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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龍醒黃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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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子從秦嶺回到黃河邊的時候,已經是第四天傍晚。他沒有再去找那個放羊的老頭,老頭不在,羊也不在,大堤上光禿禿的,隻有風。風從河麵上吹過來,帶著泥沙的腥味和水的涼氣,把他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他在大堤上站了一會兒,把那顆珠子從懷裏掏出來。珠子還是金黃色的,裏麵的小龍還在遊,一圈一圈的,不知疲倦。

他蹲下來,把珠子放在地上,盯著它看了很久。珠子裏的龍忽然停住了,轉過頭來,看著他。那雙眼睛很小,可超子覺得它在看他,看得很深。他把它攥回手心裏,站起來,走下大堤。

河灘上的蘆葦又長高了一截,綠乎乎的,不再是以前那種枯黃色。春天來了。蘆葦叢裏那個洞還在,洞口被新長出來的蘆葦遮住了一半,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超子扒開蘆葦,蹲在洞口,把手伸進去摸了摸。洞壁還是濕的,滑溜溜的,長著苔蘚。他深吸一口氣,鑽了進去。

這次他爬得很快。手電咬在嘴裏,光柱晃來晃去,洞壁上那些碎貝殼一閃一閃的。他爬過那條窄洞,爬進那個石室,翻進那口井,下到那條甬道,推開那道石門,走進那個巨大的空間。黑沙子還在,那具棺材還在,棺材底上那層水還在。水是清的,可那條魚不在了。棺材旁邊,站著那個人。

那個人還是老樣子,渾身光溜溜的,沒有毛發,沒有指甲,麵板灰白色。它站在棺材旁邊,低著頭,看著棺材裏的水。聽見超子的腳步聲,它抬起頭,露出那張沒有眉毛沒有睫毛的臉。那雙金黃色的眼睛看著超子,嘴張開了,露出黑洞洞的口腔。

“你……回……來……了……”

超子走到它麵前,把那顆珠子從懷裏掏出來,舉起來對著它。珠子裏的龍忽然不動了,停在那顆珠子的正中央,像一顆被定住的琥珀。那個人看著那顆珠子,那雙金黃色的眼睛裏忽然有了光。不是那種幽幽的光,是真正的、溫暖的光,像蠟燭的火苗。

“你……把……它……帶……回……來……了……”它的聲音變了,不再像嬰兒哭老人笑,而是像人的聲音,沙啞,可聽得懂。

超子點點頭。那個人伸出手,那隻手灰白色的,五根手指一樣長。它把手按在珠子上。珠子裂開了,不是碎,是裂開,從正中間裂成兩半。從裂縫裏,流出一滴金色的液體。那滴液體落在棺材裏的水麵上,水開始翻滾,像燒開了一樣。水越翻越厲害,從棺材裏溢位來,流到地上,流到黑沙子上。那些黑沙子被水一泡,開始往下沉,像流沙一樣,越沉越快。

那個人走進棺材裏,躺下來。水淹沒了它的身體。棺材裏的水越漲越高,從棺材裏溢位來,流得到處都是。整個空間都在往下陷,沙子、石頭、棺材,全在往下沉。超子站在那兒,腳底下的沙子往下陷,他站不穩,摔倒了。他想爬起來,可沙子太軟了,他越掙紮陷得越快。沙子埋到他的膝蓋,埋到他的腰,埋到他的胸口。他抬頭看那具棺材,已經沉下去了,隻剩一個角還露在外麵。那個人躺在棺材裏,閉著眼睛,雙手交叉放在胸口,像一個等待下葬的死人。

沙子埋到了超子的脖子。他喘不過氣來。沙子埋到了他的嘴,埋到了他的鼻子,埋到了他的眼睛。他什麽都看不見了。他感覺自己在下墜,一直下墜,墜了很久。等他睜開眼,他發現自己躺在一片黑暗裏。他坐起來,摸了摸身下,是石頭,冰涼冰涼的。他開啟手電,光柱照出去,照出一個巨大的空間。

這個空間他見過。是那座水底古城。石頭街道,石頭房屋,石頭牌坊。街道兩邊的房屋上刻著字,那些字彎彎曲曲的,是眼睛的符號。他站起來,往前走。街道盡頭,是那座宮殿。黑瓦紅牆,門前蹲著兩隻石獸,張著嘴,露出尖牙。他推開門,走進去。殿裏很暗,隻有一盞長明燈,幽幽地亮著。大殿正中,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很高,穿著黑袍,戴著王冠,臉上沒有麵具。他的臉,超子見過。是第一個看見眼睛的人。他的三隻眼睛全睜著,兩隻在正常的位置,一隻在額頭上。額頭上那隻眼睛是金黃色的,像一顆小太陽。

它看著超子,開口了,聲音不像以前那樣遙遠、空洞,而是真實的、人的聲音:“你把我的眼珠還回來了。”

超子把那顆珠子——已經裂成兩半的珠子——從懷裏掏出來,捧在手心裏。珠子已經不發光了,灰撲撲的,像兩塊普通的石頭。那個人伸出手,超子把珠子遞給他。他把兩半珠子合在一起,用手一捏,珠子又合上了,變成一個完整的圓球。他把珠子按在自己的胸口,珠子陷進去了,陷進皮肉裏,消失了。

它的身體開始變化。那些灰白色的麵板慢慢變得紅潤,那些沒有毛發的頭皮慢慢長出了頭發,那些沒有指甲的手指慢慢長出了指甲。它從一個石頭一樣的怪物,變成了一個人。一個真正的、活生生的人。它的臉很普通,不年輕也不老,不難看也不好看。就是一張普通的臉,扔進人堆裏找不著的那種。

它站起來,走到超子麵前。它比超子高半個頭,低頭看著他。它的眼睛裏沒有那種讓人害怕的東西了,就是普通的眼睛,黑眼珠,白眼白。

“謝謝你。”它說,“我在這裏等了三千年,終於等到了。”

超子問:“你是第一個看見眼睛的人?”

它點點頭。“我叫初。這是我給自己取的名字。第一個的意思。”

超子問:“那顆眼珠,你從河裏撈出來的那顆,到底是什麽?”

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是混沌的眼淚。混沌睡覺的時候,流了一滴眼淚。那滴眼淚掉進黃河裏,變成了一顆眼珠。我把它撈出來,放進自己眼睛裏。從那以後,我就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我看見地下深處的墓,看見墓裏的王,看見那些王身體裏的眼睛。我看見了一切。”

超子的手在抖。混沌的眼淚?

初說:“那滴眼淚裏有混沌的記憶。它記得天地初開時的樣子,記得萬物生長的過程,記得每一個死去的魂。它把那些記憶傳給我,我就成了它的代言人。我替它守著這個世界,守著那些墓,守著那些眼睛。”

超子問:“那你為什麽要讓我去秦嶺取那顆珠子?”

初說:“那顆珠子是我從眼睛裏分出來的。我把眼睛裏的一部分記憶封在珠子裏,埋在那棵樹下,讓它長成一棵樹。那棵樹吃了很多人,把那些人的魂也封在珠子裏。珠子裏的龍,就是那些魂的集合體。你把珠子帶回來,我就有了那些魂的記憶。我就知道我死了以後發生了什麽。”

超子愣了一下:“你死了以後?”

初點點頭。“我死了三千年了。你現在看到的我,不是活人,是魂。可你把珠子帶回來,那些魂的記憶就給了我,我就能重新活過來。現在,我活了。”

超子看著初的臉。他的臉上有血色了,嘴唇是紅的,眼睛是亮的。他真的活了。

“你能幫我找我的朋友嗎?”超子問。

初點點頭。“他在龍淵帝陵底下,在一根石柱裏。我知道那個地方。我帶你去。”

初走出宮殿,站在那條石頭街道上。他抬起頭,看著那片黑暗的天空。他張開嘴,發出一聲長嘯。那聲音不像人,像龍,像從很深很深的地底下傳上來的龍吟。整個地宮都在震動,那些石頭房屋在搖晃,那些石頭牌坊在倒塌。地麵裂開了,從裂縫裏湧出水來。水越來越多,越來越深,淹到了超子的膝蓋,淹到了他的腰,淹到了他的胸口。

初拉住超子的手,說:“閉上眼睛。”

超子閉上眼睛。他感覺自己被水托起來了,往上浮,越浮越快。耳邊是轟轟的水聲,像瀑布,像海嘯。他感覺自己被水衝著走,衝了很久。等他睜開眼,他已經不在那座水底古城裏了。他站在黃河岸邊,月亮掛在頭頂上,河水在腳下流,轟轟的。初站在他旁邊,渾身濕透,可他在笑。

“走吧。”初說,“去找你的朋友。”

超子問:“他在哪兒?”

初指著北方。“那邊。太行山底下。龍淵帝陵。”

他們往北走。超子走著,初走著,秋樂飄著。三個人——兩個活人一個魂,走在月光下的大堤上。走了三天三夜,到了太行山腳下。山很大,黑沉沉的,像一堵牆。山腳下有一個村子,超子認識。是田莊。他來過。那棵老槐樹還在,那些石頭房子還在,那個破廟還在。破廟後麵,那個洞還在。

超子站在洞口,看著那片黑暗。初走到洞口前,蹲下來,把手伸進洞裏。他摸了一會兒,縮回手,站起來。

“下麵有水。”初說,“很深。你們在這裏等著,我一個人下去。”

超子說:“我要下去。”

初看著他,那雙眼睛裏忽然有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下麵很危險。你下去,可能會死。”

超子說:“我不怕死。”

初看了他很久,然後點點頭。“好。一起下去。”

他們鑽進洞裏。洞還是那麽窄,隻能爬著走。初爬在前麵,超子跟在後麵,秋樂飄在最後麵。爬了不知道多久,前麵忽然一空,他們掉進一個石室裏。石室不大,地上有一個洞,洞口黑漆漆的,陰風從底下吹上來。

初跳進那個洞裏,超子跟著跳下去。洞很深,他們下墜了很久,落在一條河邊。河很寬,水是黑的,黑得像墨。河邊有一條小船,很小,隻能容兩個人。初跳上船,超子跟著跳上去。船晃了晃,穩住了。初拿起槳,劃了一下,船動了,往河心漂。

河麵上飄著霧氣,灰濛濛的,看不清對岸。水底下有東西在動,隱隱約約的,看不清楚。船劃到河中間,水底下忽然伸出一隻手,慘白的,泡得發脹的,抓住船幫。又一隻手伸出來,又一隻。無數隻手,從水底伸出來,抓著船幫,要把船掀翻。初舉起槳,朝那些手打下去。槳打在手背上,那些手縮回去了。可又伸出來,更多,更密。

初把槳遞給超子,自己站起來,站在船頭。他張開嘴,發出一聲長嘯。那聲音震得河麵都在抖,那些手被聲音震得縮回去了,水底下傳來一陣陣尖叫聲,很慘,很遠。船繼續往前漂。漂到對岸,他們跳上岸。對岸是一個島,島上有一根石柱。石柱很高,頂天立地,上麵刻著一條龍。那條龍盤在石柱上,閉著眼睛。龍的身上長滿了眼睛,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全閉著。

石柱底下,蹲著一個人。那個人穿著黑色的衣服,低著頭,一動不動。超子走過去,蹲下來,把那個人的臉抬起來。那張臉,是王東的。可他的臉上沒有眼睛,兩個眼眶黑洞洞的,像兩個窟窿。

超子的眼淚一下子流下來了。“東哥……東哥……”

王東沒反應。他就那麽蹲著,低著頭,一動不動。

初走過來,站在石柱前,仰著頭看那條龍。他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按在石柱上。他的手按上去的地方,石柱裂開了,裂成兩半。那條龍從石柱上飛出來,在空中轉了幾圈,落在地上。它很大,渾身長滿鱗片,眼睛是紅的。它看著初,初也看著它。

“你困了他多久了?”初問。

那條龍開口了,聲音像打雷:“三千年。”

初說:“放了他。”

龍說:“他碰了不該碰的東西。那九顆心是我的。他碰了它們,就得替它們守著。”

初從懷裏掏出那顆珠子——那顆已經合上的、灰撲撲的珠子。他把它舉起來,對著龍。珠子忽然亮了,金黃色的光,照在龍身上。龍的鱗片被光照著,開始脫落,一片一片,掉在地上,化成粉末。龍的身體在縮小,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條蛇。蛇在地上爬了幾圈,鑽進石柱底下,不見了。

石柱徹底裂開了,碎成無數塊,散落一地。王東的身體晃了晃,倒在地上。超子衝過去,扶起他。王東的臉還是那張臉,可他的眼眶裏,有什麽東西在長。是眼珠。從眼眶深處長出來的眼珠,灰白色的,慢慢變大,慢慢變黑,慢慢有了瞳孔。瞳孔聚焦,看見了超子。

“超子……”王東的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超子哭得說不出話。他抱著王東,抱得緊緊的。王東的手慢慢抬起來,拍了拍他的背。

初站在旁邊,看著他們。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可他的眼睛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他醒了。”初說,“可他的眼睛還沒長好。要過幾天才能看見。”

超子鬆開王東,看著他。王東的眼睛是灰白色的,沒有神采,可他在看。他在看超子,在看初,在看那條河,在那根斷了的石柱。

“你是誰?”王東問初。

初說:“我是第一個看見眼睛的人。”

王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謝謝你。”

初搖搖頭。“不用謝。你替那九顆心守了三千年,也該出來了。”

他轉過身,走到河邊,跳上那條小船。船慢慢漂走了,消失在霧氣裏。

超子扶著王東站起來。王東的腿在抖,站不穩。超子架著他,一步一步往河邊走。秋樂飄在前麵,給他們帶路。河邊還有一條小船,是初留下的。他們上了船,超子拿起槳,劃了一下。船動了,往對岸漂。

水底下那些手又伸出來了,可它們不敢靠近。它們在遠處看著,看著船漂過去。

船漂到對岸,他們跳上岸,走進那條甬道,爬出那口井,爬過那個石室,爬過那條窄洞,從破廟後麵鑽出來。

外麵天亮了。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得那些蘆葦金燦燦的。王東站在洞口,閉著眼睛,臉上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對著太陽。

“東哥,”超子說,“你能看見嗎?”

王東搖搖頭。“看不見。可我能感覺到。太陽很暖。”

超子笑了。那笑容很難看,比哭還難看,可他在笑。

他們走上大堤,走上那條土路。秋樂飄在旁邊,初已經不見了。三個人,一個活人,一個剛活過來的人,一個魂,走在清晨的陽光下。

前麵還有路。還得走。可至少,他們又在一起了。

-作者有話說-

先跟各位追到這一章的老鐵們說聲謝謝。這一路寫下來,從王東他們在霸州那個小院子裏開始,到田莊、鄴城、安陽、亳州、邢台、貴州、四川、雲南、昆侖、黃河、秦嶺……回頭一看,我自己都嚇了一跳,居然跑了這麽多地方。有讀者在評論區問我,你是不是真去過這些墓?我要是說我去過,那肯定是吹牛。但我要說我查資料查到手抽筋,那是真的。那些古墓的結構、地形、傳說,哪怕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地名,我都得翻半天書,就怕寫錯了讓你們挑刺。

寫這一章的時候,我其實挺糾結的。王東被救出來了,可他的眼睛還沒好。超子跑了這麽遠,終於把兄弟救回來了,可他心裏知道,這事兒沒完。那條龍雖然縮回地底了,可初走了,那顆珠子也帶走了。混沌的眼睛還在哪兒?誰也不知道。我想寫一種“劫後餘生但前路未卜”的感覺,不知道寫出來沒有。如果你們覺得哪兒不對勁,或者哪段節奏慢了,歡迎在評論區罵我,別客氣。

老規矩,覺得這書還能看的,麻煩點個讚,加個書架,有推薦票的也砸一砸。你們的每一條評論我都看,雖然有時候忙得顧不上回,但看著那些催更的、討論劇情的、甚至罵角色的,我都覺得這書寫得值。這一章我盡量寫到兩萬字以上,讓你們看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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