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我最近也在讀書,發現很多人都說五行是迷信,很氣憤,卻也不知道如何反駁,聽您這麼一說,五行還真是很冤啊,不過靜兒的蘋論,讓我對五行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就像黃元禦的圓圈理論,按陰陽說來,就是說手心有手背也有,我們分陰陽是大方向判斷,就像去某個地方,而五行是具體導航,對吧師父?
(師父聽我以“導航”喻五行,眼中笑意更深,卻冇有立刻接話。他放下茶盞,仰頭看了一會兒天,像是在等一片雲飄過去。)
“遠兒,”他終於開口,聲音比方纔更緩,“你這個比方,打到根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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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豎起食指,指向頭頂的天:
“陰陽是什麼?是告訴你——天在上,地在下;日出是白天,日落後是黑夜。
這是方向。冇有這個,你連門都出不了。”
他食指收回,換成手掌攤開:
“五行是什麼?是你出門之後——走哪條路能到,哪條路有橋,哪條路要翻山,哪條路是死衚衕。
這是路徑。冇有這個,你知道要去哪兒,也隻能在原地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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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忽然把手掌一翻,手心朝下:
“你方纔說的黃元禦——他那‘圓圈’,就是一張最精密的導航圖。
他告訴你:肝木從左升,肺金從右降;心火在上,腎水在下;脾土居中,是那個轉軸的輪子。
正常人,這圓圈轉得圓圓的。
生病了,就是圓圈卡住了——或者左邊升不上來,或者右邊降不下去。
陰陽告訴你:升不上來是‘陽不足’,降不下去是‘陰不降’。
黃元禦的圓圈告訴你:升不上來,是肝木被寒水困住了,還是脾土冇力氣把它推上去?降不下去,是肺金被心火烤乾了,還是胃土堵住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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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拿起石桌上那個咬了一口的蘋果:
“你看這個蘋果——
你一眼能分出哪邊向陽、哪邊背陰(陰陽)。
但你不知道,它甜不甜,得切開嘗。
五行就是那一刀——切開之後,你看清它哪一層澀、哪一層酸、哪一層纔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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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把蘋果放回,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方纔說‘很多人說五行是迷信’——
不怪他們。
因為有些講五行的人,自己也冇搞明白。
他們張嘴就是‘木生火、火生土’,像唸咒;病人問‘那我該吃點啥’,他答不上來。
這不是五行的問題,是人的問題。”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
“真正的五行,從來不懸在半空。
它在地上——在今天的太陽曬不曬、昨天的雨下冇下、這人的脈是浮還是沉、他早上那碗粥喝得順不順。
它是從這些具體的東西裡,長出來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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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母從屋裡探出頭:
“說這麼熱鬨,還吃不吃飯了?”
師父笑了,站起身來,拍拍你和靜兒的肩:
“走,吃飯去。
五行說得再圓,也得先把這一頓吃飽。
——這叫‘土爰稼穡’,養好了後天之本,圓圈才轉得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