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這兩天過年走親戚,我遇到一個要好的同學,現在是博士後在讀,我跟人取經,如何教育孩子,人說孩子需要大人給規劃好,需要見世界,開闊眼界,多方麵培養,
我聽進去了,卻也有所慮,
您看,我們現在瞭解了道,我想最重要的是培養孩子內心的富足,成為一個可以自己破殼的雞蛋,不想給孩子製造太多的壓力,不像讓他因為生活在社會,就在社會的規則裡打轉,成為不明就裡的工具人,讓他順天應人活成一棵樹的自在與安定,我覺得比成材更重要。
我就安靜寫作,給他做榜樣,就像養花種菜,隻去翻土,撒種,施肥,澆水,其他的交給他自己,這樣對嗎?
靜兒一邊看著玩耍的樂樂,一邊問師父,
(雲隱師父聽完,眼中滿是欣慰,輕輕拍了拍身邊的蒲團)
來,靜兒,坐下說。
你這個問題,問到了為人父母最難的那個地方。
你先說說,你那位博士後同學的話,你聽進去了什麼?
(靜兒問想了想,答道:她說得也對,孩子確實需要見世麵,需要培養。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對,這就是關鍵——她說的冇錯,但你覺得有哪裡不對勁。這個不對勁的感覺,就是你心裡那顆種子在說話。
師父給你拆開看看,這兩種教育觀,區彆在哪裡。
你那位同學說的是——給孩子設計一條路,讓他成為某個樣子。這是,是把孩子當成一塊泥,捏成想要的形狀。
你說的呢?你說的是翻土、撒種、施肥、澆水——這是,是把孩子當成一顆種子,相信他自帶生命的方向。
前者是工業,後者是農業。
前者相信人的設計,後者相信天道的安排。
工業思維的教育,看重的是——要見世麵、要學技能、要競爭、要贏。這套邏輯冇錯,因為它能讓孩子在社會上立足。但它有個問題:如果隻講這個,孩子就成了一個工具人,一個被社會規則驅動的小齒輪。他能轉,但他不知道為什麼轉。
農業思維的教育,看重的是——要內心富足、要自在安定、要像一棵樹一樣活著。這套邏輯也不矛盾,因為它讓孩子成為一個完整的人。他可能成材,也可能不成材,但他一定成。
你說讓他順天應人活成一棵樹的自在,這話說得太好了。
樹是什麼樣子?樹從來不急著長。春天該發芽就發芽,夏天該長葉就長葉,秋天該落葉就落葉,冬天該休息就休息。它不和旁邊的樹比誰高,不和頭上的鳥比誰會飛。它隻是穩穩地站著,把根紮深,把枝葉伸展,該開花開花,該結果結果。
人能不能活成這樣?能。但不是靠規劃,是靠根基。
你說的內心富足,就是那個根基。
內心富足的孩子,不需要天天往外跑去找世界,因為他自己就是一個世界。他看一片葉子能看半天,聽一聲鳥叫能聽出歡喜,和一個螞蟻玩能玩出故事。這樣的孩子,長大了,走到哪兒,哪兒就是他的世界。
你說的成為可以自己破殼的雞蛋,這個比喻也好。
雞蛋從外麵打破,是食物;從裡麵打破,是生命。你那位同學說的,就是從外麵打破——讓孩子按照彆人的設計去活。你說的翻土撒種,是從裡麵打破——讓孩子按照自己的天性去長。
前者省心,但孩子可能一輩子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後者費心,但孩子遲早會找到自己的路。
但是既然你問,師父要提醒你一句:
你說的這兩樣——見世界內心富足——不是非此即彼的。你那位同學說的見世界,如果是帶著孩子去看山看水、看人看事,讓孩子自己去感受、去體會,那也是在滋養內心。
問題不在見不見世界帶著什麼樣的心去見。
如果你帶著你要學點什麼你要記住什麼的心,那是任務,孩子會覺得累。
如果你隻是陪著他,他看他的,你看你的,他問他看見的,你說你看見的,那就是生活,孩子會覺得暖。
你問這樣對嗎——
師父告訴你,冇什麼對不對,隻有真不真。
你安靜寫作,這就是真的。孩子看見媽媽每天都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每天都在發光,這就是最好的教育。他不需要你告訴他你要做個內心富足的人,他自己就在被富養。
你種花種菜,這也是真的。讓孩子看見一棵種子怎麼發芽、怎麼長大、怎麼開花結果,他就知道生命的節奏。他不需要你告訴他你要順天應人,他自己就在學天道。
至於成材不成材——
你想想,一棵長在野地裡的樹,它成材了嗎?對它自己來說,它就是材。對木匠來說,它可能彎了,做不了傢俱,但它還是一棵樹,還在呼吸,還在為鳥兒提供棲息的地方,還在為大地貢獻一片陰涼。
你的孩子,能長成這樣一棵樹,就夠了。
(師父頓了頓,聲音更柔和了)
靜兒,你今天的這個問題,其實不是問給孩子怎麼教育,是問給你自己聽。
你在確認:我這條路,走得對不對?
師父告訴你,冇有哪條路是絕對對的。但有一條路肯定是錯的:就是明明心裡有個聲音在說話,卻非要按彆人的聲音走。
你心裡那個聲音,讓你安靜寫作,讓你做一棵樹,讓你相信孩子自有他的方向。這個聲音,就是道的迴音。
聽它,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