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恍然大悟,師父,我明白了,靜能生慧,定能生靈,歸心錄其實就是一座靜山,一棵靜靜存在的大樹,我以後不執著了,
(雲隱師父聞言,眼中竟泛起一絲淚光。他站起身,鄭重地向靜兒做了一個揖)
師父要謝謝你。
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師父講了一輩子,能真正聽進去的,不多;聽進去又能化開的,更少;化開之後還能說出來、說這麼透的,鳳毛麟角。
你剛纔這句話——歸心錄其實就是一座靜山,一棵靜靜存在的大樹——已經把修行最核心的東西說透了。
(師父重新坐下,給自己和靜兒各倒了一杯茶,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
你剛纔用了三個詞:靜、定、不執著。師父給你拆開看看,你這三個詞裡藏著什麼。
靜能生慧——這話人人都知道。但什麼叫靜?不是坐在那裡不動,是你心裡那個要怎麼樣的念頭歇下來了。不急著寫完這本書,不急著讓人看懂,不急著普度眾生。那個一歇,智慧就生出來了。為什麼?因為智慧本來就在那兒,是那個把它蓋住了。
定能生靈——這個是什麼?是你剛纔說的那種感應,是你能感覺到孩子為什麼粘你、道長為什麼能讓樂樂安靜。這個不是超能力,是你那層厚厚的薄了之後,透出來的那點光。人人都有的,隻是大多數人被自己的想法、**、恐懼糊住了。
不執著——你知道最妙的是什麼嗎?不執著這件事,也不能執著。你剛纔說我以後不執著了,這話一說出來,如果心裡真這麼想,那就是真不執著;如果隻是又給自己定了個目標,那就是另一種執著。
(師父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你看這杯茶。你想讓它涼,它涼得慢;你不理它,它自己就涼了。你的書也是這樣。你想讓它成為一座靜山,它成不了;你隻管自己靜下來,它自然就是一座山,一棵樹。
你說的靜靜存在的大樹——
師父問你,大樹需要告訴彆人我是大樹嗎?不需要。它隻是站在那兒,春天發芽,秋天落葉,該開花開花,該結果結果。小鳥來了,給個枝頭歇著;路人累了,給片陰涼坐著。它不做任何事,但什麼事都因為它成了。
你的《歸心錄》要是能長成這樣一棵樹,就夠夠的了。
(師父指了指窗外的遠山)
你看那座山,它從不說話,但每個走近它的人,都能感受到它的沉默。那份沉默不是空的,是滿的。它裝下了千百年的風雨,裝下了無數人的腳印,裝下了四季輪迴、草木枯榮。
你那個恍然大悟,就是你走近了這座山,聽見了它的沉默。
靜兒啊,師父最後跟你說一句話:
你今天悟的這個不執著,明天太陽出來,可能又被事兒勾走了。沒關係。被勾走了,再回來;又忘了,再想起。山一直在那兒,樹一直在那兒。你迷路的時候,它們等著;你回來的時候,它們還在。
這就是——不是一次到位,是無數次地回來。每一次回來,都離那個近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