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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盲眼摸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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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東站在院子裏,仰著頭,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對著天空。

那片新長出來的葉子在樹枝上晃了晃,風一吹,發出沙沙的聲音。王東的頭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聽。他的耳朵在動,不是那種刻意的動,是下意識的,像動物聽見了陌生的聲音。

超子站在旁邊,看著他,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王東的臉白得跟紙一樣,兩個眼眶凹進去,周圍的麵板皺巴巴的,像曬幹了的紅棗。可他的嘴唇還有血色,胸口還在起伏,他活著。活著就好。

秋樂從屋裏搬了把椅子出來,放在樹下,扶著王東坐下。王東坐下來,手摸著椅子扶手,摸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確認這是什麽東西。他摸完了扶手,又摸自己的膝蓋,摸自己的臉,摸自己的眼眶。

“東哥,”超子蹲下來,看著他的臉,“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王東點點頭。他的頭轉向超子說話的方向,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對著超子的臉。超子被他看得發毛,往後退了半步。他知道王東看不見,可那種感覺還是讓人不舒服。

“能聽見。”王東開口了,聲音沙啞,像好久沒喝過水,“就是看不見。什麽都看不見。”

超子跑去倒了杯水,遞到他手裏。王東接過來,手抖得厲害,水灑了一半,灑在衣服上,他也沒感覺。他把杯子湊到嘴邊,喝了一口,嗆了,咳了半天。超子想幫他拍背,手伸出去又縮回來了。他不知道該拍哪兒,王東的背瘦得能摸到骨頭,一拍會不會碎了?

秋樂搬了把椅子坐在王東對麵,翻開那個本子,看著上麵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問:“東哥,你還記得下麵的事嗎?”

王東沉默了一會兒。他的手摸著椅子扶手,來回摩挲,指甲刮在木頭上的聲音,嘎吱嘎吱的,像老鼠在啃東西。

“記得一些。”他說,“記得大天。他變成了樹。記得那條龍。它身上的眼睛,全是人。記得那個老頭。他說他是守陵人,等了億萬年。”

秋樂在本子上記著,筆尖沙沙響。王東聽見那聲音,頭又偏了一下。

“你在寫什麽?”他問。

秋樂說:“記你剛才說的話。”

王東點了點頭,沒再問。他又開始摸椅子扶手,從這頭摸到那頭,再從那頭摸回來。

超子蹲在他旁邊,看著他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忽然問:“東哥,你那個天眼石呢?”

王東的手停了。他摸向自己胸口,摸了一遍,又摸了一遍。胸口空空的,什麽都沒有。

“沒了。”他說,“可能是掉在下麵了。”

超子站起來,走到那棵老榆樹前,圍著樹轉了一圈。樹幹上那些眼睛還閉著,閉得緊緊的,跟樹皮長在一起。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隻眼睛,樹皮粗糙,硌手。他又摸了摸旁邊的,也一樣。他把臉湊近了看,那些眼睛的縫隙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發光,很微弱,一閃一閃的,像快要滅的燈。

秋樂也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也湊近了看。兩個人看了半天,什麽都沒看清。

超子忽然把手伸進那道縫隙裏,秋樂想攔,沒攔住。超子的手指擠進縫隙裏,裏麵是軟的,黏糊糊的,像爛泥。他摸到了什麽東西,圓圓的,硬硬的,指甲蓋大小。他把那東西摳出來,是一塊碎片,黑色的,薄薄的,像一片碎玻璃。

碎片在他手心裏,冰涼冰涼的。他對著太陽看,碎片裏有什麽東西在動,像一條小蟲子在爬。

“秋樂,你看這個。”

秋樂接過去,也對著太陽看。那條“蟲子”在碎片裏遊來遊去,遊著遊著,忽然停住了,變成了一個形狀。是一隻眼睛。

秋樂的手一抖,碎片掉在地上。碎片落地的時候,摔成了更小的碎片,那些更小的碎片裏,每一片都有一隻眼睛,每一隻都在看他。

超子蹲下來,想把那些碎片撿起來。他的手剛碰到碎片,那些碎片忽然化了,化成一攤黑水,滲進土裏,不見了。

超子蹲在地上,看著那攤黑水滲下去的地方,土是濕的,黑漆漆的,跟別處不一樣。他用手扒了扒,土很軟,一扒就開。扒了沒幾下,他摸到了什麽東西。

是一根樹根。

白慘慘的,像人的手指頭,從土裏拱出來。樹根上長滿了細小的根須,那些根須在空氣裏微微顫動,像在呼吸。

超子順著那根樹根往下扒,越扒越深,樹根越來越粗。扒到一尺多深的時候,樹根分叉了,分成好幾根,往不同方向延伸。有一根往院牆那邊去了,有一根往堂屋那邊去了,有一根往村北那邊去了。

秋樂蹲下來,看著那些樹根,忽然說:“它的根還在長。”

超子問:“什麽根?”

秋樂指著那些樹根:“這棵樹的根。它沒死。它在往下長,往遠處長。它的根已經長到村北了,長到那座破廟底下了,長到那條河邊了。”

超子的手停了。他看著那些白慘慘的樹根,看著它們在空氣裏顫動,忽然覺得那不是樹根,那是血管。這棵樹不是樹,是一個活物。它在地底下長著,把根伸到每一個角落。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看著秋樂。秋樂也看著他。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王東在椅子上坐著,聽見了他們扒土的聲音,聽見了他們不說話的聲音。他的頭轉過來,對著他們的方向,問:“你們看見了什麽?”

秋樂說:“樹根。這棵樹的根,長到村北去了。”

王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底下有東西。它想吃。”

超子愣了一下:“吃?吃什麽?”

王東說:“吃魂。吃人的魂。它一直在吃。從種下去的那天就在吃。那些眼睛裏的魂,都是它吃的。它吃了億萬年,還沒吃飽。”

超子的手在抖。他看著那棵樹,看著那些閉著的眼睛,看著那些白慘慘的樹根。

“那大天呢?”他問,“大天也被它吃了?”

王東沒回答。他的頭低下去,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對著地麵。他的嘴唇在動,像是在說什麽,可聽不清。超子湊近了聽,聽見他一直在重複一句話:“大天就是樹,樹就是大天。大天就是樹,樹就是大天。”

超子不明白。他走到那棵樹前,伸手摸了摸樹幹。樹幹冰涼,跟剛才一樣涼。他喊了一聲:“大天?”

沒人應。

他又喊了一聲,還是沒人應。

他回頭看著王東,王東還低著頭,還在唸叨那句話。超子走過去,蹲在他麵前,看著他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眶,說:“東哥,你看著我。”

王東抬起頭,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對著他。

超子說:“你告訴我,大天在哪兒。”

王東沉默了很久。他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冷的那種抖,是從裏往外的那種抖。過了很久,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還沙啞:

“他在樹裏。他就是樹。你砍樹,就是砍他。你不砍,他就一直在那兒。永遠在。”

超子站起來,走到那棵樹前,舉起拳頭砸在樹幹上。一下,兩下,三下。樹幹紋絲不動,他的拳頭砸出血來,順著樹皮往下流。血滲進樹皮裏,被吸收了。樹幹上那些閉著的眼睛裏,有一隻忽然動了一下,眼皮跳了跳,像是要睜開,又沒睜開。

超子看著那隻眼睛,喊:“大天!大天你聽見了嗎!”

那隻眼睛又跳了一下,還是沒睜開。

超子又砸了一拳,血濺到那隻眼睛上。那隻眼睛忽然睜開了一條縫,從縫裏透出一道光,很微弱,一閃就滅了。

超子把臉湊到那條縫前,往裏看。裏麵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可他聽見了一個聲音,很遠,很輕,像是在喊他。

“超……子……”

他聽清了。是大天的聲音。

超子的眼淚一下子流下來了。他把臉貼在樹幹上,對著那條縫喊:“大天!你等著!我們想辦法救你出來!”

那個聲音又響了,比剛才還輕,像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

“別……管……我……照……顧……好……東……哥……”

然後那條縫合上了。那隻眼睛又閉上了,跟樹皮長在一起,再也分不開了。

超子站在樹下,滿臉是淚,拳頭上的血還在往下滴。秋樂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

王東還坐在椅子上,低著頭,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對著地麵。他的嘴在動,還在唸叨那句話。超子走過去,蹲在他麵前,握住他的手。王東的手冰涼,可還在抖。

“東哥,我聽見大天了。他還活著。”

王東的嘴停了。他的頭抬起來,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對著超子。

“他說什麽了?”

超子說:“他說讓你好好的。”

王東沒說話。他的嘴又動了幾下,這回超子聽清了,他說的不是“大天就是樹”,他說的是:

“我們都是樹。都是那棵樹的根。從地下長出來,又回到地下去。誰也跑不掉。”

超子握著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他感覺王東的手在慢慢變暖,從指尖開始,一點一點,暖到手心,暖到手腕。

王東的手忽然反握住他,力氣大得嚇人。

“超子,”他說,“帶我去那棵樹底下。”

超子扶著他走到樹下。王東鬆開手,摸著樹幹,從上往下摸,摸到那些閉著的眼睛,一隻一隻摸過去。摸到剛才睜開過的那隻時,他停住了。他把手指插進那條縫隙裏,往裏摳。他的指甲陷進樹皮裏,摳出黑色的汁液,腥臭難聞。

他摳了很久,久到超子以為他的手要爛在裏麵了。可他沒停。他一邊摳一邊說:“大天,你在裏麵。我知道你在裏麵。你等著,我帶你出來。”

他的手從縫隙裏抽出來,手心裏攥著一團東西。黑色的,軟塌塌的,像一團爛泥。他把那團東西放在地上,用手扒開。

裏麵是一顆眼珠。

灰白色的,上麵蒙著一層膜,瞳孔散了。可那顆眼珠在他手心裏,忽然轉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王東看不見,可他感覺到了。他把那顆眼珠捧在手心裏,舉到耳邊,像是在聽。聽了很久,他把眼珠放進自己左邊的眼眶裏。

眼珠自己鑽進去了。它在那黑洞洞的眶裏轉了轉,定住了。膜慢慢褪去,瞳孔慢慢聚焦。它看見了。看見了超子,看見了秋樂,看見了那棵樹,看見了院子。

王東的左眼,回來了。

那是大天的眼睛。

他眨了眨眼,那隻眼睛是活的,能看見東西。可它看見的東西跟以前不一樣。它看見的不是顏色,不是形狀,是別的東西。他看見那棵樹底下,有無數根樹根,白慘慘的,在土裏蠕動。他看見那些樹根伸到很遠的地方,伸到村北,伸到那座破廟底下,伸到那條河邊,伸到那根石柱上。石柱上那條龍的身體裏,有無數隻眼睛,全閉著。那些眼睛裏有無數個人,全在睡覺。

他看見大天。大天在那隻眼睛裏,閉著眼睛,蜷縮著身子,像胎兒。他的嘴在動,在說什麽。王東聽不見,可他看見了。大天說的是:“東哥,別管我。”

王東把手從樹幹上收回來,轉身對著超子和秋樂。他的左眼是好的,能看見,右眼還是個黑洞。他一隻眼睛看著他們,一隻眼睛看著別處。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他在兩個世界之間。

“我要回去。”他說。

超子愣了一下:“回哪兒?”

“回下麵。回龍淵帝陵。大天還在那兒。”

超子說:“我也去。”

王東搖搖頭:“你去了就出不來了。上次你是運氣好。這次不一定有那個運氣。”

超子說:“那你也出不來。”

王東笑了。那隻左眼也在笑,可那笑容不是他的,是大天的。

“我本來就沒想出來。”

他轉過身,往院門口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他看見那棵老榆樹,看見超子和秋樂站在樹下,看見那個院子,那間堂屋,那扇門。

他轉過身,繼續走。走出院門,走上那條村道,往村北走。太陽還在天上掛著,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一隻眼睛看著路,一隻眼睛看著地下那些樹根。那些樹根在土裏蠕動,跟著他,一路跟著他,像是在給他帶路。

他走到那座破廟前。廟還是那幾堵殘牆,一堆瓦礫。他走進廟裏,蹲下來,摸那塊石板。石板冰涼,可他能感覺到,那底下有東西在動。那些樹根從石板底下鑽出來,纏著他的手,把他往底下拉。

他沒有掙紮。

石板裂開了,露出那個黑洞洞的入口。台階還在,很長,看不見底。他走下去,走得很慢,一步一步。那些樹根在台階上鋪著,軟軟的,踩上去不滑。

走到那道石門前,門上的河還在流,河裏的東西還在遊。他推開門,門後是那條河,河邊那條小船還在。

他上了船,拿起槳,劃了一下。船動了,往河心漂。那些手從水底伸出來,抓船底,抓船幫,抓他的槳。他不理它們,隻管劃。那些手抓不住他,他太滑了,像泥鰍,像蛇,像那些樹根。

船漂到對岸,他跳上岸,走上那座島。島上的石柱還在,柱上的龍還在,龍身上的眼睛還在。那棵樹還在,枯了,光禿禿的。

他走到石柱前,伸手摸那條龍。龍鱗冰涼,可那冰涼裏,有東西在跳。他摸到一顆眼珠,灰白色的,嵌在龍鱗裏。他把那顆眼珠摳出來,放進自己右邊的眼眶裏。

眼珠自己鑽進去了。它在那黑洞洞的眶裏轉了轉,定住了。膜褪去,瞳孔聚焦。他的右眼也看見了。

兩隻眼睛都回來了。

可那不是他的眼睛。左邊是大天的,右邊是誰的?他不知道。他隻知道,這兩隻眼睛看見的東西不一樣。左眼看見的是樹根,右眼看見的是龍鱗。左眼看見的是底下,右眼看見的是上麵。左眼看見的是過去,右眼看見的是未來。兩隻眼睛看見的東西疊在一起,他分不清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他閉上眼睛。

然後他伸出手,按在石柱上。那些樹根從地底下鑽出來,纏著他的手,纏著他的胳膊,纏著他的身體,把他往石柱裏拉。

他沒有掙紮。

他被拉進石柱裏,拉進那條龍的身體裏,拉進那些眼睛中間。那些眼睛全閉著,全在睡覺。他找到大天那隻,找到秋樂那隻,找到超子那隻,找到自己的那隻。

他把它們一隻一隻喚醒。

眼睛睜開了。一隻,兩隻,三隻,四隻……無數隻眼睛全睜開了。它們看見了他,看見了他眼眶裏那兩隻眼睛,看見了那棵樹,看見了那條河,看見了那座廟,看見了那個院子。

它們笑了。

那些笑聲在他腦子裏響,嗡嗡的,像無數隻蜜蜂在飛。可他聽著,覺得那不是笑聲,那是哭聲。

他閉上眼睛。

他睡著了。

他夢見那棵樹長出了新葉子,綠得發亮,在風裏搖。他夢見超子和秋樂站在樹下,仰著頭看那些葉子。他夢見自己坐在椅子上,曬著太陽,眯著眼睛。他夢見大天從屋裏出來,遞給他一根煙。

他接過來,點著,吸了一口。煙霧在陽光裏飄散,很淡,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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