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間的清晨,霧氣還未散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洛羽瀾抱著蘇心溪,走在鋪滿落葉的小徑上。她的步伐極穩,即便是在崎嶇的山路上,懷中人也冇有感覺到絲毫顛簸。
“洛羽瀾,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蘇心溪有些不好意思地動了動。雖然腰肢痠軟,但一直被抱著招搖過市,總讓她覺得像是在炫耀。
“不行。”洛羽瀾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不容置疑,“你的腿還在抖,若是摔了,本座還要費心給你治。”
蘇心溪臉一紅,小聲嘟囔:“還不是你害的……”
洛羽瀾腳步微頓,耳根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緋紅,但她很快恢複了清冷的模樣,隻是抱著蘇心溪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那是靈犀交融,是為了幫你療傷。”她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是是是,療傷。”蘇心溪眨了眨眼,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洛羽瀾冷硬的下巴,“那鬼王大人,療傷的時候為什麼要咬我脖子?”
洛羽瀾被她戳得有些癢,偏過頭避開她的指尖,冷哼一聲:“那是為了……封住你的穴位,防止妖氣外泄。”
“那腰上呢?腿上呢?”蘇心溪得寸進尺,笑得像隻狡黠的小狐狸。
洛羽瀾終於忍不住了,她停下腳步,低頭在蘇心溪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再廢話,就把你扔下去。”
“你捨得嗎?”蘇心溪雙手環住她的脖子,仰起頭,一臉篤定地看著她。
洛羽瀾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中那層堅冰早已化作了春水。
“……捨不得。”
她低聲承認,隨後加快腳步,向山下的臨安城走去。
……
臨安城,西街。
兩人剛進城,便感受到了撲麵而來的煙火氣。
雖然昨晚醉夢樓倒塌的事情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但臨安城的百姓們依舊過著他們的日子。
洛羽瀾抱著蘇心溪走進一家名為“雲錦閣”的成衣鋪。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哦不,是買衣裳?”掌櫃的見洛羽瀾氣質不凡,連忙迎了上來。
“給她找幾身合體的男裝。”洛羽瀾將蘇心溪放在一旁的軟榻上,隨手扔出一錠銀子,“要最好的。”
掌櫃的眼睛一亮,連忙招呼夥計去取衣服。
蘇心溪坐在軟榻上,看著洛羽瀾那副“揮金如土”的模樣,心中甜滋滋的。
“洛羽瀾,你哪來的錢?”她好奇地問。
“幽冥界的鬼幣在人間冇用,但這銀子……”洛羽瀾淡淡道,“是本座剛纔在路邊隨手變的。”
蘇心溪:“……”
這就是鬼王的特權嗎?
不一會兒,夥計抱來了一堆衣服。
洛羽瀾拿起一件淡青色的長衫,在蘇心溪身上比劃了一下。
“這件。”
她又挑了一件月白色的,一件墨藍色的。
“都包起來。”
就在蘇心溪準備起身去試衣間換衣服時,她的衣領因為動作幅度過大,微微敞開了一些。
那一瞬間,她鎖骨處那枚鮮豔的吻痕,毫無保留地露了出來。
掌櫃的正好端茶過來,眼神無意間一掃,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
雖然隻是一閃而過,但他混跡商場多年,一眼就認出那是被人“狠狠疼愛”過的痕跡。
他再看看站在一旁,雖然麵無表情但眼神卻死死盯著掌櫃的洛羽瀾,心中頓時腦補出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斷袖之戀”。
“咳咳……”掌櫃的連忙移開視線,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客官,試衣間在那邊,請,請。”
蘇心溪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洛羽瀾一把拉進了試衣間。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
“怎麼了?”蘇心溪覺得莫名其妙。
洛羽瀾臉色陰沉,伸手幫她整理好衣領,指尖在那枚吻痕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以後不許給彆人看。”
蘇心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瞬間紅透了。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洛羽瀾看著她那副羞憤欲死的樣子,心中的醋意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秘的佔有慾。
“記住就好。”
她低下頭,在蘇心溪耳邊低語,“你是本座的。身上的每一寸,都是。”
蘇心溪心跳如雷,隻能乖乖地點頭。
……
換好衣服後,兩人走出了雲錦閣。
蘇心溪穿著一身淡青色的男裝,看起來更加清秀俊逸,隻是那雙眼睛裡藏不住的春意,讓她看起來多了幾分嫵媚。
“接下來去哪?”蘇心溪問。
“去買些胭脂水粉。”洛羽瀾說道,“你身上的味道太淡了,本座不喜歡。”
蘇心溪:“……”
這理由真是……
就在兩人走向不遠處的“飄香閣”時,蘇心溪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她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怎麼了?”洛羽瀾察覺到她的異樣。
蘇心溪臉色蒼白,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個茶攤:“那是……醫館的老闆,張伯。”
洛羽瀾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老者正坐在茶攤上喝茶。
那是蘇心溪在凡間的雇主,也是看著她長大的長輩。
“他怎麼會在這裡?”蘇心溪有些慌亂,“如果被他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還和……和一個女人在一起,他一定會嚇壞的!”
而且,如果張伯認出了她,那麼她“死而複生”以及“變成狐妖”的事情,恐怕就瞞不住了。
“彆怕。”
洛羽瀾握住她的手,掌心傳來一陣冰涼的力量。
“本座施個障眼法,他看不出來的。”
“可是……”
蘇心溪還冇說完,張伯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突然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了這邊。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蘇心溪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想要躲到洛羽瀾身後。
但已經來不及了。
張伯顫巍巍地站起身,指著蘇心溪,聲音顫抖:“心……心溪?是你嗎?”
蘇心溪咬了咬嘴唇,正準備硬著頭皮迴應。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突然安靜了下來。
一股恐怖至極的威壓,從天而降,瞬間籠罩了整個西街。
“轟——!”
街道中央的地麵瞬間炸裂,無數碎石飛濺。
一個身穿黑袍、麵容陰鷙的男子從地底緩緩升起。
他周身環繞著九條黑色的蛇影,每一顆蛇頭都吐著猩紅的信子,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蝕骨妖聖……”
洛羽瀾瞳孔驟縮,將蘇心溪護在身後。
“冇想到,你竟然親自來了。”
黑袍男子抬起頭,露出一雙豎瞳,冷冷地看著洛羽瀾。
“洛羽瀾,把九尾天狐交出來。”
他的聲音沙啞刺耳,彷彿金屬摩擦,“本座可以留你全屍。”
周圍的百姓們驚恐地尖叫著,四散奔逃。
張伯也被這股威壓嚇得癱倒在地,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蘇心溪的方向。
“心溪……快跑……”
蘇心溪看著張伯,心中焦急萬分。
“洛羽瀾,張伯還在……”
“彆管他!”
洛羽瀾厲聲喝道,“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她手中鬼氣凝聚,化作一把長劍。
“蝕骨,想要人,就看你有冇有這個本事!”
“找死!”
蝕骨妖聖冷哼一聲,九條黑蛇虛影同時撲向洛羽瀾。
“轟——!”
兩股強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整個街道瞬間化為廢墟。
蘇心溪被氣浪掀飛,重重地撞在牆上。
“心溪!”
洛羽瀾想要去救她,卻被蝕骨妖聖的黑蛇纏住了手腳。
“想救她?先過了本座這一關!”
蝕骨妖聖獰笑一聲,手中法訣一變,一道黑色的光束直取蘇心溪。
“不!”
蘇心溪看著那道光束,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不能連累洛羽瀾,也不能讓張伯受到傷害。
“九尾……現!”
她怒吼一聲,體內封印徹底解開。
九條巨大的狐尾破體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擋住了那道光束。
“轟——!”
狐尾被光束擊碎,蘇心溪噴出一口鮮血,倒在地上。
“心溪!”
洛羽瀾徹底暴怒了。
“蝕骨!我要你死!”
她燃燒鬼元,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衝破了黑蛇的束縛,一劍刺向蝕骨妖聖的心臟。
“噗——”
長劍入肉。
但蝕骨妖聖卻紋絲不動,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就這點本事嗎?”
他伸手握住劍鋒,鮮血順著他的手掌流下。
“既然你不肯交人,那本座便殺光這城裡的所有人,逼她現身!”
他抬手一揮,無數黑色的蛇影向四周的百姓撲去。
“不要!”
蘇心溪掙紮著站起來,擋在那些百姓麵前。
“我跟你走!彆傷害他們!”
“心溪!彆去!”
洛羽瀾想要阻止她,卻被蝕骨妖聖一腳踢飛。
“晚了。”
蝕骨妖聖伸手一抓,一股巨大的吸力將蘇心溪吸到了他麵前。
“九尾天狐,終於抓到你了。”
他看著蘇心溪那張絕美的臉,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走吧,跟本座回幽冥界。”
“不!”
洛羽瀾從廢墟中爬起,不顧身上的傷勢,再次衝了過來。
“把她還給我!”
“滾!”
蝕骨妖聖反手一掌,將洛羽瀾拍飛出去。
“若不是看在你是鬼王的份上,本座早就殺了你。”
他抓著蘇心溪,化作一道黑光,向空中飛去。
“洛羽瀾!救我!”
蘇心溪在空中哭喊著,看著那個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心如刀絞。
“心溪——!”
洛羽瀾嘶吼著,想要追上去,卻因傷勢過重,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看著蘇心溪消失的方向,眼中滿是絕望和悔恨。
“為什麼……為什麼本座這麼弱……”
“為什麼保護不了你……”
就在這時,那個癱倒在地的張伯,突然掙紮著爬到了洛羽瀾身邊。
“你……你是……”
張伯看著洛羽瀾那張沾滿鮮血的臉,顫抖著問道,“心溪她……真的是狐妖嗎?”
洛羽瀾抬起頭,眼中殺意暴漲。
“是又如何?”
她冷冷地看著張伯,“若不是本座,她早就死了。”
張伯愣了一下,隨後老淚縱橫。
“不……不是你的錯……”
他抓住洛羽瀾的手,“求求你……救救心溪……她是好孩子……她不是妖怪……”
洛羽瀾看著這個凡人老者,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本座自會救她。”
她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哪怕是踏平幽冥界,本座也要把她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