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救贖·伊莎貝爾與法蘭------------------------------------------、第一次接觸，才找到接近伊莎貝爾的機會。，訓練剛剛結束。伊莎貝爾一個人坐在訓練場邊的台階上，解著立體機動裝置的皮帶，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煩——皮帶卡住了，她拽了好幾下都冇拽開。“需要幫忙嗎？”，看到一個銀白頭髮的女孩站在麵前。十歲左右，比她矮一個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外套，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一小截下巴。“你誰啊？”伊莎貝爾問，手上還在跟皮帶較勁。“路過。”女孩說，伸出手，“我幫你。”，她的手指已經靈巧地撥開了皮帶的卡扣。動作很快，很熟練，像是在這種裝置上練過無數次。。“你用過立體機動裝置？”“冇有。”女孩低下頭，帽簷遮住了她的眼睛，“隻是……見過。”“見過就會了？”伊莎貝爾狐疑地看著她，“你叫什麼名字？”“尤利婭。”“尤利婭……”伊莎貝爾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你是訓練兵？”“不是。我想加入調查兵團。”。“你纔多大？”
“十歲。”
“十歲太小了。我大哥——呃，我們兵長說了，太小不能收。”
“我不小。”尤利婭抬起頭，帽簷下露出一雙冰藍色的眼睛，“我能用立體機動裝置。”
伊莎貝爾看著那雙眼睛，突然覺得有點奇怪。那雙眼睛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是在牆內長大的孩子。而且——那雙眼睛看她的方式，讓她覺得怪怪的。不是那種好奇的、陌生的打量，而是一種……她說不清楚。像是認識她很久了，像是在看一個很重要的人。
“你認識我嗎？”伊莎貝爾問。
尤利婭沉默了一瞬。
“不認識。”她說，“但我聽說過你。你是利威爾兵長的同伴，對嗎？”
伊莎貝爾的眼睛亮了起來。“你也知道我大哥？他很厲害吧！”
“嗯。”尤利婭輕聲說，“人類最強。”
“對！人類最強！”伊莎貝爾驕傲地挺起胸膛，“他是我大哥！還有法蘭，也是我們的同伴！我們三個人是最強的！”
尤利婭看著她的笑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們感情很好。”她說。
“那當然！”伊莎貝爾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我們是從地下街一起出來的。一起打架，一起捱餓，一起做夢要來看陽光。現在我們真的看到了！”她張開雙臂，仰起頭，陽光照在她臉上，“你看，多好啊。”
尤利婭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天空。藍天，白雲，陽光。
“嗯。”她說，“很好。”
“尤利婭，你從哪來的？”伊莎貝爾問，“你的口音不像托洛斯特區的。”
“希乾希納區。”
“希乾希納區？那挺遠的。你一個人來的？”
“嗯。”
“你家人呢？”
尤利婭沉默了一瞬。
“冇有家人。”她說。
伊莎貝爾的表情變了。她從台階上跳下來，蹲在尤利婭麵前，認真地看著她。
“你是孤兒？”
尤利婭點點頭。
伊莎貝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拍了拍她的頭。
“沒關係。”她說，聲音比剛纔輕了很多，“我也冇有家人。但我有大哥和法蘭。你也可以有。”
尤利婭愣住了。
伊莎貝爾的手很溫暖，掌心有薄薄的繭——那是握刀磨出來的。她拍她頭的方式，讓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個人。
“謝謝你。”尤利婭低下頭，聲音有點啞。
“不客氣！”伊莎貝爾站起來，恢複了剛纔的活潑，“你要不要來我們宿舍？我介紹法蘭給你認識！他很厲害的，什麼都知道！”
“今天不行。”尤利婭搖搖頭，“我還有事。改天吧。”
“那好吧。”伊莎貝爾有點失望，但還是笑了，“你明天還來嗎？”
“來。”
“那我等你！”伊莎貝爾揮揮手，“明天見，尤利婭！”
“明天見。”
尤利婭轉身走了。走到巷子拐角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伊莎貝爾還站在訓練場上，陽光照在她的紅頭髮上，像是一團跳動的火。她正在跟一個路過的士兵打招呼，笑得很開心。
“係統，”尤利婭輕聲說，“她跟我說話了。”
“是的。”
“她拍我的頭。”
“是的。”
“她的手很暖。”
係統冇有回答。
尤利婭低下頭，把臉埋進手心裡。
“她活著。”她哽嚥著說，“她還活著。”
## 二、法蘭
第二天，尤利婭又去了訓練場。
這次她冇有躲起來。她直接走到訓練場邊，坐在台階上，看著士兵們訓練。伊莎貝爾一眼就看到了她，興奮地跑過來。
“尤利婭！你真的來了！”
“嗯。”
“來，我帶你去找法蘭！”伊莎貝爾拉起她的手，朝訓練場另一頭跑去。
法蘭正在整理裝備。他比伊莎貝爾高一個頭，深棕色的頭髮梳得很整齊，暗褐色的眼睛很平靜。看到伊莎貝爾拉著一個陌生女孩跑過來，他微微皺了下眉。
“這是誰？”
“這是尤利婭！我昨天認識的朋友！”伊莎貝爾氣喘籲籲地說，“她想加入調查兵團！”
法蘭看著尤利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
“你多大了？”
“十歲。”
“太小了。”
“我不小。”尤利婭說，“我會用立體機動裝置。”
法蘭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會用？”
“嗯。”
“誰教你的？”
“自學的。”
法蘭沉默了一會兒。他看了看伊莎貝爾，又看了看尤利婭。
“你從哪來的？”
“希乾希納區。”
“一個人？”
“嗯。”
法蘭冇有再問。他轉過身，繼續整理裝備。
“你回去吧。”他說，聲音很平淡，“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尤利婭站在原地，冇有說話。
伊莎貝爾急了。“法蘭！你怎麼這樣？她一個人從希乾希納區來的，冇有家人，就想加入調查兵團——”
“伊莎貝爾。”法蘭打斷她，聲音還是那麼平淡，但多了一絲嚴厲，“你知道規矩。兵長說了，不收未成年人。”
“可是——”
“冇有可是。”
伊莎貝爾閉上了嘴，但臉上的表情很不服氣。
尤利婭看著她，又看了看法蘭的背影。
“沒關係。”她說，“我改天再來。”
她轉身走了。
伊莎貝爾在後麵喊她的名字，她冇有回頭。
“係統，”她在心裡說，“法蘭不喜歡我。”
“法蘭·丘奇的性格特征是謹慎和多疑。他對陌生人有天然的防備心，這是在地下街生存養成的習慣。不是針對宿主個人。”
“我知道。”尤利婭低下頭，“他是在保護伊莎貝爾。他怕我是壞人。”
“宿主是好人。”
尤利婭苦笑了一下。“他知道嗎？”
“他不知道。但他會知道的。”
## 三、假任務
接下來的幾天，尤利婭每天都在訓練場出現。
她不打擾任何人，隻是坐在台階上，看著士兵們訓練。有時候她會帶一些自己做的乾糧，分給那些休息的士兵。她很少說話，但每次有人跟她說話，她都會認真地回答。
伊莎貝爾越來越喜歡她。
“尤利婭，你怎麼什麼都知道？”伊莎貝爾有一次問她，嘴裡塞著她帶來的乾糧，“這個餅好好吃，你怎麼做的？”
“用麪粉和鹽。揉好了放在石板上烤。”
“你還會做飯？”
“會一點。”
“你還會什麼？”
尤利婭想了想。“包紮傷口，認字，數數。”
“你太厲害了！”伊莎貝爾驚歎，“你比我還小，會的比我還多！”
尤利婭笑了笑，冇有說話。
法蘭在旁邊看著這一切，表情冇有變化，但他冇有再趕她走。
第五天，尤利婭決定行動。
那天下午，訓練結束後，法蘭和伊莎貝爾像往常一樣去食堂吃飯。尤利婭冇有跟去。她躲在訓練場旁邊的木箱後麵，等他們吃完回來。
法蘭走在前麵，伊莎貝爾跟在後麵，兩個人正在說話。
“……壁外調查就在下週了。”法蘭說，“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伊莎貝爾興奮地說，“我終於能看到牆外的世界了！老大說牆外有森林、有草原、有河——”
“還有巨人。”法蘭打斷她，“彆忘了一件事——牆外有巨人。”
“我知道。”伊莎貝爾的聲音低了一些，“但我不怕。有老大在，有你在，我們三個人在一起，什麼都不怕。”
法蘭沉默了一會兒。
“嗯。”他說，“什麼都不怕。”
尤利婭躲在木箱後麵，聽著他們的對話，手指攥緊了衣角。
“係統，”她在心裡說，“他們下週就要去送死了。”
“是的。若無乾預，伊莎貝爾·瑪格諾利亞和法蘭·丘奇將在第23次壁外調查中死亡。”
“我不會讓那種事發生。”她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
那是她昨晚寫好的。信上的字跡很工整，是她模仿調查兵團公文格式寫的——係統幫她查過資料，她知道這種公文長什麼樣。
信的內容很簡單：“緊急任務：今晚八點，倉庫區第三號庫房集合。有重要情報。不要告訴任何人。——埃爾文·史密斯”
她知道這很冒險。如果法蘭認出這不是埃爾文的筆跡，如果他去覈實，如果——
但她冇有彆的辦法。
她需要把他們引到一個冇有人的地方，製造一場“意外”，讓他們受傷，讓他們無法參加壁外調查。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她把信放在訓練場入口的地上，然後躲在暗處等。
十分鐘後，一個路過的士兵發現了那封信。他看了看，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把它放回了原處。
冇有人來拿。
又過了十分鐘，法蘭從食堂出來，路過訓練場入口的時候，看到了那封信。
他撿起來，展開，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變了。
尤利婭躲在暗處，心臟砰砰跳。
法蘭把信摺好，放進口袋裡。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他冇有告訴伊莎貝爾。
## 四、倉庫區
晚上八點，倉庫區。
第三號庫房是一間廢棄的舊倉庫，很久冇人用了。門上的鎖鏽跡斑斑，窗戶破了好幾塊，風吹進去，發出嗚嗚的聲音。
法蘭一個人來了。
他推開門，走進去，環顧四周。倉庫裡很暗，隻有月光從破窗戶裡照進來，在地上畫出幾個銀白色的方框。
“有人嗎？”他問。
冇有人回答。
他往裡走了幾步，手搭在腰間的刀柄上。
“出來。”他說，“我知道這是假的。”
尤利婭的心跳漏了一拍。
“埃爾文團長不會用這種方式傳遞情報。”法蘭的聲音很平靜，“他的公文有專門的格式和印章，這封信都冇有。而且——他不會在這種地方約見一個普通士兵。”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封信，舉起來。
“誰寫的？出來。”
尤利婭咬了咬牙，從暗處走出來。
法蘭看到她的時候，表情冇有變化。
“是你。”他說。
“是我。”尤利婭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為什麼？”
“因為我需要跟你們談談。”
“談什麼？”
“談壁外調查。”
法蘭盯著她看了幾秒。
“你到底是誰？”
“我叫尤利婭。從希乾希納區來的。”
“我問的不是你的名字。”法蘭的聲音冷下來，“我問的是——你為什麼接近我們？你為什麼每天都來訓練場？你為什麼給伊莎貝爾送吃的？你為什麼——”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她臉上掃過。
“你為什麼看她的時候，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很久冇見的人？”
尤利婭的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
“因為——”她深吸一口氣，“因為我不想讓她死。”
法蘭的表情變了。
“你在說什麼？”
“壁外調查。”尤利婭說，“你們不能去。”
法蘭沉默了一會兒。
“你怎麼知道壁外調查的事？”
“我知道很多事情。”尤利婭說，“我知道你們從地下街來的。我知道你們跟著利威爾兵長。我知道你們的夢想是看到外麵的世界。我知道——”
她停了一下，聲音輕下來。
“我知道如果你們去參加這次壁外調查，你們會死。”
倉庫裡很安靜。風吹過破窗戶，發出嗚嗚的聲音。
法蘭看著她，看了很久。
“你瘋了。”他說。
“我冇有瘋。”尤利婭說，“我說的都是真的。”
“你怎麼知道？”
“我不能告訴你。”
法蘭冷笑了一聲。
“你以為我會相信一個十歲小孩的話？”
“你不信也沒關係。”尤利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但我有辦法讓你們去不了。”
法蘭低頭看著那個瓶子。
“這是什麼？”
“藥。”尤利婭說，“吃了會發燒，但不會有後遺症。你們需要病一週。一週後，壁外調查已經結束了。”
法蘭盯著那個瓶子，表情變得很複雜。
“你想讓我們裝病？”
“不是裝病。是真的生病。但不會傷害你們。”
“為什麼？”法蘭問，“為什麼要幫我們？”
尤利婭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有人等你們回家。”她說。
法蘭愣住了。
“什麼？”
“有人等你們回家。”尤利婭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你們不能死。你們死了，他會很難過。”
法蘭看著她，暗褐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
“你說的是利威爾？”
尤利婭冇有回答。
法蘭沉默了很久。
“把藥給我。”他說。
尤利婭愣了一下。“你信了？”
“不信。”法蘭接過瓶子，“但我會查清楚。如果這藥有問題，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它冇問題。”尤利婭說，“你可以找軍醫驗。它隻是普通的——”
“我說了，我會查清楚。”法蘭把瓶子放進口袋裡，“現在，你走。”
尤利婭看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麵讀出些什麼。但他的表情太平靜了，什麼都看不出來。
“你會用嗎？”她問。
“我說了，我會查清楚。”法蘭轉過身，朝門口走去，“還有——彆再接近伊莎貝爾。”
他走了。
尤利婭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倉庫裡，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係統，”她輕聲說，“他會用嗎？”
“不確定。法蘭·丘奇的性格謹慎，他會先驗藥。如果藥冇有問題，他有53%的概率會用。”
“53%。”尤利婭苦笑了一下，“不夠。”
“宿主還有什麼計劃？”
“有。”她深吸一口氣，“如果他不肯用，我就自己動手。”
## 五、受傷
法蘭用了三天時間驗藥。
他找了三個不同的軍醫，讓他們分析那瓶藥粉的成分。三個軍醫都給出了同樣的結論：普通的草藥，能引起輕微發熱，無毒性，無後遺症。
第四天晚上，他把伊莎貝爾叫到宿舍裡。
“把這個吃了。”他把藥粉倒在水杯裡，遞給她。
“這是什麼？”伊莎貝爾看著杯子裡渾濁的水，皺起眉頭。
“藥。”
“我冇病，吃什麼藥？”
“這是預防藥。”法蘭說，“下週就要壁外調查了，提前吃預防藥，不會生病。”
伊莎貝爾狐疑地看著他。“你什麼時候開始信這些了？”
“我一直信。”法蘭把杯子往前推了推，“吃吧。”
伊莎貝爾接過來，喝了一口，皺起臉。“好苦。”
“喝完。”
伊莎貝爾捏著鼻子，一口氣喝完了。
法蘭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呢？”伊莎貝爾問，“你不吃？”
“我晚點吃。”
“那你彆忘了。”
“不會忘。”
那天晚上，伊莎貝爾開始發燒。
法蘭坐在她床邊，看著她燒得通紅的臉，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封信——尤利婭寫的那封假任務信——看了最後一遍。
“你到底是誰？”他對著空氣問。
冇有人回答。
他把信撕碎，扔進垃圾桶裡。
然後他拿起剩下的藥粉，倒進自己的杯子裡，一飲而儘。
第二天早上，法蘭也發燒了。
利威爾站在宿舍門口，看著躺在床上、燒得迷迷糊糊的兩個人，臉色沉得嚇人。
“怎麼回事？”他問軍醫。
“疑似感染。”軍醫擦了擦汗，“最近有好幾個士兵都這樣，可能是水源的問題。”
利威爾沉默了一會兒。
“他們能參加壁外調查嗎？”
“不能。”軍醫搖頭，“至少需要休息一週。”
利威爾冇有回答。他走進宿舍，站在法蘭的床邊，低頭看著他。
法蘭睜開眼睛，看到利威爾的臉，勉強笑了一下。
“老大……”
“彆說話。”利威爾的聲音很平淡，“好好休息。”
“對不起……”法蘭閉上眼睛，“不能跟你一起去了。”
利威爾沉默了一瞬。
“冇事。”他說，“我會回來的。”
他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伊莎貝爾蜷縮在床上，臉燒得通紅，嘴裡嘟囔著什麼。法蘭躺在床上，眼睛閉著，呼吸很重。
利威爾看了他們很久。
然後他走出去，關上門。
## 六、你為什麼幫我們
尤麗娜在訓練場等了三天，纔再次見到伊莎貝爾。
伊莎貝爾的燒已經退了，但臉色還有點蒼白。她一個人坐在訓練場邊的台階上，手裡拿著一塊麪包，有一口冇一口地吃著。
尤利婭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
“你病了？”她問。
“嗯。”伊莎貝爾有氣無力地說，“發燒。法蘭也病了。我們都不能參加壁外調查了。”
“難過嗎？”
“難過。”伊莎貝爾把麪包掰成小塊，卻冇有吃，“我等了那麼久，好不容易能去牆外看看……結果卻生病了。”
尤利婭沉默了一會兒。
“下次還有機會。”她說。
“下次？”伊莎貝爾苦笑了一下，“誰知道下次是什麼時候。”
她低下頭，手指在麪包上無意識地揉著。
“尤利婭，”她突然說，“你知道嗎，法蘭說我們的病不是偶然的。”
尤利婭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
“他說有人在水裡下了藥。”伊莎貝爾轉過頭來，看著她，“他說那個人不想讓我們參加壁外調查。”
尤利婭冇有說話。
“那個人是你嗎？”伊莎貝爾問，聲音很輕，但很認真。
尤利婭沉默了很久。
“是。”她說。
伊莎貝爾冇有生氣。她隻是看著她，看了很久。
“為什麼？”她問，“為什麼要幫我們？”
尤利婭低下頭，手指攥緊了衣角。
“因為——”她深吸一口氣，“因為有人等你們回家。”
“誰？”
“你們的同伴。”尤利婭說，“你們死了，他會很難過。”
伊莎貝爾愣住了。
“你是說——老大？”
尤利婭冇有回答。
伊莎貝爾看著她，突然笑了。
“你認識利威爾，對不對？”
尤利婭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認識。”她說，“但我聽說過他。人類最強，對嗎？”
“他是我大哥！”伊莎貝爾驕傲地說，“他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人！比誰都厲害！”
“嗯。”尤利婭輕聲說，“我知道。”
伊莎貝爾看著她，笑容慢慢收起來。
“尤利婭，”她說，“你是不是……喜歡我大哥？”
尤利婭愣住了。
“什麼？”
“你喜歡他，對吧？”伊莎貝爾歪著頭看她，“不然你為什麼幫我們？你怕他難過，對不對？”
尤利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她低下頭，“我隻是不想看到有人死。”
伊莎貝爾沉默了一會兒。
“尤利婭，”她輕聲說，“你知道嗎，老大在等一個人。”
尤利婭的心跳停止了。
“什麼？”
“他有一個筆記本。”伊莎貝爾說，“每天晚上都在寫。有一次我偷偷看了一眼，上麵寫著一個名字——尤麗娜。我不知道那是誰，但老大等了她很久。九年了，他一直在等。”
尤利婭的眼淚湧了上來。
“他——”她的聲音在發抖，“他還在等？”
“嗯。”伊莎貝爾點頭，“他從來不提那個人，但我知道。他每次寫完筆記本，都會放在枕頭下麵。他每次從牆外回來，都會先看那個筆記本。他每次——”
她停了一下，看著尤利婭。
“尤利婭，你怎麼哭了？”
尤利婭摸了摸自己的臉，才發現已經濕了。
“冇什麼。”她低下頭，使勁擦眼睛，“風太大了。”
“這裡是訓練場，冇有風。”伊莎貝爾輕聲說，伸出手，拍了拍她的頭。“你哭起來的樣子，真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誰？”
“一個我不認識的人。”伊莎貝爾笑了，“但老大認識。”
尤利婭把臉埋進手心裡，肩膀輕輕地抖著。
伊莎貝爾冇有說話。她隻是坐在她旁邊，手放在她的背上，輕輕地拍著。
像在哄一個哭鼻子的小孩。
過了很久，尤利婭才抬起頭。
“伊莎貝爾，”她啞著嗓子說，“你不生氣嗎？我讓你們生病了。”
伊莎貝爾想了想。
“生氣。”她說，“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好。”
“你不問為什麼？”
“不問。”伊莎貝爾搖搖頭，“法蘭說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說，我就不問。”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尤利婭，”她說，“謝謝你。”
尤利婭愣住了。
“謝我什麼？”
“謝謝你不想讓我們死。”伊莎貝爾笑了，笑容裡有淚光，“謝謝你不想讓老大難過。”
她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
“尤利婭，你明天還來嗎？”
“來。”
“那我等你。”伊莎貝爾揮揮手，“明天見！”
“明天見。”
尤利婭一個人坐在台階上，看著伊莎貝爾的背影消失在訓練場儘頭。
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但她覺得，伊莎貝爾拍她頭的那隻手，比陽光還暖。
“係統，”她輕聲說，“她叫我明天還來。”
“聽到了。”
“她冇有生我的氣。”
“是的。”
“她說謝謝我。”
“是的。”
尤利婭低下頭，把臉埋進手心裡。
“係統，”她哽嚥著說，“我今天好開心。”
“因為伊莎貝爾冇有生氣？”
“不是。”她把臉抬起來，看著天空，“因為她活著。她還活著。利威爾不用失去她了。”
陽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眼淚照得閃閃發光。
她笑了。
“係統，播放白噪音。”
“請選擇白噪音型別。”
“海浪聲。”
海浪聲在腦海中響起。一波一波的，溫柔地拍打著沙灘。
她閉上眼睛，想象利威爾站在海邊，陽光照在他身上，風吹著他的黑髮。他轉過頭來，看著她。
“你來了。”他說。
“我來了。”她笑了，“我救了他們。”
“我知道。”他說，嘴角微微翹起，“謝謝你。”
“不客氣。”
她睜開眼睛，站起來，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訓練場。
空蕩蕩的，一個人都冇有。
但她知道，明天伊莎貝爾會來。後天也會來。大後天也會來。
她不會再死了。
誰都不會再死了。
“利威爾，”她輕聲說，“我救了他們。你不用一個人了。”
風吹過來，把她的銀髮吹得飄起來。
遠處，托洛斯特區的鐘樓敲響了，鐘聲在空氣中迴盪，一波一波的，像是海浪。
她笑了，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