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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黃河鬼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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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子和秋樂走了三天,才走到黃河邊上。

不是路遠,是超子走得慢。他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回頭看一眼。不是看路,是看身後那片平原。平原上什麽都沒有,隻有光禿禿的田地和稀稀拉拉的村子。可他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後麵跟著他,不遠不近,就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他停下來的時候,那東西也停下來。他走的時候,那東西也走。他回頭的時候,那東西就躲。他從來沒見過它,可他知道它在。

秋樂走在前頭,背著包,手裏攥著那個本子。他走得不快,可一步不停,像那些在田裏幹活的莊稼人,低著頭,悶著聲,一步一步往前挪。超子有時候走累了,想歇一會兒,可看見秋樂沒停,他也不好意思停,隻能咬著牙跟著。

第一天夜裏,他們在一個鎮子上找了個旅館。旅館很小,就一間屋子,兩張床,一個櫃子。牆上貼著發黃的桌布,桌布上的花已經看不清了,隻有一片一片的黃漬,像尿炕留下的印子。窗戶關不嚴,風從縫裏鑽進來,嗚嗚響。超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摸出那塊天眼石——不是王東那塊,是他在那棵樹底下撿的,指甲蓋大小,黑漆漆的,不發光,也不發熱,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可他把它握在手心裏,就覺得踏實。那感覺很奇怪,像握著一個人的手。

秋樂沒睡。他坐在床上,把那個本子攤在膝蓋上,就著窗外的月光,一頁一頁地翻。那些字密密麻麻的,有些地方還被水浸過,模糊了,看不清。他翻到最後一頁,那上麵隻有一行字:“黃河底下,有一條暗河。暗河通著一座墓,比龍淵帝陵還深,比混沌還老。”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合上本子,躺下來,閉上眼睛。

第二天,他們到了一個小縣城。縣城叫原陽,在黃河北岸,挨著鄭州。街上很熱鬧,賣菜的、賣肉的、賣衣服的,擠得水泄不通。超子買了幾個燒餅,兩個人蹲在路邊吃了。燒餅是剛出爐的,燙手,咬一口,外脆裏軟,芝麻香得衝腦門子。超子吃了兩個,又買了兩個揣在兜裏。秋樂隻吃了一個,剩下的那個掰碎了,扔在地上喂麻雀。麻雀不怕人,圍著他腳邊搶食,嘰嘰喳喳的。

超子看著那些麻雀,忽然說:“秋樂,你說那墓在哪兒?黃河那麽大,總不能把整條河都翻一遍吧?”

秋樂沒回答。他從兜裏掏出那塊骨頭——就是在樹根底下挖出來的那塊,灰白色的,巴掌大小,上麵刻滿了符號。他把骨頭舉起來,對著太陽看。陽光從骨頭上那個洞裏透過來,照在他臉上。那個洞的邊緣是光滑的,像被人用手指磨了很久。洞裏有什麽東西在反光,一閃一閃的,像一顆星星。

秋樂把骨頭放下,指著北邊:“那邊。離這兒不遠。”

超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那邊是黃河大堤,大堤上種著柳樹,光禿禿的,枝條在風裏甩來甩去。大堤後麵就是黃河,他看不見,可他能聽見。轟轟的,悶悶的,像遠處在打雷。那是黃河的聲音,他從小就知道。他爹說過,黃河的響聲跟別的河不一樣,別的河是嘩嘩的,黃河是轟轟的,像地底下有什麽東西在翻身子。

他們沿著大堤往北走。大堤很高,兩邊的斜坡上長滿了枯草,黃乎乎的,風一吹,沙沙響。堤頂上有一條土路,坑坑窪窪的,走起來腳底板疼。路上沒什麽人,隻有幾個放羊的老頭,裹著棉襖,蹲在背風處抽煙。羊在堤坡上啃草,啃得那些枯草隻剩下茬子,白花花的,像頭皮屑。

超子走到一個放羊的老頭跟前,問:“大爺,這附近有沒有什麽老墳?”

老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睛渾濁得很,眼白發黃,像泡過水的舊報紙。他盯著超子看了半天,又看了看秋樂,然後低下頭,繼續抽煙。

超子又問了一遍。老頭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說:“你們找老墳幹啥?”

超子說:“我們是考古的,來調查調查。”

老頭“嗤”了一聲,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看著不像笑,像哭。“考古的?你們這樣的考古的,我見得多了。來的時候說是考古的,走了以後墳就空了。你們不是考古的,你們是盜墓的。”

超子的臉一下子紅了。他想辯幾句,可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秋樂走過來,蹲在老頭麵前,把本子翻開,指著上麵畫的那些符號,問:“大爺,您見過這個嗎?”

老頭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忽然變了。不是害怕,是那種見了鬼的表情。他往後縮了縮,背靠在大堤的斜坡上,盯著那些符號,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你……你們從哪兒弄來的?”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沙啞,尖得很,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秋樂說:“挖出來的。在樹底下。”

老頭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後退了幾步。他看了看超子,又看了看秋樂,然後往大堤下麵看了一眼。大堤下麵是一片河灘,河灘上長滿了蘆葦,黃乎乎的,密得看不見地。蘆葦深處,有什麽東西在動,窸窸窣窣的,像有什麽東西在裏麵爬。

老頭轉過身,壓低了聲音說:“你們別找了。那地方不能去。去了就回不來。”

超子問:“什麽地方?”

老頭沒回答。他趕著羊,沿著大堤往南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嘴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可最終什麽都沒說,轉身走了。羊群跟著他,咩咩叫著,蹄子踩在土路上,揚起一蓬灰。

超子看著老頭走遠了,回過頭來問秋樂:“你給他看什麽了?”

秋樂把本子翻過來。那一頁上畫的不是符號,是那棵樹的根。密密麻麻的,像蜘蛛網。最下麵那一根,伸到一個地方,那個地方畫了一個圈,圈裏寫著四個字:黃河鬼墓。

超子盯著那個圈看了半天,問:“你怎麽知道是這兒?”

秋樂說:“那棵樹的根告訴我的。它們長到這兒,就不往前長了。它們停在這兒,圍著這兒轉圈。這個地方,就是它們要找的。”

超子往大堤下麵看。河灘上那些蘆葦還在動,風一吹,像波浪一樣,一層一層地翻。蘆葦深處,隱隱約約能看見什麽東西。不是房子,不是樹,是一個洞。洞口黑漆漆的,被蘆葦遮著,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超子指著那個洞:“是那兒?”

秋樂點點頭。

兩個人從大堤上滑下去,滑到河灘上。河灘上的土是濕的,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爛泥裏。那些蘆葦比人還高,密得走不進去。超子用工兵鏟砍蘆葦,砍一根,倒一根,嘩嘩響。蘆葦稈子裏有汁液,濺到臉上,涼颼颼的,帶著一股青草味。砍了十幾根,砍出一條路來。

那個洞就在蘆葦深處。

洞不大,隻能容一個人鑽進去。洞口是圓的,邊緣整齊得很,不像自然形成的,倒像用什麽東西挖出來的。洞口外麵堆著一圈土,土是濕的,黑漆漆的,跟別處不一樣。超子蹲下來,摸了摸那堆土。土是涼的,可那涼裏,有東西在動,像有什麽東西在土底下拱。

超子把手縮回來,手指上沾了一層黑泥。他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沒有味道。他又用舌頭舔了一下,還是沒味道。不是鹹的,不是苦的,不是酸的,什麽都沒有。那黑泥就像水一樣,無色無味,可它粘在手指上,洗不掉,甩不掉,像長在上麵了。

秋樂也摸了一下,手指上也沾了黑泥。他看了半天,說:“這是河泥。黃河底下的泥。”

超子問:“黃河底下的泥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秋樂沒回答。他拿手電往洞裏照。光柱射進去,照不到底,被黑暗吞了。可他能看見,洞壁上有什麽東西在反光,一閃一閃的,像碎玻璃。

超子把揹包緊了緊,第一個鑽進去。

洞很窄,隻能爬著走。洞壁是濕的,滑溜溜的,長著一層薄薄的苔蘚。苔蘚不是綠的,是灰白的,像發黴的麵包。超子的手按在上麵,滑了一下,差點趴下。他穩住身子,繼續往前爬。爬了沒多遠,前麵忽然寬了,能彎著腰站起來了。

他站起來,開啟手電。這是一個石室,不大,也就幾平米。石室的牆壁是青磚砌的,整整齊齊,磚縫裏長著白色的菌絲,在手電光下像蜘蛛網。地上鋪著石板,石板上刻著一些圖案,被泥糊住了,看不清。

秋樂也爬進來了,站在他旁邊。兩個人用手電在石室裏照了一圈。石室沒有別的出口,隻有他們進來的那個洞。可這個石室太幹淨了,什麽都沒有。沒有棺材,沒有陪葬品,連一塊碎骨頭都沒有。

超子說:“是不是找錯了?”

秋樂沒說話。他蹲下來,用手扒地上的泥。泥很厚,扒了一層又一層。扒到第三層的時候,他摸到了一樣東西。硬邦邦的,涼颼颼的,是石頭。他把那塊石頭上的泥扒幹淨,露出一塊石板。石板上刻著字。

秋樂把手電湊近了看。那些字是隸書,刻得很深,筆畫裏填著金粉,金粉已經發黑了,可還能看出來。

“黃河鬼墓,在此之下。入墓者,需過三關。一曰沉棺關,二曰流沙關,三曰水眼關。三關過後,可見墓門。墓門之後,即鬼墓主棺。棺中之人,乃第一個看見眼睛的人。”

超子看完,手心冒汗。第一個看見眼睛的人?比黑帝還早?比龍漢還早?

秋樂把那塊石板撬起來。石板底下,是一個洞口。洞口是方的,一米見方,直上直下,像一口井。井很深,手電照不到底。一股陰風從底下吹上來,冷得刺骨,帶著一股腥味,不是魚腥味,是鐵鏽味,濃得化不開。

超子把手伸進井裏,摸了摸井壁。井壁是濕的,滑溜溜的,長滿了苔蘚。他摳住一條磚縫,試著往下探了探。磚縫很深,能摳住。他回頭看了看秋樂,說:“我先下。”

他翻進井裏,摳住磚縫,一點一點往下挪。井壁很滑,好幾次差點脫手。他不敢往下看,隻盯著眼前的磚縫,一塊一塊地挪。秋樂在上麵打著手電給他照著,光柱跟著他往下移。

挪了不知道多久,他的腳踩到了實地。到底了。

底下是一條甬道,很矮,隻能彎著腰走。甬道兩邊的牆壁是青磚砌的,上麵刻滿了壁畫。超子用手電照著,一幅一幅看過去。

第一幅:一個人站在河邊,河很寬,水是黃的。那個人彎著腰,往河裏看。河裏有他的倒影,可那個倒影跟他不一樣。倒影的臉上,隻有一隻眼睛。

第二幅:那個人蹲下來,把手伸進河裏。河水淹到他的手腕,他摸到了什麽東西,眼睛瞪得老大,嘴也張著,像是在喊什麽。

第三幅:他從水裏撈出一顆眼珠。眼珠是金色的,在他手心裏發光。他把那顆眼珠放進自己的眼眶裏。

第四幅:他站在那兒,兩隻眼睛都睜著。一隻黑的,一隻金的。他看著那條河,河裏的水開始往後退。水越退越遠,河床露出來了。河床上,有一具棺材。

第五幅:他走到那具棺材前,推開棺蓋。棺材裏是空的。他躺進去,蓋上棺蓋,閉上眼睛。

第六幅:河水又回來了,淹過棺材,淹過河床,淹過河岸。那個人不見了,棺材也不見了。隻有那條河,還在流。

超子看完這些畫,手心全是汗。那個人,就是第一個看見眼睛的人。他從黃河裏撈出了那顆眼珠,把自己葬在了河底。那具棺材,就是黃河鬼墓。

他繼續往前走。甬道盡頭,是一道石門。門是石頭的,上麵刻著一條河。那條河在動,河水在流,河裏有無數東西在遊。跟龍淵帝陵那道門一模一樣。

他推開門。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大到看不見邊。空間裏沒有水,可到處都是濕氣,黏糊糊的,貼在麵板上,像裹了一層濕布。腳下是沙子,很細,很軟,踩上去陷到腳踝。那些沙子不是黃的,是黑的,黑得像墨。

沙子中央,有一具棺材。

棺材是木頭的,很舊,表麵布滿了裂紋。棺材上刻著一條河,跟門上那條一樣。河水在動,在棺材表麵流淌,一圈一圈的。

沉棺關。這是第一關。

超子走到棺材前,伸手推開棺蓋。

棺材裏是空的。不對,不是空的。棺材底上,有一層水。水很淺,隻淹過腳背。水是清的,清得能看見棺材底的木頭紋路。可那水裏,有什麽東西在動。是一條魚,很小,隻有手指那麽長,透明的,能看見它的骨頭。它在水裏遊來遊去,遊到棺材這頭,又遊到棺材那頭。

超子把手伸進水裏。水是涼的,可那涼裏,有東西在咬他的手指。不是魚,是別的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可他能感覺到。那些東西在吸他的血,一口一口,很輕,像嬰兒吃奶。

他想把手抽出來,可手不聽使喚。那些東西越吸越多,他感覺自己的血在往外流,順著手指,流進水裏。水變了顏色,從清變渾,從渾變紅。那條透明的魚也變了,變成了紅色,紅得像血。

它遊到超子手邊,張開嘴,咬住了他的手指。

超子慘叫一聲,把手從水裏抽出來。那條魚咬著他的手指,被他帶出了水麵。它掛在他手指上,甩了幾下,掉在地上。它在沙子上蹦,蹦了幾下,不動了。然後它化了,化成水,滲進沙子裏,不見了。

超子低頭看自己的手指。手指上有兩排牙印,很細,很密,像針紮的。牙印裏滲出血珠,血珠是黑的。

秋樂走過來,看了看他的手指,從揹包裏掏出碘酒和紗布,給他包紮。碘酒澆在傷口上,超子疼得齜牙咧嘴。那傷口像火燒一樣,從手指一直燒到胳膊,燒到肩膀,燒到心口。

秋樂包好了,問他:“還能走嗎?”

超子活動了一下手指,疼,可還能動。他點點頭。

兩個人繞過那具棺材,往前走。沙子越來越深,從腳踝到小腿,從小腿到膝蓋。每走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那些沙子是活的,它們會動,會往你腳底下鑽,把你往上拱。你越掙紮,它們拱得越厲害。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麵出現了一道牆。牆是沙子的,很高,看不見頂。牆上有一個洞,洞是圓的,剛好能容一個人鑽進去。

流沙關。第二關。

超子鑽進去。洞裏全是沙子,軟塌塌的,他每爬一步,沙子就往他身上湧,要把他埋住。他拚命往前爬,沙子追著他,越追越緊。秋樂在後麵推他,推著他的腳,把他往洞裏塞。

爬了很久,前麵忽然一空。他從洞裏掉出來,摔在地上。沙子從他身後湧出來,流了一地。他爬起來,回頭一看,那個洞已經被沙子堵死了。秋樂呢?秋樂沒出來。

他喊了一聲,沒人應。他用手扒沙子,扒了幾下,沙子又湧過來,把他扒開的地方又填滿了。他繼續扒,沙子繼續湧。他扒了不知道多久,手都扒出血來了,還是沒找到秋樂。

他跪在沙子上,大口喘氣。

秋樂沒了。

被沙子埋了。

超子坐在沙子上,渾身發抖。他看著那堆沙子,看著那些黑漆漆的顆粒,腦子裏一片空白。他想起秋樂跟他說的最後一句話:“還能走嗎?”他說能。然後秋樂就沒了。

他站起來,繼續往前走。不是他想走,是他的腿在走。他不知道往哪兒走,隻知道往前走。沙子越來越深,淹到腰了。他每走一步,沙子就往他身上湧,要把他拖下去。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前麵忽然出現了光。不是手電的光,是自然光,白晃晃的,從上麵照下來。他抬起頭,看見頭頂上有一個洞。洞口不大,可他能看見外麵。外麵是水,黃乎乎的水,在洞口外麵流。

黃河。

他在黃河底下。

那個洞是水眼。第三關。

水眼關。

他站在沙子中央,仰著頭看那個洞。洞裏的水在流,很急,轟轟的。他夠不著那個洞,太高了。他看了看四周,什麽都沒有。隻有沙子,隻有那具棺材,隻有他一個人。

他蹲下來,摸了摸腳下的沙子。沙子很軟,踩上去就陷。他忽然有了一個主意。他把揹包卸下來,把裏麵的東西倒出來,隻留了那本書和那塊骨頭。然後把揹包口紮緊,往裏麵灌沙子。灌滿了,紮好口,踩在腳底下。

他又灌了一個,又灌了一個。三個沙袋疊在一起,剛好能夠到那個洞。

他踩上去。沙袋晃了晃,可沒倒。他踮起腳,手剛好能夠到洞口。他把手指插進洞裏,摳住洞壁。洞壁是石頭砌的,很滑,可他能摳住。他把另一隻手也伸進去,兩隻手摳住,用力往上拉。

水從洞口灌進來,澆在他臉上,灌進他鼻子裏,嗆得他直咳嗽。水是涼的,帶著一股泥沙味。他閉著眼睛,咬著牙,一點一點往上拉。他的胳膊在抖,肩膀在抖,全身都在抖。

他把自己拉上去了。

水淹沒了他的頭。他睜開眼睛,看見黃乎乎的水,什麽都看不清。他拚命往上蹬,蹬了幾下,頭露出了水麵。

他大口喘氣,四處看。他站在黃河裏,水到胸口。四周全是水,黃乎乎的,看不見岸。他往一個方向遊,遊了很久,腳踩到了河底。水越來越淺,從胸口到腰,從腰到膝蓋。他走上岸,趴在河灘上,大口喘氣。

岸上有人。一個放羊的老頭,裹著棉襖,蹲在大堤上抽煙。他看見超子從河裏爬上來,煙掉在地上,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超子趴在河灘上,渾身是水,渾身是泥。他翻了個身,仰麵朝天,看著天上的太陽。太陽白晃晃的,照得他睜不開眼。

他閉上眼睛。

秋樂沒了。他一個人,還在。

他摸了摸懷裏,那本書還在,那塊骨頭還在。他把它們掏出來,放在河灘上晾著。書濕透了,封皮上的字看不清了。骨頭還是那樣,灰撲撲的,不發光,也不發熱。

他躺了很久,久到身上的衣服半幹了,才爬起來。他把書和骨頭揣好,沿著河灘往回走。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黃河。

河還是那條河,黃乎乎的,流得很急。轟轟的,像地底下有什麽東西在翻身子。河麵上飄著一層霧氣,灰濛濛的,看不清對岸。

他轉過身,繼續走。走回大堤上,走回那條土路上。放羊的老頭還蹲在那兒,看著他,眼神怪怪的。超子沒理他,低著頭往前走。

走了幾步,他聽見老頭在後麵喊:“喂!你那朋友呢?”

超子沒停,也沒回頭。

老頭又喊:“他下去了?下去了就上不來了!那地方不能去!去了就回不來!”

超子還是沒停。他往前走,一直走,走到看不見那條河,聽不見那轟轟的聲音。

他摸出那塊骨頭,舉起來對著太陽。陽光從骨頭上那個洞裏透過來,照在他臉上。那個洞裏,有什麽東西在反光,一閃一閃的。

他把骨頭放回懷裏,加快了腳步。

前麵還有路。還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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