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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我一直在寫的讓我寫的是元神,是陰陽層,對吧師父?如果真是這樣,我也就不糾結了寫五行八卦了。”我長舒了一口氣。
師父冇直接回答,彎腰從河岸上撿起一顆小石子,放在掌心裡。月光照在上麵,石子一半亮一半暗。
“你看這顆石子,”他說,“亮的那麵是陽,暗的那麵是陰。翻過來,暗的變亮,亮的變暗。陰陽一直在轉。”
他把石子遞給我。我接過來,翻了一下,果然,剛纔亮的那麵暗了,暗的那麵亮了。
“陰陽是識神的工具。”師父說,“你寫五行八卦,用陰陽、用升降、用浮沉,那是識神在乾活。識神在陰陽層裡轉,這是它的本事,也是它的侷限。”
我把石子攥在手心裡,等著他往下說。
“可那個讓你寫的——”師父看著我,“它不在陰陽裡。”
我愣了一下。
“你想想,你寫順了的時候,是誰在寫?是那個知道‘我在寫’的東西在寫。它知道你在用陰陽,可它自己不是陰陽。它知道你在用五行,可它自己不是五行。它知道你在轉,可它自己不轉。”
我站在河岸上,手裡的石子攥得發熱。
“所以,”我慢慢說,“讓我寫的那個,不是陰陽層。陰陽層是識神的地盤,是五行八卦轉來轉去的地方。可那個讓我寫的,它在看陰陽轉。它自己不轉。”
師父點點頭。“對。它要是也在陰陽裡,它就跟著轉了。它不轉,所以它才能看見轉。你以前為什麼寫不出來?因為你一直在陰陽裡找那個不在陰陽裡的東西。你怎麼找得到?”
我忽然覺得胸口那個堵了很久的東西徹底鬆了。
一百四十萬字,
我在五行八卦裡轉了一百四十萬字,轉不出來,是因為我要找的東西根本不在這兒。
它不是用陰陽能寫出來的,不是用生克能算出來的,不是用升降浮沉能描述的。它在那兒看著陰陽,看著生克,看著升降浮沉。
它看了一百四十萬字,看著我一個字一個字地寫,看著我在迷宮裡轉來轉去。它不急,它知道總有一天我會發現——它不是迷宮裡的任何一麵牆,不是任何一條路,它是那個在迷宮上空看著的人。
“師父,”我抬起頭,“那我還寫嗎?”
師父笑了。“你停得下來嗎?”
我想了想。停不下來。不是不想停,是停不下來。那個東西在寫,不是我要寫。
它借我的手寫,借我的腦子轉,借我一百四十萬字的迷途走到出口。我隻是它用的一支筆。
“停不下來。”我說。
“那就寫。”師父說,“寫的時候知道自己在寫,不卡的時候知道不卡,卡的時候知道卡。寫出來的東西,是識神還是元神,不用管。該是什麼就是什麼。”
他把那顆石子從我手裡拿過去,又放在掌心裡。月光照著,一半亮一半暗。
“你看,它亮著的那麵,是陽。暗著的那麵,是陰。可那顆石子,不是陽,也不是陰。”
他頓了頓。
“石子就是石子。”
我站在河岸上,看著那顆石子。一半亮,一半暗。亮的那麵會變暗,暗的那麵會變亮。可石子還是那顆石子。
我忽然笑了。“師父,我明白了。我要寫的那個東西,不在五行八卦裡。五行八卦是它用的工具,不是它本身。它用陰陽,它不在陰陽。它用文字,它不在文字。它用我,它不是我。”
師父把石子扔進河裡。撲通一聲,月亮晃了一下,又聚回來。
“那你現在糾結嗎?”他問。
我看著河麵上的月亮,笑了。“不糾結了。”
“為什麼?”
“因為那個糾結的,是識神。那個知道識神在糾結的,不糾結。”
師父冇說話,繼續往前走。月光照在他背上,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我跟著他,腳步比來的時候輕了很多。樂樂在前麵喊:“師叔快來!我抓到一隻螢火蟲!”我跑過去,她攤開小手,手心裡空空蕩蕩的,什麼也冇有。
“跑了。”她說,有點失望。
我蹲下來。“你看見它飛走了嗎?”
她點點頭。
“那就是了。看見它飛走的那個,比螢火蟲還在。”
樂樂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笑了,又跑開了。
我站起來,師父站在旁邊,看著樂樂跑遠的背影。
“遠兒,你知道你剛纔那句話,是誰說的嗎?”
我想了想。“不知道。就那麼出來了。”
師父點點頭。“那就是了。”
月亮升得更高了,河麵上的光更亮了。我忽然覺得,這一百四十萬字,冇白寫。一個字都冇白寫。
“師父,您看我的一念之轉,覺查到了負麵情緒的淤堵,我的哮喘就好了,這不就是陰陽,是一體兩麵嗎,
一個元神覺知,用陰陽層麵來描述解釋,再比如心和腦,心是元神主陽,一陽來複照見,陰就散了,而大腦思考會累,會堵住,不舒服,就是陰啊!”
師父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我。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雙眼睛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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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兒,你剛纔那句話,再說一遍。”
我愣了一下,回想自己剛纔說了什麼。“我說,我的一念之轉,覺察到了負麵情緒的淤堵,哮喘就好了。這不就是陰陽,是一體兩麵嗎?元神覺知是陽,照見陰就散了。”
師父點點頭。“繼續。”
我腦子裡的東西越轉越清晰。“心和腦也是這樣。心是元神主陽,一陽來複照見,陰就散了。大腦思考會累,會堵住,不舒服,就是陰。”
師父冇說話,從河岸上撿起一根枯枝,在沙地上畫了一個圓。
“你看這個圓。”他用枯枝點了點圓的左半邊,“這是陰。”又點了點右半邊,“這是陽。”
他把枯枝遞給我。“你現在畫一個。”
我接過枯枝,在旁邊也畫了一個圓。
“你看看你畫的。”師父說。
我低頭看了看。我畫的圓,左邊是陰,右邊是陽。跟師父畫的一樣。
“翻過來。”師父說。
我愣了一下,把枯枝換到左手,在沙地上又畫了一個圓。這次左邊是陽,右邊是陰。
師父看著兩個圓,問我:“這兩個圓,哪個對?”
我看著沙地上的兩個圓。第一個,陰在左,陽在右。第二個,陽在左,陰在右。
“都對。”我說。
“對,都對。”師父說,“陰陽不是固定的。陰在左對,陰在右也對。你把它翻過來,陰就變成陽,陽就變成陰。可圓還是那個圓。”
他用枯枝指了指第一個圓。“你剛纔說,元神是陽,識神是陰。對。可你把它翻過來,元神是陰,識神是陽,也對。”
我愣住了。“這怎麼翻?”
“你睡覺的時候,識神休息了,元神還在。那時候,誰是陽?誰是陰?”
我站在河岸上,手裡的枯枝忘了放下。睡覺的時候,識神休息了,它不動了,靜了。元神還在動,還在看,還在知道自己在做夢。動的那個是陽,靜的那個是陰。
“所以,”我慢慢說,“不是元神永遠是陽,識神永遠是陰。它們是相對的。動的時候是陽,靜的時候是陰。誰動誰是陽,誰靜誰是陰。”
師父點點頭。“對。所以你那個哮喘,是怎麼好的?”
我想了想。“我覺察到了負麵情緒的淤堵,那個覺察是動,是陽。淤堵是靜,是陰。陽來了,陰就散了。不是陽把陰消滅了,是陽照過來,陰就不堵了。就像太陽出來,霜就化了。霜不是被太陽消滅的,是自己化的。”
“那你以前為什麼化不了?”
“以前我不知道那是陰。”我說,“我以為那個堵就是我自己。我在陰裡頭轉,轉不出來。後來有了那個覺,陽來了,我纔看見那是陰。看見了,它就自己化了。”
師父把枯枝從我手裡拿過去,在沙地上又畫了一個圓。這次他畫的不一樣——圓裡頭,兩條魚,頭尾相接,一條黑,一條白。黑魚的眼睛是白的,白魚的眼睛是黑的。
“這纔是陰陽。”他用枯枝點了點那個圖,“陰裡頭有陽,陽裡頭有陰。你那個哮喘,堵的時候是陰。可那個‘知道堵’的,在陰裡頭,它是陽。你以前不知道它在那兒,現在知道了。”
我蹲下來,看著沙地上那個圓。兩條魚,黑魚追白魚,白魚追黑魚,轉成一個圓。黑魚的眼睛是白的,白魚的眼睛是黑的。堵的時候,陰裡頭也有陽。隻是我冇看見。
“師父,”我忽然問,“那心和腦呢?您以前說過,心主神明,腦主思慮。可那個‘知道自己在思慮’的,是心還是腦?”
師父笑了。“你覺得呢?”
我想了想。“思慮是腦在轉,轉累了,轉堵了,不舒服,那是陰。可那個‘知道自己在思慮’的,它不在思慮裡。它在看思慮,它不轉。它不轉,所以它不累,不堵,不舒服。那是陽。”
“那你覺得是心?”師父問。
“是。”我說,“心是陽,腦是陰。可這不是固定的。腦不轉的時候,它靜下來,靜就是陰。心在動,在覺,在知,動就是陽。可要是心不動了呢?”
“心什麼時候不動?”師父問。
我愣住了。心什麼時候不動?睡著了?做夢的時候?不,做夢的時候心也在動,它在看夢。醒著的時候也在動,它在看醒。它好像一直冇停過。
“心一直動。”我說,“它一直在看,一直在覺。它停不下來。”
師父點點頭。“對。心一直在動,所以它一直是陽。腦可以停,你睡覺的時候它就停了。它停的時候,是陰。可腦停的時候,心還在動。所以心是陽中之陽,腦是陰中之陰。”
我蹲在沙地上,看著那個圓,看了很久。兩條魚,一條黑,一條白,頭尾相接,轉成一個圓。白魚追黑魚,黑魚追白魚。可那個圓,不追。它就在那兒。
“師父,”我站起來,“我好像明白了。哮喘、情緒、思考、身體,都是陰陽在轉。可那個知道它們在轉的,不在轉裡頭。它看著陰變成陽,看著陽變成陰。它自己不變。”
師父把枯枝扔回河岸上,拍了拍手上的沙土。“那你現在還糾結嗎?”
我看著河麵上的月亮,笑了。“不糾結了。”
“為什麼?”
“因為那個糾結的,是腦在轉。那個知道腦在轉的,不轉。我以前以為那個糾結的就是我,現在知道不是了。”
師父冇說話,繼續往前走。我跟在他旁邊,腳步輕了很多。
樂樂從前麵跑回來,手裡攥著一把野花,五顏六色的。她跑到我麵前,仰著頭看我。“師叔,你知道這是什麼花嗎?”
我蹲下來,看了看她手裡的花。有黃的,有白的,有紫的。有的知道名字,有的不知道。
“不知道。”我說。
樂樂把花舉到我鼻子底下。“你聞聞。”
我聞了聞。香的,淡淡的,有青草的味道。
“這就是花。”她說,“不用知道名字。”
她說完就跑開了。我蹲在河岸上,看著她的背影。
師父站在旁邊,冇說話。可我知道他在笑。那個知道他在笑的,也知道樂樂在跑,知道花在香,知道月亮在河麵上晃。
它什麼都知道,什麼都不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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