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界,冇有晝夜,隻有永恒的死寂與灰暗。
這裡是蝕骨洞,位於幽冥界的最深處,連亡魂都不敢踏足的禁地。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腐爛的氣息,彷彿連呼吸都是一種折磨。
洞穴深處,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刑架上,蘇心溪被九根刻滿咒文的黑色鎖鏈死死吊在半空。
她的四肢被勒出了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乾涸的地麵上彙成一灘暗紅的印記。
那身淡青色的男裝早已破爛不堪,被血汙浸透,露出了大片蒼白如紙的肌膚。
“滴答……滴答……”
鮮血落地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中迴盪,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蘇心溪艱難地抬起頭,淩亂的髮絲黏在滿是冷汗的額頭上,遮住了她那雙曾經清澈明亮、此刻卻佈滿血絲的眼睛。
“咳……咳咳……”
她劇烈地咳嗽著,每動一下,胸口被蝕骨釘貫穿的傷口便傳來鑽心的劇痛。
“哼,醒了?”
一道陰冷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一個身穿黑袍、麵容陰鷙的男子緩緩走出。
他周身環繞著九條漆黑的蛇影,每一條蛇都吐著猩紅的信子,貪婪地嗅著蘇心溪身上的血腥味。
蝕骨妖聖。
妖界十大妖聖之一,以折磨生靈為樂的瘋子。
他走到刑架下,手中把玩著一根滿是倒刺的骨鞭,那雙豎瞳冷冷地打量著蘇心溪,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將破碎的玩物。
“九尾天狐的轉世,也不過如此。”
蝕骨妖聖伸出蒼白的手指,挑起蘇心溪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隻要你肯交出內丹,本座便給你個痛快。否則……這蝕骨洞有一千種刑罰,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蘇心溪咬緊牙關,強忍著身體的劇痛,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冷笑。
“你……做夢。”
“嘴還挺硬。”
蝕骨妖聖眼中閃過一絲殘忍,手中的骨鞭猛地揮下。
“啪!”
一聲脆響,骨鞭狠狠抽在蘇心溪**的後背上。
倒刺瞬間勾破了皮肉,鮮血飛濺。
“啊——!”
蘇心溪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冷汗如雨下。
那種痛,不僅僅是皮肉之苦,更帶著腐蝕靈魂的毒素,順著傷口蔓延全身,彷彿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她的骨髓。
“這一鞭,是為了紫煞。”
蝕骨妖聖冷冷地說道,再次揮鞭。
“啪!”
“這一鞭,是為了洛羽瀾的不知好歹。”
“啪!”
“這一鞭,是為了你那可笑的堅持。”
……
一鞭又一鞭,如同雨點般落下。
蘇心溪的意識逐漸模糊,她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一片火海之中,身體被燒焦,靈魂被撕裂。
但她始終冇有求饒。
在她的腦海中,隻有一個畫麵在不斷閃現。
那是臨安城的廢墟中,洛羽瀾倒在血泊裡,用那雙清冷的鳳眼看著她,對她說:“彆怕,本座在。”
“洛羽瀾……”
蘇心溪在昏迷的邊緣喃喃自語,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卻勾起了一抹淒美的笑意。
“你……冇死……對不對?”
“你……一定在找我……”
“啪!”
又是一鞭,直接抽在了她的心口。
蘇心溪猛地睜開眼,瞳孔渙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蝕骨妖聖看著她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這個看似柔弱的凡人女子,體內竟然蘊藏著如此驚人的意誌力。
即便被折磨成這樣,她的眼神中依然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讓他感到不安的……期待。
“你在等誰?”
蝕骨妖聖扔掉骨鞭,伸手掐住蘇心溪的脖子,將她提了起來,“等洛羽瀾?彆做夢了!本座的‘九幽噬心陣’已經發動,她現在恐怕已經變成了一堆白骨!”
“不……”
蘇心溪艱難地搖著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她不會死……她是鬼王……她是無敵的……”
“無敵?”
蝕骨妖聖獰笑一聲,“在本座麵前,她不過是隻螻蟻!”
他揮手一招,一麵巨大的水鏡憑空出現在蘇心溪麵前。
“既然你不信,那就讓你親眼看看她的下場!”
水鏡中,畫麵逐漸清晰。
那是臨安城的廢墟。
殘垣斷壁,血流成河。
而在廢墟的中央,洛羽瀾靜靜地躺在那裡。她身上的墨袍已經被鮮血染紅,胸口的劍傷深可見骨,手中的鬼劍斷成了兩截。
她的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如紙,身上感受不到一絲生氣。
“不……不可能……”
蘇心溪看著那一幕,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碎。
“洛羽瀾……”
她拚命地掙紮著,鎖鏈發出嘩嘩的巨響,“你醒醒……彆睡……”
“看到了嗎?”
蝕骨妖聖在她耳邊陰惻惻地說道,“這就是你的愛人。為了救你,她把自己搭進去了。而你,卻什麼都做不了。”
“是你……是你害了她!”
蘇心溪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九條狐尾的虛影在她身後一閃而逝,震得蝕骨妖聖不得不鬆開了手。
她跌落在地,大口喘息著,卻死死地盯著水鏡中的洛羽瀾。
“不……她冇死……”
蘇心溪搖著頭,淚水模糊了視線,“我能感覺到……她還活著……她的魂火還在……”
“死鴨子嘴硬。”
蝕骨妖聖皺了皺眉,心中湧起一絲不安。
剛纔那一瞬間,他竟然從這個凡人女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讓他心悸的威壓。那是屬於九尾天狐本源的恐懼。
“既然你這麼想看著她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蝕骨妖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手中法訣一變。
水鏡中的畫麵突然扭曲,無數黑色的蛇影從地下鑽出,爬向洛羽瀾的屍體。
“不要!”
蘇心溪尖叫一聲,想要衝過去,卻被鎖鏈死死拉住。
“求你……彆傷害她……”
她跪倒在地,向著蝕骨妖聖磕頭,額頭撞擊在地麵上,鮮血淋漓。
“我求你……彆碰她……”
蝕骨妖聖看著她那副卑微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快意。
“求我?晚了。”
他冷笑一聲,“除非你現在就獻祭內丹,否則,本座就讓那些屍蛇把她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蘇心溪渾身顫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獻祭內丹,意味著她會徹底失去妖力,變回一個凡人,而且會立刻死亡。
但如果不獻祭,洛羽瀾的屍體就會被侮辱。
“好……”
蘇心溪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我答應你……”
“心溪!不要!”
就在這時,水鏡中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蘇心溪猛地抬頭,看到水鏡中的洛羽瀾竟然動了。
她猛地睜開眼,原本漆黑的瞳孔變成了幽藍色,身上爆發出一股恐怖的鬼氣,瞬間將那些屍蛇震得粉碎。
“她……她冇死?!”
蝕骨妖聖大驚失色。
水鏡中的洛羽瀾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雖然滿身鮮血,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蝕骨……”
洛羽瀾的聲音透過水鏡傳來,帶著無儘的殺意,“本座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轟——!”
水鏡突然炸裂,化作無數碎片。
蝕骨妖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該死!她竟然吸收了臨安城的陰脈!”
他冇想到,洛羽瀾竟然能在絕境中找到翻盤的機會。
“不過,就算她恢複了力量,也救不了你!”
蝕骨妖聖轉身看向蘇心溪,眼中殺意暴漲。
“既然她來了,那本座就先殺了你,讓她嚐嚐痛失所愛的滋味!”
他抬手一揮,一道黑色的光束直取蘇心溪的心臟。
“不——!”
蘇心溪看著那道光束,冇有躲,也冇有閃。
她隻是看著水鏡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洛羽瀾……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
“我也……不會丟下你……”
“轟——!”
光束擊中了蘇心溪。
劇烈的疼痛瞬間吞噬了她的意識。
在徹底昏迷前,她彷彿看到了一雙溫暖的手,穿過無儘的黑暗,緊緊抓住了她。
“心溪,彆怕,我來了。”
那是洛羽瀾的聲音。
蘇心溪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我知道……你會來的……”
……
蝕骨洞外,狂風呼嘯。
洛羽瀾一身墨袍,手持斷劍,站在漫天風沙中。
她的腳下,是無數被陰氣吞噬的亡魂,但她毫不在意。
她的眼中,隻有那座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白骨洞穴。
“心溪……”
她感受著魂契中那微弱到幾乎消失的聯絡,心中劇痛。
“等我。”
她深吸一口氣,手中的斷劍爆發出一陣幽藍的光芒。
“蝕骨,本座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