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再穿越·845年的少女------------------------------------------、醒來。,而是像是有人把她的意識揉成一團,塞進一個太小了的容器裡,每一個角落都擠得生疼。她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按太陽穴,但手臂像是灌了鉛一樣沉,抬都抬不起來。“係統……”她在心裡艱難地喚了一聲。“宿主,意識連結已恢複。當前狀態:不穩定。請保持靜止,讓意識與身體充分融合。”?什麼融合?,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不是地下街那種昏黃的煤氣燈光,而是更亮的、更暖的、帶著一點金色的光。。。,真正的、金色的、溫暖的陽光。光線落在她的手背上,把麵板照得近乎透明。她能感覺到那股暖意,從指尖一路蔓延到手腕,像是有人用溫暖的手掌包裹住了她的手。。“係統,”她愣住了,“這是哪裡?”“希乾希納區,瑪利亞之牆南側第三街區。當前時間:845年,三月,清晨。”。希乾希納區。。
“我——我又穿越了?”
“是的。宿主意識已成功投射到845年的載體中。當前載體年齡:10歲。身體狀況:良好。係統功能已恢複,積分餘額:初始100。”
10歲。她又是10歲了。
尤麗娜慢慢坐起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小小的手,瘦瘦的手指,指節上冇有繭——這不是地下街那個搬了七年東西、練了七年刀的手。這是一雙全新的、冇有經曆過地下街泥水浸泡的手。
她轉頭看向窗戶。窗外是一個她從未真正見過的世界——天空是藍色的,不是地下街頭頂那種永遠看不到的、想象中的藍,而是真正的、活生生的、有雲朵飄過的藍。遠處有房子的屋頂,灰色的瓦片上落著幾隻鴿子,咕咕地叫著。更遠處能看到城牆的輪廓,巨大的、灰色的、像是把整個世界都圍起來的牆。
瑪利亞之牆。
她在係統裡見過無數次的資料模擬,在全息劇場裡看過無數次的畫麵重現。但真正看到它的時候,她還是被震撼得說不出話。
那道牆太高了。高到讓人覺得天空是被它托起來的。
“係統,”她輕聲說,“利威爾在哪裡?”
“目標人物‘利威爾·阿克曼’當前狀態:存活。年齡:25歲。已於844年加入調查兵團,現任兵長。當前位置:調查兵團總部,托洛斯特區。”
25歲。兵長。
尤麗娜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九年了。他在那個冇有她的世界裡活了九年。他加入了調查兵團,成為了兵長,成為了人類最強的士兵。他一定吃了很多苦,一定流了很多血,一定——
一定還在等她。
“係統,”她哽嚥著說,“他知道我——”
“宿主請注意。”係統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當前時間線存在嚴重悖論風險。宿主在829年以‘尤麗娜’身份消失,若以同一身份出現在845年的利威爾·阿克曼麵前,將導致時間線嚴重衝突。建議宿主使用假名,並避免暴露真實身份。”
尤麗娜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告訴他我是誰?”
“是的。若宿主暴露身份,係統將啟動保護機製,立即抹殺當前載體。屆時宿主將永久失去穿越能力。”
永久。
尤麗娜攥緊了拳頭。
“那我該叫什麼?”
“建議使用假名:‘尤利婭’。”
尤利婭。尤麗娜的變體。她想起地下街的時候,利威爾從來冇有叫過她的全名。他總是說“小鬼”“你”“喂”——隻有在很認真的時候,纔會叫一聲“尤麗娜”。
尤利婭。她會用這個名字,站在他麵前,看著他的眼睛,說一句“你好”。
而他不會知道她是誰。
“係統,”她輕聲說,“伊莎貝爾和法蘭呢?”
“目標人物‘伊莎貝爾·瑪格諾利亞’和‘法蘭·丘奇’當前狀態:存活。與利威爾·阿克曼一同加入調查兵團,目前均為調查兵團士兵。”
存活。
他們都活著。
尤麗娜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泥土的味道、花草的味道、還有一點點炊煙的味道。和地下街的黴味、臭味、血腥味完全不同。
這是地麵的味道。是自由的味道。
“845年,三月。”她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藍天,“距離瑪利亞之牆破裂,還有三個月。”
“是的。”
“三個月。”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把手放在窗台上。陽光照在她手上,暖洋洋的。“係統,伊莎貝爾和法蘭,會在什麼時候死?”
“根據原著時間線,第23次壁外調查將在844年末至845年初進行。具體日期取決於調查兵團的安排。若無乾預,伊莎貝爾·瑪格諾利亞和法蘭·丘奇將在該次壁外調查中死亡。”
尤麗娜的手指收緊了。
“係統,定位伊莎貝爾和法蘭。”
“伊莎貝爾·瑪格諾利亞,當前位於調查兵團總部訓練場。法蘭·丘奇,同一位置。”
“他們在訓練?”
“是的。第23次壁外調查預計在一個月後進行。三人正在為此次調查做準備。”
一個月。
她隻有一個月的時間。
“係統,”她轉過身來,眼神變得堅定,“我要去救他們。”
“宿主,您當前的載體年齡為10歲,無立體機動裝置操作經驗——”
“我在模擬場裡練了將近兩百年。”她打斷係統,“兩百年,夠不夠?”
係統沉默了一秒。
“宿主在模擬場中的訓練時長為——折算後約187年。立體機動技巧評級:S 。理論評級:SS。實戰經驗:模擬實戰10萬小時以上。”
“那就夠了。”她走到門口,拉開門,“我要去托洛斯特區。”
“宿主,您目前冇有任何身份證明——”
“那就編一個。”她走出門,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眯起眼睛,但冇有低頭。“孤兒,流浪到希乾希納區的,想加入調查兵團。這種理由,在地下街能用,在地麵也能用。”
“宿主,您確定嗎?根據係統計算,直接接觸目標人物存在風險。利威爾·阿克曼可能會——”
“可能會認出我?”她笑了,笑容裡有淚光,“他不會的。我10歲的時候,在他麵前消失的。現在我又10歲了,但在他心裡,我已經消失了九年。九年,他怎麼可能還記著一個10歲小鬼的長相?”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來。
“而且,我說過——下次見麵,他會認不出我的。”
## 二、去托洛斯特區
從希乾希納區到托洛斯特區,坐馬車需要大半天。
尤麗娜冇有錢坐馬車。她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在港口幫人搬貨,賺了幾個銅板。然後她用這些銅板買了一塊麪包和一張去托洛斯特區的船票——希乾希納區臨河,坐船比馬車快。
船是那種簡陋的平底船,裝滿了從希乾希納區運往托洛斯特區的貨物——糧食、木材、布匹。尤麗娜坐在一堆麻袋中間,看著兩岸的風景緩緩後退。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到牆內的世界。
河兩岸是大片的農田,麥子剛剛抽穗,綠油油的,風一吹就掀起一層層的波浪。遠處有幾個農舍,白色的牆壁,紅色的屋頂,煙囪裡冒著炊煙。有人在田裡乾活,彎著腰,像是在跟土地說話。有孩子在田埂上跑,追著一隻蝴蝶,笑聲被風吹過來,斷斷續續的。
太美了。
美得不像真的。
尤麗娜坐在麻袋上,把臉埋在膝蓋裡,無聲地哭了很久。
不是難過。是——她說不清楚。是終於看到了利威爾一直想看到的東西,而他不在身邊。是她等了九年——不,是等了兩百年——終於站在了陽光下,而他卻在地下街的泥水裡泡了九年,才爬出來。
“係統,”她抬起頭,擦了擦臉,“利威爾第一次看到陽光的時候,是什麼反應?”
“根據係統記錄,利威爾·阿克曼於844年加入調查兵團後,首次壁外調查時見到陽光。據同期士兵描述,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天空,看了很久。冇有說話,冇有表情。但眼眶是紅的。”
尤麗娜閉上眼睛,想象那個畫麵。
25歲的利威爾,190厘米的利威爾,人類最強的利威爾,站在陽光下,仰著頭,看著天空。他的眼睛是灰色的,映著藍色的天和白色的雲。他的嘴唇微微抿著,手指微微攥著。
他在想什麼?
他在想她嗎?
他在想“你說得對,我看到了”嗎?
尤麗娜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輕輕地抖著。
“宿主,”係統輕聲說,“您的情緒波動較大。”
“我知道。”她悶悶地說,“讓我哭一會兒。”
船在下午到達托洛斯特區。
托洛斯特區比希乾希納區大得多,也熱鬨得多。街道上人來人往,有推著車賣水果的小販,有牽著孩子的母親,有扛著工具的匠人。建築物的牆壁是白色的,屋頂是紅色的,窗戶上掛著晾曬的衣服,風一吹就飄起來,像是一麵麵小小的旗幟。
尤麗娜站在碼頭,看著這一切,覺得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幅畫。
“係統,調查兵團總部在哪裡?”
“托洛斯特區南側,靠近城牆的位置。距離當前位置約三公裡。”
“伊莎貝爾和法蘭呢?”
“仍在訓練場。利威爾·阿克曼不在訓練場。他在——”
“在哪裡?”
“在調查兵團總部的宿舍區。獨自一人。”
獨自一人。
尤麗娜深吸一口氣。
“帶我去訓練場。”
## 三、訓練場
調查兵團的訓練場在總部後麵,一片很大的空地上。
尤麗娜到達的時候,訓練已經接近尾聲。幾十個穿著綠色披風的士兵正在收拾立體機動裝置,有說有笑的。她躲在圍牆後麵,探出頭去看。
然後她看到了伊莎貝爾。
紅色的短髮,紮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馬尾。臉上有汗,有灰,但眼睛很亮,笑得很開心。她正跟一個深棕色頭髮的青年說話——法蘭。法蘭比她高一個頭,表情很平靜,但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聽她說一件很好笑的事。
他們活著。
他們都活著。
尤麗娜的眼淚又來了。她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把眼淚逼回去。
不能哭。她不是來哭的。她是來救他們的。
“係統,”她壓低聲音,“他們什麼時候會死?”
“根據原著時間線,第23次壁外調查將在約一個月後進行。在調查中,利威爾·阿克曼因故離開伊莎貝爾和法蘭所在的小隊。兩人所在小隊遭遇巨人襲擊,伊莎貝爾·瑪格諾利亞被巨人吞噬,法蘭·丘奇隨後也被巨人殺死。”
尤麗娜的手指攥緊了圍牆的磚縫。
“具體原因呢?利威爾為什麼要離開?”
“根據原著劇情,利威爾·阿克曼加入調查兵團是出於被迫的交易。貴族羅博夫以同伴楊的性命為要挾,強迫利威爾三人加入調查兵團,盜取艾爾文·史密斯手中的機密檔案。在第23次壁外調查中,利威爾認為這是刺殺艾爾文、奪取檔案的機會,因此獨自離開小隊。”
尤麗娜閉上眼睛。
她當然知道這個劇情。她在全息劇場裡看過無數遍。每一次看到伊莎貝爾被巨人吞噬的畫麵,她都會把頭盔摘下來,深呼吸很久才能繼續看。
“係統,”她睜開眼睛,“如果我讓他們無法參與壁外調查呢?”
“宿主意向:通過製造意外事件,使伊莎貝爾和法蘭無法參加第23次壁外調查?”
“對。隻要他們不參加,就不會死。”
“係統分析:此方案可行。但需要精確的計劃和執行。宿主需要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製造一場‘意外’,使兩人因傷或其他原因無法參與調查。”
尤麗娜想了想。
“係統,兌換一份藥品。要那種——吃了會發燒,但不會有後遺症的藥。”
“積分需求:30分。是否確認?”
“確認。”
一小包藥粉出現在她的口袋裡。
她攥著那包藥粉,看著訓練場上的伊莎貝爾和法蘭。
“對不起。”她輕聲說,“要讓你生幾天病了。但總比死了好。”
她冇有馬上行動。
她需要觀察。需要知道他們的作息,知道他們吃什麼、喝什麼、什麼時候喝水。她需要一個完美的計劃,一個不會被任何人懷疑的計劃。
她找了一個離訓練場不遠的廢棄小屋住下來。小屋很小,隻有一張破床和一張桌子,但窗戶是完整的,屋頂也不漏。她把窗戶開啟,讓陽光照進來。
陽光照在破舊的木地板上,把灰塵照得閃閃發光。
尤麗娜坐在床邊,看著那束光。
“係統,”她輕聲說,“利威爾現在在做什麼?”
“目標人物正在宿舍中。根據係統監測,他正在翻看一個筆記本。”
筆記本。
他還留著那個筆記本。
尤麗娜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他寫了什麼?”她問,聲音啞啞的。
“係統無法讀取筆記本內容。但可以監測到目標人物的生理反應——心率略高於靜息水平,呼吸頻率降低。這些反應表明,他在閱讀時處於專注且情緒波動的狀態。”
他在看她的字。看那些歪歪扭扭的、她一筆一畫寫下的字。看“給利威爾”,看“你要好好吃飯”,看“我會回來的”。
他還留著。九年了,他還留著。
尤麗娜把臉埋進手心裡,無聲地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