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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秦嶺老龍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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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子從黃河邊上離開的時候,天正下著雨。不是那種瓢潑大雨,是那種綿綿的、細密的、像篩子篩過的雨絲,落在臉上涼絲絲的,可落在衣服上很快就濕透了。他沒帶傘,也沒地方躲雨。大堤上光禿禿的,連棵樹都沒有。放羊的老頭已經走了,羊也走了,隻剩那些蘆葦在雨裏晃,黃乎乎的,像一群沒穿衣服的乞丐。

他把那塊玉的碎片從懷裏掏出來,舉到眼前。碎片上那隻閉著的眼睛,還是閉著。他用指甲摳了摳,摳不開。他把碎片貼在胸口,感覺到它在跳,一下一下的,跟他的心跳不一樣。他的心跳是快的,碎片是慢的,像一個人在水底下呼吸。他沿著大堤往南走,走了很久,走到一座橋上。橋很舊,水泥欄杆上刻著字:黃河大橋。字是紅的,褪色了,變成一種暗沉的粉色,像幹了的血。橋下的黃河水黃乎乎的,流得很急,漩渦一個接一個,像無數隻眼睛在眨。他趴在欄杆上往下看,看了很久。水裏有東西在動,不是魚,是影子。灰濛濛的,像人,又不像。它們在水底下遊來遊去,有時候浮上來,離水麵很近,可就是不出來。

秋樂飄在他旁邊,也往下看。他是魂,雨穿他而過,落在他腳下的地上,濺起的水花也穿他而過。他看著那些影子,忽然說:“它們在等。”超子問:“等什麽?”秋樂說:“等你下去。”超子沒說話。他把那塊碎片揣好,轉身走下大橋。

從洛陽到秦嶺,五百多裏地。超子沒有車,也不想坐車。他覺得應該走著去。那些墓都在地底下,你坐車從上麵過去,它們感覺不到你。你得走著,腳踩在地上,一步一步,它們才能感覺到你的腳步聲,才會給你開門。他沿著公路往西走,走了三天三夜。餓了吃幹糧,渴了喝路邊的溪水,困了找個避風的地方躺一會兒。秋樂一直跟著他,飄在他旁邊,不說話。

第三天傍晚,他到了秦嶺腳下。山很大,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頭。山上是密密的樹林,鬆樹、柏樹、杉樹,擠在一起,黑沉沉的,像一堵牆。山腳下有一個村子,很小,稀稀拉拉幾十戶人家,房子是石頭砌的,屋頂鋪著黑瓦。村口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三個字:老龍灣。

超子走進村子。村裏很安靜,看不見人,聽不見雞叫狗叫。隻有風,嗚嗚地吹,吹得那些破窗戶嘎吱嘎吱響。他走到村口第一家,門是木頭門,歪歪斜斜的,上麵貼著一張褪色的春聯,紅紙都白了,字跡看不清。他敲了敲門,沒人應。又敲了敲,還是沒人應。他推開門,走進去。院子裏堆著柴火和農具,正屋的門開著,黑洞洞的。他走進去,屋裏很暗,什麽都看不清。他開啟手電,光柱照到的地方,是一張床,床上的被子掀開著,像是剛有人睡過。他又照了照,牆上掛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個老頭,滿臉褶子,眼睛眯著,嘴癟著。照片底下壓著一炷香,香已經滅了,隻剩一截灰白的香灰。

超子正看著,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你找誰?”超子猛地回頭。門口站著一個人,七十多歲,黑瘦黑瘦的,穿著一件藍布褂子,手裏提著一個籃子,籃子裏裝著幾根蔥。他看著超子,眼神警惕得很,像在看賊。超子說:“我打聽個事兒。村後的山怎麽上去?”老頭盯著他看了半天,把籃子放在地上,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點著了,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子裏噴出來,在昏暗的屋裏飄散。

“你去那兒幹啥?”老頭問。超子說:“找座墓。”老頭“嗤”了一聲,笑了。“墓?那山上全是墓,從山腳到山頂,密密麻麻的,你找哪座?”超子說:“最老的那座。沒有碑,沒有標記,隻有一個洞。”老頭的臉一下子變了。不是害怕,是那種見了鬼的表情。他往後退了一步,靠在門框上,盯著超子,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你……你怎麽知道那個洞?”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沙啞,尖得很,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超子說:“有人告訴我的。”

老頭沉默了很久,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他走到門口,往外看了看,又回來,壓低聲音說:“那個洞不能進。進去了就出不來。我爹進去過,沒出來。我爺也進去過,也沒出來。我爺的爺也進去過,還是沒出來。我們家四代人,折在那個洞裏。”

超子問:“那個洞裏有什麽?”

老頭搖搖頭。他的眼睛盯著地麵,像是在回憶什麽很可怕的東西。“不知道。下去的人沒回來過。可有一年,洞口往外飄東西。飄出來的是一隻手,幹枯的,灰白色的,指甲老長。那隻手在地上爬,爬了三天三夜,爬到村口,停在那兒,指著村子。後來村裏的老人燒了紙錢,磕了頭,那隻手才縮回去。”

超子的手在抖。他摸了摸懷裏那塊玉的碎片,碎片是溫的。

老頭看著他,忽然說:“你也要下去?”超子點點頭。老頭歎了口氣,走到裏屋,拿出一捆繩子,扔在地上。繩子很粗,有手指那麽粗,黑乎乎的,沾滿了油漬。“這是我家傳下來的繩子,我爹用過,我爺用過,我爺的爺用過。他們都下去了,沒回來。繩子每次都會自己爬上來,幹幹淨淨的,連個泥點子都沒有。你拿去吧。也許你能回來。”

超子把繩子撿起來,卷好,背在肩上。他走出屋子,走出院子,走上那條通往後山的小路。老頭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聲:“喂!你叫什麽?”超子沒停,也沒回頭。“超子。”他喊了一聲。聲音在山穀裏回蕩,超子——超子——超子——像有無數人在喊他。

小路很窄,兩邊是密密的灌木叢,枝條伸出來,劃在他的胳膊上,生疼。走了半個多鍾頭,到了山腳下。山很陡,全是石頭,光禿禿的,隻有石頭縫裏長出幾棵歪脖子鬆樹。山腳下有一個洞口,不大,隻能容一個人鑽進去。洞口是圓的,邊緣整整齊齊,像是被什麽東西挖出來的。洞口外麵堆著一圈土,土是濕的,黑漆漆的,跟別處不一樣。洞口上麵,刻著兩個字:龍潭。

超子蹲下來,把手伸進洞裏,摸了摸。洞壁濕漉漉的,滑溜溜的,長著苔蘚。他把那捆繩子解開,一頭係在洞口的一棵鬆樹上,打了三個死結。另一頭係在自己腰上,也打了三個死結。他深吸一口氣,鑽了進去。

洞很窄,隻能爬著走。洞壁是濕的,滑溜溜的,他的膝蓋和手掌在石壁上磨,磨破了皮,血滲出來,和洞壁上的泥混在一起,變成一種暗紅色的糊狀物。他爬得很慢,手電咬在嘴裏,光柱晃來晃去。洞壁上那些苔蘚在手電光下是灰白色的,像發黴的麵包,摸上去軟塌塌的,一碰就碎。爬了不知道多久,前麵忽然寬了,能彎著腰站起來了。

他站起來,開啟手電。這是一個石室,不大,也就幾平米。石室的牆壁是青磚砌的,整整齊齊,磚縫裏長著白色的菌絲,在手電光下像蜘蛛網。地上鋪著石板,石板上刻著一些圖案,被泥糊住了,看不清。石室正中央,有一口井。井口是圓的,一米見方,井沿是石頭的,上麵刻著兩條龍。那兩條龍盤在井沿上,頭對著頭,嘴張著,露出尖牙。龍的嘴裏各含著一顆珠子,珠子是黑的,不反光,像兩個黑洞。

超子走到井邊,往下看。井很深,手電照不到底。一股陰風從底下吹上來,冷得刺骨,帶著一股腥味,不是魚腥味,是鐵鏽味,濃得化不開。他把手伸進井裏,摸了摸井壁。井壁是濕的,滑溜溜的,長滿了苔蘚。他摳住一條磚縫,試著往下探了探。磚縫很深,能摳住。他翻進井裏,摳住磚縫,一點一點往下挪。

秋樂飄在他旁邊,也往下飄。他是魂,不用摳磚縫,直接就下去了。他飄到井底,仰著頭看超子。超子還在半空中,一點一點往下挪。挪了不知道多久,他的腳踩到了實地。到底了。

底下是一條甬道,很矮,隻能彎著腰走。甬道兩邊的牆壁是青磚砌的,上麵刻滿了壁畫。超子用手電照著,一幅一幅看過去。

第一幅:一條龍從水裏飛出來,龍背上坐著一個人。那個人穿著黑衣服,臉上戴著麵具。龍飛到一個村子上麵,那個人從龍背上跳下來,落在村口。村裏的人跪下來,朝他磕頭。

第二幅:那個人走到一座山前,山裂開了,露出一個洞。他走進洞裏,洞裏有一條河,河是黑的,看不見底。他跳進河裏,沉下去了。

第三幅:過了很久,那個人從河裏浮上來。他手裏攥著一顆珠子,珠子是金色的,發著光。他把珠子舉過頭頂,那光把整個洞都照亮了。

第四幅:那個人走出洞,回到村子。他把珠子埋在一棵樹下,然後躺下來,閉上眼睛。土把他埋了,變成一座墳。

第五幅:那棵樹長大了,長得很高,樹冠遮住了半個村子。樹上結滿了果子,果子是金色的,發著光。村裏的人摘了果子吃,吃了就死了。他們的屍體埋在樹下,樹就長得更高了。

超子看完這些畫,手心全是汗。那個人,就是初說的那個王。他從河裏撈出了那顆珠子,把它埋在一棵樹下。那棵樹吃了村裏的人,越長越大,越長越高。那顆珠子,就在樹底下。

他繼續往前走。甬道盡頭,是一道石門。門是石頭的,上麵刻著一條龍。那條龍盤成一團,頭在中間,嘴張著,露出兩顆尖牙。龍的眼睛是紅的,像用什麽紅色的石頭鑲嵌的,在手電光下發著幽幽的光。超子伸手推門。門紋絲不動。他低頭看了看,門下有一條縫。縫很窄,可足夠伸進去一隻手。他把手伸進去摸了摸,摸到一樣東西。冰涼的,圓的,像一顆珠子。他把那東西掏出來一看,是一顆眼珠。灰白色的,上麵蒙著一層膜,瞳孔散了。它在他手心裏,一動不動。

超子把那顆眼珠按進門上的一個凹槽裏。眼珠剛按進去,門後傳來一陣轟隆隆的聲音,像是有什麽機關在動。然後,門開了。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大到看不見邊。空間裏沒有光,隻有黑暗。黑暗裏,有什麽東西在動。超子把手電照過去,光柱照到的地方,是一棵樹。那棵樹很大,大到看不見頂。樹幹有房子那麽粗,樹皮是灰白色的,上麵長滿了疙瘩,像無數隻眼睛。樹枝伸向四麵八方,把整個空間都填滿了。樹枝上沒有葉子,隻有果子。果子是金色的,發著光,一顆一顆掛在枝頭,像無數盞小燈。

那些果子的光很弱,可太多了,成千上萬顆,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堂堂的。超子走進那些果子中間,仰著頭看。那些果子在動,在枝頭輕輕晃動,像在呼吸。他走近一棵樹枝,伸手想摘一顆果子。他的手剛碰到果子,那顆果子忽然裂開了。從裂縫裏,流出金色的液體,一滴一滴,滴在地上。液體滴到的地方,石頭冒煙,滋滋響,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超子縮回手,往後退了一步。那些果子的光忽然變了,從金色變成紅色,血紅血紅的。整個空間被紅光籠罩,那些樹幹上的疙瘩也睜開了——是眼睛,無數隻眼睛,全睜著,全在看著他。樹幹上、樹枝上、樹根上,到處都是眼睛。大的像拳頭,小的像指甲蓋,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

那些眼睛全盯著超子。超子被看得渾身發毛,他握緊手電,光柱在那些眼睛上掃來掃去。那些眼睛跟著光柱轉,光柱掃到哪兒,眼睛就轉到哪兒。那棵樹是活的,它在看他。

超子走到樹根前,蹲下來。樹根很粗,比他的腰還粗,盤在地上,像無數條蛇纏在一起。樹根下麵,有一個洞。洞不大,隻能容一個人鑽進去。洞裏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他用手電照了照,洞很深,照不到底。洞壁上全是樹根,白慘慘的,像血管。

他鑽進去。洞裏很窄,隻能爬著走。那些樹根從他身邊擦過,有的碰到他的臉,冰涼冰涼的,可那冰涼裏,有東西在跳,像心跳。爬了很久很久,前麵忽然一空。他掉進一個石室裏。

石室不大,也就十幾平米。石室正中央,擺著一具石棺。石棺是黑色的,上麵刻著一條龍。那條龍盤在棺蓋上,閉著眼睛。龍的眼睛是兩顆寶石,紅的,在手電光下發著幽光。超子走到石棺前,伸手推開棺蓋。

棺材裏躺著一個人。穿著黑衣服,臉上戴著黑色的麵具,手裏握著一根黑色的杖。他把麵具揭下來,麵具底下是一張臉。那張臉,是那個老頭的——村口那個老頭。不是他剛才見到的那個老頭,是照片上那個,年輕得多,可五官一模一樣。

超子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棺材裏的人,又看了看自己手裏那個麵具。這個人是那個老頭的爺爺?還是爺爺的爺爺?他不知道。他隻知道,這個人就是初說的那個王。他從河裏撈出了那顆珠子,把它埋在這棵樹下。他把自己也埋在這棵樹下,守了不知道多少年。

超子低頭看棺材裏那個人的手。那隻手幹枯灰白,指甲老長,蜷在胸口。手心裏,攥著一樣東西。他掰開那隻手,把東西拿出來。是一顆珠子。金色的,雞蛋大小,發著幽幽的光。珠子表麵光滑,可裏麵有東西在動——是一條龍,很小很小,在珠子裏麵遊。它遊著遊著,忽然停住了,轉過頭來,看著超子。

那顆珠子裏的龍,跟門上刻的那條一模一樣。

超子把珠子攥在手心裏,珠子溫熱,像活人的麵板。他把它揣進懷裏,轉身要走。棺材裏那個人忽然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是黑的,沒有瞳孔,隻有兩個黑洞。可那黑洞裏,有東西在動。是無數條龍,在那兩個黑洞裏遊來遊去。

它開口了,聲音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你……拿……著……它……去……找……他……”

超子問:“找誰?”

它說:“找……第……一……個……看……見……眼……睛……的……人……他……在……黃……河……底……下……等……著……你……”

超子的手在抖。他剛從黃河底下上來,又要下去?

它說:“你……拿……著……這……顆……珠……子……去……給……他……他……就……能……醒……他……醒……了……就……能……幫……你……找……到……你……想……找……的……人……”

超子把珠子攥得更緊了。他想找的人是王東。王東在那根柱子裏,在龍淵帝陵底下。這個人是第一個看見眼睛的人,他應該知道怎麽把王東從柱子裏弄出來。

他轉身走出石室,爬過那個洞,爬過那些樹根,從那棵樹底下鑽出來。那些眼睛還在看他,全在看他,一隻都沒閉上。他走過那些果子,果子還是金色的,不紅了。他走過那道石門,走過那條甬道,爬出那口井,爬過那個石室,爬過那條窄洞,從山腳下的洞口鑽出來。

外麵天已經黑了。月亮掛在天上,又大又圓,照得那些歪脖子鬆樹白慘慘的。他站在洞口,大口喘氣。秋樂飄在他旁邊,也看著那些鬆樹。

“超子,你還去黃河嗎?”秋樂問。

超子把珠子從懷裏掏出來,舉到眼前。珠子裏的龍還在遊,遊得很慢,一圈一圈的。他看著那條龍,忽然笑了。“去。不去怎麽辦?東哥還在底下呢。”

他把珠子揣好,解開係在鬆樹上的繩子,卷好,背在肩上。他順著那條小路往下走,走回那個村子。村子還是那麽安靜,沒有燈,沒有人聲。他走到村口第一家,那個老頭的屋子。門關著,窗戶黑著。他站在門口,想把繩子還給他。可他想了想,沒有敲門。他把繩子放在門口的地上,用一塊石頭壓住,然後轉身走了。

他走在出村的路上,月光照著,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秋樂飄在他旁邊,沒有影子。

他們往北走。一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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