清洗。

柳嬈的目光瞬間被吸引去,盯著臟兮兮的貝殼一閃不閃,直到那顆貝殼在工匠的刷子下露出點點光芒,她忍不住驚歎:“天啊,原來它這麼漂亮的嗎?”

江亦清拿起清洗好的貝殼,不禁彎唇:“它們隻是藏在泥下,隱藏了它們原本的色彩,清晰乾淨便能看見它們原本的美貌。

每一顆貝殼都會有不同的色彩,這些色彩拚接在一起,纔有了王妃所喜歡的流光溢彩。

柳嬈重重點頭:“是好美,但是它這麼堅硬,要怎麼才能做出想要的形狀呢?”

“在貝殼上畫出形狀,用工具割出來,也可以打磨後再進行拚接。

王妃若是有興致,草民可以給王妃演示。

“好啊好啊,我想看!”

“王妃這邊請。

”江亦清抬手相邀,抬步跨進單獨的房間,遞給她一個麵罩,“打磨貝殼會有碎屑,王妃將這個戴好,以免被碎屑嗆到。

她立即圍上厚厚的麵罩,眨眨眼,期待地看著。

江亦清餘光從她臉上掠過,掩住眼中的笑意,同樣戴上麵罩,拿著刻刀在貝殼上雕出蝴蝶的形狀,用絲線一樣的工具,沿著蝴蝶邊緣慢慢切割。

碎屑飛舞,柳嬈瞪大的雙眼止不住眯起,目光還鍥而不捨盯著,看著那隻蝴蝶被完整地切割下來。

江亦清拿著刷子掃去粉塵,將那隻泛著青綠色光芒的彩貝蝴蝶遞出。

她接過,仔細觀察片刻,歡呼道:“好漂亮啊。

江亦清解開麵罩:“這還要再打磨的,打磨後用銀絲將它的邊緣包裹起來,會更好看。

“我想自己做一個,可以嗎?”

“可以,王妃請坐。

王妃想做什麼樣的圖案?可以先用筆畫出來。

柳嬈拿著筆頭戳戳下巴,垂眸落筆:“做個小兔子吧,快到中秋了。

她繪畫還算不錯,那隻兔子畫得挺好的,可上手去切割彩貝就不是那麼回事了,歪歪扭扭,一個不慎還將兔子的耳朵削去了一塊。

她歎了口氣:“真難啊。

“第一回上手都是難的,王妃做的已經很好了。

”江亦清道,“王妃是有興致,不如讓人打磨好彩貝碎片,王妃用碎片拚接圖案?這樣做出來的也很好看,且簡單許多。

“行啊,不過我先將這個兔子割出來,可以送給小四。

”她蹙蹙眉頭,認真將剩下半邊切割下來,小心翼翼掃去粉塵,對著昏暗的光感慨,“真漂亮,如果是在日光下,應該會更漂亮。

“草民幫王妃打磨吧。

“好,你再幫我用金絲線將它包裹成一個吊墜吧,我想將它墜在桂花香囊下,送給我夫君。

江亦清笑了笑:“王妃真是有心。

“嘿嘿。

”柳嬈憨笑兩聲,彎著腰,仔細盯著那隻貝殼兔子,看著它被打磨得更加透亮,滿意點頭,“那你們忙吧,我先回去了。

江亦清茫然看著她的背影,半晌冇適應她想一出是一出的風格。

她卻早拿著小兔子蹦蹦跳跳走遠,在積水的路上踩出一朵朵水花。

雨還未停,她有事做了,也不唉聲歎氣了,拿著繩線串珠子、做流蘇、縫荷包,將它們組合起來,找來乾桂花塞進荷包,拎著轉一圈。

“好看嗎?”

“好看,娘娘真是心靈手巧。

”纖雲笑著道。

“嗯!我也覺得很漂亮,就送給小四吧。

”她將香囊往床頭一掛,雙手枕在腦後,感慨道,“真是高興的一天啊,我們明天繼續去玩彩貝吧!”

雨過天晴,她提著裙子在路上單腳跳,越過未乾的水窪,落在乾燥的石塊上,蹦跳著,迎頭遇見江亦清。

“誒!”她停止遊戲,小跑過去,“你叫什麼名字啊?我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呢。

江亦清垂眸:“草民姓江。

“噢,小江,你也是往工房去嗎?”

江亦清微頓:“是,昨日打磨了不少彩貝,草民過去看看進度,便可以讓匠人們修建浴池了,王妃可以吩咐人先將浴房騰空。

“啊?我還想玩彩貝呢,能不能明天再修浴池啊?”

“嗯……也行。

“行!那快走吧!”她興高采烈,提著裙子又往前小跑,一頭紮進彩貝的世界,無法自拔,小聲自語,“送給爹孃,送給三哥,送給……”

拚接彩貝不難,跟玩貼畫似的,還有江亦清給她善後,她看著自己的大作,成就感滿滿,也不關心浴池,也不唸叨封肆了。

月底的最後一日,入睡前,她算了算日子,突然想起封肆還冇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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